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之外周刊(第 186 期):《牛来》爆火,“烂片朝圣”是怎么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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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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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讨论:《牛来》爆火,“烂片朝圣”是怎么发生的?

(来源:《牛来》爆火,“烂片朝圣”是怎么发生的?

最近,一部叫《牛来》的电影热度很高。火的理由有点奇怪:很多人买票,就因为听说它烂。

事情是这样的。8 月 14 日,《牛来》登上热搜,原因是票房低得离谱:上映 9 天,票房只有 7352 元,全国观影人次不到 300。看到这个数字,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好奇——烂到这个地步,到底长什么样?我得去看看。

于是,票房开始上涨。据说到 8 月 17 日上午,《牛来》的累计票房已经突破 1000 万元。

9 天 7352 元,3 天破 1000 万。这个反转本身就值得琢磨。有人说这是「审丑狂欢」,有人说纯属偶然,还有人问:这种制作水准的片子,怎么会获得上映机会?

这些说法都有道理,但都停在个例层面。从一个个例里总结规律,难免过度演绎。要想看清这件事,得把时间尺度拉长。影史上,「专门去看烂片」其实是一个源远流长的传统,甚至有自己的学术名词。

一、电影受虐癖

影迷圈有个词,叫 so bad it's good——烂到有趣。翻译得更狠一点,就是「烂到极致就是好」。

这个词还有一个更小众的分支,叫 Cinemasochism。影迷自己起的名字,来自两个英文单词的组合:Cinema(电影)和 masochism(受虐),直译过来大概是「电影受虐癖」。有影评人专门写过一篇论文,题目就叫《电影受虐癖:坏电影与爱它们的人》。

论文里有个观察很准确:有人愿意忍受别人觉得难以下咽的坏电影,而且这种忍受本身,会变成一种值得炫耀的经历——「我不仅看过,我还坚持看完了」。

不信你去网上翻翻某些电影的评论区,大概率能看到类似的留言。

在国内,这个现象也有个名字,叫「烂片朝圣」。严格地说,它不是哪个英文词的一对一翻译。电影研究里有一堆彼此交叉的概念:so-bad-it's-good、cult film、badfilm、trash cinema、paracinema。Cinemasochism 强调的是其中一种:明知一部电影很糟糕,却偏偏从忍受它、嘲笑它、调侃它里获得乐趣。

问题在于,为什么会有人这样?

这就像考试:分数再低,也比 0 分强吧?为什么有人会觉得「烂到极致反而有趣」?

二、心理学解释

2024 年,《消费者心理学》期刊发表过一项研究,调查了 5393 名消费者。

研究者设计了两个选项:一个被多数人评为「最差」,另一个质量稍高、但相对平庸。假如必须二选一,很多人会选「最差」的那个。

当然,有前提:代价不能高。不用花很多钱,不用花很长时间,这个「最差」也不会带来实际的伤害。

研究者的解释是:在成本可控、代价较低的情况下,与平均值之间的「极端差异」,反而会带来额外的娱乐效果。说白了,平庸没有故事,极端才有。

这也解释了一个常见的现象:那些口味极其独特的地方小吃,本地人从来不碰,却偏偏成了游客的打卡对象。比如北京的豆汁儿,绝大多数都卖给了游客。

但是,心理机制只是一半。「烂片朝圣」真正成型,靠的是几个历史事件。

三、午夜场

第一个关键事件,是 1970 年的「鼹鼠来纽约」。

那一年,墨西哥导演佐杜洛夫斯基的电影《鼹鼠》在纽约上映。它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烂片,但极其怪异、暴力、充满超现实意象,正常的发行体系不知道拿它怎么办。于是,纽约的埃尔金影院想了个办法:放到午夜场。

结果,出事了。

想象一下:午夜时分,你去看一部极其小众的电影,进场突然发现,居然还有人跟你做了同样的选择。你会怎么想?很多人会觉得——知音难觅。

于是,在埃尔金影院放映《鼹鼠》的那些日子里,观众慢慢形成了自己的圈子。有人反复来,有人带朋友来,圈子越滚越大。在一个小众的时间,跟一群小众的人,看一部小众的电影——这一整套行为,渐渐形成了固定的模式

这套模式的完全体,出现在 1975 年。那一年,《洛基恐怖秀》上映,常规放映并不成功。1976 年,它转到纽约韦弗利影院的午夜场。

这一次,《鼹鼠》的情况再次上演,而且升级成了真人版的「弹幕狂欢」。那可是半个世纪前的事。有人在角色说话时插嘴接话,有人穿成角色的服装进场。银幕上出现暴雨,观众就举起水枪;情节里出现报纸,观众就举起报纸。直到今天,《洛基恐怖秀》还有自己的官方影迷网站,上面挂着完整的「道具清单」,告诉新人什么时候该扔什么、什么时候该举报纸、什么时候该制造噪声。

1981 年,传播学者布鲁斯·奥斯汀在《传播学刊》发表了一篇论文,里面有一句话描述得很准确:「这里发生的已经不仅是看一部电影,而是体验一种电影院里的共同体生活。」

《洛基恐怖秀》并不能简单归入「烂片」。它第一次让人清清楚楚地看到:导演拍完一部电影之后,观众还可以重新发明一种看电影的方法。电影就放在那里,没有变,变的是观众。

而在当时,能享受这套待遇的电影,主要特点是「小众」,不是「烂」。

那么,烂片是怎么进入这个体系的?

四、史上最差导演

这就要说到一个关键人物:号称「史上最差导演」的艾德·伍德。

1950 年代,艾德·伍德拍了一批极低成本电影,其中最著名的是《外太空九号计划》。这部片子被骂了一阵,热度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到了 1980 年,美国有人专门搞了一个「坏电影评选」,《外太空九号计划》以大比分领先,当选「史上最差电影」。

于是大家好奇了:史上最差,得烂到什么程度?越好奇越有人看,热度一路走高。后来有影评人评论,《外太空九号计划》奠定了一种新的流行模式——烂得足够有名,也能成为经典。

之后,这套模式陆续成熟。出现了专门搜罗烂片的杂志和榜单,也出现了四处搜集烂片的影迷群体。

就在 2026 年 4 月,英国电影协会专门办了一个电影季,名字叫「垃圾,你看过的最疯狂的电影」,集中放映各种烂片,前面提到的《外太空九号计划》就赫然在列。更夸张的是,英国电影协会国家电影档案馆不但保存了它,还根据原始素材重新制作了一份全新的 35 毫米拷贝,让它重新回到大银幕。

一个国家级的电影机构,给「史上最差电影」重做胶片。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思。

五、烂片迷其实很挑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想:这群影迷的品位也太差了吧,怎么会专门喜欢烂片?

还真不是。有人专门做过研究,发现真实情况复杂得多,远不是一句「品位差」能解释的。

在「垃圾电影」的爱好者群体里,很多是「高度投入」的电影爱好者,多数人同时喜欢艺术电影。更关键的是,他们不是什么烂片都喜欢。

烂片迷其实非常挑。不能是「平庸的差」,不能是「无聊的差」,更不能是「故意的差」。假如一个人主动宣布「我要拍一部烂片」,烂片迷大概率不买账。

有分析认为,能被影迷接纳的烂片,必须存在一类「可辨认」的失败:创作者真诚地想实现某种艺术目标,却没有成功。观众的乐趣,来自「他想拍成什么」和「最后拍成了什么」之间的巨大落差。

你去观察那些在烂片迷里流行的电影——《房间》《鲨龙卷》《外太空九号计划》——几乎全是这种情况。

当然,现在还不能说《牛来》已经进入了这套体系,也不能断定它就是严格意义上的烂片。它只是个引子,引出了「烂片朝圣」这个看起来有点奇怪的现象的来龙去脉。

六、离平均值有多远

回头看这段历史:有人半夜去看《鼹鼠》,有人穿着奇装异服一遍又一遍地看《洛基恐怖秀》,有人把「史上最烂电影」做成了专门的榜单。从某种程度上看,他们做的始终是同一件事——从电影失败的地方,重新发明另一种观看电影的快乐。

假如说我们能从这个过程里收获什么启发,我觉得首先不是「烂片也有烂片的价值」,也不是「审美退化有道理」,更不是以后看到烂片就该主动去贡献票房。

我想到万维钢老师讲过的一个词:「重尾」。意思是,现实世界很多时候并不「服从」平均值,而是「服从」极端值。

这个说法放到电影上,肯定不能直接当成统计学结论。但它至少提醒了我们一件事:平均值,从来未必是最值得关注的位置。

影史认真保存最好的电影,这很好理解。奇怪的是,影史偶尔也会认真保存最坏的电影——英国电影协会甚至给《外太空九号计划》重新制作了 35 毫米胶片。反倒是那些不好不坏、平平无奇的电影,最容易什么都没留下。

所以,「烂到极致就是好」这句话,或许从来不是说 0 分等于 10 分。0 分当然不是 10 分。但两者有一个共同点:都离平均值足够远。

在人类的注意力世界里,真正决定你会不会被记住的,未必是你在平均值的哪一边,而是你离平均值,到底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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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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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其他工作为此腾出空间,这意味着 AI 是叠加在现有工作之上,而非替代任何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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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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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会主张一天中应有三分之一用于休息——八小时。但这并非生理需求的反映,而是在劳工谈判中为争取非工作时间所设定的底线。

更动态、更灵活的多相睡眠模式会威胁僵化的朝九晚五,因此这个模式本身就压制了它。这是特定社会文化和历史因素的产物,而非生物学。

--「八小时睡眠」是工会谈判的产物(英文)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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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相反,是因为我们一直在做太多很碎的事情。

--思考及感悟|我的专注力在断崖式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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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dows 的懒惰不在于它什么都没做,恰恰相反,它做了太多加法,却始终不愿承担做减法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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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dows 的七宗罪:AI PC 时代的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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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 2026-08-24 10:03  我没有三颗心脏  阅读(241)  评论(1)    收藏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