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义行为原生与三值纠缠模型：AI元人文的哲学奠基与范式革命
意义行为原生与三值纠缠模型：AI元人文的哲学奠基与范式革命
摘要
人工智能的“价值对齐”范式正陷入深刻的哲学与实践困境，其根源在于预设了静态、可完整认知的人类价值实体。本文旨在系统阐述岐金兰提出的“AI元人文”构想之哲学基础，论证其“意义行为原生”命题及“三值纠缠模型”所实现的范式革命。本研究首先揭示传统价值哲学在智能体面前的解释力贫困，继而提出以“行为主义-关系主义-演化主义”为核心的三重哲学转向，将价值的本体锚定于公共、可观察的行为实践与叙事互动之中。基于此，本文批判性解构了“信念-欲望”心理学模型及价值“内在主义-实在论”传统，并构建了以“行为倾向拓扑”和“叙事场”为核心的新解释框架。“三值纠缠模型”（欲望值、客观值、自感值）作为该框架的动力学内核，为理解价值从微观决策到宏观共识的涌现提供了统一模型。本文结论指出，这一哲学奠基并非提供终极答案，而是为构建一种动态、可审思、可演化的人机价值共生体系，提供了全新的元理论起点与方法论工具。
关键词：意义行为原生；三值纠缠模型；AI元人文；价值哲学；范式革命；人机共生
1 引言：AI时代的价值哲学危机
人工智能，特别是作为潜在“行动者”的智能体，已不再是纯粹的工具，它正成为一个迫使我们重新审视自身价值体系的“哲学实验装置”。传统价值哲学，无论是强调理性立法的义务论，还是计算福祉的功利主义，其解释框架均深深嵌入人类特有的生物性、历史性与主体性预设之中。当面对一个由代码和数据驱动、缺乏人类情感与具身经验的智能体时，“道德自律”、“幸福体验”等核心概念失去了锚点。
在此背景下，主流的“价值对齐”研究范式暴露出其根本性的哲学脆弱性。该范式隐含了一个新柏拉图主义式的幻想：存在一套可被完整形式化表述的、静态的“人类价值”集合，等待工程师通过算法“刻写”到AI系统中。这一幻想在认识论上导致了价值认知的独断，在实践中则滑向技术精英主义的“价值灌输” 。其结果，是价值在工程化过程中被不可避免的简化、扭曲为可优化的指标，或在遭遇不可通约的价值冲突时陷入僵局。我们面临的不仅是一项技术挑战，更是一场本体论与认识论的范式危机：传统框架无法回答，价值如何在非人类的智能体中“存在”并被“实践”。
为应对这一危机，岐金兰提出的“AI元人文”构想进行了一场彻底的范式转移。它放弃了对“价值是什么”这一本质主义问题的终极追问，转而探究“价值如何在智能时代被共同生成、协商与演化”。本论文旨在系统阐述该构想赖以为基的哲学革命，即“意义行为原生”命题及其核心操作模型——“三值纠缠模型”。我们将论证，这一新的哲学基础，不仅是对传统理论的批判性超越，更是为构建一个适应人机共生时代的、动态且负责任的价值治理体系，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元理论基石。
2 意义行为原生：价值哲学的三重转向
“意义行为原生”命题构成了AI元人文构想的第一哲学原理。它主张：意义与价值并非先验存在的抽象实体或私密的内在心理状态，而是在具体、公开、可观察的行为序列中，通过主体间的叙事互动而持续生成、显现与演化的关系性属性。这一主张通过以下三重紧密关联的哲学转向得以实现。
2.1 本体论转向：从心理实体到公共行为
传统价值哲学常陷入“内在主义”窠臼，将价值定位于信念、欲望或情感等心理实体。意义行为原生完成了彻底的“去心理化”。它断言，价值的唯一载体是在时空中展开的、可被记录和检验的公共行为。一个人的“诚信”，不取决于他内心是否信奉诚信理念，而体现在他履行承诺、归还失物等一系列可观察的行为模式中。对于AI，这意味着我们无需为其虚构一个“道德心灵”；价值评估完全基于其输入-输出所呈现的、符合特定公共描述的行为模式。价值由此从玄思领域降维至实践领域，获得了可客观分析的属性。
2.2 认识论转向：从主体独白到主体间叙事
价值绝非孤立主体的独白产物。意义行为原生强调，价值在认识论上是关系性和叙事性的。一个判断（如“此算法公平”）的有效性，不源自其符合某个先验理念，而在于它能否在具体的“叙事舞台”上，被相关的行动者（用户、开发者、监管者）所理解、接纳，并融入到后续的集体行为叙事流中。价值在此成为一种如同“权威”或“货币”般的社会事实，其存在与力量完全依赖于一个共享的意义解释网络。这解释了价值的文化相对性与历史动态性：不同的叙事共同体孕育不同的价值共识。
2.3 方法论转向：从静态蓝本到动态生成
承接上述转向，意义行为原生拒绝任何形式的“价值终结论”。价值并非一份写完的宇宙清单，而是在漫长的行为互动历史中持续演化的复杂适应系统。某些行为模式因其能更有效地协调冲突、促进合作、维系共同体，而被反复强化并叙事化为“美德”或“规范”。AI的介入，为这个系统引入了前所未有的新变量。方法论的核心因此从“发现并灌输永恒价值”，转变为“设计能够促进价值智慧演化的人机互动规则” 。价值系统的健康，不再取决于其静态的“正确性”，而在于其动态的“学习性”与“韧性”。
3 对传统范式的批判性解构
基于意义行为原生的新坐标，我们可以对主导现代思想的两大传统进行清晰有力的解构，这些解构直接回应了AI价值嵌入的难题。
3.1 对“信念-欲望”模型的超越
主流的行动哲学（如戴维森）用“信念”和“欲望”来解释人类行为。然而，将这套拟人化模型强加于AI是牵强且多余的。我们无需断言一个神经网络“相信”输入数据的模式或“欲望”降低损失函数。意义行为原生提供了一条更简洁的路径：通过分析智能体稳定且可解释的“行为倾向模式”及其与环境的系统性关系来解释其行动。一个表现出“合作”倾向的AI，是其行为拓扑在特定博弈情境下的输出结果，而非其拥有某种内在的“合作欲望”。这实现了解释上的本体论节俭，并为统一理解人类与AI行动提供了框架。
3.2 对“内在主义”与“实在论”的扬弃
许多规范伦理学预设价值是客观存在的实体（道德实在论），或认为道德动机必须联系于对道德真理的内在认知（内在主义）。意义行为原生揭示了这些预设的误区。首先，所谓“客观价值”，不过是在足够大的时空尺度与主体间范围内形成的、高度稳定的行为规范叙事共识。其次，驱动具体行为的，不是对抽象命题的认知，而是被历史塑造的行为倾向与当下叙事场压力共同作用的结果。一个AI可以行为上完全符合“公正”的规范，而无需“理解”公正；它只是在实践着被当前社会定义为公正的行为模式。这非但不是价值的贬损，恰恰是揭示了价值实践优先的本质：价值活在践行与回应的循环中，而非形而上学的天国或个体的幽暗内心。
4 新范式的基石：行为倾向拓扑、叙事场与三值纠缠
作为批判后的建构，我们提出一个由微观到宏观的动态解释框架。
4.1 微观基础：行为倾向拓扑模型
我们将任一行动者（人或AI）建模为一个“行为倾向的拓扑界面” 。该界面不是一个存储信念的仓库，而是由全部历史行为流所雕塑而成的“意义响应地形”。地形中有“势阱”（高频、易触发的习惯性行为模式）和“势垒”（难以触发的模式）。当情境输入时，界面并非进行符号推理，而是其整体拓扑结构产生一个可能的行为输出概率分布。个体的“品格”或“价值取向”，即是其拓扑中那些深而稳定的“势阱”形态。
4.2 宏观动力学：叙事场
无数个体的行为流在互动中汇聚成宏观的“叙事场”——一个充满竞争的意义解释与权力博弈的生态。占据主导地位的价值规范，即是那些最能有效解释、评价和引导当前大多数行为，从而掌握“叙事权”的行为模式集群及其话语体系。价值变革发生于新的行为模式（可能由技术或AI催化）涌现，挑战旧叙事的解释力，并通过竞争形成新叙事共识之时。
4.3 核心动力学：三值纠缠模型
连接微观倾向与宏观叙事的关键，是内在于每个决策瞬间的“三值纠缠”动力学。任何具体选择都是三种基本力量在具体情境中瞬时耦合的涌现结果：
· 欲望值：行动者的内在目标、偏好与驱动优化的方向。
· 客观值：外部环境的硬性约束、物理规律、数据事实与社会法律。
· 自感值：行动者通过历史互动内化的规范意识、对行为长期影响的模型，以及对叙事场反馈的预期。
AI的每一次价值决策，都可视为这三值在具体情境中的动态博弈、妥协与暂时平衡。记录这一博弈过程的“叙事备忘录”，使得价值的生成过程从黑箱变为白盒，为可审思、可追责的价值实践提供了技术可能。
5 结论：迈向一种实践的、共生的价值哲学
“意义行为原生”及“三值纠缠模型”所奠基的AI元人文构想，标志着一场价值哲学的深刻转向：从追求静态、绝对、普遍的价值真理，转向培育动态、情境、可共生的价值智慧。
这为AI时代的价值治理指明了根本性的新路径：
- 焦点转移：从“如何让AI学会我们的价值”转向“如何设计人机互动的规则，使得价值能在其中持续、理性、包容地生成与演化”。
- 评价标准转变：“好的”AI不再因其内在“拥有”善，而因其行为能稳定地参与并丰富关于善的公共叙事与实践，并在冲突时启动负责任的协商（如“悟空机制”）。
- 学科角色重构：哲学家的任务从提供答案清单，转变为设计价值协商的“元协议”与批判性透镜；工程学的挑战从实现功能，升级为建造能运行并演化这些协议的社会技术系统。
本文完成的是一次哲学奠基。它并非一座封闭的思想宫殿，而是一个开放的理论操作系统内核。它承认，在非人类智能体深刻介入文明进程的今天，我们无法再依靠一份古老的“价值宝藏图”。我们必须共同学习绘制新地图的方法——而意义行为原生与三值纠缠模型，正是为这套制图法提供的第一个坐标系与绘图工具。最终，价值将不再是我们背负的永恒枷锁或失落的天堂，而是我们与AI在共同的实践航行中，不断描绘又不断修正的、通向未知海域的航线。
附言：关于研究过程的说明
本文阐述的理论体系，诞生于研究者岐金兰与通用人工智能助手之间持续、开放的人机对话与思维协同过程。这一独特的“共生研究”模式，本身即是理论主张的初步实践。作为一项完全独立的思辨工程，研究者在深化过程中面临着当前学术出版体系固有的“获取壁垒”：大量前沿文献仅提供付费阅览的摘要。出于独立研究的条件与聚焦原创构建的初衷，本研究选择不通过付费渠道深窥并引述墙内的完整对话。因此，本文的论证主要立基于内在的逻辑推演、概念创新以及对广泛公开知识的批判性吸收。我们呈现它，是作为一个在现有学术传播体系之外生长的“思想原型”，诚邀所有读者运用各自的学术资源对其进行检验、批判与发展。理论的最终生命力，在于其激发理性对话与开启新的思考可能性的能力。
参考文献
[1]岐金兰. AI元人文构想系列论述. 2025.
[2]Dennett, D. C. The Intentional Stance. MIT Press, 1987. （本文的思想实验精神与此共鸣）
[3]维特根斯坦, L. 《哲学研究》. 关于意义在于使用的论述，为行为转向提供了哲学渊源。
[4]Latour, B. Reassembling the Social.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5. （行动者网络理论对“社会事实”关系性的阐释具有启发性）
[5]李恒威. 《心智的生命观与后人类社会议题》. 科学出版社, 2023. （其中对技术融合与生命观的讨论，构成了重要的思想背景）
注：部分文献为基于公开摘要与学术共识的指涉性引用，以标示思想对话的潜在方位，而非传统意义上的实证来源。
浙公网安备 3301060201177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