稳态

世间万物，是否皆有其稳态？

电磁学告诉我：两根导体在磁场中运动，终将趋于同一速度，永恒并行。化学告诉我：再繁复的反应体系，也终将抵达平衡。热力学第二定律则宣告：孤立系统的熵，永不减少。

物质如此，人类社会，似乎也循此轨迹。从低级走向高级的历史必然，福山所谓“历史终结论”，无不暗示着人类文明也有其既定的终点。

万物自诞生那刻起，便滑向它的终末——那个名为“热寂”的宇宙尽头。可悲的造物，诞生竟是为了毁灭，最终化作“永恒”的一粒尘埃。万物的本质，不过是世界从有序走向无序的介质；这本质先于万物而存在——本质先于存在。

一切皆为虚无。世界的真相，不过一片荒凉、再无变化的永恒。所谓“天行有常”，莫过于此。

那么，我们呢？

作为万物之一的人，是否也背负这般走向毁灭、融入永恒的宿命？宇宙的终末，是否也是我们命定的终点？

——或许不是。

虚无主义曾言：人是“存在先于本质”的存在。我们既知“天行有常”，亦懂“人遁其一”——人，似乎拥有挣脱命运的权利。

古往今来，无数智者以毕生叩问，撞向那三道门：
从何而来？
为何而在？
向何而去？

我不敢自诩超越他们的智识，却仍愿循同一道门走去——
从何而来？
为何而在？
向何而去？

此刻，我没有答案。也许明天有，也许永远没有。

可我依然要问。

终末，是既定的宿命么？

我问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