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闹剧
一所高中内,老师终于不再拖堂,宣布下课后,人们纷纷向外跑去。如同困于笼中的鸟,终于得以回归山林。
陈清寒是最后一个走的,他与那些欢快飞出校园的人格格不入。
他并非不愿回家,只是今日要去叔叔婶婶家赴宴。他早已厌烦这一家人的虚伪,他们不过是觊觎父母离世后留下的遗产与抚养费。
彼时他还没有成年,只能由亲戚担任监护人。他明白这一点无法改变。他到叔叔家不过一个月,婶婶就开始颐指气使,还说让父母早逝的他活在这个家就是恩赐这样的话。他很想笑。叔叔婶婶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吗?
尽管那时陈清寒才12岁,他却已经知晓除了父母,没人会为你好这个道理。
或许在父母死前他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但在那以后,自己必须学着如何成长为大人。
即使他内心悲痛万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开始为自己规划前路。
在父母离世后的一月里,他在遗产中找了一栋房子,作为以后他自己生活的地方。做出这个选择时,陈清寒内心也很迷茫。他把自己放在大人的角度去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可他终究只是个孩子。
然后,他通过父母的关系,上了一所师资很好的学校。去那是他父母的安排,在学校的人来告诉他这个消息时,他其实很想哭,不是因为上这个学校,而是那种父母仿佛从未离自己远去的欣喜。那一刻,他似乎又变回了小孩。
最后,他找到叔叔,直接说明了他以后不会在他家住,抚养费的话,他也没有心慈手软,直接降为一半。他那个叔叔心疼得无以复加。但因法律的约束,他每个月都需要和他叔叔见面,保持监护关系。
不过后来叔叔好像知道了是婶婶说的那番话让陈清寒出走,与之大吵一架。陈清寒不关心这些,也懒得去想。毕竟,还有一个月,他就成年了,到时候,就真的自由了。
他的面庞极其好看,清风朗月少年郎,眼眸清洌,仿佛承载了世界上最干净的湖泊,纯粹透澈。五官俊朗,好似群山重峦,青翠漫布。
陈清寒走出教室,在廊道中,他站在阳光洒下的地方,暖阳为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辉,衬得他仿若神明。
他闭了闭眼睛,去吧,终究要去的。
他缓步走出校门,霎时间风云席卷,刚刚的好天气似乎都化为虚无。风雨欲来。
他打了个车,去了叔叔家,路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但只是转瞬。
到了后,叔叔一家挂着殷勤的笑容,招呼陈清寒坐下吃饭。
陈清寒并未多说,吃这顿饭,几人都不情愿。
不知道为什么,陈清寒总有不好的预感。
饭至一半,陈清寒觉得晕晕沉沉的,他转念一想便明白,饭里被下了药。
这一家应该是贪图父母遗产,眼看陈清寒要成年,到时候连抚养费都没了,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于是狗急跳墙,想要杀了他,好顺理成章地得到那笔钱。
想至此,他要想方法自救,明明还有一个月,就要自由了,他不想倒在黎明前。他神色晦暗不明。
他借口上厕所,婶婶有些犹豫,叔叔给她使了个眼神,她便应了一声,让陈清寒去了。
陈清寒倚靠在墙壁,眼神绝望,厕所的窗户被封死了,他本想跳窗而逃的。
他缓缓蹲下,不断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他现在四肢发软。浑身无力。
突然,他听见了嘶吼声,就像野兽一般,却能辨别出来是人发出的。
他小心的将厕所门打开一条缝,看见了令人作呕的一幕。
身体变为黑色的叔叔正在抱着同样浑身漆黑的婶婶,似亲吻她一般。但,是啃食婶婶的脸。叔叔的每一次张嘴,都有大块的肉被从婶婶脸上撕扯下来,很快便见累累白骨。
婶婶发出凄厉的哀嚎,不甘示弱地用她那变得十分长且尖锐的指甲,在叔叔身上挠出一个又一个血窟窿。
奇怪的是,两人的血液皆是黑色,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撕扯时,血液溅落到地上,被血液碰到的地方竟然隐隐被腐蚀。
陈清寒现在胃里翻涌不止,冲回厕所,抱着马桶狂吐。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他们迟早还会找到自己,自己要想办法逃跑。
就在他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完了的时候,那两人也不抱着互咬了,而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并向自己冲过来。
在他们向自己扑来的一瞬间,他们身上的黑气触碰到了陈清寒,他身上发出金光,他双眼紧闭,脑中不断闪过记忆画面。
他身上的金光很奇怪,炽热,神圣,又不至于将人灼伤。
赐予人福泽恩眠,将污秽去除。
现在他大脑中一片混沌,头疼欲裂。
他的力量开始失控,金光四处照射,整个房中好似白昼。
那两个人被金光吞噬,身体开始溶解,消亡。
陈清寒也倒了下去,昏迷不醒。
闹剧结束,表演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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