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底】阳光下的罪恶(阿加莎克里斯蒂)
人物简介
马歇尔家族
| 人物 | 身份 |
|---|---|
| 甘逸世·马歇尔 | 死者丈夫,伦敦富商,娶过两任妻子,性格内敛 |
| 艾莲娜·马歇尔 | 死者,马歇尔第二任妻子,艺名艾莲娜·史达特,前歌舞剧女星 |
| 琳达·马歇尔 | 马歇尔与第一任妻子马婷黛之女,约17岁,痛恨后母 |
| 马婷黛 | 马歇尔第一任妻子,曾因下毒案受审后无罪开释,生琳达时去世(已故) |
| 罗莎梦·戴礼 | 马歇尔青梅竹马,伦敦玫瑰屋服饰公司创始人,本案关键证人 |
旅馆客人
| 人物 | 身份 |
|---|---|
| 派屈克·雷德方 | 克莉丝汀丈夫,与艾莲娜有婚外情,发现尸体者之一,真凶 |
| 克莉丝汀·雷德方 | 派屈克妻子,画家,被白罗怀疑有重大嫌疑,真凶共犯 |
| 史蒂文·蓝恩牧师 | 原苏瑞郡牧师,因精神问题离职,对魔鬼有偏执想法 |
| 布雷斯特小姐(艾蜜莉·布雷斯特) | 声音像男人、手大体格强壮,发现尸体者之一 |
| 巴瑞少校 | 退伍军人,提供东方案例 |
| 贺雷士·卜拉特 | 富商,驾驶红帆小船,行为可疑 |
| 贾德纳夫妇 | 美国游客,太太话多 |
| 柯温少校一家 | 全家出海,排除嫌疑 |
官方人员
| 人物 | 身份 |
|---|---|
| 赫邱里·白罗 | 比利时名侦探,度假中受邀协助调查 |
| 温斯顿上校 | 警察局长,负责调查 |
| 柯根德巡官 | 参与调查的警官 |
| 倪司敦法医 | 检验尸体,判定死因与死亡时间 |
| 菲力浦警佐 | 物证搜集警员 |
| 康素太太 | 乐园旅馆女老板 |
| 葛莱德丝·纳瑞可德 | 旅馆女佣,提供多项关键证词 |
故事情节
一、孤岛旅馆,前女星陈尸海滩(8月25日上午)
皮梳湾是一座近海小岛,岛上乐园旅馆由1782年罗吉·安墨林船长建造的大宅改建而成,1922年开张,1934年增设鸡尾酒吧。8月25日清晨,名侦探白罗正在此度假(他声称不查案,穿白西装戴圆边草帽)。他帮艾莲娜·马歇尔推白色木筏下水时,对方叮嘱他保密去向,说要独自待一会儿。白罗判断她是去幽会——艾莲娜是这家旅馆女主人,与年轻俊美的派屈克·雷德方已有三个月婚外情,二人常在鸥湾碰头。
白罗帮艾莲娜推筏下水后,派屈克和艾莲娜的丈夫马歇尔先后从旅馆来到海滩。马歇尔问白罗是否见到太太,派屈克则越来越不耐烦——他显然在等艾莲娜赴约。上午派屈克约布雷斯特小姐划船绕岛,实际在搜寻艾莲娜。二人在小妖湾海滩发现艾莲娜俯卧的尸体,脸朝下,白色木筏拉上岸放在旁边。颈部有明显扼痕——她是被掐死的。法医倪司敦判断死亡时间为上午10点45分至11点40分之间,凶手两手有力,死者几乎没有挣扎。
温斯顿上校认出白罗(二人在圣卢镇旧案中有交情),请白罗协助调查。岛上地形经康素太太说明:堤路近岛端贴告示只准住客进入,两侧岩石无法攀援,但外人可划船在其他海湾上岸。
二、多方询问,诸多谜团浮现(8月25日午后)
调查围绕旅馆客人展开。马歇尔接受询问时称:自己与艾莲娜结婚四年多,她一年半前从歌舞剧退休;今早约9点去太太房间看她拆信,10点多发现人不在。他的不在场证明是:上午11点差10分回房间打字到12点差10分,然后用打字机赶出三封信件,女佣可作证听到打字声。
琳达是马歇尔与第一任妻子马婷黛之女,个性阴郁。清晨有人目击她反常早起,对着镜子说“我一定会干的”,随后去小杂货店买了一包东西(后来揭露是蜡烛),回旅馆时包裹掉落,被克莉丝汀看到。女佣葛莱德丝后来证实一个蹊跷点:琳达声称早上去游过泳,但她的泳衣是全干的。克莉丝汀也说琳达告诉她去游过泳——白罗注意到,克莉丝汀的说法是“她说她去游泳了”,仿佛她事先并不相信琳达真的下水。此外克莉丝汀还提到,她离开鸥湾时听到琳达“跳下水”的声音。这微妙的时间差让白罗起疑:琳达到底下水了没有?
克莉丝汀·雷德方作证称,三天前她打桥牌时偷听到艾莲娜被一个男人勒索要钱,艾莲娜说拿不出钱、怕丈夫怀疑。她认得艾莲娜的声音,但认不出那名男子的声音。布雷斯特小姐提供另一条线索:艾莲娜当年是著名歌舞剧女星,曾骗取老罗吉·安思勤爵士约五万镑遗产,还害一个年轻人为她挪用公款。她断言凶手是艾莲娜过去的情人之一。搜查艾莲娜房间时,找到三封派屈克的信,另有署名“J·N.”的疯狂示爱信,感谢支票支付使他免于吃官司——柯根德推测这就是布雷斯特提到的年轻人,或许凶手没去中国而是潜藏在岛上。
白罗独自搜查琳达房间时,在壁炉里发现了烧过的残余物:蜡烛油、绿色日历碎片(有“5”字)、一根针、烧过的毛发。他见到针后神情大变,喃喃道:“我的天!有这个可能吗?”他在琳达书架上又发现一本被挤在后面的棕色软皮书,打开后缓缓点头说:“原来我还是对了……但另外那件事——难道也可能吗?不,除非——”
三、线索交错,嫌疑人增多(8月25日夜至26日)
蓝恩牧师接受询问时自称清早去七英里外的圣培尔健行,在教堂签名簿留名但无人可证明。白罗主动邀请蓝恩一起乘船去小妖湾,温斯顿走陆路——他似乎在试探什么。
小妖湾海滩上,警佐菲力浦捡到一堆物证:剪刀、空纸袋、五个特殊瓶盖、火柴、三条绳子、碎报纸、烟斗碎片、四颗扣子、鸡腿骨、防晒油空瓶。剪刀是新的,靠梯子下发现;烟斗碎片质料很好。白罗注意到蓝恩把手伸进口袋又缩回,随即问他是否抽烟斗——蓝恩承认并当场拿出烟斗点上。
白罗和众人进入妖精洞(两块巨石间的窄缝,内部可直立行走,有海盗藏身传说)。白罗闻到佳百丽八号香水味——他说全旅馆只有两人用这款香水:艾莲娜和罗莎梦。蓝恩在白罗请求下探洞内高处的突岩,发现一个深绿色铁皮三明治盒子,内装盐、胡椒、芥末罐及方形扁盒,全装满白色粉末——法医化验后确认为海洛因。案子一下子牵扯到了毒品走私。
卜拉特先生回到旅馆,自称9点45分独自驾船出海、没走远。他说艾莲娜的死是“情欲犯罪,咎由自取”,暗示马歇尔早就听到风声会发狂,还举出马歇尔曾把生意对手打得半死的旧事。柯根德调查发现,卜拉特所缴的税远大于五金生意的利润,多年收入来源无法解释——这个富商极可能是职业勒索者或贩毒者。
白罗把“洗澡”当成一个反复追问的问题:打完字去打网球前,你洗澡了吗?马歇尔答没有,一小时前刚洗过;克莉丝汀也答没有,回来后只洗脸洗手、没放洗澡水;罗莎梦同样答没有。三人答案竟出奇一致,白罗一边问一边记下。而女佣提到中午12点左右有人放洗澡水的声音,白罗当时说“不重要”却一直记在心里。
四、旧案浮现,琳达服药自杀(8月26日)
白罗向苏格兰警场索要三年来所有扼杀案资料,拿到两份旧案卷宗:一是妮莉·帕森丝在查布汉杂树林被勒毙;二是艾莉丝·柯瑞甘在黑山荒地凯撒林被扼死。两处距蓝恩牧师当年任职的白崖镇都不足十二哩,似乎暗示与蓝恩有关。但细读卷宗后,白罗的目光凝固在第二案上——艾莉丝·柯瑞甘案有一个“牢不可破”的不在场证明:丈夫爱德华·柯瑞甘当时有四名火车乘客和一名汽车司机作证,4点25分他在松岩茶屋等妻子;尸体则由一位女性体育老师于4点15分发现,判断死亡不超过十分钟。凶手就这样从视线中消失了。
白罗组织全体客人去大德漠野餐,名义是散心,实为测试克莉丝汀的惧高症。过独木桥时真相大白:布雷斯特显出真实的惧高症,克莉丝汀却毫不在乎地跑过桥——她此前的惧高症是伪装。
就在野餐返程时,琳达被发现服药过量昏迷——她吞了六粒安眠药。倪司敦诊断希望不大。琳达留下遗书承认杀死艾莲娜,说这是解脱。女佣随即在琳达房间发现蜡人、毛发、针和巫术书——《巫术及无迹可寻毒药史》。原来琳达做了杀人祈祷仪式(蜡像、毛发、针的巫术诅咒),但并没有真正动手杀人。白罗推断她误信巫术,以为诅咒杀死了后母,精神崩溃写下遗书。
五、真相揭示,凶手扑向白罗(8月26日夜)
白罗最终召集众人,指认了凶手。
案件真相
真凶与动机
凶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对搭档:派屈克·雷德方与妻子克莉丝汀·雷德方。
两人并非普通夫妻,而是一对以连环杀人为业的冷血搭档。派屈克是“利用女人营生”的邪恶者,克莉丝汀是其帮凶。他们此前已在别处作过案——其中一次正是白罗查到的艾莉丝·柯瑞甘案:派屈克当时化名爱德华·柯瑞甘,有牢不可破的不在场证明(火车乘客见证、汽车司机见证、4点25分在茶屋等妻),尸体则“恰好”由一位体育老师女证人发现——那位女体育老师正是克莉丝汀。这桩旧案与本案是同一作案模式。
艾莲娜是他们的新猎物。艾莲娜是典型的“天生被害人”:美丽、富有、私生活混乱、树敌众多——她那五万镑遗产、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派屈克的婚外情,全都成了天然的掩护。派屈克先以婚外情接近她,获取信任后于8月25日上午约她到小妖湾会面,将其扼死。但这次他们遇到了白罗。
各起案件真相
艾莲娜谋杀案
流程:
- 派屈克·雷德方于8月25日清晨与艾莲娜约定在小妖湾海滩见面。他提前从旅馆出发,通过堤路外侧的直梯下到海滩(该梯子全程约十五分钟),在梯顶大石堆后藏身等待——从上方看不到下方海滩。
- 艾莲娜于上午约10点05分在曼妙湾请白罗推木筏下水,独自划筏绕过湾岬,约10点45分抵达小妖湾。
- 派屈克现身,与艾莲娜会面——艾莲娜以为这是一次幽会,毫无防备。派屈克以其有力的双手扼死她。法医判断“两手有力、死者没怎么挣扎”,符合被情人突然袭击的情形。
- 扼杀后,派屈克将尸体摆成趴卧日光浴姿势,木筏拉上岸放旁边,制造“死者独自在此晒太阳遭袭”的假象。
- 派屈克迅速撤离小妖湾,回到旅馆或海滩,维持“等艾莲娜等到不耐烦”的表演。
克莉丝汀的配合:
- 克莉丝汀故意约琳达去鸥湾,把琳达卷进自己的时间线,制造“三人各自有不在场证明”的表象。
- 她主动承担“发现尸体”的任务:8月25日派屈克“恰好”约了布雷斯特小姐划船,让布雷斯特成为目击证人,由她见证派屈克发现尸体。这正是旧案艾莉丝·柯瑞甘案的复刻——凶手亲自“发现”尸体以洗清嫌疑。
- 克莉丝汀在琳达房间把琳达的手表拨快二十分钟。这样一来,如果琳达被怀疑,手表会显示她在10点45分(艾莲娜抵达小妖湾)时仍在鸥湾,为两人提供时间差掩护;同时琳达自己的“不在场证明”越可信,越能把水搅浑。
- 克莉丝汀刻意在证词中说“她说她去游泳了”——暗示她见到琳达时并未直接看到游泳这回事,是一种“技术性撒谎”,既不得罪琳达,又埋下伏笔。
- 克莉丝汀伪装惧高症,掩盖自己能爬直梯下海滩的体能。
洗澡水之谜的回收:
白罗反复追问“打完字去打网球前洗没洗澡”,最终锁定真相:8月25日中午有人放洗澡水,是派屈克或克莉丝汀中的一个。马歇尔、克莉丝汀、罗莎梦都否认放水,唯琳达昏迷后无法作答——实际上,放洗澡水的人是艾莲娜命案结束后赶回旅馆清洗身上痕迹的凶手。白罗通过这问题排除其他嫌疑人,确认克莉丝汀有清洗时间、且无人能证实她的去向。
核心诡计
一、时间差诡计。 艾莲娜10点05分出发,10点45分抵达小妖湾。法医判断死亡时间最早为10点45分。派屈克这段时间在旅馆海滩上等待、表现得焦躁不安——他向白罗打听艾莲娜去向时,白罗是目击者,这成为他的“不在场证明”。实际他完全可利用那段时间从直梯下到小妖湾,杀完再从原路返回,路程各约十五分钟,时间完全足够。
二、“发现尸体”角色转移。 派屈克约布雷斯特小姐划船绕岛,完全延续旧案模式:让一个体面的、看起来不可能犯罪的人“发现”尸体,从而把第一发现者身份和凶手身份对立起来。
三、琳达被拨快的手表与巫术嫁祸。 琳达的晨间异常行为(早起、买蜡烛、说“我一定会干的”)、房间里的烛油、针、毛发、巫术书等,全被白罗发现。这些是她做了“杀人祈祷仪式”留下的痕迹,她没有真杀人,但这些痕迹足以把她塑造成嫌疑犯,令警方偏离正确方向。克莉丝汀拨快手表,又使琳达的“不在场证明”建立在错误时间上——若有人拆穿她的不在场证明,琳达就变成最可疑的人。
四、旧案对照。 白罗发现艾莉丝·柯瑞甘案与本案作案模式完全相同:有不可破不在场证明的丈夫、体育老师女证人“发现”尸体、死者颈部有扼痕。当克莉丝汀的惧高症在野餐中得到验证为伪装后,她的体育老师背景(体能强、能爬梯)与旧案女证人身份重合,派屈克即爱德华·柯瑞甘的身份便清晰了。
五、蓝恩牧师的误导性。 蓝恩有精神病史、住所距两宗旧案现场不到十二哩、案发日行踪无人证明——几乎是为警方量身定做的最佳嫌疑人。白罗通过烟斗碎片和进入妖精洞的试探,排除了他。白罗一开始邀请蓝恩同船去小妖湾,表面是怀疑他,实际是利用蓝恩转移众人视线,让真正的凶手放松警惕。
结局
真相揭露时,派屈克暴怒扑向白罗,试图扼死他,被当场制服——以行动坐实了凶手身份。
琳达从昏迷中醒来。白罗告诉她:杀意与行动是两回事,她有过杀意、做了巫术仪式,但没有动手。白罗劝她放下负罪感。
马歇尔向罗莎梦坦白:他从未爱过艾莲娜,只是出于怜悯照顾她,认为她可怜又愚蠢。罗莎梦承认自己曾怀疑马歇尔是凶手,甚至一度想替他编造不在场证明;马歇尔则因罗莎梦的奇怪证词而怀疑她在掩护什么,二人互相误解。解开误会后,马歇尔向罗莎梦求婚,她接受了——两人决定一起回乡下生活。
评语
本作是阿加莎“封闭孤岛”模式的典型代表。白罗那句“在什么地方,有什么事情我们没有注意到”是全书题眼——真正的线索一直摆在眼前(琳达干泳衣、克莉丝汀的“她说”、洗澡水),却被身份伪装与复杂人际关系层层遮蔽。全作最精彩处在于“凶手是旧案重犯”的设计,它让一桩看似孤立的旅馆谋杀案获得了纵深,克莉丝汀“发现尸体”身份的复刻与琳达手表被拨快的细节,堪称伏笔回收的范本。不过,派屈克与克莉丝汀作为职业连环杀手的设定略显工具化,人物厚度有限,琳达的巫术线与主线牵合略生硬。总体而言,诡计严密、多层反转扎实,阅读体验流畅,是阿加莎中后期值得一读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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