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与白色的记忆

        半夜里,从梦中醒过来,感觉手臂和肩背奇痒。那些被你抓出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
        到底有多少条伤痕在那里,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在那个令人恐惧的夜晚,你拿着刀、喝令我穿上衣服的时候,我的身上到处在流血。血涌出来的地方,伴着脉搏的剧烈跳动,一阵阵发热。
        可是,我又怎么恨得了你呢?你喝令我穿上的衣服,那件白色的T恤,不是你给的么?那件黑色的毛衣,不是你洗的么?洗毛衣的时候,你在卫生间里,好几次把我叫进来,说真脏啊!洗衣粉用三次了,水还是黑乎乎的。
        T 恤是你的,曾经罩在你玲珑的躯体上,我穿的时候,你扬着娇俏的脸,说还有你的体香味呢。这张同样的脸,在那个月光如水的晚上,却因怒火而变了形状。扭曲的脸,冷森的刀,皎洁的月,雪白的T恤从殷红的血面滑过,令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惊悸。
        最先的恐惧,是我带给你的,而你又把这种恐惧传给了我。你象一只蜂鸟,娇小,美艳,有着不惜以死去抗争的狂躁脾性。而我,却是一只色狼,在那一晚,色狼吓退了。

        把时间往前推,也是一个晚上,天健在,老花也在,你刚从我旁边走开,晕黄的光线下,还有你的影子。我说,我要写、要拍一本书,书的名字叫《色狼》,因为普天下的男人,骨子里都是色狼。
        我说,我要写世间最美丽的爱情。座位上的人们,似乎都无动于衷,在这个谈论性和情欲的年代,爱情的确是老套和俗套的话题。
        我说,不管爱情是不是一种幻觉,我现在分明感受到了,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在我迄今为止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这样幸福过。
        老花坐在侧面,对我心态的变化,似乎很诧异。我说,这是真的,在幸福的时候,就要承认幸福;不幸福的时候,就不要伪装幸福。

        上官说,这本书的名字,该叫《色郎》才对。“色郎”的名字,更象一种温暖的祝福。我是想这样把我和你的故事记录下去的,我喜欢你,也喜欢你的这间小咖啡馆。
        可是,残酷和恐惧的夜晚,过于敏感和冲动的神经,象一个收服妖怪的魔瓶,终于把那些美丽的、紫蓝色和粉红色的爱情烟雾,吸纳得干干净净!在烟雾散干净的时候,留下的只有冷漠、凄厉、伤痕和鲜血的记忆。
        我是想做色郎的,我是想有人世间普遍期望的美满结局的。临了却发现,我还是一只狼,一只令你不安的、闪着蓝幽幽光的、嗥叫的、注定要孤独的色狼。
        是狼,就应该回到狼的地方去!在被你赶出咖啡馆的时候,我意识到这一点了。在山梁上,在丛林里,在荒凉的大漠中,是我闪展腾挪的好去处;寒冷、肮脏和孤寂,对人,是苦痛,对狼,却是命里注定的欢喜。
        只是有时候,我会站在高岗上,俯瞰城市的点点灯火,辨认着其中的哪一点是你的,当晕黄温暖的咖啡馆灯光射进我眼帘的时候,那些关于红色和白色的记忆,一下一下地鲜活起来。

posted on 2004-05-12 13:05  深蓝  阅读(284)  评论(0)    收藏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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