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只风筝现在距我3000公里外,甚至更远,但只要我的线一收,她就飞回来了,至少是心飞回来了。因为,风筝(真)是我的老婆。
朋友,你好
早在暑假时就知道我会有一个女老乡叫张真。接新生的那天很激动,两个男老乡都接到了。晚上回到宿舍才有人告诉我,你的女老乡已经乘飞机"飞"过来了,然后问,你的老乡怎么和你一样,说话那么快那么多?我一阵高兴,一个电话过去还不过瘾,又和合友跑到七号楼去,非得见上一面:果然是个很乖巧、很有灵气的女孩子!
第二天先带阿真去吃早餐……认识很熟以后她才说那顿饭没有吃饱,只是因为我不吃了,她也不好意思再吃。到校外信用社取款,没有取到;再到学生科,科里的人说就在报名处领款──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晚上领着老乡们聚餐,路上碰到小熊,我给她介绍几个我新来的老乡,小熊大大方方地说:"以后有事找我,我和你老乡是好朋友外我感动得差点没有……聚餐之后:98级新生班会己经开始了。为了给老乡们壮胆,我也坐在最后面听,没想到被系领导点名批评了。回宿舍的路上,阿真埋怨说"真没面子",我听了以后心里一凉:我为谁?
此后,除了在聚餐时老乡之间来往一下,平时几乎没有什么联系。国庆节四天假期我也没有找过任何老乡,连阿真的十八岁生日都不知道。一是因为我为第一次老乡聚会感到憋气,二是因为我自己也"不能自拔":小熊因为有男友,以前就跟班上来往的人不多;小燕子变化无常,跟班上男生相处得不是很好。小熊是我的好朋友,而小燕子是我所偏向的;与小熊在一起很舒服,而呆在小燕子旁边心情很好。该怎么办呢?终于,我的砝码偏向小熊的一边。小熊毕竟是一个让感觉很温馨的老朋友啊!
在大一刚来的时候,小熊与我并无来往。但在"试读"落难中,我们彼此帮助;在新的班级中,我们成了同桌。一天,我高三毕业后写的《相握无痕》一边让小熊看,一边讲给她听。有心事不吐不快,何况是向一个女孩子倾诉。大有"知我者,小熊也"之感。小熊经常绘声绘色地给我讲精彩的录像、电影。不过,比如《狮子王》,听她讲得有趣,自己去看呢.又觉得很失望。主要是小熊讲得好。下课我们也常一块儿走,但她的男友时不时地把小熊从半路上接走;我呢,也不觉得怎样,一见到漂亮的女孩子就自个儿闹着玩去了。总是在心灰意冷之时又回到小熊的身边,小熊从来都是当没事发生过一样。只是有一次,我在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周围发疯,"兵败"之后小熊告诉我,这一次她觉得跟我在一起很没面子,因为,我的眼光实在是太差了。
小熊大二的时候,她的男友毕业了。刚开学时,舍友常是小熊的同桌,而我呢,千方百计地接近小燕子。有一次我看见小燕子走进了机房,就对小熊说:"我先去机房玩一会儿,你先走吧!"小熊笑笑,也没说什么。等我冲进了机房,小燕子却说:"今天用不着你了,你回去吧,我练字。"不知为什么,我当时一下子很难受。返身骑车追上小熊之后,竟不好意思地问:"还一起走吗?"小熊脸上仍然若无其事,说:"你先走吧,我与同学一块走。"但是第二天,我们又是同桌。你看,小熊总是对我这么宽容。
在这之前,小熊出钱买了一个车后架装在我的车后,我每天中午可以与她一起到校外吃快餐。看着小熊在菜柜旁挤来挤去,忙着点菜,我在想:"有女孩子'照顾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说说笑笑的一起称肉吃饭,别人看见了都笑曰:"鲜花插在牛粪上"。我一点也不生气,因为,在小熊身边,我找不到自卑和牛粪的感觉。 也常笑小熊是苗家姑娘,是少数民族,她总是急急地争辩"我不是"。可是我一口咬定,小熊就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小熊提过好几次去年我从家里带来的臭豆腐"贼"(真)臭,我听了,十分高兴。也曾教过小熊学DOS,结果是与她一起玩游戏的时间倒是多得多。一次我站在小熊旁边看她玩 Game,小熊指着一边,说:"去,'愣'(弄)一凳子!"我哈哈大笑,自以为抓到了把柄,反复讲,"对,'愣'一凳子,'愣'一凳子。"小熊头一转,"呸"道:"变态。"上课的时候,我们在一张纸上悄悄写低声说,谈得很投机。她也没想到我快乐后面的忧郁,我也没想到她平凡后面的辉煌。平时全是逗乐的话,现在经过谈谈心,友谊又深了一层。有时候我埋怨自己是不是在女孩面前太"贱"了。小熊说:"你人很好,只是说话时老是动手动脚的,别人看不惯;其实你真的认起真来,是有所作为的。"有好几次,我走在小熊的后面,很想对她说:"小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从来没有人象你一样善待我,宽容我。以后,只要你这个朋友。"但是最终没有说出来,毕竟在一起能玩得开心不是生活唯一的内容啊!
陪小熊玩Game时,舍友也在后面看,好几个小时呢。开始,舍友用奖学金请全宿舍,以宿舍名义邀请小熊;又过了几天是他的生日,想请小熊吃饭,但苦于没有理由,只有借助我了。在电话中小熊问我去不去,舍友说当然去,一脸苦笑的样子。舍友曾经对我说看着上课时你与小熊在前面说话的样子,真想揣你一脚。可是课后他依然无微不至地照顾小熊,陪她练打字,玩游戏,周末请她吃饭、看电影,帮助她考试。为了不指加小熊的感情负担,舍友申明只是想和她做个朋友,并无"恶"意,并在元旦用卡片祝福小熊和她的男友。这样,逐渐逐渐走近了小熊。我对舍友讲,如果小熊能够随便象"骂"我一样"骂"你,那么你就"成功"了。但是,到现在小熊也没有象"骂"我一样"骂"他,但是舍友却已成了小熊的朋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不算,一切顺其自然。期末没有课,小熊又不到教室自修,我们没有机会见面,来往日益减少。我们从严不谈敏感的话题,但是在一起很投机,很轻松,有一种老朋友之间的默契。正如她在卡片上说的:"什么都不要讲,在一起快快乐乐挺好的。"
小熊,愿你永远幸福!
而小燕子呢,她是一个爱学习的好女孩子,一边听,一边还轻轻点头呢。最开始她主动问我既然喜欢写作,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她看的,给我一种难道她是同道中人的感觉。
一次上课前,她突然给我一支圆珠笔,说是捡来的。我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满不在意地收下了。不久,一个男生过来对我说,那支笔是他放在位置上用来占位置的。我看着在一旁偷笑的小燕子,心里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不怒反喜,因为看到了一个不易接近的女孩子居然也有调皮、可爱的一面。当我带着好感想与她说话时,她却又急急地在前面走不与任何人说话,令我好生失望。
大一下学期期末小燕子总是喜欢在气象站旁边读书。有一次我与她一起走过去,并给她几张纸垫着坐,她收下了。第二天,我鼓起勇气给她糖吃,她硬是不要。但我还是红着脸说放假我送你去车站吧,她一直看着前面,得意地笑着说不用啦。一个男同学从后面走上来,小燕子细声细气地要他送她上车。后来有人告诉我,那个男同学也天天在农业气象站的旁边看书。我很生气:这显然"居心不良"嘛!但是有什么办法?
新学期开学前在系办劳动,我悄悄到小燕子旁边锄草,要借给她数据库教程,要帮她学电脑。她笑着说,想找你怕你没空啊。我高兴了一整天。英语课上,老师问"swallo。"什么意思,我脱口而出:"是'燕子'。"差点没说是"小燕子"。舍友转头对小熊说:"他说的'燕子'其实有两层意思。"小熊只是笑。但是小燕子知道吗?后来她除了约我去上机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话;有时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对我不理不睬的,甚至见我坐在后面,马上换到另一个位置。我很伤心,因为我很小气。终于我下定决心要了结这桩心事:"不成功,便成仁"。有一天我把自己所想的所做的统统对小燕子讲了,小燕子说,你吧,主要说话太不算数了。我说举个例,小燕子说,太多了。我心里一宽:"证明我说的话你不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嘛。"够了,我知道这一点就够了。小燕子先吃完饭,靠着椅微笑着对我说:"吃饭的时候我不喜欢说话。"我只觉一苦,想:"对我,你什么时候喜欢说话了"。分手时,我一语双关地告别说:"再见了!"从那以后,我再没有找小燕子在一起呆过。有什么资料,我也不再多印。以前,也许,她感动过;也许,她根本就没有在意过,但我不怪她,只怪我们无缘。 她依然是个好女孩:勤学、上进,幼稚、天真。因为幼稚,无意中常得罪人;又因天真,以为得罪了人之后主动打个招呼就能化干戈为玉帛。不过,每次看到她低着头专心致志地自修,我都一阵佩服。只有心无杂念的人才能做到专心致志,那么小燕子是多么的纯洁啊!
小燕子,好女一生平安!
一件事情,大家都认为是"A",她却看出来个"B",这就叫做"缘"。前半个学期我与阿真来往较少,而后半学期我们一下子走得很近了,耐用情感的交流中还点缀着一点点波折。
拉紧我,一起远行
前半个学期,我基本上没有去找阿真,只是在老乡聚会的前前后后与她在一起。与她交谈得最多的和送她回宿舍的,都是我。
刚在一起的时候,我毫无顾忌。我说我不吸烟,阿真说:"我也不吸烟,我爸爸也不吸烟。"等她说完了以后,我似乎不懂:"哦,你妈妈吸烟?"小小玩笑,倒把阿真给逗乐了。
第一次没有直接把老乡送回宿舍是因为当时才晚上九点多,而两人正侃到兴头上。我说,阿真,我们四处走走吧。阿真痛快地答应了。一路上,阿真不停地夸我,表扬我,说我幽默,体贴人,有个性,还说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意思。其实我在班上并不受欢迎:骑飞车、大声嚷,与女孩子打打闹闹,做事不想后果、不负责任。阿真却替我辩解说不对,其它女生都被表面现象迷惑了,她们根本不了解我。我真的一阵感动又一阵自信。在动科楼前的旋转楼道上,阿真给我讲她的爸爸、妈妈和同学。讲话时她总是侧对着我,头也转向一边。这么害羞?阿真说自己以前在初中、高中几乎不和男孩子来往;"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现在正努力与班上的男生相处,不再做一片害羞草。不过是从来不与男生打成一片的,那不是她的性格。她说,班上有人认为她活泼,其实是个善良的误解。她说得很认真,我却是心不在焉。往下面走时,阿真一个趔趄,我想去扶她,但伸出的手又收回了。眼看要走到大路上了,我鼓起勇气说:"阿真,老乡拉拉你的手好吗?"阿真犹豫着伸出手来,但是却给嚷开了:"手好痒啊,快放开我。"我真的害怕被别人听见了,赶快把手松开。在湖边坐了一会,一阵冷风拂来,我说:"老乡,我送你回去吧。"阿真声音小得听不见:"好的。"
第二次又是把阿真送到女生楼下时,我说:"老乡,我们到外面走走吧。"在校外江边坐着,阿真怕羞,离我远远的。对岸灯火明亮,脚下波光鳞鳞。江水使劲拍着脚下的石岸,我的心也一阵阵地震动。偶尔一两只调皮的载沙船远远地把强光射过来,阿真的脸桃红桃红的。阿真坦白道她不希望我认为她"幼稚",不想听我对她说"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不愿我是因为照顾她而跟她在一起。她现在长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看到阿真不高兴的样子,我小心翼翼地问:"阿真,老乡拉拉你的手好吗?"阿真说:"好的",就把右手肘放在膝盖上,手往外反着给我,我觉得又别扭又有趣,世界上哪有这样子牵手的?连握手都不是。阿真弯腰去拿橘子的时候,就把手收回去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要。远处,江天一色,真的是清爽极了。
在一个秋的傍晚,沙滩一片金黄,我们在江边散步。天大地也大,眼宽心也宽。别人忙着堆柴烧火,没有闲心理我们,仿佛茫茫宇宙之中只有我们两个牵手同行。谈及前半个学期的事情,特别是在国庆节四天假期,我真是不对。阿真却说每个人都他自己的事,是自己对别人的要求太高才难过的。走到江水边,才发现阿真"大有收获":两只皮鞋都装满了沙。她站着抖呀抖。这就把沙弄干净啦?坐在书上吧,老乡帮你把鞋中的沙弄出来,我说。当我托着阿真的脚丫,仔仔细细把缝里的沙一粒一粒地抹掉时,阿真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怎么总是说自己不好呢,你这不是挺细心、挺关心我的吗。"我心里一动:"其实我不稳重,难道你真的不相信?"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道挖了一个小沙坑,把阿真的双脚放进去,说:"把它们盖起来吧。"阿真吃吃地笑,没有说话。
哦,阿真还有一双好动的手,平时散步时,给她一裸草、一枝花,不一会儿就"香消玉陨"了,她自己却得意得仿佛散花天女一般。现在也是一样,左手帮她弄干净了,右手却又抓起了一把沙。我"啪"地拍了一下她不听话的手,说:"打!"阿真疼了,急道:"你真的打?" 沙滩的人渐渐多起来了。我问:"什么时候了,快八点了吧,你们宿舍不是集体出去吗,老乡虽然很想跟在一起,但是……"阿真说:"我懂,我们回去吧。"
一天,我得到一张参观券,突然才想起好久没有找过阿真了。下午阿真出来,说顺便去刻章。我说,干脆不去参观了,有事做正好。谁知章要第二天才能取。于是我们一起又骑到东街口(福州市最繁华的街区)闲逛了一会儿,该回去了,可时间尚早。我问:"是按原路回去呢,还是绕一个圈子,走一条大家都没有走过的路?反正我有地图。"没想到,阿真一下子就同意了。
我们一边骑着车,一边看路标。在书店里一起找书,在五一广场水池边上休息。有一个书店正在装修,我们刚准备上楼梯,就被"拦"出来了。然后继续往前骑,天渐渐黑了。街道骤然变小、变明亮起来。匆忙焦急之间,看见两边的牌子都是"台江区XXX店"。糟了,迷路了!看看地图,己经走过头了。回头踏上工业路,在两边闪烁的霓红灯光中,一路飞奔,终于披着暮色回到了学校。当时心头一松,有一种到家的感觉。回想起来,在陌生的街道上彼此照应,小心车辆;在繁忙的十字路口一起商量,判断方向。迷路后是有一丝惊慌爬上心头,但谁也不害怕,因为,我们在一起。同舟共济的经历不知不觉地把两个心拉近。这件事深深地烙在阳光灿烂的回忆中。
次日上午取完章回来的路上我说:"老乡,我说一句话你别生气。"阿真说没事,你说吧。"你的眼睛真漂亮,大大的,黑黑的,有灵气。"我说。阿真自己也笑了,说:"我在家的时候也常有人夸过我。"
不一会儿,骑到江边防洪大堤处。几个月前,堤外那间小砖房在滔滔洪水中"只露尖尖角",而现在可以在晨风中呼吸了。停好车,拾起一根木棒,一前一后穿过田间小陌,走到热闹的芦苇丛中,我割了一大把长长的茸茸的芦苇给阿真扛在肩上,可真有些吃力哟!回来时,一洼低地:头水牛悠闲地舔着水,一个小孩闲在后面,不远处一群鸭子浮来摆去,这是多么熟悉、多么遥远的童年啊,没想到在这里重现了!水中间有一大堆松软的黄沙。我说,老乡,我背你过去吧。谁知,正在犹豫的阿真一听这话立刻吓得高一脚、低一脚冲了过去。在对面草地上她一边抖着沙,一边埋怨我:"你要给我一点时间适应嘛!" 我以为老乡生气了,暗暗地也不好意思。路过福空医院,一辆摩托车过去,车上有个小女孩问她爸爸:"好漂亮的芦苇哟,哪里有?"我听了得意地看了阿真一眼:怎么样!
中午在湖边看书。坐在斜的草地上,垂柳的枝条象山妹子千万根调皮的小辫子晃来晃去。我用它们扎了一个"花环"戴在头上,感觉不错。路过一群兴高采烈的男男女女,借去我的"花环"后就你争我夺地在那边照相。这么一个小小的东西居然能让人如此开怀?我的心不禁一动。晚上散步之后又该送阿真回去的时候到了。路过垂柳旁,也为她编了一个"花环"。阿真低下头,我轻轻地把"花环"围在她头上,并笑着说:"回宿舍如果有人买,五块钱一个。"阿真说:"我才不卖呢。"我心里非常高兴,说:"傻瓜,有钱不赚。路上别戴,有人呢。"阿真却说:"又不认识,我不怕。"
相知
一天下午宿舍卫生接近尾声,我看见阿真背着大书包下来了,于是冲下楼去在岔路上截住她,约她在图书馆帮我占个位置。谁知做完卫生后我又跑到机房去玩了好一会儿才动身。忘了那天是星期六,图书馆阅览室不开门,阿真要等我,没有办法到别的地方,只能在底楼过道旁的椅子上等着我。算一算,差不多我迟到了四十分钟。阿真却说,没有等那么久,再说,在椅子上一样也可以看书的。我是一个东张西望的人,你却对我如此认真。我激动地在日记中写道:"我现在有两个圈子,一个朋友,一个阿真。我要用我的努力,为她铺一条平坦的学业之路,路边还建有美丽的花园休想心灵。我将与阿真携手同行。"
谁都知道我老乡阿真说话快,走路急,书包大,却未发现她走路、说话时不看人,一个劲儿的往前串。有一次我悄悄站住不动,看着阿真一个人往前走,继续对"我"说着话。好一会儿她才发现不对头,停下来一看,我在后面站着不动,她也停下来,不说不动的。我追上去,说怪你自己走路时不看我。阿真却说,我只是不敢看你罢了。真可爱!阿真却又说,女孩因为可爱而美丽,而不是因为美丽而可爱。说着说着,阿真又走得很急了。我笑道:"你走得这么快,很难'追'呀。"突然想到中学的"魔鬼词典",于是问:"'认真'的意思是什么?"阿真解释后我说不对,应该是"认识阿真"的缩写,然后问:"我认'真'吗?"
阿真说以后可以留长发:"女为悦己者容嘛。"我吓了一跳:"别,别,我可就惨了。"阿真急忙问为什么。我答道:"士为知己者'死'。" 阿真喜欢在六楼自修,她说:"我喜欢爬高点,安静。"我却笑道:"我喜欢'走'高点。"就这样,我经常"欺负"阿真的善良。我随意地告诉她,昨天六号楼有一个人从101跳楼了,她说:"真的?"我乐道:"从101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当然没有命了。"阿真仔细一想,没有道理,自己也不由得笑了。第二次我一本正经地给她说:"附近有位老师生了一位女儿,只有一只右眼睛。"阿真担心地问:"真的?"随后一想,又上当了:任何人都只有一只右眼的。这次可不买帐了,嗔怪道:"我只是因为太信任你,才没有防备你。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
福州的冬天冷而不僵,冬天的雨飘而不烦。阿真冒雨买了电影票。傍晚我去女生楼叫她,她背着包提着伞刚走到宿舍门口,同学笑问:"就只带一把伞?"于是她想都不想就为我借了一把伞。我准备买一点吃的,阿真却从包里拿出好几袋东西,说:"不用了。"我笑:"这么'奢侈'?"阿真辩道:"平时我才舍不得买这些东西呢。"我心头一动,倍感亲切。接着,在门日邂逅小熊和舍友。我和小熊倒是又说又笑的,阿真和舍友却在一旁闲着无话。还是小熊提醒我:"去你老乡那边吧。"后来听小熊说,阿真见了她总是低着头,我假装不懂:"她是害羞。"内心却很甜:我有个害羞的妹妹哟!
阿真看电影很投入。我说"给",她就把手伸过来抓,不想我手心里什么也没有。"讨厌。"她轻轻地说。电影完后还有一片录像,我出去一会儿,回来时,阿真差不多睡着了。我轻手轻脚的拿开她身边的伞,不想惊醒了她。出来后,在湿润而干净的桥头上,阿真看我有点忧心忡忡,就说,如果她的出现影响了我与小熊,那么她以后就少一点找我。我说"傻、傻",这怎么会呢?
能被电影深深打动的人一定很善良。看《国际女郎》,阿真右手托着下巴,眼睛眨也不眨地在那儿看,手上提着东西也忘了。阿真给我讲起《甜蜜蜜》中男女主人公因各走一条街而错过时,她不知不觉热泪盈眶。她是不是在想,两个本来在一起就能很幸福的人就这样错过了,那是多么痛心而可惜的事。于是我脑中出现了一副图画《缘》:"浮云漂泊/月亮恬静/本来/将/悄悄地擦肩而过/但/爱的凤吹起/让/浮云/轻轻搂着月亮/摇呀摇"。在食堂吃饭,我给阿真夹了一点菜,她说别人看见了多不好。我笑嘻嘻地不回答。然后又去买了一份豆腐汤。阿真说,你记性挺好的,我曾经说过喜欢喝豆腐汤,你今天就买来了。我暗暗一笑:其实我也是刚想起来的。
我发现阿真只用一个调羹,就把我妈妈教我的话讲给她听:"吃饭时,要左手拿汤匙,右手持筷子。喝汤汤匙不要含在嘴里,夹菜之前不要用嘴把筷子舔干净--一这样反而不卫生。"等我说完之后,阿真却说道:"你让我想起了妈妈。"我又呆得说不出话来。阿真却又以为自己说错了,急忙道歉。其实,我心里甜丝丝的,好象刚吃了蜂蜜一样。
相托
元旦渐渐到了。走到小食摊,我说买点零食吧,她却说,她书包里已经有了,是没有吃完剩下的:又说如果我为她而乱花钱,以后她就不和我一起出来了。我心里又是一暖。我给了阿真一张贺卡,而她回除了贺卡之外还给了我一封信。路上阿真很快地把我卡上的散文看完了,我却刚刚看完信的第一张,密密麻麻的。阿真要到邮局取信,叫我在路灯下继续看那封信。我正认真而急促地看着,忽然听到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果然阿真一声大叫,我却笑道:"早知是你!我写的东西你这么快就看完啦。"阿真说"你写的什么呀,开头叫"老乡",末尾署"老乡",中间叫"妹妹" ,一点真情实感都没有。"
我默默地看完信,只觉得自己哪里有阿真说的那样好。路上阿真说刚一到校就有人告诉她有一个很活泼,很幽默的老乡;别人介绍她时常说"这就是肖勇的老乡";后来通过她的观察,发现表扬我的人还真不少,特别是她们宿舍。其实我心里明白只有对阿真的舍友好,让她的朋友对我有好感,才能得到阿真的好感和信任。幽默、关心和赞扬换来她们一屋子的善意和支持,乃至羡慕和忌妒。同时在阿真背后,也有我们整个宿舍对她表示关心。我在阿真心目中树立的形象与我在班上的完全不同。想到我班上的脾气各异的女同学,我劝阿真,如果有男孩子待你很好,你一定要以礼相待,别伤害他们,做个好女孩;接着谈到她的《学会想家》写得很好,使我又回到了几年前将远离家乡的那个夜晚:既恋恋不舍,又万分激动。
一路人多无话。我去牵阿真的子,阿真却给我一瓣桔子。我一口吃掉后,又把手伸过去。阿真问:"你还要?"又给我一瓣桔子,当我再次把手伸过去的时候,阿真干脆把剩下的桔子塞给我了。我只有无可奈何"哎"的一声。
在新村旁边的菜地边,迷漫起一片茫茫夜色。我叫阿真闭上双眼,伸出手,然后拿出一个拉线的陀螺,使它一下使它旋转起来,再小心翼翼地放在阿真的指尖上。阿真睁开双眼,看见沉甸甸的陀螺摇晃着脑袋,带着一环红光"呜呜"地旋转。我又拉了一次,放在阿真的手心中,阿真满面红霞。她说:"我家也有一个,不过不会发光。" 在洪山桥桥下花园我们坐在路中间的花坛边上。想到这几年求学在外,我唱了一会儿《水手》:"长大以后,为了理想而努力,渐渐地略了父亲母亲和故乡的消息……"。阿真甜润地唱道:"从来没有人如此,贴近我的心总有许多许多话,想说给你听……"我的心一下子被震动了,情不自禁地握着阿真的双手,阿真害羞地把头转到一边去。我无比愉快地看着她。
今夜学校不停电,电影通宵。我送阿真到女生楼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五十了,于是建议两个人一起在外面迎接九九年的到来。不一会儿,四处人声鼎沸,第三食堂的晚会也到了抽奖的高潮,有一群人冲了下去凑热闹。夜半钟声遥遥传来,远远近近的广播也传达着美好的祝愿:"新年好",更有一些激动的学子敲起了脸盆饭缸,"咚咚咚"欢快地叫着。我激动地捏了捏阿真的手,说:"新年好!"随着人群我们一起涌了下去。
白天喧闹的求知路现在仍然灯火通明,只是行人很少。背后广播读着新年的祝福辞,配上欢快的音乐──这更增添了我们的幸福感。四周一片冷清,但是我们还是感到一片生机勃勃。阿真说:"我从来没有这么晚……"我说:"不对,是这么'早'。"是啊,新的一年,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我们应该为新年喝彩。在桥上凌晨两点时,我们谈得正高兴,突然有两位同学过来了。于是我们站起来,主动要和他们一起回来。我对同学说:"反正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正好送两个女孩子回宿舍。"那位同学笑了笑,好象有话要说。谁知,他们刚从电影院出来,正准备说说话呢,没想到却被我们打断了。看,我和阿真都是这么傻!其实,他要是说一句:"你们聊,我们先走一步。"那多好啊。
第二天约阿真出来吃饭,还喝了一点啤酒,闹得阿真脸红朴朴的,很好看。绕着两村一圈,有一家人正在路边大摆酒宴,一桌一桌人满满的,全坐在高板凳上,让我想起了家乡办酒席热闹的情景。我真的有点想家乡的农村味。回来时,阿真建议去校外江边,可是人太多了。我笑道:"哎,没有一个人。"阿真说:"我懂,你是说没有一个单独的人。"
在湖心桥上,看着阿真圆圆的脸,我说:"其实我老乡也很漂亮呀。"阿真有些生气,认为我是在说着玩,可是刚一看我就羞得想逃,两只手却被我合在一起,只有深深地埋下头。阿真喃喃地说:"以后的日子里,即使有人追我,但是他如果没有你待我这么好,我也是不会答应的。以后你毕业了,只要有缘,我相信,还是可以再见面的。即使无缘,我也会因为曾跟你在一起而高兴的。"我感动极了,使劲拍了一下阿真的肩,叹道:"傻,傻。"我告诉她,别想那么远。我们现在有两件事要做好,一是学习好,二是生活好。只要我们今天过得好,明天过得好,那么后天也会活得好。如果今天就心事重重,那么明天好坏尚不得知,就估计后天,一是无能为力,二是得不偿失。
回去的路上,阿真逐渐变得心事重重。在去女生楼的上坡处,我们在路边的一岔道口坐下来,阿真突然用力甩开我的手说:"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没有提防,心里隐隐有一种被冲撞的感觉:但想到阿真的一颗真诚的心全无虚假,又不由得呆了。只听阿真问道:" 1.第一次你牵我的手是为什么? 2.你和我在一起,把我当做什么?"我想了好久,才断断续续回答因为你可爱啦,老乡啦,妹妹啦。阿真又问:"好,这两个问题就算回答了。现在你可要慎重考虑。第三个问题是,如果你不喜欢我,那为什么要牵我的手?"顿时,我呆了,说了半天也没有说清楚,阿真低着眉头说:"我也知道,这个答案不容易。"回到宿舍,我越想越急,不由得立刻打一个电话给阿真,告诉她:"这一周可要认真学习,下一周老乡有话给你说。顺便祝你今晚睡个好觉。"想到刚才自己的话很生硬,又不觉后悔起来。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当时我开玩笑反问:"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允许我拉你的手?"情况会是怎么样的呢?
接下来是满怀心事的一周。小熊、小燕子,丽君,阿真,在我的心里打着转转。小熊,丽君,,都看得起我,都是我的好朋友;小燕子,只是一个美丽的梦。而阿真呢,自从与我在一起就是心与心的交流。她的眼睛会说话,并给了我从所未有的夸奖和信任。更重要的是,她是我的知音。我从小都喜欢写,很多人也羡慕我写,但是从来没有人能够与我一起写。现在阿真与我在一起写了。自己是最擅长的,也是自己最喜欢的人所喜欢的,这是多么可遇而不可求的缘分啊!每见阿真一面,都有新的感觉;每写阿真一次,感情便深一层。由此,万众之中我们相遇了,要是真的能走在一起,多好啊!
又一个星期六到了,上午八点我们英语考试。七点钟,大家还在睡觉,突然,有个同学气喘吁吁地在窗户外喊:"肖勇,你新的耳机在下面等你。"宿舍立刻沸腾了,大家都笑我:"哇噻!张真对你这么好!","肖勇,你'受之有愧'呀!"我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烧了哪柱香,现在得到了阿真的一片真情!昨晚临时抱佛脚没有借到耳机,今天却得到了如此善果!。阿真,阿真,你让我说什么好呢。
晚上我迫不及待地拉着阿真的手说:"我想明白了,我喜欢你,阿真!'"阿真却羞道:"不要这么直接嘛。"我说:"在你来之前,我与女孩的交往很广。如果一见到你就说'我喜欢你',那只能是在撒谎。我的潜意识中只想对你好。原想在一起手拉手是不用说什么的,保持一种默契就可以了。我本来想在你上火车之前告诉你我'我喜欢你',那多好。而且你也回家能过个好年。"阿真说:"我怎么知道你牵我的手是不是只是把我当成是老乡。妹妹来照顾呢?我在外面要独立地生活,不想太依靠别人的照顾。"接着阿真笑了一下,"现在不是也挺好嘛。上周你在电话中语气好严肃,把我吓坏了。朋友劝我有你这样一位既是老乡,又是兄长和朋友已经非常好了。要是因为我一时鲁莽而让你渐渐疏远,就象是自己最心爱的花瓶被打碎了,我是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的。"我拍着阿真柔情的短发,说:"从此以后,我叫你'阿真',好吗?"阿真说:"好啊,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却又补充道,"要是别人这样叫我,我就给他两耳光。"把我给逗笑了。
回到宿舍,与舍友又谈到早上阿真给我送耳机的事情。耳机里有一对电池,我不敢用,自己买了一对新电池。没想到耳机里的电池也是一对新电池,是阿真特地给我留的。舍友们又笑我"受之有愧",说我现在也有人牵挂了。想到自己以前形只影单无人问津,对比早上阿真在楼下提着耳机徘徊的情景,再也睡不着了。辗转反侧,我写了几行《致阿真》:"我原是一片纸/本四处飘零/自从有了线的牵挂/就成风筝/拉紧我/一起远行"。我装着不满意的样子,问什么题目好呢。其实我心里清楚,再也没有比《致阿真》更好的了。
第二天又约了舍友帮我在Window里面画了一幅图,和诗一并打印出来。晚上阿真在四号楼自修,我在旁边看她的"剪贴本"。本里面有很多剪报,不能剪的,阿真就抄下来。一篇篇好文章蕴藏着沉思和哲理:"只有空白的人生,才没有痛苦。"还有一篇《放手的爱》.我百读不厌。对自己所爱的人,应该做到不干涉、不怀疑.允许对方的个性独立存在,求同存异。我是个不循规蹈距的人.阿直动不嫌我,在这里面我得到了答案。那是何等的深情才办得到啊!同样.阿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也要理解和包容。在湖心桥上,我沉住气把给阿真的小诗再解释了一遍。我只是想让阿真知道,我也是多么幸福!
相伴
一
阿真害怕两个人见面没有什么可以说的,所以平时就把想说的事情都写在和张纸上。第一次有六个问题,第二次有十个问题,上午问五个,下午问五个。我又感动了。只有真正在乎我的人平时才会想到我。同时,阿真又是多么"奇怪"、多么可爱啊!我心里暗暗发誓:"为了纯洁的阿真,我一定要改掉自己所有的缺点!"舍友们知道了阿真可爱的小纸条,一齐叫道:"这么纯的姑娘偏偏相信你,真是便宜你了!"
谈到过去,阿真说自己不讨人喜欢。我帮她分析:"你不是不讨人喜欢,而是不讨每个人喜欢。懂吗?"阿真说:"当然懂。"我说:"还有,谁叫你有一双纯真的大眼睛呢,任何人一看,都是不敢侵犯的。更别说'追'你了。"走着走着阿真又走到前面去了,我笑道:"走这么快,很难'追'呀。"阿真说:"你不是已经追到了吗。"我说:"不,我没有追到,而且我永远也追不到。这样,我永远都有动力逗你开心。对不?"阿真眉开眼笑的,一边走一边拍着手掌。
自修时停电了,到处漆黑一片。走到车站旁我对阿真说:"等一下,我去去WC。"阿真茫然地问:"在哪里?"我也很惊奇:"你忘了。我带你去过好几次呢。"说完指了指方向。阿真想起来了,"哦"的一声,随即笑了起来:"什么'带你去过好几次'了,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恍然大悟:"对对,我说错了。"
阿真闭上眼睛问我:"我是不是在梦中呢?"我就笑:"咬一下手指就知道了。"有时阿真又问,"我是不是变坏了呢?"我微微一笑,道:"你是不是不爱家里人了,是不是不想学习了,学习成绩是不是很差,与班上同学关系是不是不好?"我问一个,阿真回答一个"不是",最后我反问:"假设有一个人能办到上述几点,你能说她变坏了吗?"一席话,说得阿真又温存起来。
阿真又要我大胆说她的缺点,我说你走路说话从来不看人,这样子不礼貌。她又争辩道她只是不敢看我。我说我没有这么可怕吧,看我一下,就一下。阿真低着头忽然抬头睁大眼睛看了我一眼,就转过头闭上了眼睛。无法描绘的美丽仿佛自天边来,往天边去,只是晃了一下就不见了。只能和首小诗来勾勒阿真的《眼睛》:"像一箭闪电/带着黑色的云/瞬间/消失在远方/而我干枯的等待记经被点燃"。而第二次看见这样的美丽是完全偶然的。一个人向阿真问路,阿真回答后,望着我毫不在意地笑着说了几句什么。当时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看着阿真的股发呆。相处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正视阿真没有羞云掩饰的美丽,不由得痴痴了。
一个周六下午,有人送来一张电影票。是丽君买的。舍友使劲踢了我一脚,说:"不准去。阿真会生气的。"我说己经给她说过了,可舍友还是又踢了我一脚。
在食堂找到丽君,她一脸很生气的样子。工友叫她吃了饭再走,她理也不理就走了。在丽君的宿舍,她告诉我:"她本来是很高兴地去请老乡看电影的,可是他们说没空,要考试。后来见我不高兴了,才说好吧,去看吧。可是我的心已经冷了。"喂,你们大学生是不是都是这么傲气啊?"我说:"没有啊,你看我什么时候傲过吗。"丽君说:"就是,你还不是我老乡,我一说你就答应了。今天要不是看到你的面子上,我才不去呢。"越说越气,又不想去了,说干脆把票卖了买东西吃。一会来了一个女孩,劝她下去,老乡到齐了。丽君对那个女孩说:"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哪儿也不去。"我暗暗直乐:怎么面子变了?电影一看完,丽君打了个招呼,径直回去了。
我也赶快离开电影院,跑去找阿真。四号楼静悄悄的,没有;图书馆,也没有。回到宿舍打了个电话过去,却说阿真在图书馆。正纳闷地躺在床上看书,电话响了。阿真说,我刚才在图书馆看书,隐形眼镜掉下来了,十五分以后楼下见。女生楼旁边是理工学校的学生寄宿,我提前跑到那儿去了。呆了一会儿,出去看阿真还没有下来,就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只听阿真在电话里气喘吁吁地埋怨:"是你?我刚才都已经在楼下了,又被你的电话叫上去了。"
漫步中我又说起丽君的事。阿真说:"真的没什么。我原以为你们就两个人呢,哈哈,原来有五六个人。"我接着说:"我不是怀疑你恨我与别人一起看电影,而是今天电影很感人,相信你看了一定很高兴。而且又有抽奖的热烈的气氛,很难得的。非常遗憾没有与你一起分享。"想到阿真说过"感情就象洪水,没有防洪大堤,会出事的。"我说:"你说得对,学习第一。现在,我想通了。我真的很高兴。你不但能把握自己,还能够指正我。以后你就是船长了,要负责整个船的。我只是水手而已。我把整个船的责任交给你,你不要怪我太自私喔。" 阿真也愉快地笑了:"被你一表扬,我有一种长大了的感觉。"临走的时候,阿真劝我:'"好好学习吧。"
完了,她长大了,我变小了。
路旁黑暗中有一个女孩子一边跺脚,一边甩手,在撒娇。走过之后,阿真问我:"你刚才是不是在看那个女孩?"我正要否认阿真就说刚才她都看见了,只好赶紧道歉。阿真又问:"我一不懂温柔,二不会撒娇。你会不会觉得很失落?还有,别的同学天天都能聚在一起,而我,你一周只能见一次面,会不会觉得不公平?""不会。"我强作镇静:"这些'水到渠成,瓜熟蒂落'的事情我不强求。再说,一周见一次面有话说,有热情。何乐而不为呢?"接着又赶紧为"偷看"一事道歉。第二天,阿真得意地告诉我昨天她并没有看我在做什么,只是凭直觉知道我一定看了。我只觉心里酸甜苦辣,什么味道都有。好厉害的阿真!
周六早上天不时地下着雨。在去福空防洪大堤的路上,阿真告诉我:"我有一个梦:在一个适当的时候,我也能温柔地靠在你的肩上。不过现在还不能实践。"站在堤旁草坡上,雨渐渐大了。我拥着阿真的肩,撑起一轮圆圆的空间。风在后面一个劲儿的吹,水柱从伞檐飘过来,打在我腰上。回头才看见水从裤腿上流了下来。可我心甘情愿。前面是一片淡青的菜地,菜地周围是茂密的绿树,而纷乱的雨丝斜斜地把树、地、人连在了一起。多美妙的雨景!我说:"能不能让我看-下你的梦?"阿真犹豫了一会儿,说:"就一下。"然后缓缓把头偏过来靠在我的肩上,"一、二、三",一数完就离开了。我不满地说:"你的'表'太快了。"
无巧不成书。周日中午我约阿真去一堂吃午饭,没人,阿真还在教室自修,我就先去了。恰好碰到老乡,一起到校外走了走。而阿真被告知我约她在一堂吃饭,赶到一堂,哪里有我的
影子。正气忿我不守信用,想:"下午回宿舍晚一点,谁也找不着我。"不料在早市看见我了。路过时阿真打了一个"嗨"就匆匆走开了。幸好我舍男老乡而"追"女老乡,看见阿真那边在买香蕉,就过去帮忙了。
洪塘大桥桥头路边有两架大广告牌,牌前是一块水泥空地。在那儿我们坐在芦苇上聊了很久;下午回头走到沙滩,又谈了许多。阿真说有时自己太"幼稚"了,请我原谅。我在想,一个涉世不深但能够专心学习的人比"老谋深算"精力却不能集中的人要好得多。英文"mature"有两个意思,"成熟的","考虑周到的",其中后者不就是对"成熟"最好的解释吗?所以办一件事之前只要考虑周到,就可以称为"成熟"。我又常说,阿真是一块从大巴山里刚出来的石头,有棱有角的,容易伤人,但一颗心是不沾尘灰的。有的人说话做事"滑"而不实,就象光溜溜的卵石,交友可以,交心可不能。
阿真问我:"如果我们两个人发生了不快怎么办呢?"我想了想说:"不管什么话一定不要藏在心里,即使明知说出来对方会生气也要讲明白。俗话说:'家不是一个讲理的地方'。我们走得这样近了,有什么话不能讲呢?无论如何,只要相信对方是一片好心就可以了。这样做不但可以消除很多误会,而且还能使我们相处得更久。"不料阿真的话峰陡转,批评我昨天太激动了,做错了事,幸好她及时阻止了,不过以后绝不允许再犯。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刚才不说我都不知道。阿真说正因为我不是故意的,所以才原谅我。还说她已把我们之间的事说给好友听了,以"征求意见"。这一次我真的有些生气,羞忿地转弯抹角道:"你知不知道万一朋友对你不好,那你就会很难受。好比一个人把自己的所有的钱都存在银行,可银行一培,你也就绝望了。"阿真低着头走路,没有说什么。我心一横,言归正传:"我现在不高兴也是我的本能反应。但你也要明白我不会因为你的坦率而恨你。相反,你的直言证明你对我的信任。可是我也不想被人误认为是轻浮的人。"我紧绷着脸。阿真说:"每次看到你这么严肃的时候,我都很害怕。"一句话,我的心又软了下来:"没事,相信我,真的没生气。"
天气很好。月亮招了一大群孩子在天上谈心。我们无声地坐在一起。我左手搂住阿真疲惫的肩,右手托住阿真汗湿的手。"今天太累了,"阿真说,"没电了。"我们轻轻的摇呀摇。阿
真低低地问:"我现在把头靠过来,会不会太早呢?"我在阿真的耳边吹吹气,叹道:"怎么会呢,阿真。我一直都是对你这么好,哪有什么早晚之分呢?只是别睡着了。"过了一会,我问
:"什么时候了?"阿真一看,10:30了,该回去了。阿真先是表扬我能"按时作息",然后又看了我一眼:"今天我没电了。真的是便宜你了。"
四
不幸日子终于到了。考《蜜蜂生物》时我把草稿撕了,揉了,题做完后就在皱巴巴的草稿上抄题(幸好没答案抄),想回宿舍再看一看题。巡考的人看见后把草稿收了交给我们的蜜蜂生物试验老师。不料我又拿出了半张纸靠在那儿看。这下子他就不客气了,又把草稿收了上去,并翻开《学生证》,记下了我的名字。那天,还有一个舍友自带了白纸而被盘问,一个女生与人说话被警告,一个男生的复印纸被逮住了。考完后,系领导脸色铁青,申明"铁的纪律",并狠狠地"恨"着我,大声地说:"不听话的学生学校不想要,我们也可以不要!"下了楼,我跟在系领导后面要她相信我那真的是草稿纸,她回头满脸怒气:"走开!"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面如死灰,目瞪口呆,两眼发直,反应迟钝。给阿真打了一个电话,叫她不要为我担心,希望有人提起这件事时不要影响她考试。中午小熊打电话安慰我,说大家都商量了,一致认为没事的,草稿上没答案吧,即使有,又没有给出去,不用怕。我心里一热,感觉好了一点。但躺下不一会儿,备种与亲人、与朋友、与同学生死离别的镜头又此起彼伏,阿真,我们才刚刚认识啊!学校不要我,家又无脸回,我该怎么办?阿真天真烂漫,只有我才懂她的心。我走了,阿真一颗刚刚绽放的心怎么办?但觉全身无力,头脑昏沉,全身崩溃的感觉现在又蛹一般地裹紧了我。我虚弱已极,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大呀,我该怎么办?!
根本看不进去书,想缓考《动物生化》吧,又觉得这样做就太脆弱了。舍友们都劝我:"去找阿真吧,与她一块自修,现在只有她才能让你镇静。"我心里一阵苦笑:平时太狂了,以致今日落到如此地步!不管怎么样,还有几天,我要尽我最大的努力好好与阿真相处,给她留下最后最美好的回忆,回家过个好年,而不是让她在考试前为我担心。
在图书馆自修后阿真问我:"你在男生中宣扬"女孩是骗来的"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是被骗过来的吗?"我听了心里一气,我是谁,你难道不知道吗?以前你是那么地欣赏我,现在两个人走得近了,反而不信任了。"两情若象初相识,到老终无悔恨心。"这是何等虚渺的事情啊!我也没多解释。说不定我马上就要离开学校了,哪有心情,哪有时间想这么多?你的善解人意到哪里去了呢?所以我只是说了一句:"我好累呀。我本来找你是为了休息的。"
下午在图书馆自修。在楼上我高兴地找到阿真。阿真的表情极不自然。我一看,有个男生就坐在她的旁边。自修时为了不打扰阿真,我从来都是在她对面,离得远远的,而他……招呼之后,我到外面看了一会书,唱了一会歌,逗了一会蚂蚁,才回到楼上坐下来看看抄抄背背。那个男生说:"我到外面背会书。呆会见。"等他走后,阿真"噗哧"一笑,写了一张纸条给我,大意说那个男生已经想通了,与她只做好朋友。我看着看着愉快、轻松的心情又回到了脸上,心里一片阳光。我挥笔写给阿真:"虽然命运尚未注定/但你的美丽和善良/让我快乐的天性/振翅飞翔/刚刚还是死灰一片/现在/笑容己能温暖在脸上"。
痛苦中意想不到的欢乐让我愉快不已,话无遮拦。坐在操场看台上,我滔滔不绝地说:"我以前对你说过,我们在一起是不是太容易了,以致于我没有珍惜的感觉。这一次考试草稿被抓了之后,我才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机会是多么珍贵。而今你已有人'追',你又不再象以前那样信任我,所以我都做好渐渐离开你的准备了,我说"我好累呀',就是这个意思。不过现在没事了,你终于又回到了我的身边。现在我是真正无比珍惜我们能在一起的日子。"阿真轻轻地问:"如果你要离开我,会怎么做呢?"我毫不掩饰地坦白:"我照样会对你很好啊。碰面时笑着给你打招呼,老乡聚会时也会给你夹菜,我独来独往,但绝对不会让我的痛苦增加你的感情负担,或者整天呆在教室,逃避现实。"
没想这一番话把阿真吓坏了。她后来写道:"我起初信念发生动摇,后来看到增加了你的感情负担,又后悔自己不该'雪上加霜',接着继你的一系列幻觉之后我也产生了一些幻觉,我发现自己无法忍受失去你的痛苦,而且我从那时起才真正意识到你在我心目中已占据了多么重要的位置。"这一次,我又有了意外收获:再一次获得了阿真的心。
明天阿真就要高数考试,今夜不用再复习了。东方山丘顶上挂起一个昏黄的盘。太阳,还是月亮?阿真脸通红通红的,她喘着气说:"你以后再也不要这样想,太可怕了。"我轻轻搂着阿真的肩,阿真紧紧地倚着我,额头很烫,紧张的手指全是汗。我梳着阿真香喷喷的短发,说:"阿真,我说一句话,你可别生气。"阿真说:"说吧,我绝对不生气。""你'假发'戴歪了。"我开玩笑说。阿真终于笑了起来。
阿真给我讲一般女孩的心理:"如果有人追她,即使那个人不是她喜欢的,但是因为感动,而愿意跟他在一起。"而我的心理,却没有讲出来:我多情而自私:多情,容易感动;自私,容易受伤。多情,处处斤斤计较;自私,凭空自添烦恼。我告诉阿真,有时我谈到小熊很高兴的样子是装出来的。你知道你与小熊的区别吗?与小熊在一起两年,她从来没有干涉我对别的女孩子的幻想,而你却能够让我忘掉别的一切。"当你在时,你是整个世界;当你不在时,整个世界便是你。"我喜欢你,哪里只是因为我觉得你美丽。我不能忘记你的一个又一个奇怪而深情的问题;通过笔尖的对话,我读懂你是我梦中的笔友;通过心与心的交谈,我知你是一个有思想的人,并不是感情的奴隶。从里里外外我都喜欢你,你岂是一具美丽的外表就可以代替的!你可知道,我给你挑菜,这里面又夹着多少情谊?在你们班上,我是从来不敢与你说话的,这无法理解的害羞中,又藏着我对你多少火热般的感情。无缘对面手难牵,我会永远珍惜我们在一起的缘分!
只要和你走在一起,在哪儿走都一样。多走一点路,就能多跟你在一起。路,哪里还有长短之分?我们在一起,不是走路,而是走"时间"。对不?不过,现在我们的"二万五千里长征"才起步,前面的路还很长。在偏执中取得成功并不难,难的是让欢乐与成功同行。所以,我们的风筝要飞得高,飞得远,还得费力。只有用热情作马,理智为鞭,才能载着着欢笑与成功,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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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放假的前夕,阿真脸上荡漾着美丽甜甜的微笑,一双美目柔情似水。月亮圆圆的脸,好奇地听着我们的悄悄话。天上高处不胜寒,哪及人间常相随?我说:"有些人过早、太轻易地用'爱'字来讨人喜欢,其实他是把自己一生中最珍贵的权力给挥霍掉了。我是不会在了解一个人之前说这个字的。"
在一个人冷静的假期里,我渐渐想到了,把"爱"解释成"最珍贵的权力"太片面了,自己没有说"我爱你"的原因也不应这么简单。"爱",最先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在心坎里读懂她,在行动上证明她。如果口口声声"爱爱爱",而在生活中、学习中却是失败者,那岂不是在对自己最心爱的人莫大的讽刺和嘲笑?而且不能起促进作用的感情没有发展前途,是不完美的。失败会导致失望,而在失望中见面哪有真心去体会爱的真谛??"爱"不只是喜欢一个人,还应象兄长一样帮助她,象爱人一样关心她,象朋友一样理解她。相互尊重、相互信任,把爱放飞。放手的爱能飞利更高,飞得更远。阿真把所有的真诚和信任给了我,全不顾自己是否会受伤。我激动得手足无措,口不能言。我懂了阿真"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羞怯,其实就是对我的无声的赞美。在阿真的班上我从不敢与她说话,一般点头示意"悄悄"打个招呼。那天阿真在背后打了我一下,我哪里敢还手?爱,也是一种深情的默契,是不用誓言来装饰的。阿真,你说对么?
无论我们在天涯海角,总有一根彼此牵挂的线让我们的思念一同飞翔!
天高,心心相印,永相知!
路长,步步相携,常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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