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握无痕
前言:
补习,高考。第二个等待的暑假淹没了我。朋友一个个隐入社会,留下空空的院落。辗转于家务之业莫名的焦燥更将一切公式淘尽。寂莫,愁怅,担心,希望……匆匆相识,匆匆分别,一所又一所学校,一个又一个同学。其中有一个特别的女孩子:仪,不知不觉又把我融进暖暖温情和丝丝无奈中。
众所周知,仪远没有丽漂亮,但是亭亭玉立,我对她的身材非常欣赏。相离已经两年多了,她在我心头越来越重,像也越来越清晰。她毕竟是我迄今为止唯一的、“真正的”女朋友。我们相离,不知是我对不起她,还是她负了我?至少有一点,她给我的甜蜜深深流淌在我的心田,滋润着我近乎苍白的回忆。
说俗点,我们前世有缘份儿。与春换位后与仪并坐的第一个晚上,却是在她怨骂春‘调位也该商量一下’的无情声中开始的。看着她还这还那第二天又主动找对方说话,我就知道:一个开朗的小气鬼就在身边。
第一印象是仪很丑:宽额大嘴大脸,上面还有一颗黑病,但牙齿很白很整齐,她朝我笑时,我偷看她的牙。我们很快熟悉了对方。那大胆的动作让她的同伴石迎春背后问我:“你们的关系是不是太有些‘暧昧’?”大呀,还不到一周!我开始注意收敛自己的言行,因为,我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仪发现了什么,撕了自己的书,还指桑骂槐:“什么东西。”我没有回答,但心里难受极了,决定以后少惹她。下午仪给了我一个纸条,向我道歉;上了课又问这问那,逗我说话。当时心想:我自觉够贱了,她几次不顾软钉子,要我说话,怎么比我还贱!但仪环顾左右,有说有笑,我冷漠在外,心热在内。
仪的开朗与仪的小气终于在一个晚上同时达到了高潮。我本立在一旁,眼泪盈眶,切齿不已。泪光中模糊着刚才的事:仪说:“伸手过来。我给你东西。”我摊开手掌接着就挨了一下,我的指头伸到仪的腋下,她“嘻嘻”一笑脸红了再不出声。后来仅要摔我的书。我毫不示弱:“你敢?你啥样我也啥样。”仪知道我心软就让我的书撞到壁子上落入扫帚堆。我头脑忽热,她摔一样我摔一样。两个文具盒先后“哗一”的一声倒出了许多东西。全班先是一阵死静后是“哈哈哈哈”乱叫,劈头盖脸。有人狂叫:“雄起!”仪却转向后,毫不客气的骂了人,然后在哄笑声中低下了头,一动不动。
几分钟过去了,我度日如年,如坐针毡。仪的双肩颤动。春在后面关心道:“议你怎么啦?”仪硬咽着,流出了泪。大家是不是认为我欺负了她,会不会笑我,她是不是很恨我;而且,这么点事,值得如此掉泪,如此伤心吗?越想越愁,越愁越恼:明明是仪先找我说话的!算了,吃亏上当这一回。我压着心跳,为了不打扰她,坐在第一排的我端开桌儿,径直在更大的笑声中拾起所有的书呀,笔呀,尺子呀…,·。恨她成绩少而东西那么多。怀着巨大的不平我轻轻地放下她的所有,咬牙暗誓这是我俩的结束。想到自己丢尽了面子,脸就火辣辣的,早已被烧得焦头烂额。耳朵拌上佐料,可以吃了!我胡思乱想,对这个女子伤心,气愤。伤心,胸口生疼生疼;气愤,眼泪开始聚集。扭头窗外,悄悄拭泪。谁管“男儿有泪不轻弹”!胡思乱想,假设种种合好的可能-一被自已否定,因为,我不愿再受窝囊气。痕未干,泪尤含。仪硬咽着开始埋怨:“谁叫你上课去捡?那些人有啥可笑,恨死了,我哭,又不是因你。”带雨梨花最让人醉。我咬着牙忍住,一声不吭。仪望了我一眼,又低声抽泣起来。晚自习结束,谁也不理谁。仪回家动如风,我看书坐如钟。
这是我最、最、最气愤到伤心的一次,我流了泪。
二
仪反复这一哭一笑,我一次又一次的生气被她化解。我也学会了在矛盾高潮过刚过不未平息时就向仪道歉,道歉后一小段时间对仪百依百顺。关系在潜变。半月后的一周仪终于把自己表达得明明白白: 又一次生气。我伏案不动,胸口闷痛。化学教师李老师辅导时以为我感冒了,给了我几颗药。我一吞而尽,反对仪的无理。渐渐我讨厌这种生活了。我求云,反复求,调位吧,永远感激你。仪什么也不知道。换位后,仪拉开桌子,两桌相距至少一尺,而且有理无理把自己的书呀,文具盒呀弄得震天响。云好不尴尬。我又开始求云,仍反复求,可怜我吧,坚持住!无视仪的存在,错路时目光淡然无华,过瘾!一天下了课,只有我俩没出去。仪转过身,曲着胳膊伏在前后两桌间,轻轻求我:“你调回来吧!”脸红朴朴的,羞霞一片。同桌回来了,她又求我,似乎豁出去了。同桌笑我:“回去吧,回去吧。”我还能说什么呢?
仪对我柔情一片,总是大眼睛斜着一睁,晶亮悠悠。再抿嘴一笑,皓齿半露。每逢交涉,仪总是先退一步:“你对你对。”接着申明:“我再也不敢让你生气了,否则你要走,……
”
一天,仪偏着头问我:“吃不吃瓜子?”我左手一翻书,右手一抬笔,示意:“没空。”却故意逗她:“喂我?”这准会挨一拳。谁料伙头发一摇,说“那么低下头吧。”我含着瓜子,若有所思。仪笔一放,头一偏,放在桌上,清清楚楚地说:“我不做作业了,我看你。”我翘着嘴恶狠狠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做、作、业。”然后释然一笑。仪乐了:“你笑了,你笑了。”我彻彻底底被征服了,被感情征服了。
四
世界开始狭小,我再也不与其它女生打来打去,更少与男生说话,但我确实很快乐。光阴似箭。谈笑开始变成:“仪,打开发帘,让我看看嘛,就一会儿”再梦中吃语,“仪,你真美。”可她此时总是有些生气,难道她是怀疑我言不由衷?知情朋友一语道破天机:‘惰人眼里出西施。可我仔细地看,仪,确实很美呀!越仔细就越美:浓浓的书法眉,黑溜溜的服珠,丹凤眼眶,红扑扑的脸蛋几,曲滑的唇线,白而齐的玉齿,柔而顺的短发……仪从我的目光证实了我已经喜欢上了她,就开始折磨我了。
仪指着外露长牙的海象气我:“这是你。”仪常常威胁我,提出要求:“你不这样我一天,不,一周不理你。一上课就开始!”仪不再让脸露出来,经我再三请求才收起一绺,架在耳朵上。稍一动,又遮得严严实实。我碰了一个又一个软钉子自觉没趣时她就有节奏的摇着头望我得意一笑,不快烟消云散!
一大早上,我神秘地对仪说:“昨晚我梦见了你。”仪装傻:“梦见我,为啥?”我也卖个关子:“不好意思说。”“不怕,说嘛,悄悄话,嗯。”我心里害怕:“算了,不说。”“那你写嘛。”我只好写下几个蝇头小字:“我亲了你。”然后急忙用手抱着头,躺在桌上,雷也打不动,静,静,静。仪轻轻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受够了罪!
为了记“铁铝遇冷硫酸发生钝化”,我谐音成“贴女钝化”。仪问题每逢我反应迟缓时就笑我:贴女钝化。我只好报以一笑,摸头了之。
五
天气冷起来了,仪一身绒装,娇容焕发,亭亭玉立,苗条多姿。谁能不注目?一大,我说:“手真冷。”仪刚到学校,手热乎乎的,拿了一下我的四指说:“确实。”我反掌打了她的手一下又急急让开。仪美目一眯:“我不怕冷。”手,没有收回。第一次拉手就这样在寒晨中诞生了。两只手紧紧相握,相伴无言。多么幸福的感受,多么美好的一刻!我握的哪是一只玉手,分明是仪给我的太阳般的情!后来,我捧高仪的手到眼前,默念“指如削葱根”。腻的皮肤,由指根到指尖,指节逐渐变细,白里透红的指甲。我眼睛黯然失色,谁都明白:这只世界上最美的手属于我不会太久。一次次捏着仪的手指势而滑,在指尖上停留许久。然而,分手的寒假就要来到了。
星期大回家换上白衣服白裤子白网鞋,仪眼睛眨呀眨呀的。那大,我们手拉着手从自习开始到自习结束,偶有间断,没有谁会觉得讨厌,疲劳。回到寝室,左裤腿都黑了,那是我们握手的天堂。仪又是一身蓝绒装,我大胆的注视。仪嫣然一笑,傍我坐下,放下了书包。我把手放到仪的白绒绒的袖口前,说:“冰‘死’你!”仪大眼一眨:“伸进来吧,我不怕冷。”袖管不大,我手指一曲一伸的钻了进去。真暧和真滑腻呀!炎热的目光压得仪低下了头,自个儿摆弄衣角。仪的脸像水灵灵的香苹果!目光相对,浅然一笑。燕在背后推我:“你在干啥?给我讲道题。”草草完成任务,手,一直没松。后来,仪与燕大吵了一架,“结拜姊妹”雪崩瓦解。仪以指点我:“都是因为你。”我却长叹一声,有感于人情沧桑变化:高二我想燕,燕转身不理我;高三燕想我,我却有了仪。对不起了,燕,我永远记得你住在草坝。仪与燕的吵架,是仅不对,但我对议的感情更深了一层:毕竟是因为我呀。
一天,日光灯坏了,四周淡了下来。我托起仪的手由轻到重的吻了一下,又用嘴唇在她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幸福的圆。我低着头,后面的燕没有知道:仅把桌子拉到胸前,旁边的人也不会知道。仪也什么都不说,也轻轻地吻了我的手。呀!好痒!我强忍着,差点笑出声来。后来,仪把我的手按在她的脸上,是火热火热的脸。仪低下头,任凭我的手在她的脸上驰骋:眼睫,鼻子,脸庞,唇线……我弯曲拇指顺势紧扣在仪的双后缝间,开始用手轻滑仪的鼻子和嘴,甚至接受短而急促的热浪的侵袭。自习很快的结束了。仪伏在桌上,久久不动。我担心仪忽然转变认为我欺负了她。后来,仪俯我背而过,双手夹住我的脖子,柔情万千:“我走了”。好像回家也怕伤害我似的,可我的心顿时空空,眼前什么是我?只有嘘气如兰的仪!
六
一个晚上我说:“仪,我送你回家。”仪摇摇头说:“我父亲管得很严。”我本想也不可能,之后就不再放到心上。几大过去了,仪怨我:“你这个呆子,过一会儿送我。”我乐得跳了起来。过大街,我吵闹,仪不许:拐上小路,仅把书包递给我,我正有此意。人少,我们大胆地走在向前的小路上。我憋着劲,意图走慢一点。时间残忍地伴我们快走着。突然转进一个小黑巷,我胡思乱想,又犹犹豫豫,只是紧拉着手。仅比我高,否则我要挽她的肩膀。又向上爬起了石梯。前后无人,四周哑静。仪回过头不动:“记得吗,我说过我要让人梦想成真!”我才不是呆子呢,那是叫我亲她!但是……我嘴唇一挨到仪的烫脸就触电般闪开了,还没忘说个‘谢谢’。仪也如往的轻轻回答:“不用谢。”后来我真后悔自己当初为啥不写“我咬你的嘴皮”。快到仪的家门口,我问可以再亲一个吗,仪说不,挺干脆的。仪又说:“这是我俩的秘密,如果你说出去,我会恨你一辈子。”
怀着巨大的幸福感我独自一人向学校走去,把刚才的事又想了一遍,暗想:写下来总没事吧。
七
期末考试前我俩许诺:“下学期我们仍是好朋友,但不再拉手,我们都需要努力学习,迎战高考。”信誓旦旦,大有君子古风。
美好的寒假带走了春节,轻松的学期终于到来了。仪对我仍很好,虽没有上期的热情目光,但谢天谢地,这已经很够了。常常不由自主地想起往事的快乐,便忍不住要伸手过去。无奈高考临近,只好有理无理让左手忙着,好像在说:不是我不再想拉你手,而是我的手不再有空。不知这是不是仪不理我的原因。厚着脸皮逗仪说话,仪不但不答,还显得不耐烦讨厌的神情。黯然一旁,丧气之中仿佛又看到了去年的一哭一笑,难过与愉快,眯眼浅笑佳人在水一方固然幸福,可眼泪成湖心跳加剧胸口疼痛的滋味更不好受。乐与忧的巨大反差消耗了许多精力,今年我付不起。仪什么也不知道,我行我素。恰逢有人在商量调位,我趁仪出了教室就大叫起来:“我愿!”仪回来了,脸沉得象灌满了铅,但是骑虎难下的我只好与帅哥成交。帅哥高高兴兴地换到议的桌旁,我则前有罗飞,左依过道,右傍陈华定了居。仪在那边把桌儿盖子关得老响,全班都在笑,整座楼都知道。哎!
几个欠眠的夜过去了,几个矛盾的早晨过去了。华、飞接头相笑:“‘肖婆’变成了‘帅婆’!”脸一红,心也伤、仪与帅哥后来交往甚密,还有不少亲呢动作。“仪,你不应该这
样…….”这句话我苦嚼了半年,看仪背影的半年。
八
我反对仪的方式仍是不管仪在哪儿,在干什么,我都装作没看见。往日“嘻嘻哈哈”似乎狂证着仪的无情,仪的忘情。可怜我的抗议,所有的,伪装的冷漠。用荆棘编成“伪装一一伪情”却残忍地鞭挞着自己,遍体情伤!一次次狭路相错,彼此端视前方,互不相顾。多么希望仪是假冷,假戏,心中还残留着我。好几趟梦中,我们目光相触,却仍没有话说。隔墙,真的这么厚,这么坚不可摧吗?
恢复往日的狂奔乱舞,戏骂长发,轻浮余闲,对照与仪相处的静,借骂声,借不雅行为麻木自己,却无时无刻不清醒……。
后记:
仪,一个女同学;丽,两个女同学。几多比较,几多感触。
仪,是个调皮的女孩。会考七分之五不及格,补考除了语文,那五中又有二不及格,痛失高考机会。七月六日,仪相依春大哭一场,匆匆分别,在看也不看我的惨调中分道扬镳:她“内招”上了体校,我“内招”留在母校复读。
丽,是个听话的女孩。成绩自不必说,相貌端庄,体格婀娜,性格温和,又善解人意(否则我会有许多难堪)。虽肩负重任,对我仍不失热情,已是仁至仪尽。遗憾这方面我一点也没有留意,心中明白,却写不出来。只注意丽的天资,只留意自己在丽面前的一切,却失意丽的良言善行……到头来空空如也,留一身歉意!
我喜欢调皮的女孩:在一起,曾有过不尽的轻松,快乐!感受生活的充实。我敬佩好女孩:在一起,我语无伦次,举足失措,却无比幸福,有一股使不完的劲投入沉默的实习卷捆中。
永远没有结尾,任感情窄舟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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