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的姓
我怀中有二十二张卡牌
砌成一座塔
而你，我的朋友
你愿不愿意玩一局呐？
如果赢了我，就请你挑几张卡牌
嚼碎然后吞下
等那碎片穿过喉咙
你就念出太阳的姓——
看看牌吧？
穿着一条宽裤子，在躺椅上
夕阳涂满你的山坳
小三角沟壑织着皮肤
跟木扶手斜交
弯弯的视线来自太阳
刘海与睫毛
闭上眼才能凝视温热
凝视那一颗红色的气球
系在躺椅上飘摇
蜷缩在被子里，疲惫的脊梁
挺直过一整天，积压了重量
现在身体松松拉开
感受指尖的心跳
台灯暖暖地亮着，一抹太阳
半遮在被子里的脸
月牙反射光芒
夏天的雷雨，闪电
跳动，像白皙手臂上的静脉
从云被的一角露出来
月亮早已睡着
它还做梦，梦见比今夜更大的雨
岩浆的雨
梦见那一个黑压压的行星
雷声隆隆
火的星环，闪电划开黑暗
就在里面
它撞击，它结合
像雨点汇成红色的水潭
钢铁铸造脊梁
终于一颗卫星诞生
绕着它永远回不去的故乡
岩浆结成灰色的冰
发光也只能反射太阳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月亮早已睡着
太阳像一盏台灯
炽热，绕着几只苍蝇
叮在同一张书桌上
影子平行
苍蝇搓着灰色的手
看头顶太阳并不大
有一天把它逮住，斩落
“车盖”“如汤”就只是传说
那双手还轻抚头顶
灼热生出苦涩的水
影子平行，书桌离台灯一定很远
远到小孩子也辩不清距离
他们会探出脑门，靠拢，热烈地
一方小小的书桌叮满了苍蝇
太阳放出锥形的光
也就有站在那个尖尖锥顶
正下方的影
于是苍蝇往赤道拥挤
交头接耳，还传着飞蛾兄弟的事
赤道上本就有黑色汪洋
苦涩的水，却祈愿吸食甘露
像蝴蝶一样
那一片黑色的波浪，立起来
密密低飞然后喊着
太阳太阳太阳。
我的我的我的。
黑压压大陆上
拔地而起通天塔
地基还散发潮湿土香
顶端绕着月牙
数亿承重柱剜着刻痕
黑压压的人群
中段，青云之巅，侍卫们
眼镜遮住脸面
新上任的侍卫长
手执长矛，踏进宫殿
站在那个金门前
躬身等待
直到小窗如同镜子翻开
一页纸递出来，像侍卫长的面孔
打印体，加盖印玺
而且苍白
小窗里的冷色光回绝视线
一页纸轻飘飘
他托不住这重担
压得他深深鞠一躬，目视脚前
倒退
没忘了要缄口无言
他第一次站在那个讲台
捏着手中白纸，紧紧
戴着眼镜一字一顿
日——月——明——食
一阵窃窃的议论
他看向黑压压人群
几个朋友摘掉眼镜，也在其中站立
颤抖的手，他不敢揉皱圣旨
原来又是一张
预测日食的旨意
太阳月亮早不那样运行
它连错三次
人群聚拢在塔底
隆隆声宣示骤增的张力
能把塔楼一分为二
不亚于日食潮汐
在有星星的夜里，人们起来
戴眼镜不带眼镜的，手持火炬起来
向上攀登通天的山
像蚁群盲目的蚁群蔓延
柱子摇摇，抖落一点尘埃
于是他也抓紧长矛，起来冲在前
黎明时分
玫瑰色的光打在金门
他挺直胸膛，预备用上撬棍
但只轻轻一戳
就卡牌一样坍塌
门后是一条长长走廊
我们没有见过，没有见过
跺脚，然后纵火
墙壁里镶嵌着精密仪器，焚烧
层层金门和齿轮一起熔化
最后的房间里只有
黑色的六面体
没有人，没有人？
喃喃自语
他摘掉眼镜，把那个长矛
戳进黑箱
然后
闪亮的
标准的罗马体字母
横的一行，竖的一行倾泻
散落在地，金属一样完美
像月亮投在人间的影
白骨一样冰凉
火焰也能凝固
他朗声说：
从此没有日食了
金属的长矛应声变成一行字母
新的字母
人群对着它深鞠一躬，目视脚前
潮水一样退去
缄口无言
就像日食之后，太阳还会出来
只是他不再踏出房间
爱她
在白山黑水之间驰骋？
爱她，她能推倒敌人
坚实的塔楼
再坐看我们的马驹
荆棘里冲锋？
若有月夜，皇帝终于熄灭
常亮的蜡烛，放下编织着
新一座堡垒的笔，他会盯着
月下冰冷的蜡泪，他会想起
月亮苍白的面容？
他将提笔，写一首诗
再画一匹马驹，鲜红
笔杆还拖长长的影
像吟诗的嗓音，安宁
把那页纸握在手里
不等捂热又放下
给马驹再添几笔
换上花纹，织成又一座
月下斑驳的堡垒
我们都有一个皇后
在棋盘里，我们都是
皇帝
粉红
开在欲雨的夜晚；
等着那盏自行车灯
我手举小伞
叮叮，是她来了
车灯与脸庞
雨中两轮浅月
还映着芬芳
水滴汇入
它自己的大海；
风吹散
粉红润湿栏杆
我将一片片拾取，然后轻问：
愿不愿意落回，填满
五月的海
一起听雨走完？
没有浮力的深海里
忘不掉呼吸的鲸
固执留下双肺
要等水汽喷出
黑暗竖井上部
黄色卷筒斑驳
那个太阳不发光
只吊下金缆绳
古人说头悬梁
只剩一个人，他和我
拿着书的青年
海蓝背心，灰色外套底下
露出一角
藏起来的鱼鳍
安宁地背诵
“谁主沉浮”
又在本子上，用字母
画出一头灰鲸
广告送来远方的图像
画中人挥舞双手
拳头若砸在屏幕
鲸落
叮叮，是我跟他道别
黑海里悬浮
常亮的绿光依旧柔弱
不像水草
却标志着另一个出口
能容下开阔
今天念过 elevator
明天他该复习：
alleviate
是谁在暗室里悬浮
人群聚在一角
嗡嗡声填满屏幕
深绿浅绿
草坪划成二十四时区
陆地潮潮
蓝色跑道还卷着波涛
银河是黑夜半睁的眼眸
明亮如我们的田径场
运动员
环绕轨道的红衣
火箭拖着尾焰；
蚊子在脑畔盘旋
小心翼翼，没被拖进
洛希极限
轻轻
是探测器着陆
金唱片摊开
六只细针就落在五线谱
镜片，两套复眼
也望着乐曲尽头
看他冲线
然后热烈的双手
上下翻飞
个人的小步
迈向遥远领奖台
收起它的太阳能板
勘测第二排键帽
蚊子的另一个虚影
画着“8”的实线：
一大一小两个椭圆
不对称的无限
——雪白是羽毛航行
啄食海蓝色场馆
两位朋友四条手臂
兜满缥白信风
池底瓷砖缝隙
填满暗淡金泥
水面白光密密
太阳写给我的，一封书信
轻轻吹进气息，朦胧漂流瓶
瓶里浪花朵朵，帆船永不沉没
影子泊在岸边，静静目送我解缆
瓷砖凝视小瓶，两面金网迟迟流动
摇橹流下汗珠，咸咸的文章给灯光回赠
请你一步一步登上灰色桅杆去把那天空支撑
倒吊在电线末端
俯视学弟们追逐
溜走的茫茫大海
笑语仍摇动风帆
沉吟是地板未干
跳跃着雪白小鸟
——航行在诗里的帆船。
桌面上台灯照着
一只沙漏一个地球仪
想要地球仪转动
只需将小沙漏倒置
如果一只蚂蚁爬了上去
几千粒沙顺流而下之际
从撒哈拉到了 Suez
在大江上在船篷顶在暴风雨中奔涌，月光
在波浪里在木檐前在暴风雨中倾泻，月光
在东风中在荷塘间在暴风雨中浮动，月光
水滴银白，月光；荷叶圆圆，月光
今月今天今夜津津滴落的水珠
古风古城古典汩汩流动的月光
沿河向前沿河向前去
漫大江在落雨在云间在耳目中奔涌，月光
浸轻雾在白花在清风在呼吸间氤氲，月光
溶在墨汁在毛笔尖在暴风雨中沥下
小舟，赤色岩壁，鸟儿南飞，雨点万箭，何枝躲避
东风蜡焰跳动，冬，一索铁链摇曳，夜，月光烧到窗棂，冷
涟漪，砚，毛笔，落，雨，瀑布
月
倾泻于纸上的洁白，从苏子瞻月到清水自流
月
当手指重击琴键，雨滴生出透明花苞，轻雾浮起在荷塘里
水间月色
明月到小舟何止八千里路，却从云缝拉长它的视线
跃过木檐，碎玉分明，明眸回望，入江未还
墨汁把阴影融在里面，骨色琴键像宣纸洁白
立在船头，水浸湿，信手送纸，独行
大江滔滔，随风散，月光照尽，低吟
每一条江河涌动，每一片荷塘滴落，月，月，月
在手心冰凉凝结......
身披冬夜，手捻黑沙，
伤痕划着雷霆。
闪光撕开虚无，
我们已成哀兵——
头颅是沉甸甸将帅，
手执干戚而舞。
撑开眼，两颗未干的星，
敢加刑罚给天空。
丙午年三月廿八，携友登周原，谒庙宇，敬拜周公。
周原广大，水草织锦，慈母襟怀，生我族类，育我周民。登玉阶，入岐山，青树掩映，浅花播香，黄鸟于飞，苍兽竞逐。奇石穿烟，巧工琢之；彩壁凝光，良匠磨之。步大道，观石雕。铜鼎昭山河，金钟鸣礼乐。汉玉塑周公，惟我圣祖，创六艺，书易经，开乾元，辉大明。训政七年，福泽百世，文道传承，夷狄归化，其始于此！金联颂德，藻井繁饰，八卦隐绘其间，五色迷乱。于是远华盖，入深林，采草药，为香囊。清苦之气，荡涤耳目，调和阴阳。
敬周公，砌雕栏涂色山石则不必；然塑泥人成圣像，挥浅墨为百言，化孤庙入万人心，还周公之礼于周公，斯亦善矣。
凝紫孕育流动的黄
石矛末端长着太阳
柴禾请它到地面燃烧
我们围绕着舞蹈
太阳是一团永恒的篝火
明亮却蒸腾着烟气
醉卧在云间就打翻甘泉
播撒雨的种子
被水滴浸润的人
吐气仿佛涓涓细流
舌头平顺说不清风暴
双唇并拢来模拟爆鸣
呼喊的节奏里石矛一挥
老虎蜷在旗帜，一挥
那么多生灵让我们毛发直立
流光是大声念出
它的名字——
然后你看见它斜斜举起又放下
老虎在旗帜信步
摇摇晃晃，打个滚儿
如一条眉毛平躺，在
米黄的亚麻布
眼睛终于睁开
凝紫孕育流动的黄
眼里闪着太阳
淤泥晒成米黄的砖
像刚出炉一块面包
用泥砖我们给它回礼
修筑高墙
太阳的儿子头戴红白双冠
降临地面燃烧
高墙上他的五种称号，椭圆框里
准绳与铜斧开凿：
夕阳下一只老虎
轮廓有粗有细，轻轻摇晃
伏在芦苇荡
人人都有秘密名字
不能让歹徒知道
凡人触碰太阳的姓
他就召唤天雨，灰厚的风暴
卷起波涛
高墙冲垮，水滴一样蒸发
倒下混进淤泥
黑暗像扩散的涟漪
我们生于灰厚淤泥
泛滥的河流丈量土地
笔画绵延在苍茫的布
流光是大声念出
它的名字——
然后你看见它轻轻闭上，另一只睁开
两颗眼睛在旗帜相遇
打个滚儿，眨一眨
一秒钟的对视
高光像露水定格，坚硬如正圆
尺规终于张开
描绘拉长的准线
凝紫里流动，米黄衣襟
手抚摸胡须将乱麻理顺：
太阳是一团永恒的活火
在天空轻吟，断续的嗓音
只两条线锁住方位
勾股本是我们的双腿
撑起奥林匹亚
柱头围着准绳，笔直的线却挂上
小水滴温凉地振动，振动
思乡才往地心坠去
那样迅速
线条歪歪扭扭
紧握尺规手心泛白也要
给它起名
高斯把太阳十七等分
阿波罗的祭坛造不成
流光是大声念出
它的名字——
然后你看见它沉沉倒下又重筑
立起黄金三角，眼睛入主
视线犹如箭矢
圆规张开直尺为弦
一把弓
纸面如此苍茫
老虎无处遁形
流动的黄将要撕开凝紫
金子在黑管道里漂流
炽热的闪亮的被我们塑形
再竖起多少烟囱
视线穿不透千古云层
如今也人造烟雾
酸酸的尖尖的空气里横行
遮蔽那一团大火
百亿年太久却不是永恒
犁开灰厚大地
准绳框起发掘坑
那一根光滑立柱
水蚀是波涛的见证
隔着手套触碰，黑色碑刻
冰冷
小小老虎只是“狮”的声符
祭奠那个名字
十字路口旁，瓦片画着白色圆
留个缺口一道门
宣示不完满
米黄的纸点燃篝火，金箔在夜里熔化
老虎镶着斑
酸酸尖尖的却不止空气
火星聚拢又分散
睫毛上挂着水珠，邀请人们俯瞰
眼前是蒸腾的云烟
清晰一瞬，分明的一瞬
又渐渐远去
飞逝的小点
涟漪轻泛
凡人触碰太阳的姓
我们从未松开
长着名字的石矛
一代一代传
我们就像小孩子
刚睁开湿润的眼
大声念出
它的名字——
然后你看见一潮一汐的波澜
我有一位鸟鸟婆婆
住在木头村里
迈过弯弯木门槛，头顶的
小灯泡悬于一线
灰色绳吊在院里，两只线框笼
笼子绿油油，鹦鹉红艳艳
两只鹦鹉本是一对
起名叫作，热热闹闹和
沉默寡语
热热闹闹特别爱笑
沉默寡语爱答不理
我嘲笑他
该用上姥爷的助听器
吃罢晚饭，姥姥喂完鹦鹉回来
（她臂膀比我大腿还粗！）
那个摆在床头的小黑电视
充当谈天的伴奏音
屋里屋外就满是鸟语
小棕屋子，空气也像木头做的
更像小铁盒里的曲奇饼干
床褥的味道，如同点燃木柴
在那夕阳里
偷偷摸摸的夜晚
溜进姥姥的库房
打开一个绿色的柜门，它带着黑边框
我总以为那是“釉面”
翻出姥姥的嫁妆（我猜的！）
绿色的锦被绣着火红莲花
五根指头插进去，冰凉
还有一点线头凹凸
后来我
学到那两个四字词的意思
却忘记什么时候，沉默寡语的
笼子空了
热热闹闹也不分寒暑
总穿着红色夹袄，日渐臃肿
终于它不得不寄人篱下
也因此姥姥不住在木头村
最近一次看见热热闹闹
它住在舅舅家里
仍旧乐呵呵的，却变得沉默寡语
她是否也该用上助听器？
曲奇还是那样甜
姥姥的臂膀比我大腿还粗......
一戳却陷下去
小弟弟他搭积木
一块灰，一块白
搭成一座伦敦桥
美丽公主
王子公主有故事
他知道，他知道
写下记满作业本
一部历史
爸爸有天很生气
左一掌，右一掌
作业本上多几页
巨人袭击
伦敦塔桥倒下了
倒下了，倒下了
用上积木来重建
水冲不走
小水洼
柏油路上，汽车碾过去
车轮飞溅雨花
远行的泥
一潭月光
载满枫叶的枝桠
轮椅还有涟漪
圆圆地落下
风声与摩托竞速
一串脚印直直......
小水洼
久久躺在床上的人，他睁开眼
一槽银河流淌在天幕
微弱的光芒，针尖
刺穿黑暗毛毯
星星在室内天幕燃烧
灰色床仿佛夜的土地
冰凉的光摩擦视线
蹭下灰烬落入眼底
夜的地球总披着壳
团在被子里，他是红的
再过一瞬就要褪色
像醋水变淡却更加浓稠
变淡的模糊里闭眼夜视
毛茸茸轮廓
这是地球，褪色了的人说
它就成了地球
星星给宇宙刺绣
北半球就悬在头顶
闭着眼睛瞳孔张大
清晰这个词也该是酸的
只在黑暗的安宁里
久躺的人还没有掀开毛毯
针尖上的天使
悬浮在黑暗中......
绿地上筑起热岛
夏天里蚁群穿行
奶奶说，高楼那么高呵
把风都挡住了
高窗渗光，斑驳木雕
扇形锡管在背后伸出
一排乌木，一排白骨
静候巴赫对位
一七五零的莱比锡
古老色斑长在音管
天使拨动的冷气
不能在尖顶共鸣
步伐像整齐的音符
锡扣闪闪发亮
帽檐是红白蓝折边
皇帝翘首望
一八一三的莱比锡
纽扣染上瘟疫
三色旗帜残破
雪被里埋没
那片雪
今年下在壁炉对面
两个孩子
小锡兵大军队
元帅信心满满
进行曲硬朗，留声机雕花
演奏者无言
天地间流动的锡
分辨不了雕花与帽檐
只认出至交，不变的氧元素
想跟它紧连
豌豆般坚硬的小原子
红巨星的心里长起来
星雨浇灌，星风刮走
滚到地球还是只记得
数那五十个电子
沧海一粟上稳坐
直到被寂静摊平
从你天鹅绒的垫子上
自由落体一个漂流瓶
像蓝色的波浪，它就碎了，孩子
再拨动那个白的
玻璃渣就堆成小山
我发笑使它山崩
宝石般的玻璃堆在
纸板箱子里
细细密密反光，像你脸颊上的
流动
我有一个同行，呵，一个敌人
箱子隔板上坐着的神怪
他要火焰，他要热量
烧尽粗糙的纸箱
让玻璃山变成
明亮小溪流淌
但只要有我，他还分不清
蓝的冷静与白的无知
他有重塑玻璃的梦
这个梦是玻璃做的
因为我弥漫在日月之间
我是生命、热力学和控制论
年轻人，我像卫星绕着
苍蝇还有蚊子运行
但我仍是
皇帝微服私访
他们叫我 lunatic
我与月亮又有什么分别？
首先我没有一面镜子
一个水洼
我怀中有二十二张卡牌
砌成一座塔
曾有个长角的路过，替换一张
它就变为散沙
现在你可以挑几张卡牌
嚼碎然后吞下
或许你能瞥见一眼
太阳的姓念不出来
我还有幅
锡制的国际象棋
你愿不愿意再来一局呐？
只需等几千粒沙顺流而下
如果赢了我就从怀里
掏出竹筐，一份小礼物哇
跟 lunatic 下棋的机会可不算多
这位还倒吊在琴弦下
他在天空低吟
星星就像鹦鹉散去
而你呢，你明白我是夕阳里
未干的愚者吗？
创作日期
《帆船》 26-5-13
《敬周公》 26-5-14
《刑天》 26-5-19
《粉红》 26-5-20
《奇蚊》 26-5-21
《电梯》 26-5-27
《锡》 26-5-27
《在躺椅上》 26-5-29
《名字》 26-5-31
《太阳》 26-6-5
《皇帝》 26-6-5
《皇后》 26-6-6
《月亮》 26-6-6
《命运之轮》 26-6-7
《积木》 26-6-7
《鸟鸟婆婆》 26-6-7
《恶魔》 26-6-7
《战车》 26-6-7
《愚者》 26-6-7
《星星》 26-6-20
《挡住了》 26-6-20
《月光三》 26-6-20
《竹筐》 26-7-2
附注
学弟们，如果登上我所未至的桅杆顶，
勿忘学周公。
倒吊在电线末端，
你我皆放光明。
探测器落在屏幕
跑道就是五线谱
第二排键帽上
阿拉伯数字“8”
轨迹还有身躯......
何人翔宇？许是奇文。
对读原文是给翻译最好的
这首原文悬浮在黑暗中
照耀一切聆听的耳朵
开头连续的“在”结构模仿琶音上行，“月光”是两下强奏和弦
“今津，古汩”同音重复，“月天夜风城典”另一声部隐伏穿插，又与重复音组词生义，并预备转调
赤壁，乌鹊南飞，何枝可依，东风与火焰，铁索连环
“东动，冬，一曳，夜，棂，冷”同音
“涟漪，砚，毛笔，落，雨，瀑布”切分
“月”单个和弦，“水间月色”四个音符
苏子瞻对朱自清，八千里路云和月
连奏时气息则绵长些
月，月，月
凝结......
三国——宋——民国——今夜——
太满了，太满了
但又太少太少
少到几乎只是一场中国的雨夜
而贝多芬，音乐，还有月亮给我们的更多
——永恒。
朋友，请先想想：二十二首诗，二十二张塔罗牌，太阳，命名......究竟有什么联系？
如果你愿意，如果你准备好了，
再玩一局
愚者。
节制，在躺椅上，一场清静的冥想。你看太阳，太阳看你，我们的姓，太阳的姓。
月亮，镜中流光。
太阳，小孩子也辩不清距离——小孩子？
皇帝，观念。
皇后，描绘她时，却画出一座堡垒。
恋人，粉红色的。你要问，轻轻地。
隐士，elevator, alleviate，语言。
魔术师，奇蚊，戏法。
倒吊人，在桅杆顶的灯泡。场馆既非露天，太阳的书信又由谁转述？
战车。
当你翻译太阳的姓......月光。
力量。
教皇，周公。
女祭司，她能触碰那个名字。
死神，热热闹闹，沉默寡语，四字词来抵御。
塔，积木搭成。
命运之轮。
星星。
审判，挡住就是刑罚。
世界，天地间流动的锡。你们如何叫我，我亦不在乎。
恶魔，是他让你分不清的。
愚者。
至于正义，真正的意义，则被那一次拙劣的翻译替换了。
坚韧从石缝里长出——
孩子，你是郑板桥？
扎根于磐石之间，我自然坚硬
箩筐的柔韧亦非诗人所编造
但若提笔写下，孩子
你们人所谓坚韧，诗句就像大风吹来
我不愿放松
黑色纱帽，手捻胡须，盯着出神许久
你是王阳明？
七天来终于看见我，还是
自己胸间萌发的竹笋
冲破灰色石块
绿叶掩映，太阳的圆影
投在心中抑或林间
还有你，折断然后削平
以为模仿了我的抽节之声
编造一个坚韧竹筐
古诗古人就像云雾填进去
弥漫，湿润，模糊
这首新箩筐也不能例外
吐息，你们人的胸膛......
浙公网安备 3301060201177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