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完美的记忆

本文涉及对游戏《Imposter Factory》的剧透。


作为 To the Moon 三部曲的最后一部,相比前两部的药物掩盖记忆、幻想一位完美伴侣,这一作的关键更具想象力:直接模拟人生,尝试所有可能,找到最完美的一种,然后把记忆覆盖回去。

可是,就算找到了完美的路径,有什么意义呢?只是证明,如果一路选择了完美的选项,就能到达某个完美的结局吗?这会让人感到欣慰吗?还是说,这反而会让人觉得更加遗憾?同理,如果发现没有任何完美的路径,永远敌不过世界线收束,那是让人感到绝望吗?还是说反正改不了,那告诉自己本来就没机会是否反而能释然?更何况,完美是如何定义的呢?现在的我觉得重要的东西,也许那个世界线中的“我”反而不在乎呢?人往往是这样,永远不爱惜自己已经拥有的,却总是渴求着不属于自己的。那么,如果我对完美的定义是满足于所拥有的呢?那么我就是在追求知足,可是那时的我是否又觉得知足并不是什么好事呢?也许最终要落入“无无明,亦无无明尽”的讨论了。当然,我们没必要对所有事情去希求一个“意义”,人并不是理性的生物,有时只是想知道会怎么样,而并不在乎什么后果。

那么,改变了记忆,就是改变了现实吗?这让我想起我对忒修斯之船的看法:忒修斯所拥有的船就是忒修斯的船。就算拾荒者用换下来的材料重新复原出了原来的船,那也是拾荒者的船而不是忒修斯的船。我总是认为,从某个层面上说,如果我换了一个身体,我依旧是我;但是换了意识,我就不再是我。可是,如果更改了记忆,也许依旧是我的意识;但是我的经历,我的思想也就随着记忆改变了,那我还是我吗?我想,也许是,也许不是?当然,是与不是,本身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是人类基于不完备的语言的不完备逻辑体系中的一个不良定义。关键在于,我会希望更改自己的记忆吗?我会愿意为了那个更改记忆后的“我”着想吗?对我来说,答案也许是肯定的,我想不明白。

最后一个问题,我如何判断自己不是处于模拟中,而是那个真的“我”呢?不对,这个问题已经把“我是真的我”作为前提——而直觉确实会让我们产生这个“幻觉”。我觉得就像是伽利略相对性原理,只要一切正常运行,我永远无法判断我是是否是那个物理世界的“我”。可是,更本质的问题在于:如果我不是真的我,我不存在,那么我的“存在”还有意义吗?这个模拟的世界还有意义吗?我想,这与模拟还是物理无关——物理世界也不过是遵循着基本的物理法则在运行,物理的我也不过是大量粒子的聚合存在,又何尝不是一种模拟呢?更何况,如果世界是模拟的,世界就不是世界了吗?信息生命和物理生命除了存在形式之外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们遇上顺心的事都会欢笑,遇上糟心的事都会烦恼,各有各的生活要过,恐怕没有什么分别。也许会说数字世界随随便便删了、改了、重来,可是难道物理世界的人就不会死吗?物理世界就可以百分百确保不会毁灭吗?最终不还是一场空?我想世界本就没有所谓的“意义”,不过是脱离了生死存亡问题的有闲阶级在“为上帝的造物乱起名字”所杜撰的,或是为了确保经济基础可以稳定运行和发展的“上层建筑”罢了。就像游戏中:虽然你们只是模拟的数据,我依旧希望靠外一层模拟来帮你们塑造一个好结局,也希望你们能对一切感到满足。人们只需要按照自己所想的去做就是了,何必在意什么意义呢?

posted @ 2026-06-24 00:01  Diwanul  阅读(27)  评论(1)    收藏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