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枷锁》

《人性的枷锁》威廉·萨摩塞特·毛姆

   已经很久没有看长篇小说了，《面纱》之后我决定直接开始读他写的最长的文章，也就是这本《人性的枷锁》，总页数也很巧，一千零一页。也很有幸，这本书是他本人投射到主人公身上的故事，有幸了解他笔下的他的一生。

   处在英国中产阶层，经历幼小失去双亲、寄养在牧师职业的伯父家中，自小跛足受尽凌辱，明白后最常说的一句话“人们总是在生气之后嘲笑他的跛足”道出了人性，宽慰了自己。带着那笔不多的遗产抵抗伯父安排其成为牧师的选择，不信任何宗教信仰的他选择了辍学高等学府到去往德国学习德语，再前往巴黎学画画以为能够接近艺术，感受幻灭后前往医学院学医，再被畸形的爱情、必需的生存折磨身无分文后在公园流浪，折回伦敦屈身在商店里做销售员，挣钱生存的同时积累医学知识，最终从医学助手转变成为合格的成熟的独立医生，收获一个值得爱的人和家庭。整个故事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他跟我们一样，或许开始都有着一些小小的缺陷，这种缺陷或者缺点是我们的痛处，他人的讥讽指向。我们在意，怨怼，无奈，再习惯、木讷、无谓、接纳、自嘲、无畏。

    小小的遗产不会成为一生的依附，父母也是人，也会老去，死去..给予下一代的物质也终会消耗、散去。所以，谈到生存，你会想到什么？是一粥一饭，一户一家；是囿于平凡，却又不甘当下，是内忧外患，成就伟大..这个问题又好像在问，什么是活着？可能答案千万种，什么都是答案，可能没有答案。我们都迷茫，各个阶段可能都有迷茫的事情，尤其是青年时期，我们最好也最有可能得到良好发展的时期。说“命运”也好，“缘分”也好，大多数的我们都不知道当时的我们究竟喜欢什么，该做什么，能做什么，这几个问题似乎跟未来的一切都扯上了联系。可是，事实就是眼前，道理什么时候听起来都扯淡。我很佩服的是，菲利普（原文主人公）从放弃牛津大学担任基督教牧师的“阳关道”开始，走的每一步，有弯绕，有直线，有主干，有小径，有鲜花相随，也有恶鬼趋身，哪一种哪一次都是自己选的。思想与现实碰撞，很小便认清再专心的祈祷也带不来完美身体的现实后，果断放下家族历来对“基督教”的信仰，只是了解各种宗教的哲学，思想上的自由让人关注人本身，当下的痛楚，快乐不会因为信仰而有所减缓或者增加。当然，他也看到了不一样的思想，牧师伯父死前一个小时接受了重生仪式，疾病缠身想要长寿的他在仪式结束后终于露出了平静，似乎已经达成了契约上的一致，开始迎接死亡。非常信仰的人，在心里给上帝开了一个角，在那个空间里灵魂渗透进去，苦难变成基石，永生得以降临。信仰，可以并存。

    “随心所欲，同时又要提防犄角旮旯里的警察”，这是主人公最开始也持续很久的生活态度。思想上的脱身必然引致自由的行动，坚持前往德国学习德语，期间与结交的好友偶然一起去了法国，见识到法国的浪漫与自由，又想去接受艺术的熏陶，不顾反对租地下室去学画画，“我不是天才”后离开。也曾因为潦倒而乞讨，也曾因为友情的接济而得到一份看似不堪的工作（中产阶级的倔强），最后接受命运的安排，也遵从自己的选择，坚持学医数年，凭借品行成为了一名受人尊重的救人医生（主人公的父亲本来就是一名医生），啊，多么任性，多么人性。谁没有过走弯路的时候呢？谁没有过被人拉踩又受人帮助的时刻呢？谁没有浪费时间又遗憾没有把握机会的时候呢？然而最打动我的，是作者在卑劣生活下发现美的瞬间。“和这美相比，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了”。无论我们身处什么样的阶层，什么样的境遇，我们都努力的在把可恶的人、肮脏的语言、丑陋的事埋藏，用世间的美感化自己，以温柔、绅士、风骨求取（追求）自身和他人之间的美好。是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的活着。

    至于为了什么，这本书中原文“生命本身没有意义”，尽管人为赋予，却掷地有声，铿锵有力。比如：袁隆平院士，为了全世界人类的基本生存投身农业一辈子与饥饿进行斗争，还有那些“无产人士联合起来”为了和平生存抛头颅洒热血与黑暗势力拼命抗争，而现当代，更有无数青年钻心工作赴汤蹈火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奋争。以此段话纪念我今日看到的新闻和电影。

    阿列克谢耶维奇写过一本书，叫做《我不知道该谈论什么，是死亡还是爱情》。既然我们谈了活，也该谈谈爱。还是先说说主人公的爱情，星星点点下来，大概谈过三四个，初恋懵懂、性的本能带动的可能是刹那的错觉，醒来几乎不能纳入美好的范畴。中间遇到了米尔锥，典型的bitch，绿茶且婊，不懂感恩以怨报德，但是那又怎么样，他以绅士的教养对待任何一个人，包括她。“我连喜欢她什么都不知道”，可能是她冷漠眼神下带来的征服欲、瘦弱身材下的保护欲或者中产阶层下的自尊...最后变成了卑微又忘我而持久的爱—三番五次的真实伤害、欺骗、单向付出都没能带走他的爱，即使她怀着孩子，他承受着三个人的生活，对孩子视如己出。 “如果理智无法摆脱感情上的束缚，就只能被奴役”（斯宾诺莎），被侵蚀，他失去了所有，时间、金钱、身体甚至灵魂。时间和生活将最后一根稻草带来了，他终于摆脱了这种残忍自愈病态的爱，终于，不再爱了。即使多年后看到形似她的背影，他还会悸动，但是当看到不是这个人的时候，这种悸动变成了点点遗憾和淡淡庆幸，这是我们都会有的一种心情吧。爱错了人，怕错过，怕是过错，然后走向内心。第三个人诺拉，因为米尔锥的回来，主人公与之相爱又抛弃，最后一个女人，勤劳纯洁又坚定，是因为她而想要一个家，“你是真的愿意和我结婚吗？”-“我非你不娶”。他们站起身走出了美术馆，行人川流不息，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们都站在给予爱的受害方和接受爱的施害方两条队列里不停转换，可能骂骂咧咧，满腹牢骚；可能过于执着，错失好人；可能遍体鳞伤，飞蛾扑火；可能恐惧焦虑，害怕结合...但是最后，我们一定会走向我们的内心，爱情也不外如是。我很喜欢这本书的结局，两个可以到白头的人、两个有修养有道德对感情真挚的人走在了一起，关于爱情，我想说的还有很多，但是留着，慢慢说。

    从第一声哭泣，到最后一眼，这过程可能带着无力与感怀的眼泪，虚拟与诚实混杂的笑容，真实又可敬的皱纹，最后达成一个和解。和他人和解，和生活和解，和爱和解，和自我和解，和时间和解。

    最后别忘了，作为人本身，我们首先，是动物。试着原始一点儿，天蓝的时候看看天，花开的时候走在路上的速度放缓一些，或许我们会更理解生命，或者更开心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