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0-05】连岳摘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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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国家的任务，国家给的荣誉，如果简单把它转化成商业推广，没有意义。我的价值不是来揩油的，我的价值是来贡献，这是我对自己的自信。

                                                                                                   ——李宁

你说的媒体和律师两个行业，我恰好都熟悉。我本人在媒体业干了半辈子，现在也靠写文章生活。我老婆做过十多年律师。

媒体，早就全线崩塌了。国家还需要优秀的媒体人，国家新闻社等都要办得更好。但是，像原来那样，每个城市都有报纸、电台、电视台的日子，不会有了。存量的旧媒体人以及大学新传专业仍在供给的新媒体人，很多就成了不被需要了。律师业，这几年日子也不好过，这个曾经进入门槛很高的行业（司法考试是最难考试之一），收入曾经也很体面，现在，不少人生活费都挣不到了。

媒体的崩塌，原因基本明确，就是网络，尤其是人手一部智能手机的移动互联网带来的表达平权，剥夺了传统媒体的表达特权。没了平台，单个的媒体人要靠写作养活自己，几乎是不可能的。偶尔写一篇好文章，有点收入，不难。但每个月都要赚到生活费，就难如登天。同时，为了赚钱去写作，动作又会变形，文字又会变味，读者讨厌，最后赚不到钱。

律师业的艰难，最合理的猜想，与人工智能有关。对法条、案例的熟悉，从而对当下新案件作出最有利的判断。这个律师吃饭的本钱，原本知识门槛高。但对海量精确信息作检索、对比和归纳，恰恰是人工智能最擅长的。或许，以后还需要一些出色的律师，但对律师的总需求，像对媒体人一样，也会大幅减少。

不是你不努力，是因为你恰好进入两个下沉的行业。泰坦尼克号上，你再怎么努力都要落水。运去英雄不自由，没必要过多自责。不仅是媒体人与律师，大量的文科专业毕业生，都要面临危机，文科生的基本能力是什么？从低到高，是记忆、阅读、写作、价值判断。除了价值判断，其他全不是人工智能的对手。当然，很多文科生糟糕的价值判断，也是远逊于人工智能。真能做有价值的价值判断与引导的文科生，一个时代，又没有几个，马克思是，但一辈子也穷。文科以后就不是能养活自己的专业，家里不缺钱，读一个玩玩可以。毕业了考公考编，考不上家里养着。

我很佩服你没有虚荣，兼职去做体力劳动。对于曾经的知识分子来说，这是相当难的一步。但这步走出去，天地就宽了。大量的体力工作，目前人工智能是取代不了的。有口饭吃，再慢慢寻找更好的工作，心也不会那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