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有幸看过一部科幻电影，主人公上下班期间的意识与记忆被分割，长时间后，两部分意识主体为了争夺或捍卫下班的娱乐时间而发生了争斗。

很有趣的故事。这不同于双人格争抢一部躯干，而是从一个人格中分裂出的两个意识主体。两个意识主体分别存在于每一天的白天与夜晚，姑且称之为“横向的人格分裂”。

推而广之，是否有纵向的人格分裂？答案是肯定的，实际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俗话说“时间是抚平伤痕的最好良药”，究其根本，随着时间的推移，意识主体如忒修斯之船，不断演变。当时间抚平了伤痕，即是现在的自己不再深刻地与过去的自己感同身受，这便是时间纵向上的人格分裂。

设想这样的一个场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当一个外人声称当事人应该放下过去而非报仇时，一般的价值观中认为这是道德绑架；反之，若是这位“君子”自己如此声称，那便是道德——宽容的美德。我愿意如此解释：当事人是在替过去的自己宽容——替一个特殊的陌生人宽容。换句话说，“放下”意味着对曾经自己共情的结束，意味着一次纵向的人格分裂。

无意批判或讽刺“宽容”的美德。宽容的高贵之处在于当事人有意地推动了共情的结束，这无疑是艰难且高尚的。有意思的点在于，为什么替曾经的自己宽容不被认为是一种绑架呢？

这是好理解的。在现有的科技下，“曾经的自己”充其量是一种符号，一段信息，正如没有人会为承载了太多物品的桌子喊冤。换句话说，目前人类同理心的边界，没有也不该扩展到”曾经的自己”

但不妨换个角度思考。假以时日，曾经的自己能与现在的自己物理意义上的面对面，同理心的边界便理所应当地延展到了“宽容”的领域。当人们在道德上不再允许替曾经的自己宽恕，当“宽容”宣告死亡，世界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2024.7.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