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机「手动操控」与「自动控制」差异研究

——面向飞行模拟器的特性设计与建模要点


摘要

「手动操控」与「自动控制」在战斗机语境下并不是一组二选一的关系,而是一条自动化介入深度的“光谱”。真正决定飞行员体感与训练价值的,不是「有没有自动驾驶」,而是四件事:

  1. ‎飞行员拉杆到底在指令什么——是舵面偏角、俯仰角速率、过载,还是航迹;
  2. ‎谁来提供稳定性——是气动布局本身,还是飞控计算机每秒数千次的修正;
  3. ‎谁来守包线边界——是飞行员的注意力,还是限制器;限制器能否被超控;
  4. ‎降级之后还剩什么——是机械备份、备用增益,还是一无所有。

对飞行模拟器而言,这四件事每一项都对应一组必须显式建模的特性。漏掉其中任何一项,模拟器都会产生负训练(negative training):飞行员在模拟器里学到的操纵习惯,在真机上不成立,甚至有害。

本文基于公开飞行手册、NASA/AIAA 技术文献、FAA/ICAO 训练设备标准,以及 DCS World 等标杆软件的机型实现,梳理技术事实并给出可落地的模拟器特性清单。


一、重新定义问题:从「手动 vs 自动」到「自动化介入到哪一层」

1.1 五层自动化光谱

层级 名称 飞行员输入的含义 系统的输出 代表机型 飞行员角色
‎L0 机械/液压直接链路 这个舵面偏多少度 舵面偏角 MiG-21bis、F-5E、F-14A/B、A-10C 操纵者 + 稳定者 + 限制者
‎L1 增稳/控制增稳(SAS/CAS) 这个舵面偏多少度 舵面偏角 + 阻尼修正 F-14(SAS 三通道)、A-10C(SAS)、F-5E(阻尼器) 操纵者 + 限制者
‎L2 全权限电传(FBW) 我要多大的过载/滚转速率 计算机解算舵面组合 F-16C、F/A-18C、Su-27、Mirage 2000C 意图下达者
‎L3 包线保护(限制器) 我要多大的过载(但拿不到超限的) 受限后的响应 F-16C(α/g 硬限制)、Mirage 2000C 意图下达者,边界由机器守
‎L4 任务自动化 我要去哪里 / 保持什么状态 全回路闭环 各机型自动驾驶、Auto GCAS、ACLS、MAGIC CARPET 任务管理者 / 监督者

关键洞察:L0→L4 的演进方向,是飞行员的输入从物理量(舵面)逐级抽象为任务量(航迹、高度、防撞)。抽象层级每上升一级,飞行员的工作负荷下降,但「系统到底在做什么」的透明度也下降一级。

1.2 必须区分的两类「自动」

这是模拟器设计中最容易被混淆、也最致命的一组概念:

维度 ‎稳定自动化(控制律 / 增稳) ‎任务自动化(自动驾驶 / AFCS)
飞行员能否感知到 基本感知不到,融为「飞机的手感」 明确感知,需要主动接通/断开
飞行员能否关闭 通常不能(或只能降级) ‎能,随时可断开
出错的后果 飞机失控(静不稳定机甚至无法操纵) 模式混淆,飞机仍可操纵但飞错
在模拟器中的地位 属于气动模型的一部分,必须与气动同环运行 属于上层模式逻辑,可单独建模
典型故障 备用增益、通道失效、舵面卡滞 配平跑动、模式意外断开、耦合丢失

设计含义:稳定自动化必须永远在线且不可由学员随意关闭(除注入故障外);任务自动化必须可随时断开、状态可显、切换有告警。二者在软件架构上应分置于不同层次。


二、真实飞机的技术事实

2.1 放宽静稳定性:为什么电传不是「可选配置」

常规飞机设计为正静稳定性:受扰后气动本身会把飞机拉回原姿态。战斗机为了机动性,把重心设计到焦点之后,形成负静稳定裕度——飞机天然发散,靠飞控计算机持续修正才能飞。

机型 亚声速静稳定裕度(MAC 百分比) 备注
F-16A(早期型) 约 −2% Brandt《Introduction to Aeronautics》表 6.1 原值 −0.02;F-16C 为 +0.01(基本中性),两者不可混用
Su-27 ‎−3% ~ −5%(俄方资料多取 5%) 苏霍伊第一种电传机
Su-27M / Su-35(带鸭翼) 约 −20% 该值常指带鸭翼型号,与量产 Su-35S 不宜混用
F-22 约 −15%(后限重心) 配平后可达约 60° 稳定迎角

口径勘误:F-16 的官方收益口径是「配平阻力最高降低约 50%、任务重量减少约 400 磅(181 kg)」(Code One《F-16 Design Origins》)。中文站点广泛流传的「机翼前移 40.6 cm、减重 258 kg」未找到英文一手出处,且 258 kg 实为翼身融合体带来的减重,与「机翼前移」无因果关系,工程文档中应避免使用。

负裕度飞机的偏差按指数发散,倍幅时间约在 0.3–0.7 秒量级(NASA TN D-779:静不稳定区应急使用边界 T₂≈2/3 s、可控极限约 1/3 s),短于飞行员的有效反应延迟(约 0.2–0.3 s)。这正是 F-16 飞行员中那句名言的来源:「你不是在飞 F-16,是它在飞你。」

模拟器建模含义:如果模拟器把 F-16 建模成「静稳定 + 一个可选的增稳开关」,那么学员松杆时飞机会自己回中——而真机松杆会发散。这是最严重的负训练之一。

2.2 指令语义:拉杆到底在要什么

这是「手动感」差异的第一来源,也是模拟器手感调校的第一优先级。

指令类型 物理含义 飞行员体感 使用时机/机型
‎舵面指令 杆位移 → 升降舵偏角 杆量决定姿态变化率,需持续配平 所有机械飞机(F-14、A-10、MiG-21、F-5E)
‎俯仰速率指令 杆位移 → 俯仰角速率 q 杆不动 = 姿态保持,需带杆才能持续拉起 F-16 起落架放下时
‎过载指令(g-command) 杆力/位移 → 过载 nz ‎松杆即 1g;拉杆到底 = 要 9g,与速度、高度无关 F-16 巡航增益、F/A-18、Su-27、Mirage 2000C
‎g + α 混合指令 高迎角区转为迎角指令 越接近失速越「拉不动」,形成天然预警 F-16(α>15° 起)、F/A-18(α>30° 时平尾反向助滚)
‎轨迹/航迹指令 直接改航迹不改姿态 直接力控制,姿态自动配平 MAGIC CARPET 精确着陆模式、DLC

F-16 最容易被做错的一点:巡航增益下纵向是 g 指令,但起落架手柄一放下来,纵向立即切换为俯仰速率指令(至 10° 迎角后再转混合)。这一切换的目的是让着陆拉平恢复传统飞机「持续带杆」的手感。模拟器若不建模该切换,学员在模拟器里练的 F-16 着陆手感与真机完全不同。

2.3 包线保护:三种截然不同的哲学

机型 迎角限制 过载限制 能否被飞行员超控 设计哲学
‎F-16C CAT I 25°;CAT III 15.5–15.8° ‎−3 ~ +9 g ‎部分能:MPO 手动俯仰超控(深失速改出)、DBU 数字备份 极限保护优先,最后手段留给人
‎F/A-18C ‎无独立 α 限制器(「unlimited AoA」是波音对 E/F 型的宣传语,不宜移用于 legacy C 型;FCS 在 α>22° 引入迎角反馈) 7.5 g(<44 000 lb)/ 5.5 g(>44 000 lb) ‎能:paddle 开关瞬时 +33% 高迎角能力是战术资产,不限制
‎Su-27/33 OPR 限制器,到限抖杆(常态迎角限制约 26°) 约 9 g ‎能:须先断开迎角限制器方可做眼镜蛇(迎角 90–120°),并非存在专用的「眼镜蛇开关」 战术机动优先,保护可关
‎Mirage 2000C 弹性止动(上推 43.2 mm / 机械止动 54 mm) 随构型切换(A/A ↔ CHARGES) ‎能:强行推杆越过止动 弹性提示 + 物理可越过
‎MiG-29 软限制约 26°(杆基部活塞推杆) 9 g / 超声速 7 g / 挂副油箱 4 g ‎能:约 17 kg 杆力超控 机械式软限制
‎Rafale 全包线限制 全包线限制 ‎不能:官方明确「无人工模式」 保护即边界,永不交出权限
‎F-14 / A-10 / F-5E / MiG-21 ‎无 ‎无 — 边界完全由飞行员负责

F-16 的 α/g 限制曲线(CAT I,巡航增益)是模拟器必须逐点建模的曲线:

迎角 可用最大过载
≤ 15° ‎9 g(受结构限制约束,非迎角限制器)
20° ‎7.3 g
25° ‎1 g(仅能平飞)

建模限定:15° 是限制曲线的拐点而非起点——迎角 ≤15° 时上限恒为 9 g,超过后才随迎角下降;且可用过载同时是空速与总重的函数,不是单变量查表。CAT III 的 15.5–15.8° 同样是随总重/外挂变化的范围值(手册按 GW = 25 000 / 30 000 / 35 000 lb 给出多条曲线),不是单一常数;CAT 开关直接限制的是迎角,过载下降是迎角受限的间接结果。

这条曲线决定了「拉杆越拉越沉」的体感。它是模拟器中最能体现「电传机 vs 机械机」差异的单条数据。

2.4 任务级自动化清单(真实装备情况)

功能 关键事实
‎自动配平 电传机普遍具备(F-16、F/A-18、Su-27、Mirage 2000C);机械机需人工配平(F-14、A-10、MiG-29、F-5E、MiG-21)
‎自动油门(ATC) F/A-18C 具备;F-14 仅着陆构型下保持 on-speed 迎角;Block 70 之前的 F-16 无自动油门(Block 70/72 官方已列装 enhanced autopilot / auto throttle);Su-27、MiG-29 等无自动油门
‎姿态/高度/航向保持 F/A-18C:ATTH / BALT / RALT / HSEL / CPL;F-14:AFCS 面板;Su-27 SAU-10:姿态、气压高度、无线电高度、航线、改平
‎Auto GCAS F-16 Block 40/50 自 2014 年 9 月随 M6.2+ OFP 改装,同年 11 月首次救机;F-35A 2019 年 7 月开始装机(比原计划的 2026 年提前约 7 年)。截至 2023-05-25,美空军安全中心口径为 15 次救机、16 名飞行员(12 架 F-16 中含 1 架双座 F-16D 故计 13 人 + 3 架 F-22 计 3 人);洛马 2024 口径为 12 次 / 13 人(仅 F-16 单口径,二者不矛盾)。CFIT 占 F-16 飞机损失的 26%、死亡数的 75%;AFRL 称可预防其中 98%
‎Auto ACAS / Auto-ICAS 2016–2017 年在爱德华兹完成 158 架次、407 小时、1700 个测试点——AFRL 原文主语为 Auto-ICAS(综合防撞系统),非 Auto ACAS 单独;机间通信实际使用 ACMI 吊舱(备份为火控雷达),未全面列装的公开理由是优先级排序(英方 F-35 安全文件载 Auto ACAS 推迟至 2029 年 1 月),而非「缺乏数据链」
‎自动着舰(ACLS/ICLS) AN/SPN-46 Mode I 全自动(指令信号直送飞控,下有 Mode IA 子模式供目视 IFLOLS 后飞行员接管)、Mode II 半自动飞指针、Mode III 话音引导(CCA);AN/SPN-41 ICLS 为备份。⚠ 雷达作用距离各来源口径不一(有 8 nmi 说法),不宜写死为「10 nm 截获」
‎MAGIC CARPET 2015 年 4 月首次海试,2016–2017 年初始版本已交付部署,2019 年达成完整全冗余能力;飞行员在最后 18 秒内的操纵修正次数由约 200–300 次降到约 20 次(新手),熟练后低于 10 次;触舰散布减小 50% 以上
‎自动地形跟随(TFR) F-111 最低 200 ft(手动 E-scope 模式为 500 ft),失效保险触发条件为低于设定高度的 68% 或 TFR 失效,自动拉起约 3–3.8 g(3.8 g 仅见二手汇编,另有 3 g 口径)

2.5 自动化的代价:模拟器必须能复现的负面效应

现象 机理 模拟器对策
‎PIO(飞行员诱发振荡) 回路相位滞后超过 180° 后,飞行员的修正反而向系统注入能量;多发于着陆拉平等高增益阶段。YF-22(1992-04-25,Edwards,试飞员 Tom Morgenfeld 安全逃生)、JAS 39 Gripen 39-1 原型机(1989-02-02,林雪平)均因电传 PIO 坠毁。⚠ 1989 年事故的机理是作动器速率限制饱和引入相位滞后(AIAA-96-3368,Saab 的修复是限速器相位补偿);「对飞行员快速大幅输入的高增益放大」是 **1993-08-08 斯德哥尔摩坠机(39-102)**的原因,两者不可混记 必须把端到端延迟压到 150 ms 以内(力争 <50 ms);提供 Boundary Avoidance Tracking 类任务诱发 PIO
‎模式混淆(mode confusion) 多模式、切换不透明、系统意图不可预测 必须做 FMA 模式显示 + 模式转换有声/视觉提示 + 注入「意外断开」
‎技能退化(skill decay) 自动化水平越高,作业绩效与负荷改善,但处境意识与手动飞行技能同步下降(Onnasch 等对 18 项研究的元分析) 提供「强制手动」训练剖面、原始数据进近、无飞行指引训练
‎自动化依赖 Auto GCAS 的设计前提正是「人会犯错」,部队反复强调不能把它当依靠 注入 GCAS 不可用场景

三、DCS World 机型实现对照表

DCS World 是目前公开可得的、对飞控建模最细致的战斗机模拟软件,其各机型恰好构成「手动—自动」的完整光谱,是直接的参考对象。

机型 操纵系统 俯仰指令 滚转指令 自动配平 限制器 关键面板开关 自动模式 降级模式
‎F-16C 四余度数字 FBW,无机械备份 g 指令(起落架放下改俯仰速率指令) 滚转速率指令 ‎有 α/g 硬限制、ARI 自动协调、自动 LEF/TEF FLCS RESET、MANUAL TRIM 面板、T/O TRIM、TRIM/AP DISC、MPO 姿态保持 + 航向选择、无自动油门 ‎Standby Gains(固定海平面标准日、600 kt / 230 kt 调参;早期 A/B 飞行中不可复位,Block 50/52 可用 FLCS RESET 复位至首次故障状态)、MPO
‎F/A-18C 四通道数字 FBW g 指令(高 α 引入 α 反馈) 滚转速率指令 ‎有 g 限制随重量、无独立 α 限制器、自动 LEF/TEF FCS RESET、FCS GAIN(GAIN ORIDE)、SPIN 开关、paddle 超控 ATTH/BALT/RALT/HSEL/CPL + ATC 自动油门 + ACLS 自动着舰 ‎MECH 机械回退(拔 FCC 1&2 跳开关)、GAIN ORIDE、SRM 尾旋恢复模式(1:1 直接舵面)
‎F-14A/B 液压机械 + SAS,无 FBW 直接舵面 直接舵面 ‎无 ‎无 α/g 限制器;CADC 自动后掠翼 20°–68°、自动机动襟翼 AFCS 面板(PITCH/ROLL/YAW SAS)、AP 应急断开 paddle、DLC 拇指轮、机翼后掠开关 姿态保持、ALT、HDG/GT、ACL 自动着舰、ATC(仅着陆)、DLC SAS 逐轴断开;液压失效可机械操纵部分舵面
‎A-10C 机械连杆 + 双液压 + SAS 直接舵面 直接舵面 ‎无(PAC 除外) ‎无 α/g 限制器;SAS 俯仰 +5/−2°、偏航 ±7° SAS 面板(俯仰/偏航各 2 个接通开关)、T/O TRIM、LAAP 面板、EAC PAC 1/2 航炮自动配平、LAAP PATH / ALT-HDG / ALT(BANK)、GCAS ‎MRFCS 人工机械回退;液压失效 SAS 自动断开
‎Su-27/33 SDU-10S 电传(纵向四余度/横航向三余度) g 指令(起降模式为俯仰角速率) 机械混频 + SDU ‎有(杆不动保持航迹) OPR 限制器(过载+迎角,到限抖杆) ‎限制器断开(眼镜蛇前提)、直接控制开关(DCS 中 [S])、ACS 带灯按钮面板 姿态/气压高度/无线电高度/航线/改平/防撞自动拉起 ‎DIRECT CONTROL 应急模式(断开全部修正回路,要求 α≤10°、坡度≤45°)——即「眼镜蛇」模式
‎MiG-29 液压机械 + 人工感觉,无 FBW 直接舵面 直接舵面 ‎无 软限制:α≈26°(可加 17 kg 杆力超控)、机体按 9 g 设计(超声速 7 g / 挂副油箱 4 g 等细分值未见权威一手来源) SAU-451 面板(阻尼器、姿态保持、改平、防撞、航线)、阻尼器断开 阻尼、姿态保持、高度保持、改平、防撞拉起、航线 ‎断开增稳(阻尼器)会同时解除 α 限制器
‎Mirage 2000C 四通道 FBW(多数独立资料称其为模拟式)+ 第 5 应急通道 过载指令(低速以 α 为主) 滚转速率指令 ‎有 g/α 限制 + 杆上弹性止动;自动前缘缝翼(α=4° 伸出、10° 全伸出) ‎FBW GAIN(NORM / GAIN CDVE)、限制器开关 A/A ↔ CHARGES、BECS 缝翼开关 姿态保持、高度保持、预选高度、下滑道/进场保持(可自动着陆) ‎GAIN CDVE 电传应急模式(可用包线极小)
‎MiG-21bis 机械 + 液压助力,无 FBW/SAS 直接舵面 直接舵面 ‎无 ‎无(仅 SUA-1 临界迎角告警,最早 22° 触发);ARU-3VM 自动改变杆-平尾传动比 ARU-3VM 模式开关(AUTOMATIC/MANUAL)、SAU-23ESN 模式开关 SAU-23ESN:姿态/航向稳定、高度保持、改平、航线、返航、自动进场着陆 ARU 转 MANUAL;液压失效可机械操纵
‎F-5E 液压助力 + 双液压 + SAS 直接舵面 直接舵面 ‎无(偏航配平仅在偏航阻尼接通时有效) ‎无;副翼限动器(起落架收起时限半行程,可超控至全行程) 俯仰/偏航阻尼开关(故障自动弹回 OFF)、杆上俯仰阻尼切断 ‎无自动驾驶,仅 SAS 阻尼 SAS 断开后仍可全包线安全飞行

厂商口径提示:Rafale「3 数字 + 1 模拟通道、100 万飞行小时无飞控导致事故」为达索自述口径,且限定为「无一起由飞控系统引发的事故」,不等于「无事故」,引用时不应省略该限定。

从这份表可以直接读出的建模谱系(建议模拟器机型库至少覆盖这五档):

机械无增稳(MiG-21bis)
   ↓
液压助力 + SAS 阻尼(F-5E、A-10C、F-14A/B)
   ↓
增稳 + 软限制器(可超控)(MiG-29)
   ↓
全权限电传 + g/滚转速率指令(Su-27/33、F/A-18C)
   ↓
全权限电传 + α/g 硬限制 + 增益调度(F-16C、Mirage 2000C)

四、核心差异维度对比

序号 维度 手动操控(机械/液压 + SAS) 自动控制(全权限电传 + 限制器)
1 ‎拉杆的物理含义 升降舵偏角 过载(或俯仰速率)
2 ‎松杆后的行为 飞机按自身静稳定性演化 F-16 松杆即 1 g;静不稳定机松杆发散(由 FLCS 守住)
3 ‎配平责任 ‎飞行员:速度/构型/重心一变就要配平,配平会带动杆位 ‎系统:自动配平,杆位不随速度变化(F-16 为定力配平)
4 ‎稳定责任 气动布局 + 可断开的阻尼器 飞控计算机,每秒数千次修正,不可断开
5 ‎限制责任 飞行员看仪表、听告警,自己不越界 限制器守边界;能否超控取决于机型哲学
6 ‎转弯协调 飞行员蹬舵 ARI 自动协调,飞行员基本不用蹬舵
7 ‎杆力特性 随动压、重心、构型变化(可逆操纵能感到气动力) 恒定力梯度,与速度高度无关
8 ‎全包线一致性 不同高度/速度手感差异明显 增益调度使响应基本一致(除固定增益的备用模式)
9 ‎工作负荷 高(操纵占用大量注意力) 低,注意力转向战术与武器
10 ‎越界后果 失速、尾旋、超限过载、结构损伤 通常被限制器拦住(除非多限制器同时「冲撞」导致偏离)
11 ‎降级可飞性 SAS 断开通常仍可飞(F-5E 全包线安全) 降级后包线骤缩;F-16 无机械备份,Standby Gains 增益固定
12 ‎典型故障 配平跑动、舵面卡滞、液压失效 通道失效、增益切换、限制器误动作、深失速
13 ‎对延迟的敏感度 较低 ‎极高(电传飞机 PIO 更依赖模拟器延迟控制)
14 ‎训练转移重点 基本操纵、配平、能量管理、越界改出 意图下达、模式管理、降级处置、自动化监督

五、飞行模拟器应提供的特性清单

5.1 飞控建模层(优先级最高)

序号 特性 具体要求 参考数值
1 ‎静稳定性符号正确 静不稳定机在松杆/无控制律时必须发散 F-16 亚声速约 −2% MAC;Su-27 −5%;Su-35 −20%
2 ‎指令语义建模 明确每轴的指令类型(g / 速率 / 舵面 / α 混合) F-16 巡航 = g 指令;起落架放下 = 俯仰速率指令
3 ‎α/g 限制曲线 逐点插值,而非单点截断 15°→9 g,20°→7.3 g,25°→1 g
4 ‎增益调度 随构型(起落架、襟翼、外挂、CAT 开关)切换 F-16 巡航 / 起降 / 备用三套增益
5 ‎ARI 与自动协调 副翼—方向舵交联、零侧滑保持 F-16 方向舵权限自 14° α 起衰减、26° α 归零
6 ‎自动配平 / 定力配平 区分「配平移动杆」与「配平不移动杆」 F-16 为定力配平(配平不移动杆)
7 ‎自动襟翼(LEF/TEF) 随 M 数与 α 自动偏转,非飞行员操作 F-16 LEF 由 M 数与 α 决定;Mirage 2000C 缝翼 α=4° 伸出、10° 全伸出
8 ‎控制律与气动同环迭代 控制律不能跑在气动模型之外的低频线程 建议不低于气动解算频率

5.2 操纵感觉层(控制加载)

三种杆感模板必须分开实现,不能用一条 FFB 曲线通吃:

模板 物理本质 典型数值 适用机型
‎力敏感侧杆 测力,几乎无位移,不被反驱 行程 1/4 英寸(6.35 mm);抬头 25 lb、低头 16 lb、滚转 17 lb(巡航)/ 12 lb(起降) F-16C
‎中置弹簧杆 弹簧 + 人工感觉,可被反驱 纵向刚度约 7.0 lb/in(源自 NASA TM 107601 仿真模型),后拉 5 in 满行程约 35 lb。⚠ 「35–40 lb」「3.5–4.5 lb/g」「启动力 ±3 lb(俯仰)/±2 lb(滚转)」为社区转引值,未能从一手文本核实;工程取值建议以 NATOPS 或麦道报告为准 F/A-18C、F-14、A-10C
‎可逆机械/液压 气动力直接回传 按机型手册设定力-位移曲线 MiG-21bis、F-5E、MiG-29

规范边界参考(MIL-STD-1797 表 XX、表 XVII;Class I / II-C / IV,Level 1–2):

版本提示:军机飞行品质规范的现行有效版本为 MIL-STD-1797B(2006),配套验证指南为 MIL-HDBK-1797。1990 年前后的 MIL-STD-1797A 仍被大量文献引用,二者多数条目一致但并非等同;工程引用应以 B 版为准。

项目 取值
启动力:中置杆 / 驾驶盘 / 侧杆 ‎0.5–3 lb / 0.5–4 lb / 0.5–1 lb(Class II-L/III 中置杆放宽至 5 lb;Level 3 上限翻倍)
杆力/g 梯度上限 ‎≤28 lb/g,且不超过 240/(n/α)
杆力/g 梯度下限 ‎max(21/(n_L−1), 3.0 lb/g)

「≤28 lb/g、≥3 lb/g」是简化表述,实际还受 n/α(过载对迎角导数)与限制过载 n_L 约束。

客观测试容差参考(FAA 14 CFR Part 60 附录 A 表 A2A / CS-FSTD(A)):

测试项 容差
动态扫杆力(相对静态值的动态增量) ‎±2 lb(0.9 daN)或 ±10%
纵向机动稳定性(杆力/g 梯度) ‎±5 lb(2.2 daN)或 ±10%;替代方法为 ±1° 或 ±10% 升降舵角
启动力(breakout) ‎±2 lb(0.9 daN)(俯仰/滚转);方向舵 ±5 lbf

勘误说明:常见二手资料把纵向机动稳定性容差误写为 ±2 lb、启动力误写为「±10% 或 ±1 lb 取大者」,与 Part 60 表 A2A 原文不符。工程取值应以表 A2A 为准。

重要澄清:力敏感 ≠ 力反馈。F-16 侧杆是「测你的力」,几乎不动也不反驱;F-18/A-10 中置杆是「弹簧+人工感觉」;空客侧杆同样不被反驱。用一个力反馈摇杆通吃所有机型,是模拟器最常见的错误。

主观判据:Cooper-Harper 操纵品质评级(HQR)

前述 Table A2A 容差回答的是「设备复现得准不准」,HQR 回答的是「手感好不好」。二者互补——只做客观测试不足以证明模拟器可用,模拟器验收应同时满足客观复现与主观品质。

Cooper-Harper 量表(Cooper & Harper,1969)采用决策树,由三个问题引导飞行员给出 1–10 的评级:① 飞机可控吗?② 能否以可容忍的工作量达到足够的性能?③ 不改进就已经满意了吗?

飞行品质等级 HQR 区间 定义(MIL-STD-1797 口径)
‎Level 1(满意 satisfactory) ‎1 – 3.5 飞行品质明显胜任该任务飞行阶段;仅需极少飞行员补偿即可达到期望性能
‎Level 2(可接受 acceptable) ‎3.5 – 6.5 飞行品质足以完成该飞行阶段,但存在工作量增加或任务效能下降
‎Level 3(可控 controllable) ‎6.5 – 9.5 飞机可控,但飞行员工作量过大或任务效能不足;A 类飞行阶段可安全终止,B/C 类可完成
— ‎10 失控

判据差异说明:常见的整数分区表述(1–3 / 4–6 / 7–9)多用于教材科普;而 MIL-HDBK-1797 的正式验收判据采用中位数(中位数 ≤3.5 为 Level 1、≤6.5 为 Level 2、≤9.5 为 Level 3)。旋翼机 ADS-33E-PRF 的 Level 3 上限为 8.5,与固定翼不同,引用时必须区分。

实施要点(依据 MIL-HDBK-1797 的验证惯例):

要点 具体要求
评估飞行员数量 每个测试条件建议 3–6 名
飞行员资质 必须是受过 Cooper-Harper 量表训练的试飞员,且熟悉被评机型等级;否则评级离散度会大到不可用
任务定义 必须预先量化定义「期望性能」与「可接受性能」边界(如航向保持 ±2° / ±5°),否则决策树无法落地
飞行阶段匹配 MIL-STD-1797 把飞行阶段分为 A 类(非终端,需快速机动/精确跟踪/精确航迹控制,如空战)、B 类(非终端,渐进机动无需精确跟踪,如爬升)、C 类(终端,渐进机动且精确航迹控制,如着陆)

在模拟器项目中的三项用途:

  1. ‎飞行模型调参的收敛判据——控制律或杆感参数改动后,用同一批飞行员跑同一批任务,检验 HQR 是否仍维持 Level 1;
  2. ‎降级与故障注入的分级依据——可参照 F-35 的定型要求:正常状态须达 Level 1;发生概率 >10⁻⁷ / 飞行小时的单一失效及失效组合下,空中加油与原定/备降场着陆须达 Level 2 或更好,巡航与下降 Level 3 或更好;
  3. ‎延迟预算的主观验收线——传输延迟超标会直接反映为 HQR 恶化,是「客观达标但主观不可用」场景的主要暴露途径。

5.3 自动化模式层

特性 说明
‎模式清单 姿态保持、高度保持(气压/无线电)、航向/地迹保持、航线跟随、改平、自动油门、自动着陆/着舰、地面防撞自动拉起
‎模式显示(FMA) 必须显式显示当前接通模式、待命模式与模式转换——这是防止模式混淆的唯一手段
‎接通/断开逻辑 符合真机限制(例如 A-10C 坡度 >10° 不能接通 ALT-HDG;F-16 无自动油门)
‎耦合与超控 杆力超控应立即断开自动驾驶并告警;断开有声/视觉提示
‎自动配平与 AP 的关系 明确 TRIM/AP DISC 一类开关的行为

5.4 故障与降级注入层

这是训练价值最高、也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层。建议至少提供以下注入项:

类别 可注入故障
‎飞控降级 F-16 Standby Gains(固定 600/230 kt 增益)、F/A-18 MECH 机械回退、Mirage 2000C GAIN CDVE、Su-27 DIRECT CONTROL
‎增稳通道失效 俯仰/滚转/偏航 SAS 逐轴断开;阻尼器断开(MiG-29 断开阻尼同时解除 α 限制器)
‎限制器故障 α 限制器失效、g 限制器失效、限制器误动作
‎配平故障 配平跑动(trim runaway)、配平卡滞
‎舵面故障 舵面卡滞、权限衰减、作动器速率限制下降(PIO 诱发条件)
‎自动模式故障 自动驾驶意外断开、模式静默切换、耦合丢失
‎极端状态 深失速(F-16 需 MPO 改出)、尾旋(F/A-18 SRM 模式)、偏离(departure)

5.5 训练评估层

类别 指标
‎主观负荷 NASA-TLX(心理需求、体力需求、时间需求、绩效、努力、挫折 6 维)
‎操纵输入度量 输入频次、双轴同时输入次数、超调量、杆力峰值、杆力反转次数
‎轨迹精度 高度/航向/速度偏差、下滑道偏差、触舰/接地散布
‎PIO 检测 ROVER、相位—攻击性准则(PAC)在线检测
‎越界统计 超限过载次数、超临界迎角次数、限制器触发次数
‎操纵品质评级 Cooper-Harper HQR(见 5.2 节),由 3–6 名受过训练的评估飞行员给出

数据记录与讲评(Debrief)系统

前述指标解决「怎么度量」,讲评系统解决「怎么留存与复现」。少了这一环,训练闭环就断在最后一步——评估指标只能用于实时监控,无法支撑事后复盘与能力成长跟踪。

能力 具体要求
‎数据记录 全参数时序记录:操纵输入、舵面位置、飞控模式状态(可选:眼动、生理)。采样率须足以支撑 PIO 分析,建议不低于操纵品质带宽的 10 倍(典型 ≥50 Hz)
‎状态内部量暴露 ‎必须记录飞控内部状态:当前增益档、限制器是否触发、自动化模式、增稳通道健康状态
‎事件自动打点 自动标记关键事件:限制器触发、模式切换、越界、人工接管、故障注入时刻,支持秒级定位
‎回放与重建 三维轨迹重建、驾驶舱视角同步回放、参数曲线与视频同步;支持同科目多架次叠加对比
‎自动评分 基于本章指标的自动打分,与教官主观评分并列呈现,避免单一数据源误判
‎能力档案 按学员维度累积历史数据,用于识别技能退化趋势(对应 2.5 节的 skill decay)

最容易漏掉的一条:记录必须穿透到飞控模型内部状态位,而不是只记录外部杆位与轨迹。降级科目复盘时,「那一刻 FLCS 究竟在哪一档增益」是唯一的归因依据——如果只记了杆位和轨迹,事后根本无法判断学员的处置是否正确。这是很多自研模拟器返工时才发现的问题。

5.6 时间与延迟预算

项目 阈值 依据
FFS C/D 级端到端传输延迟 ‎≤150 ms FAA Part 60 附录 A 表 A1A(现行版本)
FFS A/B 级 ≤300 ms 同上
仪表与运动系统响应 ‎≤100 ms ICAO 9625 Ed.4;FAA 2016-05860 已提案采用
视景系统响应 ‎≤120 ms 同上
EASA CS-FSTD(H) 直升机 C/D = 100 ms、A/B = 150 ms、FTD 1/FNPT I = 200 ms EASA
工程实践建议值 视景/仪表力争 <50 ms 工程经验值
PIO 敏感性判据 飞机自身等效时间延迟约 0.10 s 方具优秀品质;人机闭环总 τ_e 约 0.19 s 已属「高度 PIO 敏感」;总 τ_e >0.30 s 触发 PIO 美国国家科学院报告;航天飞机 ALT-5 的 PIO 归因于 270 ms 有效延迟,STS-3 估计 200–300 ms

勘误说明:原稿中「等效时间延迟不宜显著超过 120 ms、相位延迟 >200 ms 强烈诱发 PIO」的表述未找到权威出处(疑为二手转述)。上表已替换为可追溯判据。另需注意:军用规范普遍采用 100 ms 而非 120 ms;且 FAA 2016-05860 号规则制定文件已提出以 ICAO Ed.4 的 100/120 ms 取代现行 150/300 ms,引用旧数值时应注明版本。

注意:模拟器缺少真实风险与运动线索,飞行员会自适应地降低操纵增益,导致 PIO 在模拟器里「练不出来」,甚至练出错误的操纵习惯。大行程运动平台下的 PIO/操纵品质评分才与飞行真值吻合。


六、常见陷阱(负训练风险清单)

序号 陷阱 后果
1 把静不稳定机建模成静稳定 松杆行为完全错误,学员形成错误的松杆习惯
2 不建模 F-16 起降增益的指令语义切换 着陆拉平手感与真机不符
3 用统一 FFB 曲线套所有机型 力敏感侧杆与弹簧中置杆的手感互相污染
4 不建模配平力梯度 学员学不会配平,上真机「追杆」
5 限制器做成硬墙且不可超控 无法训练深失速改出、MPO、眼镜蛇等超控科目
6 自动化永远正常工作 无法训练模式混淆与自动化意外
7 延迟过高 PIO 练不出来,或练出错误的操纵增益
8 自动驾驶无模式显示 学员不知道「现在谁在飞」
9 故障注入只能是「全好/全坏」 缺少优雅降级(四余度→三余度)这一真实而重要的中间态

七、结论

  1. ‎「手动 vs 自动」的正确切分是五层光谱(舵面 → 速率 → 过载 → 包线保护 → 任务自动化),而非两级开关。模拟器应能显式呈现每一层的状态。
  2. ‎手感的第一来源是指令语义,不是气动数据。飞行员体感上最强烈的差别,是「拉杆要的是舵面还是要 9 g」。
  3. ‎训练价值最高的特性是降级与故障注入。正常状态下手动与自动的差异飞行员感受有限;真正的分水岭出现在 Standby Gains、MECH 回退、DIRECT CONTROL、限制器失效这些场景下——而这正是模拟器相比真机最安全的训练场。
  4. ‎必须区分稳定自动化与任务自动化:前者不可关、属于气动模型;后者可关、必须有模式显示与切换告警。
  5. ‎延迟是隐藏的一票否决项。控制在 150 ms 以内(力争 50 ms 以内),否则 PIO 相关训练全部失真。
  6. ‎引用数值前先做证据分级。本文多处数值来自公开手册派生文本、厂商口径或社区转引,同一条目在不同 Block / 不同总重 / 不同来源下差异可达数倍。工程落地时应按「一手手册 > 厂商官方 > 权威文献 > 社区转引」分级,并优先采用对应构型的官方飞行手册。
  7. ‎验收必须主客观双轨。Part 60 的客观容差只能证明「设备复现得准」,不能证明「手感可用」;必须叠加 Cooper-Harper HQR 主观评级,并对降级状态设定分级要求(正常 Level 1,降级着陆 Level 2 或更好)。二者缺一,模拟器验收就不完整。

参考资料

A 级|一手权威

B 级|权威文献与厂商

C 级|派生与转引

D 级|社区与待考

人机因素


附:本文证据分级说明

为便于工程取舍,本文引用数据按可信度分为四级,读者应据此决定能否直接用于工程取值:

等级 定义 典型来源 工程可用性
‎A|一手权威 型号飞行手册、适航/军用规范原文、政府机关发布 T.O. 1F-16A-1 / GR1F-16CJ-1、FAA Part 60、MIL-STD-1797A、AFRL/AFSEC/Lockheed 官方发布 ‎可直接取值
‎B|权威文献/厂商 AIAA/NASA 论文、制造商官方资料、权威百科及其引用 AIAA-96-3368、NASA TN D-779、Dassault 官网、Code One 可用,注明构型
‎C|派生与转引 手册派生文本、仿真软件手册、行业媒体 BMS Dash-1、DCS 官方手册、Air Force Magazine 需回溯核对
‎D|社区/待考 论坛、百科镜像、无一手出处的汇编 DCS 论坛、各类二手汇编 ‎不可直接取值

本文已核查并标出所有 D 级数据与存疑项(见正文中的「⚠」「勘误说明」「口径勘误」标注)。涉及具体型号性能的最终取值,应以对应构型的官方飞行手册与训练大纲为准。

附二:术语表

以下术语在对外汇报时最易混淆,建议汇报材料中统一口径。

术语 含义 易混淆点
‎FBW(电传操纵) 用电缆取代机械连杆传递操纵指令;全权限 FBW 指飞行员与舵面之间无任何机械通路 「有电传」不等于「有自动驾驶」;F-14、A-10C 有自动驾驶但无 FBW
‎SAS / CAS(增稳 / 控制增稳) 叠加在机械通道上的阻尼与增稳修正,权限有限、可断开 与控制律不同:SAS 断开后飞机通常仍可飞;控制律丧失则静不稳定机不可控
‎FLCS / FCS / SDU F-16 / F/A-18 / Su-27 各自的飞控系统命名 三者设计哲学不同,不可等同代换
‎控制律(Control Law) 把飞行员输入映射为舵面指令的算法与规则集 属于稳定自动化,飞行员通常感知不到,也不可随意关闭
‎自动驾驶 / AFCS / AP 任务自动化层的模式集合 属于任务自动化,可随时断开,必须有模式显示
‎限制器(Limiter) 约束迎角、过载、滚转速率等不超过边界的保护机制 「有限制器」不等于「不可超控」——美系可超控、法系不可超控、俄系可关闭
‎自动配平 vs 定力配平 前者指系统自动消除杆力;后者特指配平不移动杆位(F-16) 二者不同:多数机械机是手动配平且配平会带动杆位
‎g 指令 vs 俯仰速率指令 前者「拉杆要多少过载」,后者「拉杆要多少俯仰角速度」 F-16 起落架放下时会从 g 指令切换为俯仰速率指令,这是最常被漏建的
‎力敏感 vs 力反馈 力敏感:几乎无位移、测力、不反驱;力反馈:可被反驱 用同一个力反馈摇杆通吃所有机型是最常见的错误
‎PIO(飞行员诱发振荡) 飞行员与飞机组成闭环后的自激振荡,源于相位滞后使人的修正反而注入能量 不等于「飞行员手抖」,是人-机系统问题,飞机与控制律同样有责任
‎负训练(Negative Training) 在模拟器中学到的行为,在真机上不成立甚至有害 与「训练不足」不同——负训练是主动教错,危害更大
‎HQR(操纵品质评级) Cooper-Harper 1–10 级主观评分 HQR 是好手感的主观判据,与 Part 60 的客观容差互补,不可替代
posted @ 2026-10-04 22:42  灵境(虚幻知音)  阅读(5)  评论(0)    收藏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