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乡故事二(2019新年)
2019-01-29 13:31 Lpan 阅读(522) 评论(0) 收藏 举报

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每年一次的回家就显得那么重要。
在回乡途中,有这样一群人,
出生乡村,靠自己读到博士这样的高学历,
他们在城市落下脚,很难再回去生活。
我们采访了4位不同地域的博士生,
了解他们的春节返乡见闻,
“家乡对我们的影响,
就像乌鸡的乌,
是乌到了骨子里头。”
其中一位博士生王磊光,
三年前一篇《一个博士生的返乡笔记》曾爆红网络,
三年过去了,他的家乡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楼房整洁、马路宽广,
与此同时,村子里空空荡荡,
人们神情寂寞迷茫。
“有故乡的人回到故乡,
没有故乡的人走向远方。”
口述 | 王磊光 编辑 | 倪蒹葭 摄影 | 赵宁



2018年我从上海大学文化研究系博士毕业,在江西师范大学文学院找到一份教职,只有逢年过节才回老家。
我的家乡在湖北的大别山区,这里曾经是著名的革命老区。我的导师王晓明教授2004年写过一篇著名文章《L县见闻》,揭示了当前中国农村的破败状况,写的就是我的老家。
现在,麻城已经通了高铁。但是我每次回老家,还是要转好几次车,花费一天时间。从麻城到县里只能坐汽车,到了县城还得转两次公交到乡镇,再租摩托车回家。

村里新建的休闲区
近几年,村子的外观变化很大。村路以前是弯弯曲曲、3.5米宽的一条小路,现在修了6米多宽的旅游公路,一直通往大别山主峰天堂寨。村子里的土路,也修成了三四米宽的水泥路。
2016年开始,实行村落整治,我们村获得了三个名额,我所在的王家塆是整治的对象之一。乱搭乱建的猪圈、牛栏、危房都拆除了,周围统一建了牛栏猪圈。地面也硬化了,卫生环境变化非常大。这些都是国家投资。
到处都装了太阳能路灯,晚上村子里是亮堂堂的,看起来跟城市小区简直没什么区别。
但翻天覆地的变化背后,精神生活却极为匮乏。


寂寞的老人,沉默的乡村
大多数人可能以为,农村是熟人社会,最不缺的就是人情。但其实到了今天,尽管村民们互相都认识,大家彼此之间的交流是很少很少的。大多数人,常年都生活在孤独和寂寞之中。
就拿我们家来说。我们家有我和妹妹两个孩子,我一直在外面读书,妹妹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只有父母两人守在家里。
家里的楼房面积不小,接近300平方。还有一片占了大半面山的板栗林,养了两头猪,就两个老人照看。大多数时间都用来忙农活。
农活之余,基本上没有文化生活。我小学的时候,村子里还有一个大礼堂,里面经常唱戏、放电影,现在都没了。哪怕是在大白天,家家户户也是大门紧闭,没有交流的契机。

2017年,村里建了一个“百姓大舞台”,国家投资,硬件建设得非常好。但问题是,因为没有人组织,一年到头几乎没有文化活动。
每次回家,看见那个空荡荡的、华丽的“百姓大舞台”,我都有一种魔幻现实主义的感觉。
有一次,我发现“百姓大舞台”那里突然聚集了不少人,路边停了一排小车。打听之后,原来是一个村民亡故,本家人和四面八方的亲戚来给他守丧,这个广场才显得有几分热闹。
在家里守丧的时候,大家终于有机会聚在一起,像过节一样,交流一年来的生活情况、见闻和感想。

六年前,在数千个村庄进行过扶贫和考察的爱新觉罗·蔚然老师告诉我这样一件事:有一个孤寡老人,躺在床上,渴望交流,于是在床头的墙上挖一个洞。每当听到路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就觉得那些人好像是在跟他说话一样。
他从来不关大门,就是盼着有人进来跟他说几句话。哪怕是来了个小偷也好,可是小偷也不来。

开展集体活动是要有条件的。村子里已经没有什么青壮年了,年轻人都流失到了城市里。城市抽取的不是乡村的富余劳动力,而且是最有生命力的那一部分。
社会学者经常用“原子化”来形容今天农村的现状,农村原有的共同体已经消失。
寂寞的老人,沉默的乡村,就是每次返乡我见到的最触目惊心的一个景象。

乡村容不下海誓山盟的爱情
农村人的日常生活能够维持运转,要依靠两份收入:青壮年在外面打工,留守的人在家做农活。
庆明哥就是在外面打工时去世的。死的时候才30多岁。
今年我到家的时候是阳历1月20号晚上,农历大寒的第二天。到家第二天,就正好遇上庆明哥的家人给他竖坟面。
按我们家乡的风俗,大寒的半个月以内,可以给已经过世的人重新竖坟面。这样的情况,通常都是当年下葬的时候太匆忙,或者原来的墓碑太简单。

一家人在为庆明哥竖坟面
庆明哥是2005年死于湖北阳兴矿难。当时总共11个打工者遇难,7个都是我们县的。庆明哥当时连尸首都没有找到,家里人拿到了10万的赔偿,他的墓里,葬的只有他的衣冠。
2015年,那个地方重新开矿,把当年的尸首找出来了,又补偿了5万块的骨灰安葬费。所以,今年才有机会重新给庆明哥竖坟面。
尽管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我见到庆明嫂子是流着泪的。
庆明哥死后不久,庆明嫂就在镇里重新招了一个男人,可以说是“入赘”吧。
这种情况在农村很普遍。因为丈夫去世后,她家里还有财产,还有儿女,她不适宜嫁出去,庆明哥的父母也舍不得,反而是外面的男人入赘到这个家里来。

去县城的路
庆明嫂现在的丈夫,是一个很勤劳的人。因为要照顾家里,他没有去很远的外地打工,就在附近县城当搬运工。每天早上5点多起床,骑摩托车,开三十公里路到县城,晚上9点再骑回家,一个月的收入3000-5000块钱。
因为他的这份收入,庆明嫂家里过得还算小康。
这就是乡村生活的逻辑。爱情不仅仅是海誓山盟的情感,更是一种相依为命的现实。基本的生存是艰难的,但人们总会再想到一种对策。
你可以说这是脚踏实地,也可以说是随波逐流。他们选择的余地很小,但是仍然在拼尽全力地生活。
站在庆明哥崭新的墓碑前,想到人生的苦,想到农村人生存的不易,我依然会对生命产生一种敬畏感。

3000万光棍的危机是真的
过去20年,中国出生人口性别比最高时超过了120,男性绝对处于过剩状态。有资料显示:中国农村剩男达到3000万。
今年回家,我去村委会粗略地统计了一下,我们村900多人,有48个大龄未婚男青年,年龄最大的是40多岁,还不包括恋爱关系稳定或者正在读研究生的人。
村四组有150人,前两年有20多个失婚男青年,今年终于减少到14个,因为一部人在外打工的时候找到了媳妇。

摄影Olivia Martin-McGuire 《中国式爱情》系列
待在本地,找媳妇的竞争太激烈了。就连新丧的寡妇,上门说亲的人也是非常多。因为村里男性绝对处于过剩状况,女性都成了稀缺资源。
本地女孩,只要一到适婚年龄,哪怕有残疾,也一定都嫁出去了,现在村四组150多人里面没有一个适婚的女孩。
过年的时候,如果有打工女孩回到家,门槛都要被媒人踏破。短暂的春假,家里可能要来十来个媒人。
造成的一个普遍的情况是:彩礼要十几万,房子要两套:在老家一栋楼,在县城一套房。男方为了拿得出彩礼和房子,往往需要全家去打工才能实现,绝不比城市结婚的压力小。

从村委会出来,暮色中我遇到了正在赶牛的大伯。他有两个儿子,一个41岁,一个30多岁,到现在还没有结婚。
大伯72岁,养了3头牛,还要养猪、种田。大儿子一直在外面打工,但是没攒下钱,已经有5年没有回家过年,家里盖楼房也没有拿出一分钱。
小儿子身体不好,疾病缠身,更没法娶到媳妇。
我无法想象这些底层失婚青年,心里会充满怎样的悲观和绝望。

千万不要以为农村失婚青年仅仅是农村内部问题,它更是一个城市问题。最直接的理由是:这无数充满原始强力的青年,虽然出生于农村,但是他们生命中最有活力的时段,一定卖给了城市。
我在村里还遇到了一对新婚夫妻,趁过年回来结婚。他们俩是同县,都在武汉打工,经人介绍,认识了3个月后就结婚。
男生是厨师,女生做生意,平时尽管都是在武汉工作,但两人都是很忙的,相处的机会不多。

传统的农村婚姻,从相亲到定亲到结婚,短则一两年,长则三四年,这个时间足以让男女双方有一个了解和熟悉的过程。
现在却是,春节里谈妥的,马上定亲,然后女青年跟着男青年出去打工。
匆匆忙忙建立起来的婚姻,感情基础到底如何,却完全无暇关注。然后为了生计打工,四处跑,婚姻里的未知因素也在继续增长。

明明住在家乡,却找不到自己的根
2017年,因为精准扶贫的政策,村里面建了移民安置点。把没有人照顾、没有能力盖楼房的老人都集中起来,让他们住在一起。
安置点距离老人们原先的住处基本都不远,距离我们小组就5里路。条件很好,干净整洁,所有家具锅碗都是国家提供,同时老人们也享受着低保。

移民安置点
我的二父,就是这样一个被安置的老人。他住的是土坯房,已经成了危房。但是他坚决不同意搬走。
去年一年,村干部去他家做了20几次工作,让他搬去安置点,说如果他不搬走,这个土坯房就没消灭,就影响了整个县的脱贫。
到最后,村里实在做不通他的工作的时候,就强行把他拉上车,然后把他的房子给拆掉了。他离开的时候是流着泪的,一个68岁的老人。

二父的土坯房正在被拆
他其实是一个残疾人。以前是军人,在部队里受过伤。退伍之后,给集体安装电线的时候,又摔下来受过一次伤。
二父两只耳朵全聋了,日子过得其实很差。但尽管差,他还是愿意住在我们塆子里。毕竟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他的兄弟、侄儿、孙子孙女辈,这些有血缘比较亲近的人,都住在这一片,见面可以问候一下。
住进安置点以后,二父很不安心,每隔几天,就会拄着拐杖,走5里路,回到已经被拆除的土坯房地基上,拆掉后就是一小块废墟,他每次都在那看很久。

二父三个月前去世,灵屋的灰烬还在
他想住回去,但是已经回不去了,因为这里已经没他的房子了。
他在安置点住了7个月不到,去年10月的一天晚上,他自己在外面倒在了一堆沙上,就那天去世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人发现。


移民安置点的老人
我后来了解到,在这个移民安置点,其他老人也是这种情况。有一对夫妻,70多岁了,他们生养了3个女儿,都嫁出去了,也就没有能力建楼房。他们是流着泪来的,头几个晚上一直哭。
只要有机会,老人们还是想回去住,有个老人住了几天,就回去借住在他兄弟那。
就像雨果小说表达的,“万国之上还有人在”,我觉得在搞移民安置的时候,不光是从硬件上关注他们,也多给他们一些情感上的关照。


虽然,这个村子的人口注定是越来越少。
回到乡下,我还是常会坐在无人的山岗上眺望、倾听,我在眺望和倾听脚下的土地。
慢慢地,心里头便会升起一股温暖的泉,生出一些奇怪的想法来,竟感到莫名的幸福:城市人虽然拥有这个时代,但我们乡下人拥有一块埋人的土地。


“乡村的衰落,本质上是家的衰落”
方旭东,42岁,
上海大学社会学博士
家乡安徽安庆万涧村,现居河南信阳
我的老家是安徽安庆大别山山腰上的一个自然村落,万涧村。相当漂亮,山势错综复杂,长满翠竹。
万涧村外出的交通是每天一趟的大巴,往返潜山县城。高中之前,世界对我而言就是一个村落。

我是村里方姓家族唯一的博士生。高中时,第一次离开村子,是去县城念书。也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了桌球、录像厅,因为贪玩,没能考上大学。
那是1995年左右,刚出现农民工,他们穿着时髦的人造革和皮鞋回来,讲大城市的见闻。只知道他们很风光,不知道他们有多辛苦。所以,没考上之后,我出去打了一年工,颠沛流离。然后想要回家种田,发现体力跟不上了,终于下定决心复读。
1999年,我23岁,考上了陕西师范大学,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我也是当时班上年龄最大的学生。
招生老师把我分到社会学,说我的经历很适合。后来,从本科到社会学博士我都一直关注乡村的问题。

村中婚宴
现在常年在村子里的人,只有22个,小时候是有几百人的。所以每年春节回家,我最期待喜事,会主动问母亲,今年有没有谁家要结亲呀。这是少有的大家能够团聚的机会,天南海北一年没见面的聚在一起,自在地谈笑风生,这时乡村给我的感觉和小时候是类似的。

耍狮子的队伍
还有耍狮子,也会让我有小时候的感觉,因为全村青壮年都要参加,需要42个人舞狮、敲锣打鼓才办得起来,我也每年参加,敲一面锣,每家每户我们都要耍到。

大雪封山,村民扫雪
过年就是一起成长的人,用土话聊天交流,沉浸在熟人世界里。
农村人喜欢互相吃请,从腊月吃到春节,如果大雪封山,老人就会带队,全村出动扫雪,这些都是很欢乐的回忆。
很留恋这些,是因为记忆中的村子正在消失,从前一场老人的葬礼有上百人参加,现在有30人参加就已经很好了。除了子女、侄子,其他打工的人不会再回来,葬礼也简化了,跟城市葬礼的差别越来越小。

没有活动的农民大舞台
我觉得乡村的衰落,本质上是“家”的衰落。整个村落都可以理解成一个家,村落是家的一个物理边界,到了村子里,我到家了,出了村落,就是离开家了。
对现代人来说,回家是回到哪里?难道是回到100平方米的房子里吗?

对中国人来说,“家”的概念很特别,是一代代积累起来的认同感。我们把结婚称作“成家”,做事是“为了家”,中国人从出生到死都和家紧紧联系,死亡之后成为祖先,精神意义上没有消失,保佑后代、传承家系。
不懂“家”,是不会理解中国人精神状态的。但国家在进步发展的同时,中国共同体色彩的家在衰落,变成一个个小家庭。

“我的梦想是当个农场主”
杨庆先,29岁,
浙江大学医学博士在读,
家乡山东禹城张村,现居浙江杭州
我的老家是华北平原上的村子,属于山东伦镇,是农业和畜牧业的重镇。
我父母两人种着自家20亩地,近几年,机械化种植之后,种地不怎么费事,7天就能把麦子收完。爸爸干完农活就会去外面打工,哪里缺人就去哪里。
越来越多的人把土地承包给外面的商人。我妈妈、大娘这些农村妇女空闲的时候,会去帮商人收芹菜,已经形成了产业。
他们只关心收了多少粮食、粮食价格怎么样,去哪里打工钱多一点,干的活轻松一点。

机械化之后,大家的空闲时间更多。得找事情打发时间。
一个事情就是看电影。我小时候,村子里谈不上什么文化活动,来放电影也是很少。
这两年回家,小侄子告诉我镇上有了放映队,每个村子轮流去,放映露天电影,每个月会来我们村一次。一般会选择在村支书家里放,位于村子中央,平时碰不到一起的人,这时能说上几句话。
除了电影,唯一的文化活动可能就是宗教,近几年,村里信耶稣的特别多,主要针对老年人,再就是中年妇女,男性很少去,他们每周会聚,有时候我奶奶也凑个热闹,因为伙伴们都信了,如果不去,就没有人聊天。
聚会讲的主要也是孝顺父母、善有善报这种内容。比如我舅妈之前对姥姥态度不是特别好,参加了一段时间,态度稍微变好一点。

国家的很多乡村改革试点都选在了我们那。前几年,村民都是自己打井抽水,2015年有了自来水。以前,村里一直烧蜂窝煤,从去年开始,国家倡导环保,每家每户都去领无烟煤。
靠近田地的河流都整修了,挖多深多宽都有规定,对田里灌溉方便。但还是怀念小时候能在河里逮鱼,原生态特别好玩。

过年回家最期待的是见到发小,去邻居家串门。发小们基本都在老家附近工作,慢慢变成了城里人。我最好的朋友,大专毕业后,跟着他姐夫在济南创业,现在已经在济南买楼了。
我的表弟也学了厨师,在济南落住了脚。我们聊天的时候,彼此讲的内容差挺远的,听不太懂,但还是会认真听。他的事情,好像就是你的事情。
虽然我读书、考研,是在努力往外跑。但越往外跑,越发现其实很想回到家乡。但是回不去。我是念理论医学的,城市里才会有相应工作。
但其实我真正的梦想是回老家做农场主,用生态又科技的方法种几百亩地。
将来,也许我也能承包下大家不想种的土地,做生态农场,有河流、树林、草地,风貌恢复到我小时一模一样。

“其实农村的土房子,才是最好的房子”
万丽,35岁
香港中文大学建筑学博士后,
家乡贵州遵义,现居香港
我老家在贵州习水县温水镇。可能因为从小在乡镇长大,我没能成为坐在办公室、画着图纸的建筑师,而是变成一个盖土房子的“草帽建筑师”。
回乡有个很明显的感受,农村的消费是跟着城市走的,比如城市人盖楼房,村里人也跟着盖。
爷爷奶奶家旁边是爷爷亲手盖起来的一间医院,他年轻的时候带着綦江来的师傅一起建的。三合土砌的石头墙,水泥砂浆勾缝,冬暖夏凉。可惜现在已经成了危房,能砌这种石头房子的工匠,再也找不到了。
不光是爷爷的石匠手艺,村里的木匠、铁匠、篾匠这些传统手艺也都在消失,甚至成了落后的代表。

乡镇在模仿城市建楼房,工艺又模仿得不像
爷爷奶奶家的木结构老房子,都被拆掉盖起了砖房。记忆中小时经常玩耍的后院,爷爷种的花,养鱼的水池子,看门的大狼狗,都不见了。
但是,很多新房都是盲目模仿城里人的建筑技术,其实一知半解,有很多不符合规范的地方。时间长了墙面会出现裂缝,最大的问题是冬冷夏热。

近几年,我用学到的建筑专业知识,教村民们用本地原料、本地工艺、本地工匠,重新盖从传统而来的土房子。
村子风貌没改变,邻里结构也没变。它抗震又舒适,冬暖夏凉。而且因为用本地的土料,造价只要每平米900块,给家庭带来的负担比较小。

现在,这些村子里牛棚、猪圈、鸡舍、粮仓、院落一样没少。村民们没有被迫搬迁,也没有因为建楼房欠下高额贷款。
本地工匠们慢慢开始认同自己的手艺和技术,觉得本地的材料和建筑是漂亮的。
年轻人学会技术之后,也不用再出去打工了。他们对自己的家乡有了自豪感。
邻居还是那些邻居,村庄还是那个村庄。这就是我梦想中的故乡。
题图为电影《四个春天》剧照,摄影陆庆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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