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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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本文啰啰嗦嗦两千字充斥废话,请没充足耐心者忽略并跳过。
… … … … … 在我很早的记忆里,有一个在天台看晚霞的影像。大多数孩童时代的记忆都已经忘却,单纯的心灵很容易让对美的感知驻足,虽然自己也没有发觉。这个画面给了我一次深刻的美的冲击,而常在夕阳出现时浮现在心间。十多年后,我已住进市区,有时在天边看到一小片晚霞,似乎有发展成印象中那个夕阳的趋势了,就满心欢喜地等着。只是,那小片云彩终究还是消散了。我唯有低下头走开,像一个没有讨到糖吃的小孩。 或许只是那抹夕阳太美好,在当年的光环下,看现在的眼光都变高了。现在的夕阳也可能有美的,但是住在水泥森林里,我看不到了。 我少时到外婆家学习游泳,我的舅舅叔叔一身稚气还在上学。夏日温热,我被搁在池底一片突出的大石头上,上层的水晒得微烫,下层的水还是清凉的。脚踩在石头上,因为不会游泳我也不敢离开这块石头。我钻出水面,抹一把脸喷出水汽,像一头水牛,水的腥味四处蔓延。 这就是所谓的深入灵魂的烙印吧,这就是我的家乡——或许将来会称为故乡——带给我的至为深刻的记忆。后来我在北仑坐公汽回白峰,沿途丘陵,云就在山腰上,那时我又看到了夕阳,嗯,很是兴奋,虽然在公汽上角度不是很好,但我依然如再安陆一样熟悉它。瞬间我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回家真好!这种感觉是很少有的,偶然得之更显珍贵。 在老屋后面有座小桥,傍晚经过,夕阳在河面片片跃金,非常漂亮。后在异乡上小学时,我学到这个成语,“波光粼粼”,顿时欣喜若狂。这么多年,在长江大桥上,在钱塘江上,在雷峰塔下,在月湖畔,在东湖边,在涢水大桥上,这些相隔数千里的水泊上的夕阳都如此相似!同一个夕阳,伴我从荆楚走到江浙。 涢水大桥被拆掉之前,安陆县城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我缩在老式高杠单车的后篮里,探着脑袋张望着热闹而陌生的世界。在这座桥上,舅舅牵着我走过,叔叔牵着我走过,我牵着弟弟走过,桥头两边的树上传来蝉鸣,卖针线的小贩的喇叭里响着音乐声,熙熙攘攘。 零八年,大桥要拆了。 据说,大桥拆毁时用了zha药。我猜,在那群兴奋的市民中,肯定有不少人,他们听到爆破声后黯然神伤。在某次市里举行的摄影展中,我看到段家强的一幅作品,一个算命的略带戚然地坐在河岸上,身后就是大桥的断壁残垣。三十多年的相守相依,大桥见证他儿孙两代人的成长,今天所有的不舍化成一声叹息。我突然想起舒婷的那句诗,“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自此我记忆里的家乡形象消失了,小时候玩合金弹头,背景中一长条破旧的老房子让我印象深刻,好像九十年代的县城就是这样的。去年我去京山钱场镇玩,在街口吃午饭,小饭馆熏黑的墙壁,摇摇晃晃的壁挂风扇,赤着上身的人们谈天说地,安逸祥和。身处异乡我却升起浓厚的亲切感。这就是消失已久的家乡原来的样子啊。 一四年,安陆市区完全换了个样子。这也是我离开这里的一年。难得有天假,我去书店。原来的服饰店都转给了电信商和手机商,新华书店一楼也变成卖高档手机的了,有需求就有市场。本市人都发达了,只是闯红灯的还在闯,爱书店里吵的也还在那里吵,不顾旁人满目厌弃。 几年来,在这里发生的事有喜有悲。当一个人独自去故地怀念往事但故人都已远离时,所有的怀念都成伤悲。每经过一个地方,几年前我曾经在这里做的事全都回现起来。那时的少年还略显稚嫩,那时的女孩还一脸笑意。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在清晨或黄昏,慢慢行走不慌不忙,惬意得就像在那时周五下午放学后,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但现在,每一个路口每一个街巷,都拥满忧伤。 我们像一棵树向四面八方生长扩张。北上广深秦晋黔粤东三省,早晚会印上我们的足迹,但家乡的文化必定是你的根。在这片宽广的土地上,到处都有明媚的春光,但每缕光都肯定和家乡的相似。 又是某年,我在甬听人聊天,谈到钓鱼岛问题,其人言辞激烈,让我担忧。虽然我支持朱成武将军的话,但我同时很清楚,我家距大海不到五百米,发个海啸都是首批受灾的,要是战争打到本土,白峰这个小镇必定被毁,我家将成为废墟,而且,我们的港口,高速公路,特别是像杭州湾跨海大桥这样耗资几百亿的大型工程都会被毁掉。我望向天空,海鸥飞过,正是宁波电视台的台标。我多么爱这片天空。 美好事物永存心间,热爱生活的人才能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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