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省吾身

 

        很喜欢出去走走，仿佛出去走上一圈儿人就会变得更纯粹些。今天出去却碰到了一个傻子，长着胖乎乎的脸蛋儿，脸上总挂着憨憨的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口里还流着口水，看起来很高大，一旁是他的母亲。不知怎地我忽然羡慕起他来：羡慕他无忧无虑，总是挂着微笑，什么都不用操心，吃得胖呼呼的；羡慕他有一个疼他的母亲，像看小孩子似地哄着他；羡慕他傻乎乎的，没人能伤害他，因为他不跟谁计较，总是笑脸向迎，也不用去琢磨什么。
        很多次出去逛礼品店都会看到一些写着“难得糊涂”的字画，起初甚为不解，后来似乎明白了点，再后来竟觉得第一个说这四个字的人应该是个阅历丰富的智慧老者，起码过了不惑之年，而且他很清醒，似乎想要糊涂却又不能。我这辈子最遗憾的除了没能好好照顾自己就是太过清醒，没有一颗健忘的脑袋却又天生不是乐天派，考虑得太多，竟至于有点杞人忧天。自认为有生以来没做过什么缺德事却屡屡遭命运戏弄。
总是想的很多，想的很远，于是自寻烦恼，与其说是命运的错不如说是自己作茧自缚。总是拿“我就是这样的性格”来搪塞自己，这句话好比万灵的狗皮膏药，什么痛都能贴一下，结果贴上去就撕不掉。真奇怪为什么别人总看到我的优点，羡慕我，而我却总看到自己的缺点，看到自己所失去的，于是变得苍老起来。发觉很多人都是在需要我的时候才想到我，不知是我的悲哀还是他们的悲哀，抑或是我已经没有魅力了。
        大学四年鸡犬不宁。
        虽然没有虚度，却失去了最不应该失去的东西。总是失去后才知道珍惜，这句话不知听过多少次，但不经历些什么就永远没办法理解，为什么耳熟能详的真理总被忽视，为什么总是不以为然，为什么总是匆匆走过蓦然回首才发现错过许多……。
        发现时间过得很快，感到很无奈。总想回到过去，回到四年前，或者希望不曾长大过，甚至不曾来到过。
        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陌生的环境，喜欢崭新的世界。那里可以重新开始，从零开始，哪怕一无所有。只有一无所有的人才不会在意再失去什么。当然了想象中的东西总是美好的，因为想象中的东西有着很大的不确定性，而人们富于幻想的本性会倾向于认为不确定的东西就是美好的，及至变成现实才发现原来是很平庸，甚至很丑陋的，于是就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殊不知其实是自己太过天真了……
        喜欢听理查德的曲子，虽然听过许多钢琴曲，但总觉得理查德的曲子最好听，高贵、优雅就像一双温情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你，一直看到你的心里，总是一览无遗，于是也就不需要再掩藏什么。真羡慕能跟钢琴打一辈子交道的人，能够每天浸在快乐里……
        本不想这么伤感……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用省略号。

2005/04      @ HU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