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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浅谈悬链线、最速降线和它们在高中的“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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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长轻绳,全部绷直,小球完全相同,\(\theta=30^\circ\),求各个绳子上的张力。

丙午年七月初七,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月影澄明,风移影动,珊珊可爱。吾与数竞大蛇四人行于学发之上。一勤思者云:“既有良辰美景如此,何不辩论今日已毕之功课哉?吾尝终日而思矣,若令球之数加之以一颗、二颗乃至万颗,则绳之形者,【抛物线】也。是之言固可信乎?” 随行有知者,对曰:“子玩原神乎!其谓【悬链线】者,虽以微分之术难以究其根本,区区小人安能以学堂之算术致大学之大道哉!” 又有一黄口小儿和之:“竖子不足与谋!”其人头红耳赤,亦免冠徒跣,以头抢地尔。

余固哂之而不信也。事不目见耳闻,而臆断其有无,可乎?


这就是理科班过七夕的方式。我们和这个节日最直接的关联是,周二考试的时候,我们的数学科代做题神游想到第二天是七夕,联想到自己仍然单身,又猛然想到 “对数单身狗”,于是灵光乍现瞬秒了周测 16 题。

言归正传。上面那个题简单整体分析即可解决,把最下面的 \(x\) 个球(编号 \(n-x+1\sim n\))拎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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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得出:

\[\large \begin{cases}\tan \alpha=\frac x{n\tan \theta}&\bold ①\\ F=G\sqrt{\frac {x^2}{n^2}+\tan \theta}\end{cases} \]

绳长全部相同,那么整个图形都是可求的。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小球有无限个,整个系统就变成了单根连续的、负载均衡的绳子,对其上的每个质点施以上述分析,理论上可以得到这根绳的下垂形状,求这个图形。

这就是悬链线问题。令绳总长为 \(1\),把 ① 中的 \(\frac xn\) 替换为质点到右边界这段绳长,记作 \(x\):

\[\tan \alpha=\frac x{\tan\theta} \]

把绳子抽象成一个函数图像,则这一式子的直观理解:图像斜率与图线长度呈线性关系。形式如下:

\[y'=a\int_0^x \sqrt{1+(y')^2}\;dx \]

\(\int \sqrt{1+(y')^2}\) 就是求图线长度的,微元法然后施以勾股。解得(怎么解的别管):

\[y=a\cosh\left(\frac xa\right) \]

其中

\[\cosh(x)=\frac{e^x+e^{-x}}2 \]

就是某次数学周测让我们证明和差角公式的双曲余弦函数。

关于这个微分方程的解法、悬链线的应用、它对双曲三角函数研究的推动作用等等问题,这里不便展开。


这一问题解决的时间点是 1690。瑞士当时有一对数学家兄弟:雅各布·伯努利 和约翰·伯努利,哥哥雅各布公开提出这个问题后,弟弟正是采用上述方法得到的解答,用时不到一周。彼时牛顿和莱布尼茨已经创立微积分学(1685前后),得到上面这个方程的解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最速降线和悬链线,并称两大最著名的 “自然极值” 曲线。话说我们高一做过这么一个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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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出处为 13 年广东理综 T11,后来不断被引用。本题 D 选项十分雷霆,即使存在 “两条轨道长度相等” 这一条件仍然很难把道理说清楚;又因为 A 选项的 “切向加速度” 在课本上没定义,所以这题就看一乐呵,定性为课堂引入的常识题。

然而,当时不少人受 D 选项的引导(以及等时圆模型的思维惯式),认为 “仅在重力作用下从 A 到 B,耗时最短的路径” 是正常高中生能掌握的结论,有人原地开始手推,没记错的话被 wey 喝止了。

类似这样 “两点间多条路径速降” 的模型,上面的考察是不规范的,实际的考点要么是从能量角度比较到达 B 的末速度等等、要么给出 \(v-t\) 图变成动力学的平凡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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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不妨了解下最速降线的结论。

话说约翰·伯努利 在解决悬链线问题的近七年后(1696),正式把最速降线问题挂到期刊上求解,同时自己也开始做。两个星期后,他给出了惊为天人的解法:采用光行最速原理 + 折射定律,把空间平行于重力方向分成无数层,把质点想象成光(天然走行用时最小的路径),在每一层的速度 \(v\) 和图线与竖直方向夹角 \(\theta\) 的 \(\sin\) 值成正比(经过每一层的折射导致),而 \(v^2\) 又和质点与 A 点的竖直距离 \(y\) 成正比(能量守恒),因此

\[\boxed{\sin \theta \propto \sqrt y} \]

对应的微分方程比上面的悬链线还要简单。结论是摆线(Cycloid,又称旋轮线):

最速降线这个问题至少被牛顿、莱布尼兹、伯努利兄弟、罗比塔这五人分别独立解出来过,其中的趣闻轶事一直是物理学津津乐道的话题。最饶有趣味的部分,当属你牛爷爷嘴上说着 “不屑于接受外国佬的挑战”,实则独自通宵把这个题瞬秒了,且他的解法(本人没有记录,是学生根据后来交谈的转述)展现出了变分法最原始的思想。依旧不展开,感兴趣自行检索。


把这俩物理模型放在一起记录,首先当然是因为最近恰好碰到了它们的高中弱化版。

其次,这俩模型的解决刚好都处于微积分作为学科刚刚起步、迈向发展的过渡期,它们能进一步帮助我们了解微分方程的实际应用。

但最有意思的,还是伯努利兄弟在两个问题间 “七年的学术竞赛” 这段历史。哥哥雅各布据传自己花了一年时间才把悬链线 干出来,被约翰老弟薄纱,后者还在文章中暗示自己的解法比哥哥更优美;雅各布自此一直感到不爽,在弟弟以 “写给哥哥的公开信” 的形式提出最速降线 问题时,他不使用光学模型,而是直面最原始的加速度定义,以截然不同的数学方法和弟弟叫板。最终约翰的解法出现在了如今的科普文章里,而雅各布的推导则为后来变分法的创立打下了基础。

科学家是如此,我们这帮学生又何尝不是呢?学理科的过程其实就是不断辱骂同学是傻逼、被同学攻击自己是傻逼,骂着骂着三年、六年、七年甚至十二年就过去了,慢慢地大家记住的就不是谁比谁更傻逼,而是每个人提出过什么有意思的问题、给大家带来过怎样的思考了。

这其实也就是你背诵科学史的意义。

posted @ 2026-10-07 00:04  Albertvαn  阅读(10)  评论(0)    收藏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