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导体器件建模仿真-DD-Poisson耦合_Fermi-Dirac统计
当模拟高掺杂或强简并半导体(如源漏接触区、高掺杂基区)时,载流子浓度分布用Boltzmann统计描述不准,需要从Boltzmann统计切换到Fermi-Dirac统计,这会导致控制方程的形式发生本质变化,并对数值求解带来显著影响。
本章重点介绍Fermi-Dirac统计下的漂移-扩散与Poisson方程耦合的物理过程。
核心变化:载流子浓度公式
1. Boltzmann统计
载流子浓度与准费米势之间为纯指数关系,是线性的对数变换。这只是 \(q(\phi-\phi_n) >> kT\) 时的近似。
2. Fermi-Dirac 统计
或者引入简并因子 \(\gamma_n, \gamma_p\) 来刻画对Boltzmann统计关系的偏离:
其中:
- \(N_c\), \(N_v\):导带和价带有效态密度。
- \(F_{1/2}(\eta)\):Fermi-Dirac(1/2阶),其自变量 \(\eta\) 称为简约费米能级。对于电子,\(\eta_n = (E_{Fn} - E_c)/(k_B T) = q(\phi - \phi_n - \phi_c)/(k_B T)\),\(\phi_c\) 为导带底电势。
- \(\gamma_n(\eta_n) = F_{1/2}(\eta_n) / e^{\eta_n}\):简并因子。当 \(\eta_n << -1\) (非简并) 时,\(\gamma_n ≈ 1\),退化为玻尔兹曼统计;当 \(\eta_n\) 很大 (强简并) 时,\(\gamma_n > 1\)。
- \(E_c\), \(E_v\):导带底和价带顶,它们会随掺杂浓度变化(带隙变窄效应)。
对耦合求解流程的影响
整个自洽求解的框架(Poisson + 连续性方程)不变,但所有涉及 \(n(p)\) 及其偏导数的环节都需要重写。
-
1. 对控制方程本身的影响
- Poisson方程:电荷密度项 \((p - n)\) 现在必须用Fermi-Dirac关系计算,其非线性更强。
- 连续性方程:电流密度表达式 \(J_n = -q μ_n n\nabla\phi_n\) 形式上仍然成立。但迁移率 \(\mu_n\) 现在不仅是电场的函数,还可能依赖于载流子浓度(简并度)。
-
2. 对Gummel迭代法的影响
在更新载流子浓度和求解连续性方程的步骤中,必须使用Fermi-Dirac统计关系。- 更新载流子浓度:
不能再简单使用 \(exp()\),而需要计算Fermi-Driac积分或查表。
# 伪代码示例:计算电子浓度 eta_n = (phi[i] - phi_n[i] - phi_c) / (k_B_T_over_q) # 方法1:调用费米积分计算函数 n[i] = N_c * (2/sqrt(pi)) * FD_Integral_OneHalf(eta_n) # 方法2:使用预计算的简并因子表 γ_n = f(eta_n) # n[i] = n_i * exp(eta_n) * Interpolate_Gamma_n(eta_n)这会显著增加单次迭代的计算成本。
- 求解连续性方程(内循环的牛顿法):
构建局部雅可比矩阵时,关键项 \(\partial n/\partial\phi_n\) 变得复杂:
- 更新载流子浓度:
其中 \(F_{-1/2}\) 是 -1/2 阶Fermi-Dirac积分。这个比值在非简并时约等于1(退化回Boltzmann情况 \(\partial n/\partial\phi_n = -q n / (k_BT)\)),在简并时会小于1,导致耦合变得复杂。
- 3. 对Newton迭代法的影响(最大)
Newton迭代法最受影响,雅可比矩阵 \(J\) 中所有与载流子浓度导数相关的项都需要重新计算。
- 以 \(\partial F_{P,i} / \partial\phi_i\) 为例:
在Boltzmann统计下:\(\partial n/\partial\phi = q n / (k_BT)\), \(\partial p/\partial\phi = -q p / (k_BT)\)。
在Fermi-Dirac统计下:
因此,Poisson方程对角元的电荷贡献部分变为:
其中 \(r(\eta) = F_{-1/2}(\eta) / F_{1/2}(\eta)\) 是简并修正因子。由于 \(r(\eta) ≤ 1\),这个耦合项的绝对值比Boltzmann情况下更小,导致矩阵的主对角优势减弱,可能使牛顿迭代的收敛性变差。
- 以 \(\partial F_{n,i} / \partial\phi_i\) 为例:
这个耦合项来自于电流项和复合项对 \(\phi\) 的依赖。计算它需要求 \(\partial/\partial\phi [\mu_n n\nabla\phi_n]\),其中 \(n\) 通过Fermi-Dirac积分依赖于 \(\phi\),导数 \(\partial n/\partial\phi\) 如上所示,形式复杂。这大大增加了雅可比矩阵元素计算的复杂度和成本。
实用的数值处理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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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rmi-Dirac积分的快速计算:
- 使用有理函数逼近或查表+插值。通常预计算 \(F_{1/2}(\eta)\) 和 \(F_{-1/2}(\eta)\) 的查询表,运行时进行高效插值。
- 对于 \(\eta < -1\),使用渐近级数;对于 \(\eta\) 在中间范围,使用特定拟合公式;对于 \(\eta > 10\),使用强简并近似 \(F_{1/2}(\eta) ≈ (4\eta^{3/2})/(3\sqrt{\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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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隙变窄 (Band Gap Narrowing, BGN) 的纳入:
- 高掺杂时,\(E_c\) 和 \(E_v\) 会移动,有效带隙 \(E_g\) 减小。这直接影响费米积分的自变量 \(\eta\)。
- 通常采用经验模型,如 \(\delta E_g = f(N_{dop})\),然后修正 \(\phi_c\) 和 \(\phi_v\)。
- 这进一步增加了 \(n(p)\) 对掺杂浓度和电势的依赖复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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迭代策略的调整:
- 由于Fermi-Dirac统计下方程非线性更强,而耦合却因 \(r(\eta) < 1\) 而“表现得更弱”,可能需要:
- 更保守的阻尼因子:在Newton法中采用更小的 \(\lambda\)。
- 使用更精确的初始猜测:例如,先用Boltzmann统计进行几次Gummel迭代,再切换到Fermi-Dirac统计进行全牛顿迭代。
- 考虑采用“冻结系数”法:在构建雅可比矩阵时,不每次都更新最复杂的耦合导数项,以节省计算时间。
- 由于Fermi-Dirac统计下方程非线性更强,而耦合却因 \(r(\eta) < 1\) 而“表现得更弱”,可能需要:
总结对比
| 特性 | Boltzmann统计 | Fermi-Dirac统计 |
|---|---|---|
| 物理适用范围 | 低掺杂,非简并半导体 | 任意掺杂,包括高掺杂简并半导体 |
| 载流子浓度公式 | 指数关系,解析形式简单 | 包含费米积分,需数值计算 |
| 非线性强度 | 强,但形式单一 | 极强,且形式复杂 |
| 变量间耦合强度 | 强 | 在简并区减弱 |
| 数值实现复杂度 | 低,导数可解析写出 | 高,需计算/查询费米积分及其比值 |
| 计算成本 | 低 | 显著增加(每个网格点每次迭代) |
| 关键附加效应 | 通常忽略 | 必须与带隙变窄模型一同使用 |
在实际操作中,通常会根据区域的掺杂水平动态选择统计模型(如在低掺杂体区用Boltzmann统计,在高掺杂接触区用Fermi-Dirac统计),以在精度和效率间取得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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