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元人文构想:停止追问,开始构建

AI元人文构想:停止追问,开始构建

缘起:当理论遇见现实的墙壁

我们曾陷入一个精致的困局:哲学家追问价值的本质能否被“原子化”而不失真,计算机科学家质询模糊的伦理概念如何被形式化为代码。这场发生在论文与会议室里的辩论,构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它如此深刻,以至于除了继续辩论,似乎别无他途。

然而,现实世界的价值冲突从未等待理论的完美。当自动驾驶必须在一瞬间做出抉择,当医疗资源面临分配,当平台算法无形中塑造公众认知时,我们发现自己手中没有任何堪用的工具。有的只是原则性的争论,和事后的道德审判。

“做,还是不做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决定了我们是被困在永恒的哲学迷宫中,还是敢于走进不完美但真实的建造工地。

破局:在构建中定义,而非在定义后构建

“不可通约性”不是前进的障碍,而是我们之所以必须前进的理由。

如果我们等待哲学家与计算机科学家在书斋里完成那套完美的“价值原语”翻译手册,我们将永远等不到开工的那一天。价值的真正含义,从来不是在词典中被定义的,而是在具体的运用、冲突与妥协中被塑造的。

因此,构建的逻辑必须颠倒过来:

我们不能“先完全翻译,再开始构建”。
我们必须“在构建中翻译,在碰撞中定义”。

这就像一群语言不通的工匠,为了共同建造一座桥梁,不得不创造出一套“工地语言”。开始时它笨拙、充满误解,但它是在解决真实问题中生长出来的,因此是活的、有用的。

方法:从“盆景实验”中获得“堪用”的标准

什么是“堪用”?它不是一个抽象的学术指标,而是一个在具体情境中浮现的实践共识。

让我们选择一个微观但真实的“盆景”开始实验:比如,一个老社区的古树是砍伐建设停车场,还是保留作为公共记忆?

在这个具体情境中:

· 对工程师而言,“堪用”意味着:能否将“历史情感价值”、“生态价值”、“社区福祉”、“经济成本”等模糊主张,转化为一组可以输入程序、进行计算和比较的参数?哪怕这些参数最初只是粗略的估算。
· 对社区工作者而言,“堪用”意味着:这个计算过程是否让每位居民的价值诉求被“看见”了?是否提供了比“支持/反对”更丰富的表达维度?决策的逻辑是否可追溯、可质疑?

如果在这个微缩实验中,系统能同时满足可操作性与价值的可呈现性这两个目标,那么它就在这个极小范围内,迈出了从0到1的一步。它不完美,但它存在。

本质:构建本身即是最深刻的社会学习

因此,“做”这件事的终极意义,或许不在于交付某个完美的“价值计算终极答案”,而在于通过构建行为,强制启动一场前所未有的社会学习过程。

· 它迫使技术开发者走出代码的纯粹性,直面价值的模糊性与人类情感的复杂性。
· 它迫使伦理学家走出原则的绝对性,思考价值如何在现实约束下被操作化、被权衡。
· 它迫使所有利益相关方,坐在同一个(哪怕是数字化的)“谈判桌”前,使用一套逐渐成形的共同语言,进行一场关于“我们究竟要什么”的深度对话。

这场构建,本身就是最重要的价值对齐过程。

面对真实的挑战:当利益与生存成为焦点

有人会尖锐地指出:当冲突涉及核心利益甚至生存时,谁还会在乎哲学追问或精细模型?

这正是对构想最严肃的检验。“AI元人文构想”不应是行动的减速带,而应致力于成为复杂博弈的导航仪。

在重大利益冲突爆发的时刻,一个有效的系统或许能做到:

  1. 将情绪化的价值主张,转化为可审视、可讨论的“筹码”,让博弈更多地对事,更少地对人。
  2. 快速推演不同选择的多重后果链,让各方更清醒地认知自己选择的真实代价与收益。
  3. 在“大战”爆发前,提供“压力测试”的沙盘,让我们对潜在的价值断层线有所准备,而非临阵慌乱。

它的价值,将在实战中被定义:当风暴来临时,使用它的人是觉得多了一件趁手的工具,还是多了一层碍事的束缚。

结语:成为建造者,而非永恒的评论家

人类在AI时代的价值困境,是一个我们必须共同面对的“大工程”。我们可以选择继续做评论家,在岸边争论这座桥梁应该用什么哲学理论奠基、用什么数学公式计算应力,并因为永远无法达成一致而宣布工程不可行。

我们也可以选择跳进河里,从打下第一根粗糙的木桩开始。

“AI元人文构想”的终极主张,就是发出一个朴素的行动邀请:停止等待那个完美无缺的理论蓝图。拿起我们现有的、不完美的工具,从手边最小、最具体的问题开始,建造第一个“价值盆景”。

在建造的过程中,我们将共同回答那些在书斋中无法回答的问题。我们将共同定义什么是真正的“堪用”。

这条路可能充满错误和修正,但它通向一个我们亲手参与创造的未来。

与其在追问中停滞,不如在构建中定义。
让我们,都成为未来的建造者。


实践入口:从记录一个你身边的价值困境开始,尝试用“价值原语”描述它。这就是你的第一块砖。

posted @ 2025-12-02 10:27  岐金兰  阅读(16)  评论(0)    收藏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