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侧AI默认档，我选了最小的那个

自己做小工具的时候我卡过一个问题：同一个能力有三个档，界面上只放一个按钮，默认该给哪一个。当时的想法很朴素，用户又不懂，那就给最好的。后来这个默认被我改掉了，因为最好的那个档在第一次使用的时候是最贵的，而承担这笔开销的人，恰恰还没决定要不要用你这个工具。我现在的答案是给中间偏小的那一档，下面是这个答案怎么来的。

最近拿图映的三档 AI 抠图当样本又想了一遍这件事。它的三档是快速 ISNet INT8 约 42 MB、专业 BEN2 FP16 约 219 MB、骨灰级 BiRefNet HR-Matting FP16 约 447 MB，界面上标"推荐"的是最小的那个。

同一张手持商品图跑三遍，差别确实有，但不是"一档比一档更精致"那种差别。快速档把手整个丢了，只留下瓶子；专业档和骨灰级都保住了手，两者之间再往下比就得放大看局部。也就是说，从 42 MB 到 219 MB 买到的是一个明确的能力跨越，而从 219 MB 到 447 MB 买到的是更细的边缘和更完整的半透明过渡——后面这段的收益，在大多数任务上你未必看得出来。

体积差十倍是个什么概念，得分成两笔账算。第一次选某一档要把模型下下来，447 MB 在一般家用带宽下是几十秒起步；下完之后模型进浏览器缓存，之后再用就不再重复下载，除非用户清了站点数据或者用无痕窗口。所以"贵"只贵在第一次，问题在于第一次恰好是决定去留的那一次。

反过来想也成立：既然只贵一次，为什么不干脆默认最大？因为默认值的成本不是均摊的。老用户已经缓存好了，改不改默认对他们没区别；新用户拿到的是一个还没试过就要先等几十秒的工具，而他此刻对这个工具的信任是零。把最重的一档设成默认，等于让最没耐心的那批人替最挑剔的那批人付钱。

图映的做法是把三档并排摆着，最小的那档标"推荐"，另外两档在名字底下写清体积和适合什么材质——发丝、薄纱、玻璃、半透明边缘。这个信息密度我觉得是对的：默认值替用户做了一次决定，但没有把决定藏起来，需要的人一眼能看见还有更重的选项，以及为什么要选它。

所以我现在定默认档的判据是两条：多数任务够用，以及首次代价最小。两条同时满足的那一档才配当默认，最强的那档应该是主动选项。这条判据也解释了为什么"按质量排序取第一"是错的——质量是给已经决定要用的人排的，默认值是给还没决定的人准备的，服务的根本不是同一群人。

最后提一句成本。把这类活儿放到端上跑，省掉的是我的服务器账单，这对一个人做产品的人是实打实的好处。但省下来的那部分并没有凭空消失，它变成了用户端的下载、内存和等待。做默认值的时候要认这笔账，别一边享受着零服务器成本，一边默认让每个新用户下 447 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