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
起猛了,也是和广州海事博物馆馆长说上话了
以此为契机聊一下双节(实际上只休了一天半)在外面得到的一些思考。
我刚去了这场,整体感受是,非常敷衍。整个场地除了活动摊位以外几乎没有任何灯饰,只在建筑群旁边绿地的灌木丛上加了若干蝴蝶形灯管,甚至还没固定好;游戏做不出新东西,且都集中在一个地方,造成人挤人;粤剧表演差强人意,唱功优秀,但是场地条件不好;讲解员并非专业训练,介绍磕磕绊绊;锦鲤npc真成人机了,完全没人跟着。

我就在海不扬波牌坊前面看月亮。七点半那台戏结束、众人散去后,演员到广场东侧的大榕树下卸妆,边卸边和一个老阿姨聊天,那位阿姨非要形容的话,说话像王级长()。我一开始以为是热心市民,直到演员搭档指出这位是正馆长(海事博物馆下辖南海神庙)。我略显难绷,在原地听下去,大概意思是:1. 演员抱怨说播音条件(现场只拿一个大音箱在旁边放伴奏,演员宣称她的搭档离远一点就完全听不见)、照明条件(同理,只在榕树上挂了一盏大灯)都限制了他们的发挥;2. 馆长宣称准备时间不足,也没有预料到观众规模和热情这么大;3. 双方说些场面话,下次节假日(元旦)可能可以搭个大舞台、把全套节目安排到码头旧址以南的广场上。
演员更衣撤场先走一步,馆长和一个贴身工作人员留在原地接着聊,说大型活动(尤其表演)的报备非常麻烦云云;十分钟后贴身的维持秩序去了,馆长直接坐在榕树下开始刷手机(这松弛感),于是我打开几个网页,然后当场上去访问。
我先指出,从门口检票、游戏主持到讲解员,没有一个看上去是超过25岁的,讲解员在七点半左右还和若干戴着“海派玩家”工作牌的妹子聊得很欢,这些都支持这场活动是纯外包、没有任何馆方参与;她告诉我,没啥问题,不过粤剧是馆方自己看活动前几天效益还可以、临近中秋就顺手约上的。她自己前几天都在外,今天刚回来,才有机会看看现场全貌,才发现粤剧表演对游客的吸引力比游园活动还强。
我宣称,浴日亭存在夜场开放的可能,登高赏月契合活动主题,只需要在阶梯栏杆上加上两串灯,即可蹭上苏东坡在此地留下的诗句,为整场活动平添神韵。她宣称,海派作为承包商没想这么搞,馆方也没出过这样的思路,不过下一次会考虑。
我还把嗨皮十古说黄埔甩给她,她说这个作品确实是他们参与的往出圈方向做的努力(不过石沉大海了就是);最后交流了活动客源包括增城新塘方向、人流量预判不足等等问题。
了解了整场活动的组织架构,我原来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人家也要回家休息,于是我往她手上塞了盏花灯就跑路了。她从东门出去,我观测到她和保安非常熟,互赠了点小东西。
但是我在回萝岗的地铁上越想越深。
黄埔文旅发的其它几个中秋目的地中,【融德里(鹿鸣山)】【花厅坊(火村)】是样板工程,年内刚开张,我都挑时间去过,大致阐述一下它们的思路:以旧改为契机,把整个城中村卖给房地产开发商,后者先在周围建设一圈高层住宅,然后对于村子的核心地块,拆掉一半、重建成现代古镇的样子并充当购物中心,保留一半村落原来的的功能区域(祠堂)做类似博物馆,然后这些功能区域一般临水临自然,就稍微造点景给出打卡点。【幸福里(文冲)】也去过,思路上完全一致。

我不评价这个模式相比某些千篇一律的古镇经济是否更优秀,我只关注一个点:以上所有这些对于文化传承的作用。博物馆能够还原出历史全貌,但是不擅长出圈、连造钱都困难,尤其节假日对小众博物馆的盘活方面,专业化程度不高、难以吸引年轻人,这场就是例子,很多小情侣走到东广场才发现就这么点地,眼神里很是失望;资本方独立设计的样板景区,知名度和经济效益双丰收(随便一个休息日都是满负荷运行,何况中秋;还会挑一些特殊日子做这种爆款活动),但是对于传统元素的复现逊色很多(祠堂功能区内部的展示仅限于若干文字;对应村落几乎都是明清时期通商起来的,指向的还是海丝文化,黄埔文旅打出的四大招牌:海丝文化、革命文化、自然景观、工业游学,明显上面给开发商下的指标是贴第一个的)。
二者其实是不一样的角色,感觉上如此划分:

我同时想到了最近听到的一些东西。
我一直对中国民乐的再创作很感兴趣,昨天听了这个队伍的一场套曲,写出评价如下:

后面打开他们在社交平台上的若干爆款视频,才逐渐理解他们的逻辑:出圈。音乐文学化是为了让大众有回想的余地,大编制和激烈的配器展示是为了给所有人一个直观印象“民乐的每件乐器都有其独特的魅力,且合作起来能够非常震撼人心”,曲子结构不完整是为了给曲间的表演和剧情让步。

(前者例子,后者例子,而更进一步的原创作品已经不适应自媒体环境了)
老一辈的传承人(以及我自己)对偏向商业逻辑、传播逻辑为基底的创作者一直以来有很大程度上的误解,就我自己而言,我单是接受流行乐的hook和商业化有关概念都花了去年大半年的时间,直到现在才大致弄清楚整个音乐行业的维度分布:研究严肃音乐的曲艺团偏向传承与创新;流行音乐界基于经济和创作两大逻辑;爆红单曲、短视频音乐只需要考虑商业化;具备政治色彩的对传播有非常严格的要求;地下音乐一股脑投入实验创造;等等,而这类新民乐乐团则需要四个方面兼备,可想而知并不能满足所有人的文化体验。大家都是在探寻一个国家民族的审美,但是由于发力点的不同,自然会产生不同的角色。

以上,提出三个问题:
-
传播势必需要“破圈”,“破圈”吸引来的大众是否可以通过一个顺畅的途径去深入了解对应的文化内核?我被古村新居的商业气息吸引而来,在感受到村落环境后,能不能就近找到更原汁原味的旅游目的地去满足我的文化需求?
-
“破圈”方向上的角色,在“传承”方面是否做得还不够好?没有触及底层逻辑,是否就等同于不够好?如果确实如此,“破圈”和“传承”是不是矛盾的?

(殊不知西方管弦、流行编曲的合奏方式和传统民乐有质的不同,即便只取旋律,中国音乐的表达也不会像以爵士为根基的流行乐那么直接) -
两个方向的融合是大趋势,这一趋势是否正在加速?南海神庙做这次游园会活动是好思路,只不过经验不足,承包商本身也需要再加强;二十四乐团如果能补足专业编剧、乐师级编曲的加持,将能打造出各个方面都优秀的文化产品。
都说文化传承要“活起来”,“双创”,但我目前看到的似乎是两个极端:正经的传承者不会融合(这个“融合“指的不是这种取其精华、创造性完成任务,而是在传播学上发力去吸引人,必要时可以在内容上做出让步),而传播者对文化内核的探寻则有缺位。或许两者的增强协作才是永恒的话题。

浙公网安备 3301060201177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