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疵
这将是一篇讨论丑陋的文章,然而我们总脱不开美的主题。
我不认为只有完美的旅程才称得上美好,这一路让我在迷茫中看到了真正理想的生活,我相信各位都将登上理想的高峰,我们的故事也远没有结束。
这世上最美好的事儿莫过于一个完美主义者的理想正是他的现实,并向外生发着,次之的事儿是一个不完美的人喝的烂醉如泥。
我写下上面那段文字并发布在我的《NOI2025 游记》中后,有读者惊为天人,并找到了我,想知道我是否真的是一个如此自洽而有着强烈希望的人。
这当然是一段漂亮话,当你的生活中已经局部客观存在着一种不美好,而你跨越苦难,实现理想的必经之路,便是接受它,接受如此一种苦难,你会用何种虚于脑海的事物来对抗现实的丑陋呢?
那苦难袭来了,它不但要腐蚀掉你的境遇,更要腐蚀掉你的思想,让你的意识间断,让你的性情浮躁,让你的生活中燃着无名的怒火,让你只有在一片漆黑中端详自己的生活,看着自己多么陌生的生活,看着多么陌生的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屈原的高洁品性会被推崇,宁死不屈也成了高洁的品性。保持自我的统一与自洽本不是一件值得称道的事,然而苦难总将我们异化成我们眼中的丑陋者。
而我的文笔,又总是投射出我理想中的自己,用无际的恶以衬出无限的善。
我又怎是如此容不得瑕疵之人呢,我在风暴中紧抓着这荒芜的大地,不让自己陷入虚无与迷茫,命运却嘲笑我为何抓得如此之紧,活得如此之狼狈。
她会说,你一直都有另一条路的,风暴如此的普遍,你为何不跃入其中,自由地飘卷,做一个随波逐流的人?
我们该不该投向烂醉如泥?
有人认为,从拥有一个不变的执念到随波逐流是一种成熟,或者叫豁达,这里的“达”字就是认为这种理解很通达,很本质。
可是,之前的理想呢?如果你就此扔下它,以无尽的否定来对待它,这的确可以立竿见影地改善痛苦,解构的力量会消弭生活,消弭肯定与否定。
当我写下这些时,我只感到文字深深的无力感,我很喜欢理论的力量,因为掌握了它我总是可以用严谨的、可验证的、公认的语言来叙述一个客观事物带给我内心的感受(即 right or wrong),而退回到最根本的生活问题的讨论,我却不能做到这一点,我找不到生活的正确答案,而生活大概率也没有提供正确答案的存在性。
我们到底还是要先有一个标准再来讨论生活的“美好”程度,可是我是一个追求至死不渝的美的人吗?自洽时期的我不是。我是一个追求社会存在感的人吗?自洽时期的我不是。我是在追求身边人全部理解我尊重我,并与我分享日常想法吗?
理想的我并不那么极端,我只是希望有某种普世的、公理性的价值来推导这苦难的生活,来告诉我正确的答案。
我只是希望诸位的生活中没有苦难,最好,也没有瑕疵,每个人都去放手追逐自己的理想,去快乐地奔跑,去欢笑,去哭泣,去体验。
I have to become a 完美主义者,因这生活的风暴,想要把我带离我理想的花园。
我其实对我如今持有的思想颇有不满,我并不期待一个不断体验生活的未来,因为我要有我的根,我也不期待一个每时每刻改造自己的生活,尽管那可能是在往好的方向改造,这么看来我好像是个念旧的人呢,更加现实的情况却好像是,我对未来的璀璨已无什么期待了,我唯独能够确信我过去的某段时刻,是符合我心中的生活的。
当我把目光放向我的未来,我总是对一点点瑕疵感到心烦意乱,害怕我会变得面目全非,可是,若我还是那个纯真又勇敢的少年,当我真的走入那一条路,我会自信地选择我的信念。
我的文章结尾好像总是要倒向鸡汤与善意,看起来就像我获得了自我救赎一样,哪怕是在这篇讨论瑕疵的文章中。
当我已经无力容纳这些没有可能自洽的想法时,我只好做出一个选择:叩问意义并不总是具有意义的。
我将未来交回于命运手中,让从不给人安全感的她告诉我,我的未来是什么,我的意义又浮现于哪一刻。
这是一个不完美的回答,它很好地回避了这个问题,能让人感到片刻慰藉,也告诉我:若你执意要去不会有意义的探求中获取意义,那么下次,你连这条稍显意义的回答也捞不上来了。
我感到很狼狈,这是一种自卑般的狼狈,因为我脑中涌现的情绪不再意味着生活的恰当与不恰当,它们好似成了更加随机无意义的乱码。
便如此吧,我终究没能找出一篇穿透生活心脏的文章,如此瑕疵,如此荒诞。
败火荒无际,举步向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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