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了，也该做个了结了（曹云金6000字长文完整版）

2016年9月5日曹云金发布微博长文，全文如下：

二零零二年，你号称办学授课，我只身一人，满怀希望来北京求学，你说学期三年，学费每年8000，毕了业给艺术文凭，我那时初来乍到，又酷爱相声，便决定留下来随你学艺。交完学费后，你还给我开发票，签字盖章，母亲才放心把我交到你手里。

来了之后，我才发现你这根本没有什么学堂教舍，是住家教学。除了每年交小一万块的学费，每月还要交500饭费、500生活费。吃饭要饭钱，住店要垫钱。你总跟人说，有的徒弟是儿徒，从小养在家里长大的。我不知道谁是，反正我不是。

那时候日子苦，我不怨，学艺本就是吃苦的事，我每天五点起床背词、练基本功，白天帮家里干活、收拾屋子、买菜做饭，晚上剧场演出，散场还要打扫卫生、清洗舞台地毯，经常忙到凌晨两三点才能睡觉，日复一日，全年无休。那时候剧场一场演出给我150元，不分早晚场，不管多晚赶场，油钱、过路费全部自己承担，管吃管住更是无从谈起。

我实实在在的觉得这个团队不容易，我有感情，我也年轻，从没觉得是吃亏，苦尽甘来，吃亏是福，以后还能挣呢，那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

可后来，这种一团和气，共同前进的氛围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零六年我参加CCTV相声大赛，一路过关斩将到决赛，决赛是直播，大赛给了我18分钟，让我好好表现，可在直播的前一天，你告诉我：“退赛！”我问为什么？你说：“没有为什么，我让你退，你就得退。”我没办法，总导演气得摔了电话，师爷侯耀文先生打了两个小时电话问我是不是疯了：“你这么不负责任，以后，谁还给你机会？”我只能说：“师爷，我没办法，您得和我师父说，您是他师父，我是他徒弟，有一句话说的好，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这是我的处境。”我还记得，师爷最后冲我嚷嚷了一句：“他不接我电话，你们要造反！”之后也摔了电话。最终，这个事件以你勒令弟子退出央视相声大赛的新闻，铺天盖地而告终。我后来才明白，我可能会因为退赛失去央视这个平台，遭到封杀，你以后好控制管理，我再想出头就难了。但当时我没想那么多，失去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我没气馁，继续安心演出。

07年你拍《窦天宝传奇》，在天津拍摄三个月，一分钱都没给我。我要求尽量保证北京小剧场的演出，想尽一切办法赶场。因为拍戏没钱，演出有钱，我得赚钱，我得填饱肚子。一场演出150，我不敢落下。为了赶演出，我要自己承担油钱、过路过桥费，来回奔波，最后一算，我还是赔了好几千。

08年天津开分社，演出费极低，没人愿意去演。我带队开专场，一场卖出十几万票房，过路过桥费还是一律自付，不管吃不管住，演完甚至赔钱。晚上11点多演出结束，我得连夜返回北京，因为第二天下午北京还有演出。我当时没别的想法，就是挣钱，因为我得活着。

09年拍《三笑才子佳人》，上海拍摄近两个月，这回连演出费都没得赚了。就这么零片酬拍戏，来回往返京沪，所有开销自理，没有半句怨言。那几年大大小小的影视、综艺、商演，只要你安排，我随叫随到，酬劳全数上交，一分不留，自己只拿剧场微薄的演出费维持生活。

2010年，所谓“八月风波”，你四处哭诉一行人在你危难时刻离去、背弃了你，可实际上我当时毫无离开的想法。只是对你们合同的条约心存疑虑，在与你商量，得到你亲口“不签合同也没关系”的答复后，我才继续安心演出。

九月，你安排的团队自查结束，一切回归风平浪静，我依然在团队正常演出，然而，到了10月中旬，我却突然遭到禁演，一个从未听说过的“演出部”禁止我登台，为此我到处找你，沟通无门，直到十一月，失去舞台的我，才意识到，之前没有签约的行为导致我自己可能已经被赶出来了。可是我没签约，你是亲口同意了的啊？你忘了么？

十一月底，我寻找到新的舞台，仍然没有放弃缓和你我之间的关系，试图与你取得联络，你却关紧了所有的大门，我只能抱着一丝幻想对来看我的观众说：“我没有离开，你永远是我师父。”我总觉得，过几天，只要咱们见着面了，把事情说开了，我们还是会坐在一起，笑骂几句，这事儿就过去了，人生么，谁们家还没有个矛盾不快呢？做人阳光一点，想开了就完了。

结果，我没等来和你见面，是我想简单了。转眼到了二零一二年底，某次活动中，你突然对媒体说：“曹云金，我没法评价，他走了三年，我没有收到过任何一个短信，也没见过人。”当时在山东临沂拍戏的我，被前来探班的记者问得一头雾水，我几乎是不敢置信的拿出手机给记者看，三节两寿、你家里有大事小情的时候，我都有给你和师娘发送的问候信息，师娘也都有回复。起初我还以为是媒体的误传，回酒店看了视频才知道是你亲口所言，心里那叫一个委屈伤心，五味杂陈。

二零一三年初，你登上以前誓死不上的央视春晚之前审查节目的某天，在央视门口我与你不期而遇，我想可能注定我和你有着一面之缘，面对面说句话，还能跟以前一样。我快步上前，笑着想跟你问好，你看见我，立刻转头快步上车，关上车门，扬长而去，连一秒钟停留都不肯给我，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尴尬难堪。我至此才明白，你心里早已没有半分师徒情分。

同年天津春晚，节目组同时邀请我和你同台，导演组反复协调，你直接放话：“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二选一。”节目组无奈，只能换掉我的节目。

2011年我在北京展览馆开办个人相声专场，提前数月敲定场地、舞美、宣传，一切筹备妥当，临演出前三天，舞美团队突然全部撤出，事后我才得知，是你私下联系负责人，勒令对方不许给我搭建舞台，硬生生差点让我的专场办不下去。

2010年我接洽个人商业专场，场馆负责人私下告知我，你提前打过招呼，不许给我提供场地，多方受阻，最后只能更换偏僻小剧场，票房大打折扣。

这些年，我从未主动对外说过一句你的不是，即便外界不断炒作师徒反目，所有采访我全部回避相关话题，始终对外称你是我的师父，念及当年授艺之情，给你留足脸面。可你却从未停下对我的抹黑、打压，不断在采访、综艺、演出舞台上，给我扣上“欺师灭祖、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的帽子，引导全网观众谩骂我。

前些天，你发布德云社家谱，直接将我的名字剔除，大肆宣扬我背叛师门，把多年所有矛盾全部归咎于我，全网铺天盖地指责我，我忍无可忍，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

也许在你眼里，你从没错过。回顾你出道以来，你先骂受业恩师杨志刚，捏造人家挪用公款；后来你转拜相声名家侯耀文，转头又当众嘲讽李金斗，屡次公开抨击姜昆、冯巩，几乎把主流相声界前辈骂遍了。

你说相声圈里没有一个好人，尤其骂姜昆的时候，你强制要求所有在团队的人，都要发文开骂，我们不愿意，你就放话：不写以后没演出，排给你以后别想挣钱。你不断威逼徒弟们表忠心，大肆吹捧你，想来也是为了有朝一日，徒弟有心走的时候，再说你的不是，也无从说起。

你常年抨击相声大赛，说里面肮脏黑暗；痛斥央视春晚，发誓一辈子都不会登那个舞台。但是到了2013年，你还是主动登上春晚。你代言藏秘排油虚假宣传被曝光，转头辱骂央视315晚会；自家侵占公共绿地被曝光，你当众辱骂北京电视台；外出冲突殴打记者，直言记者不如妓女；抄袭段子手原创作品，对方找上门维权，你反骂对方碰瓷，直接拉黑；但凡有观众、网友对你提出质疑，你尽数回怼谩骂，所有人都是你想骂就骂、想诋毁就诋毁，靠着一轮又一轮舆论争议博取热度、炒作自己。

你总对外塑造慈悲、重情义、善待徒弟的形象，声称所有徒弟跟着你白吃白住、分文不取，可事实摆在眼前：我当年每年八千学费、每月食宿费分文不少；拍戏、商演零酬劳，车马费全部自理；常年无偿替你拍戏、站台、跑宣传，所有收入上交，自己仅靠剧场微薄演出费糊口。

你经常在台上说，徒弟离开你，都是贪图外面高薪、忘本逐利。可当年我在德云社演出多年，一场150元，全年无休，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劳务合同，没有节假日，而同期外面商演、综艺给出的酬劳，是剧场收入数十倍，我依旧坚守多年，若我真贪图钱财，何必等到2010年才离开？

再说合同一事，当年团队拿出的合同条款极其苛刻：终身绑定，所有演艺收入九成上交，禁止私自接任何商演、影视、综艺，即便离开德云社，十年内不得从事相声相关行业，违约赔付巨额违约金。我对此提出疑问，找你沟通，你亲口安抚我：“你不用签，咱们师徒之间不用走这些死板流程，我信你。”我信了你的话，没有签署这份合同，到头来，这件事成了你日后指责我、封杀我的借口。

我自小离家，孤身来北京投奔你，把你当作父亲一样敬重，逢年过节送礼、问候从未间断，师娘、家里长辈事事照料，德云社大大小小的演出、活动，我永远冲在最前面，最难、最苦、最远的场次全是我主动承担，我自问对得起师徒二字。

可你又是如何待我？断我演出资源、断我行业门路、四处抹黑我的人品、引导大众唾骂我，师徒一场，你非要赶尽杀绝，不留一丝余地。

这么多年，我一直沉默，不是我理亏，是我顾及往日师徒情分，我清楚你很多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往事、手段，我不愿撕破脸皮，让你身败名裂。可你的步步紧逼、无休止的道德绑架与恶意诋毁，已经耗尽我所有隐忍。

你还记得你04年为什么从右安门搬到大兴的邮局宿舍吗？你还记得你生命中有个人叫杨新华吗？你还记得那个跟着你的女记者吗？珠市口剧装店的事儿你也都忘干净了？这些事，圈里少数知情的人都清楚，我从来不曾对外透露半句，就是给你留体面。

我本无意与你撕破脸皮，你却一次次将我推到绝境，借着家谱除名大肆渲染我“欺师灭祖”，煽动粉丝攻击我，毁掉我多年打拼的事业与口碑。

何为师者？传道授业、立身立德，心胸宽广，善待门下子弟，而非利用徒弟牟利，稍有不顺便赶尽杀绝，四处诋毁。你对外标榜尊师重道，自己却屡次非议恩师、行业前辈；宣扬重情重义，对待跟随自己多年的徒弟却如此凉薄。

这些年，无数同行、业内人士私下劝我，让我把过往全部公之于众，我始终拒绝，总念着当年你教我说相声的情分。可如今，你已经彻底斩断我们之间仅存的一点情分，那我也不必再一味退让。

我从未否认，当年是你带我走进相声行业，教我基本功，这份恩情我记了十几年，也用多年无偿付出加倍偿还。但恩情归恩情，亏欠归亏欠，不能因为有授艺之恩，就可以无底线压榨、打压、随意毁掉一个人。

你总说离开你的徒弟都忘恩负义，可你有没有静下心反思，为何一批又一批跟随你多年的弟子，最终都选择离开？若你待人宽厚、处事公允，谁愿意舍弃多年打拼的平台，背负骂名远走他乡？

我今天写下这些文字，不是为了炒作，不是为了博同情，只是把这么多年藏在心里、不愿提及的真实经历如实讲出来，澄清多年泼在我身上的污名，不再任由你单方面歪曲事实、道德绑架。

我没有背叛师门，当年我从未主动出走，是你单方面禁演、断绝所有沟通渠道，将我逼出德云社；我没有忘恩负义，十几年付出、任劳任怨，所有酬劳尽数上交，逢年过节礼数周全；我更没有贪图富贵，多年放弃高薪外务坚守小剧场，是你断我生路，我才不得不另寻舞台谋生。

从今往后，我不再执着挽回这段师徒关系，也不再奢望你能放下偏见冰释前嫌。你的江湖满是算计与险恶，我的世界简单坦荡，道不同，不相为谋。

往后人生长路漫漫，你我不必再见。

最后一句劝你，放下执念与戾气，少一些攻讦诋毁，多一些包容和善，身为公众人物、行业前辈，应当以身作则，传递正向风气，而非常年挑起纷争、互相攻伐。也请你停止对我、对其他离开弟子的恶意抹黑与道德绑架，这绝非为师者该有的所作所为。

我问心无愧，任凭世人评说。

曹云金
2016年9月5日

补充说明

1. 本文俗称“六千字小作文”，实际全文约5800余字，网络统称6000字长文；
2. 发文背景：郭德纲发布德云社家谱，将曹云金、何云伟除名，曹云金当日发布此文控诉多年矛盾；
3. 后续回应：9月25日郭德纲发布长文《天涯犹在，不诉薄凉》反驳，同日曹云金再发短文《我的涵养在愤怒之前已经用完了！》并晒学费发票佐证文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