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 Probe 到 Steering:LLM 内部机制研究(Mechanistic Interpretability)全景图

 

1、AI的发展:符号主义和连接主义!因为现实世界复杂多样,符号主义无法穷举所有规则,所以研究方向转为连接主义,神经网络就是连接主义的代表方案,其核心功能:在输入和输出之间建立映射关系!神经网络内部是由大量神经元组成的,这些神经元从表面看,都是浮点数,存储在矩阵的,那么问题来了,大量的神经元组成了hidden layers: 

  • 怎么“窥探”这些神经元? 

  • 神经元都是怎么理解世间万物的了? 

2、从 Probe 到 Steering:LLM 内部机制研究(Mechanistic Interpretability)全景图

黑盒正在被打开。

如果说过去的可解释 AI 研究回答的是“模型为什么输出这个结果”,那么近几年兴起的 Mechanistic Interpretability(机制可解释性) 更进一步,它试图回答:

模型内部到底执行了什么算法?

过去几年,Anthropic、DeepMind、OpenAI 等机构围绕这一问题形成了一套逐渐成熟的技术路线。从 Othello-GPT、J-space,到 Sparse Autoencoder、Circuit Discovery,再到 Claude 的《On the Biology of a Large Language Model》,研究重点已经从“观察神经元”发展到“逆向整个推理程序”。

本文整理目前最主流的研究框架,并按照观察 → 分解 → 因果验证 → 操控的逻辑,梳理六个阶段的发展脉络。

目录

  • 为什么需要 Mechanistic Interpretability?

  • 六阶段全景图

  • 第一阶段:Probe(探针)

  • 第二阶段:Lens(Logit Lens、J-space)

  • 第三阶段:Feature(SAE、Transcoder)

  • 第四阶段:Circuit(Activation Patching、ACDC)

  • 第五阶段:Steering(Representation Engineering)

  • 第六阶段:高级方向(PHi、自动化解释)

  • 总结:从观察到控制

为什么需要 Mechanistic Interpretability?

传统可解释 AI主要关注输入和输出之间的关系。

例如:

Grad-CAM: A beginner’s Guide. Grad CAM stands for Gradient-weighted… | by Muskan Bhandari | Medium

CNN Explainers | Data Mining

An Introduction to Saliency Maps in Deep Learning - MarkTechPost

  • Grad-CAM

  • Saliency Map

  • SHAP

  • LIME

这些方法能够回答:

为什么模型认为这是一只猫?

但是回答不了:

模型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计算?

Chris Olah 提出了一个更激进的目标:

像逆向 CPU 一样逆向神经网络。

后来,这一方向被命名为 Mechanistic Interpretability(机制可解释性)。

六阶段全景图

整个研究路线可以总结成:

对应的研究问题分别是:

阶段

核心问题

Probe

模型有没有编码这个信息?

Lens

中间层现在“在想什么”?

Feature

信息被拆成了哪些可解释特征?

Circuit

这些组件真的参与计算吗?

Steering

能否主动控制模型行为?

PHi

内部计算复杂度如何变化?

这并不是严格的流水线,而是目前社区最常见的研究工作流:先观察,再验证,最后操控。

第一阶段:Probe(探针)

核心问题:模型内部有没有编码某个概念?

The emergent world models of OthelloGPT are linearly represented. We... | Download Scientific Diagram

SSL Linear Probing

Large Language Model: world models or surface statistics?

这是整个领域最容易入门的方法。

基本思想

假设某一层 Hidden State 为:

ht

训练一个非常小的分类器(通常是线性层)。

输入:

ht

输出:

你关心的概念。

例如:

  • 当前棋盘状态;

  • 情感;

  • 是否是 Python;

  • 是否包含日期。

如果 Probe 能预测成功,就说明:

Hidden State 中已经编码了这些信息。

Othello-GPT:最经典案例

训练目标只有一句话:

根据棋步预测下一步。

输入:

D3 → C5 → F6 → E3

模型从未见过棋盘。

但 Probe 却能够恢复:

  • 黑子

  • 白子

  • 空格

Large Language Model: world models or surface statistics?

Actually, Othello-GPT Has A Linear Emergent World Representation — LessWrong

The emergent world models of OthelloGPT are linearly represented. We... | Download Scientific Diagram

说明:

Hidden State 自发形成了棋盘世界模型。

这也是 World Model 研究的重要起点。

优缺点

优点:

  • 简单;

缺点:

Probe 只能说明信息存在,不能证明模型真的依赖它计算。

因此才有后面的因果验证。

第二阶段:Lens(Logit Lens、J-space)

核心问题:模型这一层“正在想什么”?

相比 Probe,Lens 更直观。

它直接把中间层激活投影回词表。

Inside the Prediction Layers of Large Language Models | by Zaina Haider | Medium

A Mathematical Framework for Transformer Circuits | Arshia Soltani Moakhar

Claude AI Created Something Anthropic Never Designed

Logit Lens

流程:

例如:

输入:

The capital of France is

不同层可能已经开始预测:

Layer

Top Token

6

Europe

12

Paris

18

Paris

于是可以观察:

哪一层开始知道答案。

Tuned Lens

Logit Lens 有一个问题。

中间层分布和最终层分布不同。

于是 Tuned Lens 为每一层学习一个小映射。

效果:

  • 更准确;

  • 更稳定。

Jacobian Lens 与 J-space

Anthropic 后来提出:

不要只看 Token。

而要看:

语义方向。

例如:

  • dog

都投影到同一个方向。

这就是:

J-space(语义空间)。

相比 Logit Lens:

J-space 更关注抽象概念,而不是具体词。

第三阶段:Feature(Sparse Autoencoder)

核心问题:为什么一个神经元会表示很多概念?

这是近两年最重要的发展。

The AI Microscope — A Visual Walkthrough

Sparse Autoencoders: Decomposing Superposition | Learn Mechanistic Interpretability

SAEs

背景:Polysemanticity

研究者发现:

同一个神经元可能同时响应:

  • Python;

  • DNA;

  • 韩文;

  • HTTP。

这种现象叫:

Polysemanticity(多义神经元)。

说明:

神经元不是最小语义单位。

Sparse Autoencoder(SAE)

SAE 的核心思想:

把混乱的 Hidden State 拆成大量稀疏特征。

例如:

Feature

含义

F123

Python

F502

JSON

F801

Golden Gate Bridge

Anthropic 在 Claude 上已经发现了数千万个可解释特征,并证明很多特征具有单一语义(Monosemantic Feature)。

Transcoder

后来研究发现:

MLP 本身也可以被替换成:

可解释替身模型(Transcoder)。

这样可以直接追踪:

Feature 如何跨层传播。

第四阶段:Circuit(因果验证)

核心问题:模型真的在使用这些特征吗?

这是 Mechanistic Interpretability 最重要的分水岭。

Elements Of Mechanistic Interpretability: From Observation to Causation | Sifal Klioui

NeurIPS Poster Grokking of Implicit Reasoning in Transformers: A Mechanistic Journey to the Edge of Generalization

Mechanistic Interpretability for AI Safety — A Review | Leonard F. Bereska

6

Activation Patching

流程:

  1. 正常运行模型。

  2. 保存某层 Activation。

  3. 替换成另一条样本的 Activation。

  4. 看输出是否改变。

如果答案改变:

说明:

这里具有因果作用。

Path Patching

不仅替换节点。

还替换:

整条计算路径。

Circuit

多个组件组成:

Name Head
    ↓
Pronoun Head
    ↓
Output

这就是:

Circuit(计算电路)。

Chris Olah 提出的 Circuit 分析后来发展成了目前主流的因果分析框架。

维基百科+1

ACDC

随着模型越来越大。

后来出现:

Automated Circuit Discovery(自动找电路)。

让算法帮助寻找:

哪几个 Head 和 Feature 共同完成计算。

第五阶段:Steering(表示工程)

核心问题:既然理解了机制,能不能主动控制它?

AI Steering Through Activation Engineering | Amit Kumar posted on the topic | LinkedIn

Semantic Vector Editing in Transformer Hidden States | AI Tutorial | Next Electronics

Nick Crispino

5

这是目前最有工程价值的一层。

Steering Vector

假设找到了:

诚实方向。

那么:

h′=h+αvh'=h+\alpha vh′=h+αv

模型可能:

  • 更诚实;

  • 更拒答;

  • 更喜欢代码。

ITI(Inference-Time Intervention)

更进一步。

推理时动态修改 Hidden State。

无需重新训练模型。

Representation Engineering

现在很多工作已经把:

  • SAE Feature;

  • Steering Vector;

  • ITI;

统一到:

Representation Engineering(表示工程)。

目的:

修改内部表示,而不是修改参数。

第六阶段:高级方向(PHi、自动化解释)

这一层更多是补充工具。

PHi:Hidden State Prediction

PHi 提出一个新问题:

模型什么时候真的在思考?

核心公式:

DKL(q(zt∣ht)∣∣p(zt∣z<t))D_{KL}(q(z_t|h_t)||p(z_t|z_{<t}))DKL(q(zt∣ht)∣∣p(zt∣z<t))

意思:

比较:

  • 当前真实 Hidden;

  • 历史能够预测的 Hidden。

KL 越大:

说明:

出现了更多新信息。

因此:

PHi 更像:

模型内部计算复杂度计。

自动化解释

随着 Claude 等模型越来越大。

研究者开始让 AI 帮 AI 做解释。

例如:

  • 自动生成 Feature 标签;

  • 自动构建 Attribution Graph;

  • 自动发现 Circuit。

Anthropic 最新工作已经能够自动恢复较复杂的计算图,而不仅仅是单个神经元。

Learn Mechanistic Interpretability+1

六阶段之间的关系

整个领域其实遵循一个统一规律。

阶段

关键词

Probe

有没有?

Lens

在想什么?

SAE

拆成什么?

Circuit

真在用吗?

Steering

能控制吗?

PHi

计算有多复杂?

可以发现,这条路线几乎和科学研究的方法论完全一致:

观察 → 建模 → 验证 → 干预。

写在最后

Mechanistic Interpretability 最大的变化,不是发明了某一个新算法,而是研究视角发生了转变:

  • 2018 年以前:关注输入和输出。

  • 2020 年以后:关注神经元和注意力头。

  • 2023 年以后:关注 Feature 和 Circuit。

  • 2025 年以后:开始恢复完整算法,并尝试主动控制内部表示。

Chris Olah 曾把这一方向比作“给 AI 做 MRI”。今天来看,这个比喻已经越来越贴切:我们不仅能看到模型哪些区域在“发光”,还能逐渐追踪信息如何流动、哪些电路真正参与推理,以及如何在不修改模型参数的情况下改变模型行为。

这也意味着,LLM 正在从“不可解释的黑盒”,逐步变成一个可以被逆向工程的复杂程序——虽然距离完全理解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条“观察→分解→验证→操控”的路线,已经成为当前 Mechanistic Interpretability 最主流、也最值得学习的一条技术主线。

 

posted @ 2026-08-30 20:06  第七子007  阅读(30)  评论(0)    收藏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