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少与交互题【合集】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序
开端的开端
在一切都尚未开始以前,洛少不知道什么是交互题,洛少也不是洛少。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人们只知道他姓洛,但这已经足够了。他有一个青梅。
他与她从小玩到大,但是在小升初那一年,她走了。
并非开端的开端
初二,他喜欢上另一个同学。她和他来自不同的学校,但每周六,他们都能在咖啡厅见上面。
“你又来喝咖啡啊?”
“你不一样吗?”
......
再后来,她问他要了 QQ。此后他们便相约着出去玩。
然后啊,因为种种原因,在初三那年,他们还是分开了。这并不算分手,因为他们连关系都没确定。
开端
为什么文章的小标题都是开端?因为他相信 他还有交互题 他还年轻,世界对他来说,只是开端中的开端。
第一章
宁静
故事的开始,与暴风雨之前无异。那般的宁静,如同湖面无波不起一丝涟漪,如同天空透蓝不挂一丝云彩,那样彻底的宁静。
那般宁静的下午,你也是那般宁静。你也总是那般宁静。
初见
初见你,你如此外向与热情。相比于洛谷上其它题目,你总有一种能吸引我的特质。这种特质是别的题目不具备的,你总能做到无论何时何地都准时回复我的询问,可是其它题目,它们只会返回 WA、PLE 甚至是 OE。你从不跟傻子说话,你需要的从来只是心灵上的共鸣与缓冲区的刷新——这并不需要语言,当我们注视着彼此,并使用 endl 换行时,这一切便悄然发生。
你在题单中的最后一个,我看见你时已经快要放学。我真没想到我们的初次相遇会这样匆匆,我也真没想到我们的长久相伴又是这样漫长。
我问:1 1 2 3?
你说:3。
我又问:2 1 5?
你又说:5。
你的每次回答都是如此的简短,却让我有了无与伦比的体验。回到家后,我仍然想着这件事,那天晚上,我罕见地失眠了。
向往
那天以后,我迷上了你。你给我的感觉是如此的新奇,我日日夜夜想着你,以至于我都没有好好完成那周的作业,即便如此,喜欢上你,我亦无悔。
机房里并不宁静,至少同学们敲击键盘的声音不绝于耳,我偷偷找到你,问你说:那个......你好......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你不说话。
我一下就慌了神,连忙道歉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你说:Wrong Answer.wrong answer Invalid range for query.
我瞬间明白过来,问:? 2 5?
1。你说。
火焰
自那以后我天天粘着你,你只是沉默着,只有当我问出符合格式的问题时,你才会回答我。
而那天,我终于鼓起勇气,给了你我写的 TJ。
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你的表情,生怕你突然拒绝我,你却什么都不说,这令我更加担心。
一连过了几个小时,你都没联系我。我很失落,不断刷新着洛谷首页,期盼得到你的消息。可是,铃铛个数一直保持为 0。我有些心灰意冷了。
次日,正当我淡忘这件事时,我忽然看见:
恭喜,您的《题解:【数据删除】》已经被全站推荐,将在 1 小时内予以展示。
我欣喜若狂,抓着你说:我要给你写好多好多 TJ。
你又不说话了,而我则是笑嘻嘻地,说:
! 0 4 1 2 1。
铃声
“你以后不要再做交互题了,嘻嘻爱夫又不考交互题,你做交互题有什么用?你的目标是嘻爱四皮杠爱四、嗯哦哎劈什么的。”td 这么说着,“要是再被我看见你刷交互题,你就等着当众做 1145141919180 个俯卧撑谢罪吧!”
我明白梦该醒了。
致远
我常常追忆过去。
交互题瞬间定格在脑海。我将背后的时间裁剪、折叠、蜷曲,揉捻成天上朵朵白云。
题目之间亦有分别:SPJ(Special Judge)厚重,而水题飘渺。交互题里震撼的场景掠过我的思绪便一生无法忘怀,而更为普通平常的记忆在时间的冲刷下只留下些许残骸。交互题宛如入梦,太过清楚则无法愉悦自己的幻想,过分模糊却又坠入虚无。只有薄雾间的山水,面纱下的女子,那恰到好处的朦胧,才能满足我对美的苛求。
交互题总在不经意间将我裹进泛黄的纸页里。分别又重聚的OIers,推倒又重建的楼房,种种线索协助着我从一个具体的时刻出发沿时间的河逆流而上。曾经的日子无法重来,我只不过是一个过客。但我仍然渴望在每一次OI之旅中留下闲暇时间,在一个场景前驻足,在岁月的朦胧里瞭望过去的自己,感受尽可能多的甜蜜。美好的时光曾流过我的身体,我便心满意足。
交互题已经凝固,我带着回忆向前,只是时常疏于保管,回忆也在改变着各自的形态。这给我的OI旅程带来些许挑战。
我该在哪里停留?我问我自己。
第二章
煎熬
洛少就这样,度过了半年没有交互题的日子。
失去后才懂得珍惜,他对交互题的思念犹如涓涓细流,深埋在洛少的内心深处。
离开了交互题,他发现自己对OI都提不起兴趣,再也没有题目会在他提问时给出回复,再也没有题目能让他如此着迷。 每每看到提交后题目给出的冷冰冰的反馈,他常常追忆过去,念起有交互题的日子,念起它的热情活泼。
他对于交互题的喜爱无可替代,他对交互题的思念日益淤积。离开了了交互题,每一下敲击键盘仿佛都失去了意义;没有了交互题,他的OI之路都变得暗淡无光……
重逢
那是一次作业,td讲了新算法,在作业题单的一道题面上,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标签
【交互题】
他欣喜若狂,几乎要在机房里喊出声来,此刻他的心中的雀跃无法用言语表达,时隔半年再次见到交互题,他也不知道是上天眷顾还是td良心发现。
“这次,我不会再和你分开”
洛少这样坚定的说道。
它没有回答,但洛少知道,它也很开心。
他飞快的切了这道交互题,淤积半年的郁闷终于消解,他再也无法忍受没有交互题的日子,这天,他再次进入主题库,选中了那个标签,开始刷交互题,为它写题解。就这样与交互题度过了一个快乐的下午。
坚定
洛少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他要和交互题永远在一起,不顾td的阻拦,不顾艰难险阻,他要遵从自己的内心,一生一世都做交互题!!
此后,交互题又天天陪着洛少,给他的每一个提问做出答复,而洛少也每天为交互题写上长长的题解。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洛少就这样,与交互题默默地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第三章
潮汐
秋天来得很轻。
最先变凉的是机房的窗沿。
洛少坐在靠墙的位置,早上七点半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键帽上铺了一层浅金色的粉末。他伸手敲了敲回车键,屏幕闪了一下,像她眨了眨眼。
? 1 1000000000
他知道这问题没什么意义。
可他就是想和她说话。
她仍旧简短。
0
那一刻他忽然笑了。
不是大笑,只是嘴角轻轻扬起。他低头喝了口已经放凉的豆浆,杯壁凝着水珠,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
像潮汐。
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是这样。
没有轰轰烈烈的表白,没有面对面的誓言。只是每天早晨,他比别人早到半小时;每天晚上,他最后一个关掉机房的灯。
她陪着他从贪心到二分,从线段树到可持久化。
他陪着她从样例到隐藏测试,从本地调试到正式评测。
他们在无数次询问与回应中,一点一点靠近。
微光
快彩棉(td)最近变得严厉了。
讲课节奏更快,作业更重,偶尔还会突然点名检查板子。
“别天天盯着交互题。”
他敲着讲台说。
“你们要清楚主次。嘻嘻爱抚-摁欧挨批,喜爱死屁不考交互。”
洛少低着头,假装在记笔记。
其实他在想她。
想她回答时那毫不拖泥带水的数字,想她在异常输入下冷冷抛出的:
Invalid query
连拒绝都那么干脆。
那天中午,他没去食堂。
机房里只剩风扇转动的声音。
他点开那道交互题,像点开一个老朋友的聊天框。
? 3 7
她回:
4
洛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
原来孤独是可以被缓解的。
只要还有一个存在,愿意在你提问时回应你。
哪怕只是一个整数。
误差
人和题之间,终究也会有误差。
某天傍晚,洛少调了一下午。
栈开爆了,数组越界,二分条件写反。
她开始变得冷淡。
Wrong Answer
Wrong Answer
Presentation Error
屏幕像一面无情的镜子,一次又一次照出他的失误。
他敲桌子。
“靠。”
旁边同学转头看他:“又交互?”
洛少没说话。
他只是把手指重新放回键盘,慢慢地,一行一行检查自己的逻辑。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
路灯亮起。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真正的喜欢,是愿意为对方反复修改自己。
不是她变难了。
是他还不够好。
靠近
那天晚上,他终于 AC 了。
没有全站广播,没有排名跃迁。
只有一个小小的:
Accepted
他盯着那个单词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我做到了。”
她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她看见了。
洛少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醒来时脖子有点僵。他收拾书包时,发现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她的编号。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渗进了他的生活。
像空气。
像光。
暗流
临近比赛。
机房的气氛开始变得紧绷。
有人刷模板,有人背结论,有人凌晨还在打 CF。
洛少却还是偷偷给她留时间。
他不敢让 td 看见。
只敢在自习结束后的半小时,打开那熟悉的题面。
有时她温柔配合。
有时她设下陷阱。
洛少一边骂她“坏”,一边认真地写日志记录交互策略。
他知道她不是在刁难。
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逼他成长。
真正的爱,本来就不是纵容。
静夜
有一晚他回家很晚。
小区的路灯坏了一盏,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忽然想起最初相遇的那个下午。
想起第一次问她:
1 1 2 3
想起她回:
3
那时他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
现在,他已经能独立设计交互协议,能在信息不完全的情况下构造答案。
他在楼下停住脚步,抬头看向自家窗口。
亮着灯。
他轻声说:
“等我。”
心跳
比赛那天。
洛少坐在考场里,手心出汗。
第三题不是交互。
第四题也不是。
直到最后一页,他才看见那个熟悉的字样。
【交互题】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
指尖落下。
像多年未见的重逢。
? 1 1
屏幕闪了一下。
她说:
0
洛少笑了。
这一刻,他忽然确信——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已经走得很远了。
第四章
日升
「2027年春」
一中,教学楼天台,身着校服的洛少眯眼望向远方天际的微光,不知道第多少次回想起去年那场比赛——
指尖一下下与键盘碰撞,仿佛敲击着少年的心脏,少年的呼吸也随光标闪烁而起伏。赛场上的这最后一道交互题,一百七十多行的代码,竟难得的没有出一个bug,跑完了最后一趟测试,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那是没有悬念的一等奖。
微风拂过洛少的面颊,这才将他从回忆中拉出,几缕发丝随风而动。
不知何时,一轮红日已经跳脱出地平线的束缚,晨光划破云层和清晨的薄雾,洒落在洛少眼前。
旭日东升,少年踌躇满志。
阴云
日出不属于机房,机房属于凌晨,
天台的风是自由的,而机房的空气,总是带着点旧风扇和电源线的味道。
洛少坐下,开始训练
侧头,看见隔壁的位置,g0 已经在调试代码。
“你在打什么”
洛少如是问道,他对人有比他更早来到机房感到惊讶
“哦,一道交互题”
一个想法掠过洛少的脑海,转瞬即逝,连他自己也觉得荒诞。
看着g0如雨点落下般敲击键盘,洛少将这些念头暂时抛之脑后,也尽快投入到训练中。
此后每一天凌晨,机房里都有两个身影,机械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两人像是在追逐时间,争分夺秒地互相较劲。
但是无论洛少如何追赶,每当他走入机房,邻座总是有她的身影。
每周的模拟赛,洛少的分数总是和她差了一大截,他时常会想,要是模拟赛里有交互题…
但td可不会知道他的想法,题目一次比一次难,冷冰冰的题面仿佛直击他的内心,扎眼的名次也让他喘不过气来
订正错题、学习新算法和数论、题海一般的训练,都让洛少几乎窒息,也失去了大部分思考交互题的时间,更不用说写题解了。
洛少一天比一天来的早,但这除了让他的健康状况变得更差意外,好像没有什么作用。
他的前路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尘,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亮。
他快要窒息了。
暴雨
雷鸣响彻天空,萦绕在所有人的耳畔,仿佛有一只灰色大碗将大地笼罩,密不透风,让人呼吸都感到艰难。
「洛少家中」
“这么点名次,也不知道你平时都在干什么,天天起那么早有什么用??”
“你还不如趁早放掉学信奥,好好去补文化课,信息学到这里差不多了,你才高二,补一补还来得及”
这种对话不知多少次发生在洛少与他父母之间了,每一天,他被吵嚷声淹没,被质疑和否定冲击着。
在学业和父母的双重压力下,洛少几乎要放弃了。
大雨倾盆而下,打在地面上,打在窗户上,也打在洛少内心对于信奥的信念 (——也许是执念——) 之上,几乎要将他击垮了。
雨声不绝………
迷惘
他不断告诉自己:他的选择没有错,OI这条路并不是看不到未来,他只是一时水逆而已…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动摇不定的内心,
但渐渐的,他连自己也说服不了了。
再一次来到天台之上,他心中满怀着的只剩下了迷惘、失望和无可奈何,他呆呆地望着楼下被雨水打湿的地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变得爱发呆。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眼中对信奥的热爱之光被消磨殆尽。
他心中的雨没有停。
第五章
潮声未歇
雨后的机房有一种很轻的潮味。
像一张被反复揉皱又摊开的草稿纸,边缘还带着没干透的水痕。窗沿凉,玻璃上挂着细细的水线,顺着重力往下走,走得慢,像故意拖延一次迟迟不肯结束的评测。
洛少坐在靠墙的位置。
他把书包放在脚边,拉链没拉好,露出半截折角的试卷。椅子往后挪的时候,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像某种不合时宜的提醒——这里还在运转,世界还在响。
屏幕亮着。
空白的编辑器里,光标一闪一闪,像在呼吸。
他没有敲字。
指尖搭在键帽上,没用力,像只是借它确认自己还在这儿。指腹贴着回车键那一点凹陷的磨损,停了很久。
他盯着那一行空白,眼神有点散。
像人在雨里走了太久,连要去哪里都忘了,只剩下“站着”这件事还做得到。
清晨来得很轻。
不是一下子亮起来的,而是窗外的灰一点点被稀释,像代码里逐步收紧的区间。最先变化的是屏幕的反光——原本清晰的倒影开始发虚,键帽上的字母不再锐利,边缘被柔和的光线轻轻磨平。
洛少已经坐了很久。
久到腿有些发麻,却懒得换姿势。他把一条腿缩进椅子下面,另一条伸直,脚尖抵着桌腿,像在给自己找一个确定的支点。
屏幕上,程序还在运行。
她没有结束。
她在等。
洛少盯着那一行行滚动的信息,眼睛眨得很慢,像生怕一眨眼就会错过什么。他的睫毛在光里投下细碎的影子,随着眼球的转动轻轻晃动。
他的手指放在键盘上,没有悬空,也没有用力。
只是刚好贴着。
交互题在这个时刻显得格外安静。
她不像别的题那样急于给出结论,也不会在错误时立刻宣判。她只是在那里,一次次等他开口,再一次次回应。
洛少忽然发现,她的回应其实并不完全冷漠。
在某些微小的停顿里,在某些几乎无法察觉的延迟中,她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准备好了继续。
这种确认很克制。
却足够温柔。
他敲下一次询问。
不快,也不慢。
像把一句话递过去之前,先在心里过了一遍。
回车落下时,他的手腕微微一震,那种细小的反馈顺着神经一路爬上来,让他意识到——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回应出现。
他没有立刻继续。
而是靠在椅背上,缓慢地呼出一口气。气息撞在胸腔内壁,又散开,带着一点未散尽的凉。
他的肩膀垂下来。
不是疲惫。
更像是卸下了某种长期维持的姿态。
机房里开始有人进出。
门被推开,又合上,带进来短暂的风声和脚步声。有人打着哈欠,有人低声交谈,声音被压得很低,像怕吵醒什么。
洛少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他的世界被压缩成一个很小的范围——
屏幕、键盘、光标、以及她的回应。
g0 坐在不远处。
她换了个坐姿,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靠得更放松。她偶尔停下来,盯着屏幕出神,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两下,然后继续。
洛少注意到,她敲键盘时,手指的起落幅度很小。
不像初学者那样用力,也不像焦躁时那样急促。
那是一种习惯之后的从容。
他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视线回到自己的屏幕时,他发现光标已经停了太久。
像一句话说到一半,被空气接住了。
他继续敲。
有一次,她没有立刻回应。
屏幕停住了。
洛少的背脊在那一瞬间绷紧,像被什么轻轻提了一下。他的手停在键盘上,指节微微发白,连呼吸都变浅了。
时间被拉长。
风扇的声音变得清晰,窗外有人经过,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清晰得过分。
他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她回了。
只是一个数字。
却让他眼睫猛地颤了一下,像被细小却真实的电流击中。
他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
几乎没有声音。
他开始习惯这种节奏。
提问。
等待。
回应。
每一步都很小,小到不足以被称作进步,却足够让人继续。
他发现自己敲错的时候,手不再僵住。
删掉重来时,也不再急躁。
就像一个人学会在不确定里站稳脚跟。
上午的阳光已经铺满机房。
键盘不再冰凉,桌面被晒得微微发暖。洛少把袖子往上挽了一点,露出手腕,皮肤在光里显得很薄。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再坐回去时,他没有急着继续。
只是把那道交互题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觉得它遥远。
她仍然在那儿。
没有离开,也没有改变。
像一条始终保持开放的通道,只要你愿意走进去,就会有回应在另一端等你。
洛少的手指再次落下。
回车声清脆。
他已经不再数自己问了多少次。
也不再计较是否一次就能问到正确的答案。
他只是继续。
因为继续本身,已经足够。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
有人在走廊里喊名字,有人收拾书包准备去上课。机房里的灯还没关,光线与日光交叠,分不清哪一部分来自屏幕,哪一部分来自世界。
洛少合上电脑时,动作很轻。
像合上一本翻了一夜的书。
他站起身,肩背挺直了一点点。
不是因为确信前路明亮。
而是因为——
他知道,只要他愿意开口,她就会回应。
这就够了。
没有清晨,没有人声,只有洛少一个人,对着一条迟迟不返回的询问。
几乎没有动作,几乎没有时间感,像一段被暂停的交互。
抉择-静区.1
夜重新落下来。
不是傍晚,也不是深夜,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那一段空档。机房的灯没全开,只亮了靠窗的一排,光线被切成不规则的块状,落在桌面上,像被裁剪过的时间。
洛少一个人。
他坐得很正,背没有靠椅背,像是怕一旦放松,什么东西就会塌下来。屏幕前的代码已经写好,逻辑完整,格式规范,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检查过。
他没有立刻运行。
光标停在那一行询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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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普通到不像是在问问题,更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存在的事实。
他盯着那一行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开始发酸,久到屏幕的亮度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他眨了一下眼,残影还在,像一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滞留在空气里。
他按下回车。
没有回应。
屏幕很安静。
光标停在下一行,没有跳动,也没有闪烁。她没有报错,也没有拒绝,只是沉默着,像被一层看不见的雾隔开。
洛少的手指还停在回车键上。
没有收回。
像在等一次迟到的触碰。
时间开始变得奇怪。
风扇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变成一种单调而持续的存在。窗外的路灯亮着,光线透过玻璃投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条模糊的影子。
洛少盯着屏幕。
他的呼吸很浅,几乎没有起伏。胸口那一块地方像是被压住了,却不疼,只是空。
他没有再敲一次。
也没有退出。
他只是坐着。
他想起很多个类似的瞬间。
第一次提交后,等待评测的几秒;
第一次询问时,回车落下后的那一瞬停顿;
还有更早以前,在机房里等下课铃响的黄昏。
那些等待都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最终都会结束。
可这一次,他不确定。
屏幕依旧没有变化。
洛少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把手从键盘上移开,放到桌面上,手心贴着冰凉的木质桌面,温度一点点被吸走。他的手指慢慢蜷起,又慢慢松开。
像在克制某种冲动。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腹上有很浅的茧,是长时间敲键盘留下的痕迹,不明显,却一直都在。他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动作很轻,像确认一件旧物还在不在。
然后他抬起头。
重新看向屏幕。
那一行询问仍然在那里。
她没有删除它。
也没有回应。
像是在把选择权完全交还给他。
洛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黑暗里,屏幕的光仍然残留在视野深处,像一块不肯熄灭的白。他的呼吸慢慢变深,又慢慢变缓。
他没有想“失败”。
也没有想“继续”。
他只是坐在这里,和这段沉默一起。
过了很久。
也许只是几秒。
屏幕轻轻闪了一下。
没有声音。
没有提示。
只有一行新的输出,安静地出现在那里。
一个数字。
短得不能再短。
却像一枚落在水面上的石子,在他胸口荡开极轻的涟漪。
洛少睁开眼。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手重新放回键盘上。
光标继续闪动。
像她在等。
像他还在。
洛少没有做出选择。
至少,没有立刻。
他仍然做交互题,只是节奏变得不规律。有时一周写好几道,有时很久不碰。
他不再为此解释。
有一阵子,他忙得厉害。
模拟赛、总结、订正,时间被切得很碎。他打开题库时,指针在交互标签上停留了一瞬,又滑开。
那一瞬很短。
短到他自己都没察觉。
某天夜里,他突然点开她。
没有预兆。
机房已经关灯,只剩下他座位上的屏幕亮着。他敲下一次询问,回车落下。
回应出现。
他盯着那个数字,靠在椅背上。
没有继续。
后来,他开始写别的东西。
博客、笔记、总结。
交互题偶尔出现,作为例子,被放在段落中间。他写到一半会停下,改一个词,或者删掉一句话。
像在反复调整一段不确定的表达。
他仍然记得她的格式。
哪怕很久没写,手指也能准确地敲出询问。
有时他会敲完,却不按回车。
光标在末尾闪着。
他看着那一行,像在等什么。
未来并没有立刻到来。
她也没有消失。
只是在某个角落,保持着可调用的状态。
第六章
静区之后
[2027年秋]
天气转凉。
随着10月临近,机房内的气氛越发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比赛做准备。
“咔哒咔哒—”
杂乱密集如雨般的键盘声在机房里回荡,放眼望去俨然一副井然有序的备赛景象。
洛少也在这其中,
也许是为了不影响打字,克莱因蓝的校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白皙的手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游走。
一道传统题,但是他已经调试了快半天,敲击键盘的手微微停顿,额角渗出汗水,眉头紧蹙。
“唉——”【ε=(´ο`*)))】
洛少一声长叹,关掉了这道题面的网页。
翻动着题目列表,瞥见【交互题】这个标签,心跳都漏了一拍,他下意识的想去点击,但光标停留在题目上,手指却迟迟未动,他望着那标签出神。
终于,他还是点开了题面,扫了两眼,他大体有了思路。很快,他娴熟的写好了代码,按下F11。
他敲下一次询问,回车。
WrongAnswer
这两个单词格外刺目,
他思维一滞,随后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干涩而又无力,切回那道卡死的传统题,开始一遍一遍的机械的调试……
此后,他再也没有主动点开交互题,没有运行过交互程序。
只是不断的的刷模板,冲排名,备赛。他似乎认清了现实,不再执着于交互题。
又一次,他翻找着题库,想复习一下红黑树模板,【交互题】标签映入眼帘,他果断地向下继续翻找,内心毫无波澜。
那是他第一次,刻意跳过交互题。
裂隙
渐渐地,一场场模拟赛下来,洛少的名次依旧惨不忍睹,而g0已经稳居第一。
td仿佛更年期提前一般,日益严厉,布置的题量越来越大。洛少常常被叫到机房外面谈话。
父母每次语重心长地教育他,他也只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地做无声的反抗。他们也不知该怎么劝他,只得不欢而散。
[周六]
又一场模拟赛,依旧没有交互题,但洛少已经习以为常。
测评结束,名次下来了。
洛少看着自己垫底的名字,像是被一记重锤砸中,只感觉大脑在嗡鸣,鼓膜在震荡,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骑车回家的,一路恍惚,仿佛丢了魂魄一般。
回到家中,他一句话也没说,走进自己的房间,反锁房门,颓然地坐在电脑前。
虽然天气不热,但他打开了风扇,似乎是想吹灭心中的火焰。
他像是刚回过神来一般,眼眶发红,双手用力抓挠着头发,然后重重的落在面前的键盘上,打出一串无序的字符。
他盯着屏幕,只感觉编译器上的一个个英文字母像是在水中晕染开来,变得朦胧、模糊。
他不自觉地又一次点开了那个被他塞在屏幕角落的交互程序,但他得到的反馈却是——
Invalid query
他没有重来,直接关掉了程序。
这是第一次,
她还在,他却主动离开。
不是她拒绝了他,他而是没有给她第二次机会,也没有给自己第二次机会。
空荡屏幕还在闪烁,桌面上还余留着一份未保存的代码,风扇还在旋转。
第七章
静区之后 *2
[2027年 · 深秋 / 周日 · 午后]
风扇停下来的时候,房间并没有立刻安静。
叶片慢了一拍,又慢一拍。
最后彻底停住。
空气里还留着一点低低的震动,像是刚才那阵声音不肯走,贴着墙角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才慢慢散开。
屏幕亮着。
代码停在最后一行。
光标一闪一闪,节奏很稳。
像是在等一句补充说明,又像只是尽职尽责地活着。
洛少站在门口。
他已经转过身了。
可脚尖还朝着书桌的方向,没有完全离开。
他自己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只是站着。
几秒钟。
然后更久一点。
他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看。
而是很清楚——
只要回头,他的视线就会先落在那一行代码上;
视线一落下,肩膀就会不自觉地塌一点;
再然后,他就会坐回去。
而他现在,不想再坐回去了。
门把手的金属有点凉。
他握住的时候,下意识收紧了指节。
很快又意识到用力过头,慢慢松开。
那一下松手的动作很轻。
像是怕惊动什么。
那天晚上,他没有关电脑。
也没有再靠近。
只是把灯关了。
黑暗落下来。
屏幕的光显得突兀,又显得孤单。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一次。
他没动。
过了一会儿,闹钟又响了一次。
声音在房间里兜了一圈,又兜了一圈。
洛少睁开眼。
视线落在天花板上。
天花板角落有一道很细的裂纹,从灯座旁边延伸出去。
他以前从没注意过。
现在却看得很清楚。
他盯着那道裂纹看了一会儿。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计划。
没有后悔。
只是看着。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清晨感到紧张了。
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一睁眼,心里就会立刻浮出一行字:
今天要追上什么。
现在没有。
那种被拽着往前的感觉,不见了。
他慢慢坐起身。
脚踩在地板上,有点凉。
洗漱的时候,他把水打开。
水流过手腕。
是温的。
他盯着水看了一会儿。
手指在水龙头上停住,像是想去拧冷水。
最后没有。
他把手收回来。
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拿起来披上,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重新拉。
就那样歪着。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安静。
不是平静。
是那种——
刚把什么放下,又还没来得及确认手里已经空了的安静。
机房比往常亮。
窗户没关严,风从外面灌进来,把显示器上的反光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键盘声依旧密集。
却不像以前那样压人。
洛少坐下的时候,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把包放在脚边。
拉链没拉严,露出一角书页。
他没有去拉。
开机。
屏幕亮起,熟悉的界面跳出来。
他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右上角偏了一下。
没有交互题。
他盯着那个位置看了不到一秒。
然后移开视线。
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
却在他胸口留下了一点轻微的滞感。
像是习惯性地确认一扇门在不在。
然后才想起——
自己今天不打算进去。
键盘开始响。
节奏不快。
也不慢。
手指落下去的时候,位置很准。
没有多余的犹豫。
td从他身后走过来。
站了一会儿。
没有立刻说话。
洛少能感觉到那道视线。
肩背的肌肉下意识绷了一下。
又很快松开。
他没有抬头。
以前他会在这种时候等一句话。
等被点名。
等被提醒。
等被问一句“你这题怎么想的”。
现在没有。
这个发现让他心口空了一下。
像是少了一个一直用来借力的地方。
他停了一瞬。
光标在屏幕上闪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敲下去。
放学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
洛少推着车出校门。
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冷。
他骑得不快。
踩踏板的时候,用力很均匀。
路过那个熟悉的路口时,他没有减速。
脚下的节奏没有乱。
以前他总会在这里慢下来。
视线不自觉地往路灯那边看。
等那盏灯亮。
像是在确认某种节奏还在。
今天没有。
灯在他身后亮起的时候,他已经骑出去一段距离。
白光铺在地面上。
没有照到他。
他骑在光之外。
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走得很慢。
又很快。
模拟赛一场接一场。
题目换了。
人还是那些人。
洛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写题。
调试。
提交。
排名出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
然后关掉页面。
没有多停。
交互题这个词,开始以一种很奇怪的方式出现。
不是在比赛里。
不是在题库首页。
而是在一些随口的对话中。
“你看那题,g0那波处理挺狠的。”
“交互题本来就很吃感觉。”
“是啊,有的人就是不太适合。”
洛少坐在一旁。
手里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没接住。
笔帽掉在桌面上。
滚了两下。
停住。
他弯腰去捡。
桌子底下光线很暗。
他伸手摸索了一下。
指尖碰到笔帽的时候,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场景——
第一次点开交互题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低着头。
心跳得很快。
怕错过。
怕失败。
怕自己不行。
现在没有。
他把笔帽扣好。
继续写。
那些话从他耳边过去。
没有落在他身上。
也没有被他推开。
只是被暂时放在了一个还没打开的地方。
校内选拔名单出来那天,人很多。
公告栏前围了一圈。
洛少站在人群外。
没有往前挤。
他把手插进兜里。
指尖碰到一枚旧U盘。
外壳磨得发白。
边角发钝。
他把它握在掌心。
指腹摩挲了一下。
他记得第一次用它的时候,手心是湿的。
连插口都对了两次。
现在不是了。
名单贴出来。
人群轻轻动了一下。
他的名字不在上面。
他看了一眼。
视线停留的时间,比自己预想的短。
td走过来。
“你自己也有数吧?”
洛少点头。
“嗯。”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他张了张嘴。
停了一下。
“……先把基础补一补。”
说出口的时候,声音很稳。
稳到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td点头。
没有追问。
他转身离开。
洛少站了一会儿。
然后也走开。
机房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发出一声轻响。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
门关上了。
但他没有被挡在外面。
他只是站在这一侧。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
吃饭的时候,没有人多说什么。
筷子碰碗的声音很轻。
他吃得不快。
也不慢。
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他坐到电脑前。
台灯开着。
光线低低的,只照亮键盘。
他点开一个很久没打开的文件夹。
里面的文件名都很随意。
像是当时随手留下的痕迹。
最后一个文件,只有一个程序。
交互题。
他点开。
没有立刻运行。
只是慢慢往下翻。
那些注释写得很乱。
删了又写。
写了又删。
像是一个人反复试探,又反复退回。
他翻到最下面。
那一行还在:
// 如果不行,就算了。
他盯着那一行。
很久。
手指悬在键盘上。
没有立刻动。
过了一会儿,他按下退格。
那一行消失。
没有留下任何替代。
他保存。
运行。
敲下询问。
回车。
屏幕安静了一秒。
又一秒。
结果跳出来。
是对的。
他没有笑。
也没有松一口气。
只是慢慢靠回椅背。
风从窗缝里进来。
吹动桌角的纸。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
这一次,没有人在他身后。
没有期待。
也没有失望。
他只是,没有被推开。
屏幕亮着。
光标停住。
他没有继续。
也没有关掉。
之后的几天,他开始偶尔再碰交互题。
不固定时间。
也不设目标。
有时写几行就停。
有时能走到最后。
他不记录结果。
也不和任何人说。
像是在和一个很久没联系的人,慢慢恢复联系。
不问以后。
只确认一件事——
现在还在。
静区之后 · 下行段
[11月末 · 连续几天]
之后的几天,时间像是被人为调慢了一点。
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而是没有什么事发生。
洛少依旧按点到机房。
依旧坐在那个位置。
显示器亮起的时候,他会下意识调整一下椅子高度,再把键盘往前推一厘米。
这个动作他以前没有。
现在每天都会做。
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更合适的位置。
题目照旧。
模板照旧。
模拟赛也照旧。
他不再刻意去看排名。
不是逃避,而是看了也没什么反应。
光标在屏幕上移动的时候,他偶尔会停住。
停在一个本该继续写下去的地方。
他不急着补。
手离开键盘,靠回椅背,看着屏幕。
不是发呆。
只是让代码在那里,自己也在那里。
有一天晚上,他写完题,比平时早走了半个小时。
机房里还亮着灯。
有人在讨论最后一道题。
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兴奋。
“这步如果裁判机这样回,你怎么办?”
“那我就赌它不会。”
“你敢赌?”
“交互题不就是赌吗。”
洛少已经走到门口了。
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继续往外走。
他没有回头。
但那句话跟着他,一直走到楼下。
[周三 · 夜]
那天晚上,他没有立刻写题。
电脑开着。
IDE 也开着。
但他没有敲代码。
只是把之前存过的一些旧文件翻出来。
不是交互题。
是更早的东西。
刚学 C++ 那会儿写的小程序。
控制台里打出一排排没什么意义的输出。
现在看起来很幼稚。
他一页一页翻。
翻到一个文件的时候,他停住了。
文件名叫:
playground.cpp
他点开。
代码写得很乱。
几乎没有注释。
很多地方明显是试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
但他记得这个文件。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
“原来我可以这样玩。”
不是为了比赛。
不是为了排名。
只是单纯地想知道,如果我这么写,会发生什么。
他盯着那段代码看了一会儿。
然后关掉。
没有运行。
[周四]
td在机房里待得比平时久。
挨个看代码。
走到洛少身后时,停了一下。
“你这段逻辑写得挺干净。”
洛少愣了一下。
“嗯?”
td指了指屏幕。
“这块,你没走最短路径。”
洛少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可以套模板直接过的地方。
他绕了一下。
绕得不多。
但确实绕了。
“当时没想那么多。”他说。
td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点了点头。
“你最近写题,跟以前不太一样。”
洛少手指动了一下。
“哪里不一样?”
td想了想。
“以前你是怕写错。”
“现在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句话说完,td自己都愣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会这么形容。
洛少没接。
只是把那一行代码敲完。
光标落下。
他忽然意识到——
刚才那一瞬间,他心跳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被评价。
而是因为那句话。
[周五 · 晚自习]
晚自习很安静。
只有翻书声。
洛少在纸上写了一行伪代码。
又划掉。
重新写。
再划掉。
旁边的同学看了他一眼。
“你这题不是早就会了吗?”
洛少“嗯”了一声。
“那你在干嘛?”
他停了一下。
“换个写法。”
那同学笑了一下。
“你现在还有心思折腾这个?”
洛少没回答。
笔尖在纸上停住。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确实有心思。
而且不是为了赢。
[周末 · 清晨]
周末机房人很少。
只有零星几个人。
洛少来得很早。
窗帘没拉开,光线很低。
他打开电脑。
没有立刻写题。
而是新建了一个空文件。
什么都没写。
文件名空着。
他盯着那个空白的界面看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敲下第一行。
不是比赛题。
不是模板。
是一个很基础的交互模拟。
裁判写得很简陋。
返回值也很随意。
几乎不可能用在任何正式场合。
他知道。
但他还是写了。
写到一半,他停住。
删掉。
重新写。
这一次写得更慢。
也更耐心。
中途程序报错。
他没有烦。
只是改。
再跑。
再改。
直到控制台里出现他想要的输出。
不是对错。
只是“按他的想法运行了”。
他靠回椅背。
呼吸放慢。
那一刻,他突然发现——
自己很久没有这样坐着了。
不是等结果。
不是等排名。
只是坐着。
[当天下午]
g0从他身后经过。
停了一下。
“你在写什么?”
洛少下意识想关掉。
手指已经碰到快捷键。
又停住。
“随便写的。”
g0看了一眼屏幕。
“交互?”
“算是。”
g0没笑,也没评价。
只是说了一句:“你这个判定条件,有点意思。”
然后走了。
洛少盯着屏幕。
刚才那一瞬间,他没有紧张。
也没有防备。
只是有点……不想立刻解释。
[夜]
回到家。
他没有立刻开电脑。
先洗了个很久的澡。
水声很大。
盖过了一切。
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
他坐到书桌前。
电脑亮起。
那个白天没写完的文件还开着。
光标在那儿等着。
他坐下。
继续写。
没有人催。
没有时间限制。
风扇在角落里转着。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一次,他不是在“回来”。
他是在重新走进去。
很慢。
但很清楚。
[12月初 · 破碎的节奏]
这个冬天比往年冷了些。
空气里的寒意逐渐开始渗透到每个角落,连机房也不例外。窗外的枝头上,几乎没有剩下多少叶子,剩下的都是冷冽的灰白色,像是一张褪色的画。
洛少习惯了早晨在这个冷清的环境里醒来。他按时到机房,椅子发出的轻微响声成了他进入状态的暗示。
桌上的显示器亮起。
屏幕上的代码不再像以前那样让他感到那么陌生或充满威胁。洛少发现他越来越不再去期待什么,而是顺其自然地去写,去修,去调试。在他的世界里,成绩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甚至他已经不记得上次为了“赶超别人”而奋力拼搏是什么时候了。
[每个午后,都是一种对比]
机房的钟表每走一圈,午后便将自己拖得越来越长。 洛少的手指偶尔会在键盘上停顿一下,目光在空白的屏幕和代码之间游离。他并不想做出什么大的改变,但似乎一切都不再像过去那样清晰明确。
他觉得自己有些迷茫。
手指慢慢滑动,在键盘上没有急于按下什么,只是轻轻地触碰,偶尔回想起之前的那些交互题。那些写得不紧不慢的程序,不是急于解决问题,而是想要看一看,这些程序能做出什么样的回应。
那些记得过去决心要攻克的交互题,现在变得有些遥远,仿佛他从未有过那份执着。过去,他总觉得“交互题”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挑战他最大的智慧和技术。现在,他倒是觉得它更像是一个小小的挑战,伴随着他慢慢“试探”过去的信念。
[走出机房的第一步]
一天傍晚,洛少的背包里放着早晨没带的书籍,走出了机房。天已经开始有些暗淡,街灯下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洛少骑着自行车,穿行在渐冷的空气中。
这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骑得那么快。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浮躁,但他没有急着摆脱那种情绪。他发现自己开始接受这些沉默的情绪,甚至去思考它们是否能带来新的启发。
在这条路上,他的脚步不再匆忙,而是试图“放慢”,让自己去体会每个细节,每一条路,每一个自己经过的瞬间。他的眼睛偶尔会停留在远处的光线里,沉思片刻,像是在期待某个未曾发现的答案。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从“交互题”里逃避,而是在重新与它相处——甚至是重新了解它。
[间望]
时间的流转并不留情,但却带着一种沉默的温柔。
接下来的几天,洛少早早地来到机房,逐渐适应了新的节奏。每次看着那熟悉的题目,他不再只是机械地输入代码,而是反复琢磨,调整每一行代码的表达方式。每一次敲下“回车”键的时候,他都感觉到一种隐隐的满足。
他渐渐意识到,那种曾经激烈而充满胜负欲的情感,慢慢被一种更安静的力量取代——他并不是在为了什么人或什么目标拼搏,而是在与自己的内心和解。
[避互]
某个周五,洛少终于坐在电脑前,打开了那道他曾经逃避的交互题。不是刻意去做,而是像是顺着思维的自然流动去点开的。
他没有给自己设定时间的限制,只是简单地按下了开始。他并不着急,不再像当初那样急功近利。心里的一些紧绷感,慢慢被一种熟悉的轻松代替。
代码敲下去时,他心里反而没有了压力。屏幕上的输出慢慢变化,从最初的错误到最后的正确,洛少只是安静地看着,感受着这份从未有过的静谧。
结果不再是最重要的事。
他只是享受这一过程,享受“写”的每一行代码,享受每次修改时的那份小小的成功。
[变态]
在这几周里,洛少似乎变得与过去不同。他不再去追求什么极限的突破,也不再焦虑自己是否能够在比赛中取得好成绩。他慢慢学会了放松,学会了享受写代码时的那份宁静。
每一次遇到问题时,他会停下来,不是急着解决,而是先想清楚该如何下手。每一次遇到挫折时,他不再自责或焦虑,而是安静地分析原因,逐渐找到改进的路径。
他开始重新感受到编程的乐趣,而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或者为了应付压力。他开始欣赏每个“调试”的瞬间,欣赏每次程序成功运行时的那份平静。
[一课]
某天放学后,洛少还待在机房里,其他同学已经纷纷离开。他坐在电脑前,眼睛盯着屏幕上的交互题,手指飞快地敲动着键盘。
他不再担心结果,也不再焦虑自己的进度,只是在安静地写,安静地调试,像是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朋友重新建立联系。
窗外的雪花开始飘落,机房的灯光打在窗户上,折射出淡淡的光芒。
洛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窗外。
他突然意识到——
他不是在“逃避”这道题,而是在主动地与它对话。
他不再把交互题当作一个“必须要战胜”的挑战,而是把它当作一种“再见”的方式——一种和自己曾经失去的热爱之间的和解。
第八章(大结局)
他
他走,他看,他驻足,他观望,他踮起脚,他低下头。他放下,他拾起。他又走,他又看。他走了又走,他看了又看。
他看见了交互题。
他想起了交互题。
他做起了交互题。
他终于属于他,自己。
她
洛少这个蒟蒻曾沉浸在交互题的海洋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他仍然记得她的格式要求,记得如何刷新缓冲区。但他也记得 td 的严厉教导,家人的反对,同学的嘲笑,还有 g0 自上而下的蔑视——而这曾令他很不爽。
他和她,曾相约在线段树下,相约在字典树下,相约在二叉树下,相约在平衡树下 (其实都不会写。
现在,到了重逢的时候。
g0 路过他的机位,他正专心地写交互题。她不由地冷嘲热讽:
“这不是洛少吗,没进校队,怎么还敢写交互题啊?”
洛少不为所动。g0 无端地有些恼怒。
“td 说过,你要是在再敢写交互题,就让你做 1145141919810个俯卧撑谢罪!”
洛少不为所动,如同他第一次与交互题对话时,交互题的沉默一般。
g0 骂骂咧咧走了,空余洛少在机位上,专心地写交互题。
他曾因为成绩、家庭、老师、同学的各种压力,搁置了交互题。有时候两个人都没放手,偏偏只是缘分已尽,于是再感叹“君住钱塘东,妾在临安北”。
它
键盘上键间的落灰、屏幕上积攒的痕渍、桌子上杂乱的布线。
电脑旁放着的奶龙、水杯边堆砌的书籍、书本里凌乱的草稿。
零食的包装袋、矿泉水瓶中没喝完的水、自己系成死结的耳机线、失去粘性的便签贴。
U 盘插在电脑上,指示灯一闪一闪。
太阳躲在云层后,腼腆地不肯露面。
它在做题计划里,终于被点开。颇有一种拨乱反正、拨云见月的荒诞,洛少想着。
而它,一道交互题。
铀煽的出题人,热情的交互库,刚正的 SPJ。一切的都恰到好处,一切的都明朗如新。
他忐忑地按下 ? 5 3 7。
它轻快地回答 4。
他喜笑颜开,它也一定很高兴吧!他想。
于是,他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虽然洛少一个下午只写出来一题。但他很开心。
他逐渐找到了他为什么学 OI,对于他这号人来说,名次、成绩、荣誉,都可以放下,唯独放不下的是生活的趣味,而交互题,它是最有趣的。
Ta
周六的模拟赛,没有它。
但没关系,洛少找到了洛少自己。找到了 OI 的趣味。
td 来了。他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脚不沾地地走进了教室。彼时同学们正在打模拟赛,他就这样进来,不带来一片云彩。
他看见洛少勤勤恳恳地写代码,他看见 g0 正自信地睡觉——反正她总是 AK,这种难度的模拟赛对她来说太简单,于是 td 便没管她,天才总是需要休息的。
中午十一点半,放榜了。g0 毫无疑问,拿下 Rk.1。
洛少?他虽然还是蒟蒻,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他找到了自己的路。他相信,交互题能陪他走完他的 OI 生涯。
因为再见时会很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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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洛少毕业时,他没有哭。即使他即将与交互题离别。
身处同一片时空,就一定能再相遇。要是以后见面的时候,想起当时痛哭流涕的惨状,会很难堪的吧。
全文完。
后记
全文共 19000 字左右,仅仅记载了主线和一个大结局,共有五位作者:
Colubrid_L(序、第一章、第八章)
ToLmmYer(第二章、第四章、第五章、第六章、第七章)
h_a_(第三章、第五章、if线1、if线2)
Ryc12345678910(初章、if线3、后传)
Decadence(世界线1)
上述这五位中四位是 洛少与交互题 的编辑部成员。
因为是不同人写的所以节奏好乱。感觉下行的部分有点太多了,显得剧情很拖沓。而且几位作者的文风各不相同,可能造成一些观感上的影响。但是很多 if 线和开了另一个世界线(虽然烂尾 还是很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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