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亿芯片巨头，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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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hone 17系列近日的重磅发布，在互联网上早早掀起科技热潮。

从外观的讨论、系统的更新、功能的迭代、广告的创意，网友无一放过，恨不得用显微镜，看看这部象征着人类科技和审美高峰的最新作品。

其搭载的传感器数量再创新高，平均每部手机内置超过12个不同种类的传感器。这些微小却关键的元件，如同智能设备的“感官神经”，承载着感知世界的使命。

在全球传感器市场迎来3000亿元规模之际，中国一家曾被誉为“最具潜力打破国外垄断”的传感器巨头、MEMS大厂——西人马联合测控科技有限公司，却在9月16日被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裁定受理破产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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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无破数据终端

这家估值一度高达36亿元的芯片企业，曾用8天时间创造研发出红外测温芯片的“国产替代奇迹”，用一场突如其来的破产清算，为整个行业敲响了警钟。

烈火烹油般的中国半导体行业，迎来了第一只坠落的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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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怀揣产业报国梦想的聂泳忠博士组建了一支高学历团队创立西人马。

他的履历，可以说是分外强悍。

聂泳忠本科毕业于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后在厦门大学取得硕士和博士学位，之后又在清华大学集成电路学院深造。他是教授级高级工程师，还是中组部、科技部领军人才，以及科技部与工信部专家库成员。

在创立公司之前，聂泳忠在传感器领域就已经属于“大拿”级别。

他曾任全球最大的航空传感器制造企业MEGGITT Ltd.技术全球负责人，参与了波音787、空客A380 Trent900、Trent1000发动机传感器的研制；以及担任霍尼韦尔传感器全球研发的负责人、为我国做过多型重点飞机传感器设计、利用微波叶尖间隙法测量发动机叶片和主轴振型的理论和标定方法，也是他首次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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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聂泳忠创建了国内唯一一家自主研制高端传感器的高新企业。

三年后，聂泳忠带着一支高学历的专业研发团队，创立了西人马。

彼时西人马选择了一条最为艰难的技术路径——IDM模式（Integrated Device Manufacture）。

这种垂直整合制造模式涵盖芯片设计、制造、封测全流程，虽然技术门槛极高、投资巨大，但一旦突破，就能构建起难以逾越的技术护城河，从创立初期，聂泳忠就立志打破国外在高端传感器领域的垄断。

2017年，西人马开始建设泉州传感器制造基地；2018年，首批产品单轴加速度传感器完成试制；2019年，获得A轮融资数千万元，发布多款MEMS芯片；2020年，被评为国家高新技术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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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亮眼的发展成绩，西人马也获得了资本的青睐。从2019年到2024年，公司先后完成了A轮、A+轮、B轮、B+轮、C轮、C+轮、D轮、D+轮共八轮融资，融资总额数亿。

公司发展势如破竹，似乎一切都在向着预定的美好蓝图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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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的新冠疫情，成为了西人马命运的转折点。

当额温枪成为全球紧俏物资，其核心部件红外传感器及热电堆芯片供应短缺时，西人马凭借扎实的技术积累，仅用8天就研制成功热电堆红外测温芯片，20天实现量产，创纪录地实现了国产替代。

这一技术突破让西人马声名大噪，业绩迎来爆发式增长。仅凭红外传感器这一细分品类，一个月时间就完成了2019全年所有品类产品的销售额。同年，西人马成功研发首款国产呼吸机压力芯片，小小芯片薄如利刃，一刀划破国外企业垄断。

西人马沉重的使命，那时候聂泳忠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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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技术的辉煌并不能完全掩盖商业上的隐患。从2023年开始，西人马逐渐陷入多重困境。

根据天眼查数据显示，西人马涉及的司法案件多达282条，其中多为专利纠纷。公司既主动起诉他人专利侵权，也被他人起诉专利侵权，专利诉讼成为拖累公司发展的重要负担。

2024年，西人马又因与深圳市信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专利纠纷，被对方起诉。信为科技要求西人马停止侵害其专利权，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0万元。

同时，西人马位于泉州的传感器制造基地项目建设进度缓慢，部分厂房长期闲置，未能达到预期的生产规模和效益。巨额投资未能产生相应回报，资金利用效率低下问题日益凸显。

更令人担忧的是，西人马的股东之间在公司经营和发展方向上出现严重分歧，部分股东对公司的财务状况和资金使用情况提出质疑。内部治理问题逐渐浮出水面，成为制约公司发展的又一障碍。

这个问题有多严重呢？当初聂泳忠离开自己一手创立的高新时，正是因与管理层在价值观和公司经营理念上存在分歧，无法调节，他直接出走，才创立的西人马。

如今同样的局面再度上演，出现过的危机再次出现，而聂泳忠，这次依旧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却也无法再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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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人马的破产清算令人唏嘘，但绝非个案。

近年来，包括碳化硅龙头Wolfspeed、威马汽车、纵目科技等众多科技企业都面临严重财务困境甚至破产重组，折射出中国半导体行业存在的共性问题。

技术商业化能力不足，成为制约行业发展的核心瓶颈。

且不仅中国，全世界范围内这都是科技企业破产的首要原因，如欧洲最大的电池制造商Northvolt等，许多企业虽然技术实力突出，但在将技术优势转化为市场优势方面表现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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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导体行业竞争激烈，技术更新换代快，企业需要持续投入大量资金进行研发和创新，但往往难以建立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且专利密集，企业既需要保护自身知识产权，也要避免侵犯他人权利。专利纠纷不仅耗费企业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也对企业的声誉和发展造成负面影响。

从创立初始，西人马选择的就是最为艰难的IDM模式，在全球，采用IDM模式的半导体企业都面临巨大挑战，就连三星电子这样的半导体巨头，也在慎重考虑将其晶圆代工业务从现有的半导体部门中拆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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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的半导体部门同时运营着芯片设计和芯片制造业务，这使其竞争对手（如苹果、英伟达和高通等无晶圆厂客户）担忧其芯片设计若交由三星代工，核心技术存在泄露给三星自家设计部门的潜在风险。这种担忧直接影响了三星获取外部大客户订单的能力，其全球市场份额第二的位置正面临挑战。

连全球巨头都不一定能全盘拿下，IDM模式对于创业企业来说负担太重，如果西人马当初选择更为务实Fabless模式（只做芯片设计和销售，其它环节全都使用外部资源）或Foundry模式（不负责芯片设计，只进行芯片生产，如台积电、格罗方德、联华电子、中芯国际），也许结果会不同。

尽管西人马失败了，但中国传感器市场的机遇仍然巨大。

到2025年，中国传感器市场规模将突破3000亿元，年复合增长率保持25%以上。MEMS传感器占比将超过60%，智能传感器渗透率超50%。

目前，中国已经涌现出一批传感器领域的龙头企业：汉威科技在气体传感器研发制造领域市占率国内第一；韦尔股份的CIS图像传感器全球市占率超30%；歌尔股份的MEMS麦克风市场份额全球第一；兆易创新在传感器芯片设计领域技术储备行业领先。

这些企业的成功无一不在表明，中国半导体产业并非没有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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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人马的故事令人惋惜，但它的勇气是后人探索的灯塔，它的经验教训将成为整个行业的宝贵财富。

中国的半导体产业，需要既仰望星空又脚踏实地的企业家；需要尊重规律、敬畏市场的创业者；也需要持之以恒、久久为功的长期主义。

中国半导体产业的发展步伐不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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