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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选文-原文 / 书单资源.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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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选文-原文 / 看见命数后,我当众追债三十二万,把吃软饭的世子送进地牢.txt

地牢里,江少衡跪在烂草和泥水里,抓着栏杆哭着求我。
“织玉,只要你救我,我立刻休妻,重新迎你回江府。”
我听完,却淡淡回道:
“自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这个高高在上的世子,还拥着外室坐在我的榻上,逼我跪下给她赔罪。
更没人知道,他这些年锦衣玉食、养外室的银钱,都是我沈织玉给的。
而我偏偏窥见了命数——
若继续如此,我替他养妾、替他填窟窿,最后会连整个沈家都搭进去。
所以我掀桌了。
这一世,并非他负我,而是我亲手废了他。

1
“沈织玉,你闹脾气也该有个分寸。”
江少衡立在院门外,压着怒意开口,摆出一副肯来低头已经是给我脸面的样子。
“不过添个人进门。你是正妻,何至于把事情做成这样。”
我把手里的茶盏搁下,抬眼看他。
“这样就算过分了?”
“沈家供了你五年灵石,如今不过把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收回来,让你按自己的俸禄过,你就受不了了?”
他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你一定要这么说话?”
我看着他,语气淡淡。
“不然呢?”
“江世子是想听我继续贴补你,再顺手替你把云柔也一起养着?”
院外一下静了。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把这层皮直接扯开。
从前我顾着两家体面,很多话到了嘴边也会咽回去,从不当面撕破。
可现在不同了。
那本书里的结局,我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再装下去,最后死的只会是我。
江少衡盯着我,声线一点点冷下来。
“沈织玉,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江家少夫人。”
我往椅背上一靠,连神色都没变。
“所以呢?”
“做了江家少夫人,就该拿自己的陪嫁去堵江家的窟窿?”
“就该把灵石送到你心上人手里,给她治病,给她添首饰?”
“还得眼睁睁看着你们踩着我的脸,装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
他被堵得一时接不上话。
过了半晌,才放低声音,像是总算舍得放下架子。
“织玉,别闹了。你把账房和私产全收走,府里还怎么运转?”
“我明日要去司署,平日里的应酬周转都少不了灵石。你这么做,是故意让我下不来台吗?”
我听得想笑。
“你丢不丢脸,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的体面,也不是我该出钱供着的。”
这句话一落,他眼里那点装出来的温和也散得干干净净。
“好。”
他冷冷点头,语气发硬。
“既然你非要算得这么明白,以后也别怪我不顾旧情。”
我抬手,示意荣叔送人。
“江世子请回。”
“以后要是真落到讨饭,记得别站在我院门口乱叫。”
江少衡的脸一下黑透了。
若不是沈家护卫挡在前面,他只怕已经冲进来。
他甩袖转身,步子又重又急,像是恨不得把地砖都踩裂。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半点起伏。
书里写得明白。
离了沈家的供给,江少衡根本撑不了多久。
他如今这身清高和体面,本就是拿灵石堆起来的。
到了晚上,院外风声更紧。
偏院里却暖和得很,灵炭烧得稳稳当当,锅里煨着灵菌鸡汤,小炉上还温着一壶酒。
荣叔掀帘进来,压低声音禀报。
“沈大小姐,刚探来的消息,主院那边已经开始翻库房了。”
我应了一声,顺口问道:“翻出什么没有?”
荣叔脸上带着几分嘲色。
“还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早就按账收回来了。”
“剩下那些摆着好看的空架子,看着风光,真拿去卖也值不了几个钱。”
“江世子发了好大的火,连饭厅里那几个窝窝头都一脚踹翻了。”
我夹了片灵笋,慢慢咽下去。
“他还会再来。”
荣叔点头。
“老奴也是这么想的。”
果然,第二天天刚亮,江少衡又来了。
这一回,他没在院门外发作,只站在廊下,衣袍倒是整整齐齐,脸色却差得厉害,像是一夜都没合眼。
我在案前翻账本,连头都没抬。
“有事?”
他沉默了片刻,往前走了两步。
守着的护卫立刻伸手,把人拦在台阶下面。
江少衡指节一紧,到底还是忍了下来,再开口时,语气已经缓和不少。
“织玉,我们夫妻一场,实在没必要闹成这样。”
“这阵子府里周转是紧了点,可我在司署做事,有些场面总不能失。”
“你先拿一笔灵石出来,把眼下的难关过了。等过些日子,我会慢慢还你。”
我这才抬眼看过去。
“多少?”
他像是终于看见了转圜的余地,神情都松了些。
“不多,先拿三千高阶灵石。”
荣叔在一旁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也跟着笑了。
“三千高阶灵石,在你嘴里还叫不多?”
“江少衡,你还真敢张口。”
他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
“这点数目,对你来说算得了什么?”
“确实不算什么。”
我把账本一合,声音平静。
“但我为什么要给你?”
他语气一沉。
“我是你夫君。”
我看着他,淡淡回了一句。
“快不是了。”
“你烧掉那份解除道契的文书也没用,我会重新备一份,送去司天监和户部备案。”
“你识趣的话,最好早点签字。”
江少衡脸色骤变,几乎是脱口而出。
“做梦!”
“沈织玉,你一个商户女,也敢拿解除道契来逼我?”
我望着他,心里的厌恶一点点往上翻。
书里也是这样。
明明是靠我养着,他却始终觉得,是我高攀了他。
我慢慢开口。
“不是逼你。”
“是通知你。”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冷笑出声。
“好,不给是吧?那就别怪我去找江老夫人评理。”
“你身为儿媳,搬空江府,又断了主君的用度,这事传出去,谁会站在你这边?”
我神色不动,只回了他一句。
“你尽管去说。”
“正好让全神都都听清楚,江家世子拿妻子的陪嫁养外室,离了妻子的灵石,连一口灵肉都吃不起。”
他脸上的肌肉明显抽了一下。
这句话,正正踩在他最在意的地方。
他最重脸面,也最怕别人知道,他如今所有风光,都是沈家供出来的。
僵了片刻后,他终于换了个说法。
“就算你怨我,也不该牵连云柔。”
“她身子弱,经不起冻。你把府里的灵炭和灵药都断了,她若病了怎么办?”
我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抬头看向他。
“她病了,与我何干。”
“你自己养的人,就自己负责。”
“养不起,就别摆那副怜香惜玉的样子。”
江少衡的脸色已经铁青。
“她又没得罪过你。”
我几乎要笑出来。
“住我的屋,睡我的榻,花我的灵石,戴我的首饰,这也叫没得罪我?”
“江少衡,你到底是装糊涂,还是不要脸?”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他被我骂得当场下不来台,胸口起伏了几下,最后狠狠甩袖。
“你等着。”
我连话都懒得接。
这种狠话,他也只剩嘴上说说。
真让他靠自己去撑江府,他根本没那个本事。
到了第三天,江府果然更乱了。
我在偏院用午膳,外头忽然传来哭哭啼啼的动静。
荣叔出去看了一趟,再回来时,神色有点古怪。
“沈大小姐,云柔姑娘病了。”
我手上夹菜的动作没停。
“哦。”
荣叔压低声音继续道:“听说昨晚她屋里炭火不够,她又没有灵力护体,半夜生生冻出了热症。”
“今早请灵医上门,灵医一开口就要高阶灵石,江家拿不出来。”
我喝了口汤,没说话。
荣叔看了我一眼,又补了一句。
“江世子把自己那块佩玉都拿去当了,还是差得远。”
“最后只请来个普通医师,给她开了几副凡药。”
我唇角轻轻扯了一下。
这些,书里都写过。
云柔最会装柔弱,可一旦没了灵石和丹药,她那点病痛就足够把江少衡折腾得焦头烂额。
因为他们早就习惯了,不管缺什么,最后都能从我这里拿。
如今我不填这个窟窿,他们才知道日子有多难。
傍晚时分,江少衡果然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独自过来。
院门外,云柔裹着狐裘,被他扶着站在那里。她脸色发白,眼眶泛红,一副被风一吹就要倒下去的样子。
隔着人群,她怯生生看向我。
“姐姐,都是我不好,惹你不快了。”
“可世子这几日公务忙,府里又乱,你何苦这样为难他。”
“若是我哪里做错了,我给姐姐赔罪就是。你别再和世子赌气了,好不好?”
话说着,她作势就要屈膝跪下。
若是从前,旁人见了,少不得要夸一句她委曲求全。
可我只觉得厌烦。
“别跪。”
我看着她,语气半点不留情。
“你跪了,我还嫌晦气。”
云柔身子一僵,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江少衡的脸色沉到极点。
“沈织玉,你说话何必这么恶毒!”
我起身,慢慢走到廊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恶毒?”
“那我说句不恶毒的。”
“你们两个,现在就从我的院子里滚出去。”
“以后没有我的准许,不许再踏进来一步。”
江少衡拳头攥得发紧。
“织玉,你真要闹到恩断义绝?”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书里后面那些事。
再过些时日,他为了护着云柔,还会做出更恶心的举动。
而我若还像书里那样心软,只会一步步掉进更深的坑里。
想到这里,我声音更冷。
“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情分了。”
“从你纳妾那天起,你就该明白这一点。”
江少衡似乎还想再说,云柔却忽然低低咳了两声,身子一软,直接往他怀里倒去。
他立刻什么都顾不上了,急忙把人接住。
“云柔!”
云柔靠在他胸前,声音轻得快散了。
“世子……我冷……”
江少衡抬头看我,眼底终于压不住那股狼狈和怒气。
“给我一些灵炭,再请个灵医过来。”
“就当是我借你的。”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事情都闹到这个地步了,他居然还觉得,只要他开了口,我就该答应。
我靠着廊柱,慢慢吐出两个字。
“不借。”
江少衡咬着牙,声音发狠。
“你非要看着人死?”
我直接反问。
“救谁?”
“救你的小妾,还是救你这个离了沈家就活不下去的世子?”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我很清楚,这几句话比不给灵石更让他难受。
因为我把他最不愿承认的真相,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
“来人。”
我淡声开口。
护卫立刻上前。
“送客。”
江少衡抱着云柔,站在原地没动。
他死死看着我,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认识我。
从前那个会替他周全脸面、被他冷待后还会主动低头的沈织玉,已经不在了。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把账算得分毫不差的人。
寒风卷进院里。
云柔又冷得打了个哆嗦。
江少衡最终还是只能抱着她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快,可背影里的狼狈根本藏不住。
我收回视线,重新坐回暖炉旁。
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炭火却烧得正旺。
荣叔把归云阁刚送来的灵膳一一摆上桌,低声说道:“沈大小姐,世子怕是真撑不了多久了。”
我拿起筷子,神色平静。
“这才刚开始。”
“这些年他靠着沈家,日子过得太顺。”
“如今,也该让他尝尝,没灵石的日子是什么滋味。”
“你是因为云柔进门,心里不痛快,这事我明白。”
江少衡立在院里,眉心微蹙,说话却摆得很稳。
“这几天,我让主院那边也撤了荤腥灵膳,就是想让你知道,不是只叫你一个人受着,我也肯陪你一起熬。”
他停了停,又把话往高处抬。
“可我毕竟还在司署当差,天天替神朝办事。若真半点油水都不沾,身子怎么撑?”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仿佛我断掉的不是他的享受,而是整个神朝的命脉。
他看着我,口气里还端着几分施恩的架子。
“你有怨冲我发,别拿江家的脸面撒气。听话,把灵石拨回去,让厨房添几样菜,今日这点冒犯,我就不追究了。”
我合上账册,顺手往案上一扣。
“啪”地一声,脆得很。
“江世子不是最爱说清正自持么,怎么自己挣来的饭,才吃几口就咽不下去了?”
我抬眼看他,语气淡淡。
“你那点俸例,放在寻常人家,够吃一整年了。现在不过才啃了三天粗粮淡粥,就熬不住了?”
江少衡神情一滞,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时,云柔身边那个丫鬟哭着跑进院子,脚下都打了踉跄。
“世子!您快去看看!”
“云姨娘屋里最后一点灵炭都断了。初春还冷着,她冻得直哆嗦,人已经病倒了!”
江少衡眉头一紧,猛地转过头看我,眼神都冷了。
“沈织玉,你未免太过了!”
“云柔身子本就弱,你连她那边的灵炭也停了?”
我神色没变,只随意摊了摊手。
“灵髓炭一斤五块灵石,放眼整个神都,能长期供得起的,也就沈家那几间铺子。”
我望着他,语气平平。
“那是我的私产。你若真心疼她,大可以拿你那份清廉俸禄去买。”
说到这里,我还特意补了一句。
“对了,我已经替你算过了。你一个月那点俸银,连十斤都买不起。”
江少衡站着没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终于肯屈尊似的,往前走近两步,连声音都放缓了些。
“算了,这些我不同你计较。”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眼底那点自作聪明的怜悯看得人发笑。
“你折腾这么多,无非还是想让我多陪你一会儿,多把心思放在你身上。”
“今晚我不去云柔那里,就留在你这边。”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
“你也见好就收,别再闹了。吩咐厨房做些好的,再往云柔那边送些灵炭,这事就算揭过去。”
【禁制提示:机会。请宿主顺从男主。履行道侣之责,是化解仇怨、增进情分的最佳时机。成功可降低厌恶值十点。】
识海里那道声音嗡嗡震荡,压得我胸口发闷。
可我早就知道,若还沿着那本命数写好的路往下走,会是什么下场。
一次次低头,一次次忍让,最后赔掉自己,也赔掉整个沈家。
现在他还想让我照旧走回去?
简直做梦。
见我不出声,江少衡竟以为我这是服软了,抬脚便要往我房门那边去。
在他看来,只要他愿意留宿,我就该立刻感恩戴德,把灵石和供给都重新捧回他面前。
我仍坐在石凳上,身子动都没动,只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下一瞬,四名护卫闪身而出,交错着挡在门前。
刀柄相碰,发出几声清冷细响。
江少衡脚步生生停住,猛地回头,脸上尽是惊怒。
“沈织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端起茶盏,拂开浮沫,慢悠悠吐出一句。
“江世子,我嫌你脏。”
江少衡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是被人当众甩了一记耳光。
“你说什么?”
我抬眼看着他,一字一句,咬得极清。
“我说,世子刚从别的女人榻上下来,别说进我房门,你就是站在这里碰我一口茶,我都嫌脏。”
院里一下安静了。
我盯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你若耐不住,神都花楼乐坊多得是,想去哪儿都随你。”
“前提是,你拿得出灵石买门票。”
“别跑到我面前犯恶心,更别妄想踏进我的门。”
江少衡的脸色来回变,最后涨得发紫。
他盯着那四个护卫,又死死看向我。
好半天,才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转身。
“沈织玉,你真是变了!”
他气得声音都发紧。
“从前你还算温顺懂事,如今竟变得这样狭隘狠毒!”
“我原本还想给你留几分体面,既然你自己不要,那你就抱着你的灵石,在这偏院里冻死吧!”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硬气几天!”
我坐在原处没动,只看着他狼狈离开的背影。
青枝却忍不住,冲着那边狠狠啐了一口。
“呸,什么玩意儿!”
“拿咱们姑娘的灵石去养外头那个,还真把自己装成情深义重了!”
我眼底那点笑慢慢淡下去,视线落在江少衡消失的转角,声音也冷了。
“青枝,催荣叔再快一点。”
“沈家搬不走的,全都给我打上印记。哪怕只是一颗钉子,也不能留给这群吸血的东西。”
这座被沈家撑起来的空壳府邸,就让江少衡再勉强摆几天样子。
用不了多久,他连最后这一层面皮都保不住。
没过几日,万国问道宴就到了。
江少衡,我倒想看看,到了那种场合,你还能拿什么撑你那点可笑的世家门楣。
这是神都里少有的大宴,最是热闹。
往年他总嫌我出身商户,一身铜臭,不够体面,从不肯带我同去。
可这一次,他却特地传话,要我必须陪着,还得把云柔一并带上。
马车前,江少衡目光一落到我身上,眉头立刻拧住。
我穿着一袭异域来的织金锦裙,裙摆层层铺开,光彩逼人。
他随即又回头看了眼云柔。
云柔身上还是一件过了时的素白旧裙,款式都是几年前神都流行过的。发间只插着一支成色普通的玉簪,倒衬得她越发柔弱,像风吹一下就要倒。
江少衡走到我面前,神称严厉得很。
“云柔第一次去这种地方,你多照应着些。”
话说完,他的视线又落在我裙摆上大片的宝石绣纹,眼里的嫌弃半点不藏。
“还有,你身上这股张扬的商贾气,也该收一收了。你穿成这样站在云柔旁边,只会显得你气势逼人,心地刻薄。”
他说着,竟直接解下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法袍,不由分说披到我肩上,把我身上的衣裙遮了个严实。
“去换身素净的。”
他声音发冷,俨然是在吩咐。
“今日是问道宴,各方来客都在,别把江家的脸都丢光了。”
那件旧法袍一搭上来,陈旧沉闷的味道扑面而来,我胃里都跟着翻了一下。
【禁制提示:检测到宿主遭受公开打压。建议展现当家主母气度。忍辱负重,可获好感奖励。】
我抬手,把系带慢慢解开。
法袍从肩头滑落,不偏不倚,正好掉进旁边一滩妖兽尿里。
我连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跨过去,上了马车。
“走。”
车帘落下前,寒风里传来江少衡压着怒气的呵斥。
“沈织玉,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我靠着车壁,唇角轻轻勾了下,只觉得痛快。
规矩?
在我这里,沈家的灵石才是规矩。
一个没钱还想装门面的东西,也配来教我体面。
万国问道宴上,灵灯映得满殿通明,各方宾客也早已到齐。
太后尚未现身,殿中那些夫人贵女、年轻修士,已经各自聚作一处,低声寒暄,四下都是人。
江少衡穿着那件洗得旧了的世子礼服,偏还端着世家子的派头,领着云柔在人群中周旋。
逢人问起,他便含笑一句:“这是我一位远支表妹。”
满殿锦衣华服里, 他 那身衣裳显得格外寒酸,却还像生怕别人看出他的架子。
云柔依在他身边,姿态柔弱,倒真引得几个不知内情的年轻修士频频侧目,眼里还带了几分怜意。
江少衡显然很吃这一套。
他举起酒盏,故意把声音放大了些。
“我这位道侣原是灵商门户出来的,平日只懂拨珠算账、翻看账册,诗书风雅一概不通,叫诸位见笑了。”
话一出口,周围便有人跟着低笑起来。
那些视线落到我身上,轻飘飘地一扫,却满是轻视。
云柔掩着唇笑,眼底那点得色,藏都藏不住。
我只勾了勾唇,随手端起一盏异域灵酿,连江少衡都没理,径直朝角落走去。
那边站着个满脸络腮胡的胡商。
他是西域最大的宝石商人,只因听不懂神都官话,被那些自命清高的文官晾在一旁,站在人群边缘,显得很不自在。
我行至他身前,先抬手见礼,随即用一口流利的龟兹神语问候了一声。
那胡商先是一愣,紧接着双眼都亮了,像是终于碰见能说话的人,立刻拉着我急急开口。
我神色平稳,同 他 从西域风物聊到近日商路税价,又问起新开的几条商道。
整段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局促。
原本四周那些笑声,忽然就断了。
在神都这样的宴席上,懂龟兹神语的女子本就极少。方才还拿“不通文墨”来踩我的人,此刻一个个都不说话了。
江少衡脸色立时难看起来。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抬手便要来扯我。
“沈织玉,你竟然会龟兹神语?这种不上台面的东西,你是什么时候学的,为何从来没告诉过我?”
他眼底又怒又乱,显然没料到我还有这一手。
书里也有这一段。
他一直笃定,我不过是个会算账的灵商女,离了他,什么都撑不起来。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顺手掸了掸被他碰过的袖角。
云柔一看势头不对,立刻扬起手腕,笑着露出那只碧色灵镯。
“姐姐当真见多识广。云柔却不懂这些,只觉得这镯子戴着好看。世子肯把这份心思放在我身上,才算真正的风雅呢。”
那只灵镯碧光流转,在灯下极为打眼。
可那是我私库里的东西。
我目光落在镯子上,忽然笑出了声。
当着满场宾客,我从袖中抽出沈氏商行的灵契账册,“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云姨娘既然这样喜欢,那正好,顺便把这笔账清一清。”
我抬眼看向江少衡,声音不大,却足够殿里的人全都听见。
“这只灵镯,价值一千高阶灵石。世子打算几时归还?沈家做生意,从来不赊账。”
四周霎时静了。
我翻开账页,指尖点在那条记录上。
“这是我铺子里的镇店宝物。上个月世子说,先借去赏玩几日。如今既然已经戴到了云姨娘手上,想来是决定买下了。”
江少衡的脸一下涨红。
他强压着火气,硬生生挤出一点笑来,抬手还想揽我。
“织玉,你怕是喝多了。这镯子本就是我买来送云柔的,什么借不借的,想来是你账上记错了。”
说着,他又靠近一步,声音从齿缝里压出来。
“沈织玉,你非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难堪?你要灵石,回府之后我给你便是。”
我合上账册,发出清脆一响。
“世子怕是记岔了。”
我望着他,语气平直。
“凭你那点俸例,别说一千高阶灵石,连这只镯子的零头都拿不出来。”
说完,我把账册往前轻轻一推。
“沈氏商行,向来童叟无欺。既然世子现在付不起,那就按规矩,当众立一张欠契。利钱照市价算,三分。”
这话一落,周围再也忍不住,低笑声压都压不下去。
“世子送妾室的首饰,竟是从正妻手里借的?”
“啧,一千高阶灵石,他得攒多少年俸例才够?”
“平日装得清高,原来也是靠赊账撑场面。”
江少衡闭了闭眼,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人当众钉住了。
他之前拿来羞辱我的“商贾气”,如今倒成了最响的一记耳光,反手抽回到他自己脸上。
就在这时,云柔身子忽然一软,直直倒进了江少衡怀里,昏了过去。
倒得倒真巧。
灵医很快被请到了江府正厅。
一进门,便见江少衡在厅里不停地走,神色压都压不住,分明是藏着喜事。
替云柔把完脉后,灵医立刻满脸堆笑,朝江少衡拱手道贺。
“恭喜世子,云姨娘已有身孕,算起来,已经三个月了。”
江少衡眼神骤然一亮,几步上前。
“三个月?你确定?”
他一把攥住云柔的手,脸上的喜色再也遮不住。
“好,真好。云柔,我们有孩子了。”
云柔这时才缓缓睁眼,低着头,装出一副羞答答的样子。
可江少衡看不见的地方,她却抬眼朝我扫了一下。
那目光里,明晃晃全是得意和挑衅。
我坐在主位,慢慢拨着茶面浮沫,语气淡淡。
“三个月前?”
我声音不重。
可江少衡脸上的笑,还是立刻僵住了。
他转头看我,眼神晃了一下,很快又强撑起气势。
“你摆脸色给谁看?若不是你平日嫉妒成性,云柔怎么会受惊昏过去?”
我把茶盏放回桌上。
杯底碰到桌面,清脆一响,在厅里格外清楚。
“今天,是我父亲的忌日。”
说完,我站起身,朝他一步步走过去。
“三个月前,世子奉命去镇守灵河。离开神都时,你说得多好听,说神朝百姓为重,说灵阵片刻都离不得人,半点工夫都抽不出来。”
江少衡避开我的视线,嘴上还在硬撑。
“当时情况危急,我自然是在替神朝分忧。”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下。
“分忧?”
“你口中的镇守灵河,原来是守到她床上去了?”
这句话一出,江少衡脸色当场就变了。
我盯着他,没有停。
“三个月前,偏偏是我父亲病危。我求你陪我回去,让他见我最后一面。可你满口都是神命不可违,逼着我一个人回去。”
“我在灵堂里跪了三天三夜,哭到昏死过去。”
“那时候,我还以为你真在灵河边拼命,真在替百姓奔波。”
“谁知道,你竟陪着这个女人,连孩子都怀上了。”
书里这一幕,我早就见过。
从前我还会替他开脱,还会骗自己,他也许真有难处。
可现在再看,只剩下反胃。
江少衡被我逼得往后退了半步,脸色沉得难看。
“人都死了,你还要拿岳父……拿你父亲的事,一遍遍翻出来说?”
他说话的声音拔高了些,像是这样就能把那点心虚压下去。
“那时候云柔在灵河边病得厉害,身边又没人照看。我和她从小就认识,多照应几分,本就是人之常情。织玉,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
我听得直接笑出了声,眼里却冷得厉害。
“照应几分?”
“你的意思是,我只是死了亲爹。她咳两声,就成了天大的事?”
“我在给父亲守灵,你却陪着别的女人陪到了床上。江少衡,你还打算骗我多久?”
江少衡张了张嘴,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脸憋得发紫。
“够了!”
一直坐在旁边的江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抬手指着我,气得手都在抖。
“哪有你这样当儿媳的,竟敢当着众人的面盘问自己的道侣?商户人家出来的,果然上不得台面,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我扫了她一眼,只觉得讽刺。
她当初病得下不了床,是我守在榻前,整整照顾了三个月。
如今云柔肚子里多了个孩子,她立刻就站到了自己儿子那边。
倒真是母子一条心。
云柔眼珠一转,突然捂住肚子,低声痛呼起来。
“世子……我肚子疼……救救我们的孩子……”
江少衡一见她这样,立刻急了,眼睛都红了。
下一刻,他猛地看向我,开口就是命令。
“沈织玉,云柔既然怀了孕,那就是江家的长子。既然今天是你父亲的忌日,你就替他积点德,把城南那两间铺子,还有郊外的那座灵矿,都记到这孩子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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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得都气笑了。
“积德?”
“拿我的灵矿,去养她肚子里的孽种?”
“你也真敢说。”
“啪——”
话音刚落,一记耳光就重重甩在我脸上。
江少衡这一巴掌又快又狠,我根本没来得及防备,整个人直接被掀翻在地。
额角狠狠撞上花几尖角,瞬间破开。
热血顺着脸侧淌下,很快糊住了半边视线。
江少衡瞳孔一缩,下意识就朝我伸出手。
“织玉——”
可江老夫人立刻在一旁冷笑出声。
“打得对!这种顶撞夫君、不敬长辈的女人,就该狠狠教训!”
“世子,我好痛……”云柔又弱弱叫了一声,死死抓住了江少衡的袖子。
江少衡伸到一半的手,就那么停在空中。
片刻后,他慢慢把手收了回去,转过身去,声音冷得像冰。
“沈织玉,你非得把自己弄得一身是血才满意?”
“若不是你咄咄逼人,吓到了云柔,我怎么会失手?”
顿了顿,他竟还要把错往我头上压。
“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副面目可憎的样子?”
【禁制警告:宿主情绪波动过大。目标厌恶值持续下降,现已升至负一百五十。】
我捂着流血的额角,靠在碎开的花几旁,忽然笑了。
指尖上全是血,在灵灯下刺得人眼疼。
识海里的禁制尖啸不停,声音冰冷又尖利。
【宿主!你疯了吗?目标厌恶值已经跌破底线!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立刻道歉!告诉他,你只是因为吃醋才会失态!】
我在识海里冷冷丢回去一句。
“闭嘴。”
“你再多说一句,我先拉着你一起毁。”
也许是我这一刻杀意太重,那道禁制竟真停了一下。
嗡鸣了半天,到底没再吭声。
我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
视线从这对靠在一起的狗男女身上掠过,最后停在青枝脸上。
小丫头眼圈通红,哭得肩膀都在发抖。
“青枝,别哭。”
我的声音平静得出奇,甚至还带了点淡淡的笑意。
“把眼泪擦了。”
“扶我起来,我们今天就回沈家。”
江少衡像是被我满身是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样子震了一下。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低头一看,怀里的云柔还在发抖,那句话到底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回去?”他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沈织玉,你今天若敢踏出江府一步,以后就算跪死在门外求我,我也绝不会再让你进门!”
我连脚步都没停。
连看他一眼都嫌多余。
“荣叔!”
我冷声喝了一句。
守在厅外的荣叔立刻应声,带着人快步进门。
他身后那些沈家伙计,早就把正厅外头围得严严实实。
“大小姐,人都在外头,已经齐了。”
我抬手擦掉额角的血,声音冷得不带半分温度。
“荣叔,人都带来了?”
“是。”
“除了这间正厅,整个江府,给我全部清空。”
我抬眼,看向江少衡瞬间发白的脸。
“一根针,都别给他们留。”
“是!”
沈家带来的人手脚利落得很。
江府这些下人向来只会看主子脸色做事,眼下见沈家发了话,谁也不敢硬拦。
刚刚还堵在门边吵个没完的几个婆子,被护卫冷冷一扫,顿时噤了声,贴着墙根退开,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少衡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喜欢的那把灵木太师椅被人抬出去。
博古架上摆得满满的器物,转眼被收了个干净。
案几上的青铜熏炉也没留下,直接一并撤走。
不过片刻,原本陈设齐全的正厅就空了大半。
像是外头那层体面被当众扒了下来,只余一副难看的空架子。
“沈织玉!你这是要抄了江府不成?!”
江少衡气得浑身发颤,抬手指着我,嗓音都变了。
“你是不是疯了!”
我连眼神都没晃一下,只往他脚上扫去。
“世子脚上那双云纹灵锦靴,也是沈家铺子出的货。”
我抬手点了点,语气干脆。
“一双五十灵石。既然今天要清账,那就现在脱下来抵债。”
“如今江府这点家底,怕也供不起你继续穿这种东西。”
这话一出,江少衡整张脸都紫了。
他到底还是江家世子。
若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逼得脱了靴子赤脚站着,以后在神都也不用做人了。
“简直荒荒唐!”
他咬着牙,声音发抖,又往后退了两步,把云柔护得更紧。
“你简直不可理喻!”
那模样,像是真怕我下一刻就让人上前把他的靴子扒下来。
云柔缩在他怀里,看着空荡下来的厅堂,脸色白得厉害,一时连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都顾不上装了。
“姐姐……”
她声音里带了哭腔,怯怯地开口。
“你把这里都搬空了,以后世子还怎么过啊……”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唇边缓缓挑起一点笑。
“怎么过?”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往后这江府,不就是你的地方么?”
我望着她,一句一句往下说。
“只盼你那点温柔体贴,真能当灵米吃,当灵炭烧,也能让你们这一大家子,在冬天里不至于饿死冻死。”
江老夫人盯着那只被搬空的博古架,心疼得直拍大腿。
“哎哟!我的白玉瓷瓶啊!”
她尖着嗓子骂我,声音又急又利。
“沈织玉,你这个丧门星!你迟早不得好死!”
我连头都懒得回。
额角的伤还在一阵阵抽疼。
可这点疼,比起眼前这一幕带来的畅快,根本算不了什么。
我提起裙摆,抬步走出困了我五年的江府正厅。
身后还有江少衡气急败坏的怒吼。
也有江老夫人哭骂撒泼的声音。
夹在其中的,还有瓷器落地后炸开的碎裂声。
我站到江府大门外,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外头的风是冷的。
却比那间屋子里腐臭肮脏的气味,干净太多。
回到沈宅时,父亲留下的那些老人已经候在正厅。
他们一见我额角带血,几个掌柜当场就变了脸色。
“江少衡是失心疯了不成?吃着大小姐的,用着大小姐的,还敢把人伤成这样!”
荣叔抬手猛拍桌案,震得茶盏都跟着响了一声。
“大小姐,您一句话,沈家名下所有铺子立刻断掉江家的货路。我倒要看看,他们江府还能拿什么过日子!”
我坐在上首,任由灵医替我处理伤口。
手里那本红皮灵契账册,被我翻得哗啦作响。
“就这么断了,太便宜他了。”
我扯了扯唇角,牵动伤处,额边又是一阵刺痛。
可我眼里的冷意,却更重了。
“猫逗老鼠,好看就在它被逼到绝路的时候。”
荣叔一听这话,眼神都亮了。
我合上账册,抬手便砸在桌上。
“传我的话。沈家旗下的灵米铺、布庄、灵炭行,只要江家的人上门,价钱一律涨十倍。”
“一个子都不准赊。拿不出灵石,就让他们滚出去。”
说完,我指尖按住那本账册。
“再把这个送去督察院,直接报官。”
账册里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年江少衡花出去的每一笔钱,都有凭有据。
“就说江家世子江少衡多年借支,迟迟不还。如今沈家资金周转紧张,请督察院出面追债。”
荣叔听完,咧嘴就笑了。
那笑里,全是狠劲。
“大小姐这是要把他的脸,丢遍整个神都。”
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水入喉,苦意一点点漫开。
“他自己都把脸踩进泥里了,我不多补几脚,岂不是辜负他这一番折腾。”
我抬眼,声音平得很。
“我要让神都所有人都看清楚,这些年江家那一窝东西,到底是怎么靠我的灵石活下来的。”
……
没过多久,江家就成了神都城里的笑料。
江少衡以前花钱如流水,连漱口的茶都只喝当年的新灵茶。
如今我一撤供给,又把值钱的摆设家具全数收回,江府那层体面顿时塌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座空壳子。
第二天清晨,江少衡照旧开口点灵参粥。
可厨房拖了大半个时辰,最后才送来一碗清得见底的白粥。
稀得连米粒都数得清。
“啪——”
他袖子一甩,连碗带粥直接砸在地上。
瓷片四溅。
“这是什么东西?你们一个个都不想活了?!”
管家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世子,不是厨房偷懒,实在是府里账上……已经没灵石了。”
江少衡脸色发青,声音都沉了下去。
“库房里的灵票呢?沈织玉先前留下来的那些呢?”
管家苦着一张脸,几乎要哭出来。
“沈老板走的时候,连一块低阶灵石都没剩。如今沈家的铺子见了咱们就抬价,一斗灵米都得花十倍的钱。您那点俸例,眼看连下人的月钱都要发不出来了。”
江少衡气得抬手就要砸东西。
可他回头一看,四周空荡荡的,竟连个像样的花瓶都没留下。
云柔见情况不对,立刻咬牙装出贤惠模样,主动去了小厨房,说要亲手给他炖一碗羹汤。
结果她一个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不光把锅底烧穿了,还把仅剩不多的柴火也全糟蹋了。
她抱着那双烫红的手哭得梨花带雨,一头往江少衡怀里扎,软声软气地说,自己不过是想给孩子补补身子,却被沈家逼得活路都没了。
江少衡心疼得脸都白了,站在原地朝着沈宅方向又骂了一通,恨不得把我活剥了。
可再恨也没用。
人一旦穷了,什么气都顶不上事。
督察院那边收了我的状纸,办事快得很。
沈家每年上缴的税赋,养半座神都都绰绰有余。
这种时候,谁会为了一个空架子的世子,去得罪沈家的财神爷?
不过两日,督察院的差役就带着几十号人,浩浩荡荡到了江府门口。
锣鼓一敲,“沈”字大旗往门前一立,整条街上的百姓都围了过来。
“江世子,开门啊!官差替沈家来讨债了!”
荣叔站在台阶上,展开盖着官印的文书,声音大得半条街都听得清。
“江家世子江少衡,自神朝三年起,累计借支沈家灵石三十二万!今日沈老板急需用钱,请世子立刻出面,结清欠款!”
从前气派十足的江府大门,这会儿却紧紧闭着。
江少衡躲在里头,气得浑身发抖,却连门都不敢开。
外头的人越聚越多,议论声也越传越响。
“三十二万?他拿什么还?”
“真没看出来,堂堂世子,居然连吃穿用度都靠婆家贴补。”
“我还听说,他在外头养着一个妾呢。人还没正式进门,就先拿正妻的私产去养了。”
“这种软饭都吃成这样了,还摆什么世家架子?早该解除道契了!”
门后头的江少衡,听得脸都憋红了。
荣叔见里面始终没反应,冷笑一声,抬手又敲起锣来。
“世子,您躲着也没用啊!这账册上白纸黑字,每一笔都盖着江府的印。”
“去年送王大人的那尊玉观音,五千灵石。给云姨娘添置的一百件绫罗法衣,一千灵石。”
“还有云姨娘安胎用的老灵参,哪一样不是我家大小姐出的银钱?”
门后的云柔听得脸色惨白,死死攥着江少衡的衣袖。
“世子,要是真让他们闯进来,咱们以后还怎么在神都见人……”
江少衡一把甩开她,眼底全是血丝。
他死死盯着那份账单,连手都在发抖。
从前花这些灵石时, 他心安理得。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我是他的道侣,拿钱养江家本就是天经地义。
可现在,我不肯再顺着那本命数走了。
于是他从前吞下去的每一口好处,如今都成了悬在脖子上的债。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了,猛地把大门推开,对着荣叔就怒声吼了出来。
“沈织玉那个毒妇在哪!让她滚出来见我!”
“道侣本就是一体,她的灵石自然也是我的灵石!这笔账根本不能算!”
荣叔听完,只冷笑一声,朝地上啐了一口。
“神朝律法写得清清楚楚,灵商之女的私产,夫家半分都不得侵占。”
“世子现在倒知道什么叫道侣一体了?那您宠妾灭妻、踩我家大小姐脸面的时候,怎么不记得她是您的道侣?”
“眼下手里没灵石了,倒开始讲一体了?”
这话一出,围观百姓顿时笑成一片。
有人当场开骂,还有人顺手朝江少衡脚边扔了烂菜叶。
“还不起债就卖江府啊!”
“对!把宅子卖了还钱!看他以后还怎么装世家公子!”
江少衡站在门口,被四面八方的目光盯得脸色发僵,恨不能原地钻进土里。
他从前最看不起商户,总嫌别人身上铜臭气重,觉得污了他的眼。
可现在, 他连这点铜臭都求不来了。
“好!沈织玉,你够狠!”
他咬着牙,声音都变了调。
“去告诉那个疯女人,我江少衡就是砸锅卖铁,也绝不会欠她半块灵石!”
话音一落,江府大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差点撞到差役的鼻子。
我在沈宅听着荣叔绘声绘色地说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砸锅卖铁?
江少衡,江府里那些锅碗瓢盆,早就被我搬空了。
就连他身上那件法袍,真要追究起来,用的也还是我沈家铺子里的料子。
我倒是想看看,他还能拿什么还。
是靠他那个只剩空名头的世子身份,还是靠云柔肚子里那个还没生出来的孩子?
这出戏唱到这里,才算真正有意思了。
江少衡是真的被逼急了。
他开始四处出手江府名下最后那几处田庄和店面。
可这些年被他折腾下来,江家的底子早空得差不多了,东西本就不值钱。
更别说,我先一步在商道上打过招呼。
凡是沈氏商行能递到话的地方,都没人肯接江家的盘。
剩下那些想捡便宜的,见风向不对,反倒把价往死里压。
到最后,那几处产业卖出去的灵石,少得可怜。
江少衡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抓到手几万灵石。
结果还没捂热,听到风声的债主就一窝蜂冲了过来,硬生生把钱抢了个干净。
从前他们顾忌沈家的脸面,不敢把事闹得太难看。
现在神都上下都知道,我已经离开江府,沈织玉不再替江家填窟窿了。
供给一断,江家那层体面也跟着碎了。
那些债主生怕再拖下去,江少衡彻底翻不了身,索性堵着门催债。
江府那扇快散架的大门前,天天都有人闹。
喊骂声、催债声,一日比一日响,比酒楼里说书还热闹。
云柔也没了从前那点舒服日子。
府里开始勒紧裤腰带过活,她那份灵参羹先停了,裁新衣的事也没了下文,连冬日里取暖的灵炭都得一块块掰着省。
本就怀着身孕,反应又重,她这一折腾,人反倒瘦了一大圈,看着越发弱。
可惜江少衡现在眼里只有钱。
他被债务压得焦头烂额,脾气也越来越差,哪还有心情看她装那副可怜样。
这会儿,我正坐在沈家账房。
屋里灯火照得雪亮,十几个掌柜围着桌案,算盘珠子打得噼啪直响,一笔笔核对新收回来的债账。
我提着朱砂笔,翻到账册最后一页,面不改色地把江府那笔药材供货划掉。
就在这一刻,识海里的禁制忽然尖啸出声。
震得我太阳穴猛地一抽。
【警告!目标气运大幅下跌!】
【检测到宿主严重违背“维护江家”之责,终极诛罚开启!】
话音刚落,一股剧痛骤然扣住心口。
像有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脏,疼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连骨头缝里都像被针扎透了。
我眼前阵阵发黑。
可我没低头。
反而把那支笔攥得更紧,唇边甚至带出一点笑。
“要罚就罚。”
我嗓子发哑,声音却稳。
“我倒想看看,你到底能不能真把我压死。”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砸,落到账册上,晕开一小片墨痕。
我一只手死死扣住桌沿,腰背挺着,半分都不肯弯。
疼成这样,我仍强撑着往后算账,继续一笔笔封死江府的退路。
恨意也跟着一层层翻上来。
像火烧,也像刀割。
我想让江少衡死。
想看他摔进泥里,想看他身败名裂,想让整个江家一起烂到底。
禁制像是察觉到了我的念头,声音顿时更尖了。
【警告!宿主意志异常!诛罚受阻!】
【警告!厌恶已满,禁制尝试夺取宿主身躯——】
疼意一浪接一浪压下来。
我疼得浑身都在发抖,可手里的笔始终没有松开。
我想起自己看清那本书时的愤怒。
也想起书里写死的结局。
江少衡踩着我和沈家往上爬,拿我的灵石去养云柔,而我会被逼成一个替他们续命的贤妻血包,最后连命都得搭进去。
和那个下场比起来,这点疼算什么。
“禁制,你给我听清楚。”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我连自己的结局都看明白了,还会怕你?”
“你不是想玩么?”
我冷笑了一声。
“那就玩到死。”
说完,我翻出一张新告示。
识海像要被硬生生撕开,可我还是稳住手,提笔落字。
字字如刀。
【悬赏令】
【凡能提供江氏世家世子江少衡贪墨受贿、结党营私确凿证据者,沈氏商行赏高阶灵石万枚。】
最后一笔写完,我把朱砂笔重重掷在案上。
“你说。”
我对着虚空压低声音。
“如果江少衡连世子的位置都保不住,你还拿什么逼我去当那个贤妻?”
识海里的嗡鸣立刻乱了。
【检测到宿主意志过载……】
【接管失败……禁制力量耗尽……即将休眠……】
那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断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压在心口上的痛楚也骤然散去。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那个缠了我许久的声音,终于没了。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力气一样,重重靠回椅背。
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
赢了。
这个想把我困进既定命数里的东西,到底还是输了。
我抬手擦掉唇边血迹,望向窗外沈家一片通明的铺面灯火,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痛快。
江少衡。
没了禁制替你兜底,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那道烦人的声音一消失,我在账房里落笔都轻快了不少。
悬赏万枚高阶灵石的消息一放出去,整个神都都炸了。
重赏之下,从来不缺敢拼命的人。
没几天,沈宅后门就钻进来一个人。
那人贼眉鼠眼,叫陆青,正是江少衡从前最得用的小厮。
如今他模样凄惨得很,半边脸肿得老高,右胳膊也耷拉着,像是被打断了一样。
“沈老板。”
他舔了舔干裂的唇,眼底全是贪意和狠劲。
“您放出去的那万枚高阶灵石,还算数吗?”
我把手里的朱砂笔搁下,淡淡看着他。
“沈家做生意,说过的话,自然算。”
陆青咬着牙,低头往地上啐出一口血沫。
“江少衡那个畜生,就因为我没替他看好云柔的一块帕子,差点把我活活打死。”
“他装得再像,骨子里也早烂透了。”
话落,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沾了血的油纸包,手还在发抖,却还是递到我面前。
“三个月前,他奉命去镇压灵河,实际上根本没守过几次灵阵。”
“他带着云柔跑去扬州游山玩水,还吞了修灵堤的五万灵石!”
我一把接过油纸包,拆开。
里面是一叠暗账和书信。
全是江少衡和江南贪官往来的铁证,上头甚至还清清楚楚盖着他的私章。
我盯着那些数字,只觉得手指都在发冷。
江少衡。
你真是活腻了。
神朝对镇压灵河这件事,向来定得极严。
谁敢挪用镇河灵石,谁就是谋逆大罪。
这顶帽子一扣下来,谁都保不住他。
我忽然想起书里写过的那场江南大水。
灵堤崩塌,城池被淹,大片村庄被冲得干干净净。
满城都是哭声,地上尽是饿殍。
原来那场灾祸,就是他拿百姓的命换来的风流快活。
我攥紧那叠证据,指节泛白。
这一次,算的就不只是我自己的账了。
还有苍生的账。
我抬眼叫荣叔进来,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这些东西,立刻找人誊抄一百份。”
“半日之内,我要神都所有酒楼茶馆都知道这件事。”
“另外,去督察院,把真本送给那几个最死板的言官。”
我没去江府找他对质。
像江少衡这种烂透的人,还不配让我亲自上门。
不到半日,弹劾他的折子就已经堆满御案。
圣上震怒。
镇河灵石牵着万民性命,这种事,谁都不敢拿情分去压。
江少衡还沉在云柔的温柔乡里,连神都的风向都没反应过来,禁卫军就已经上了江府的门。
曾经还硬撑着体面的江府,转眼就被抄家封门。
那一窝吸血的东西,也一个没落,全被拖去了镇魔地牢。
镇魔司的地牢潮得厉害,刚一靠近,腐败发霉的味道就直冲上来,叫人胃里翻腾。
墙根和砖缝不断往外淌着乌黑脏水,地上那层稻草早被泡烂,散着难闻的腥臭。
江少衡就蜷在最里头那堆烂草里。
往日那套讲究排场的华服早不见了影,只剩身上一件脏污到分不出底色的囚衣。
听到外头有人来,他先是本能地一缩,连肩膀都抖了下,拼命往暗处躲。
可等他看清来的人是我,那双灰败浑浊的眼睛一下就有了亮光。
“织玉!织玉……真是你?”
他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嘴里喊着我的名字,已经手脚并用从草堆里往外爬。
脚镣拖过湿地,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几乎是扑到栏前,两只手死死扣住铁栅,指缝里塞满黑泥。用力太狠,连指甲都翻裂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对我绝情!我就知道!”
他说得又快又急,手还从栅栏缝里往外探,想去拽我的裙角。
大概是太慌也太急,整张脸都挤压在铁栏上,看着狼狈不堪。
我站在牢门外没动,只垂眼看着他。
这一身月白绣金长裙,落在阴冷污浊的牢中,显得格外扎眼。
我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冷冷看着他跪在泥水和烂草里挣扎。
见我沉默,江少衡像是以为我还在恼他,立刻换了副嘴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织玉,我真是被人骗了!全都是云柔那个贱人害我!”
话刚落,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记响亮耳光。
巴掌声在空荡地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是她天天在我耳边撺掇,说镇河的灵石最好下手,说只要挪一点,江家就能翻身,就能重回风光!”
“都是我昏了头,是我被那个贱女人迷住了,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
他哭得满脸湿漉漉,眼泪鼻涕胡乱往袖子上蹭。
从前那个端着架子的世家公子,如今半点样子都不剩。
“她肚子里那个孽种也没保住,人现在就关在隔壁,吊着一口气,我早就不想再见她了!”
“织玉,你是沈家家主,你手里最不缺的就是灵石。你救救我,救我一次!”
他像抓住唯一的活路,声音都发着抖。
“只要你肯拿灵石出来,把那笔亏空补平,只要我能离开这里,我立刻休了她!”
“到时候我当着神都所有人的面,再把你风风光光迎回江府。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看着他摇尾乞怜、急着把所有过错全推给旁人的样子,我只觉得反胃。
那本书里把他写得多尊贵,多像气运加身的天命人。
可真扒开那层皮,里面竟烂成这样。
“休妻,再娶我?”
我轻轻笑了一声。
空牢里回着我的笑音,冷得发寒。
“江少衡,你到现在还觉得,有灵石在手,什么事都能压下去?”
我缓缓蹲下,隔着铁栏看向他满是血丝的眼。
“五万灵石,那笔亏空,我已经替你补上了。”
这话一出,江少衡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里面满满都是死里逃生的狂喜。
他张着嘴,竟直接笑出声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沈家富可敌国,区区五万灵石算得了什么?”
“快,织玉,你快去跟外头的人说一声,让他们放我出去!这破地方一刻都待不了,我们现在就回府!”
他激动得用力拍栏杆。
人还没出去,脑子里已经做起了回江府的梦。
“别想太多。”
我开口打断他,神色平静。
“那五万灵石,不是替你收拾烂摊子的。”
“我是替灵河沿岸那些百姓补上的,不想他们因为你这个贪官遭殃,背井离乡。”
“也是替神朝的法度补上的,免得你把沈家的名声一起拖臭了。”
江少衡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
慌乱很快从他眼底冒了出来。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神旨,当着他的面慢慢展开。
“沈家替神朝堵上亏空,陛下应了我一个要求。”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念得极缓。
“准我与你解开道契,自今日起,恩断义绝。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江少衡死死盯着那道神旨,嘴唇颤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个字来。
“至于你——”
我收起神旨,站直身子,俯视着他。
“侵吞镇河灵石,按神朝律例,与谋逆同罪。”
“看在江家祖上旧功的份上,陛下免了你一死。”
听到“免死”两个字, 他 脸上的灰败顿时散了一点。
整个人往后一瘫,跌坐回草堆里,嘴里失神地喃喃。
“免死就好……免死就好……只要人活着就还有机会……”
“可惜。”
我直接截断了他的话。
“死罪免了,别的罪你照样得受。”
我看着他,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江少衡,世子位已革,修为尽废,江家家产一并抄没。”
“即日起流放蛮荒三千里,终身不得再回神都。”
“不——!!!”
他猛地发出一声嘶吼,声音大得整个地牢都在回响。
蛮荒三千里。
对这种从小有人伺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来说,确实比死还难受。
没了沈家的灵石供着。
没了灵食,没了炭火,没了灵药。
他拿什么活?
“不可能!你骗我!我要见陛下!我是世家子!我是勋贵之后,我——”
他发疯似的往前撞,铁栏被撞得哐哐作响。
可在看守眼里,如今的他不过是个待发配的囚徒,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体面。
“世家子?”
我看着他,眼里全是讽刺。
“你挥霍那五万灵石的时候,这层身份就已经没了。”
我收好神旨,转身便走,没再回头。
身后先传来他跌进泥水里的闷响,接着便是崩溃至极的哭叫。
哭骂声里,还夹着他对云柔最恶毒难听的咒骂。
我沿着阴暗潮湿的甬道一步步往外走。
等出了地牢,天光猛地落到身上,刺得人微微眯了下眼。
可那光是暖的。
识海里也终于彻底安静了。
再没有那道逼我低头、逼我去做什么贤妻的神念,也再没有人按着剧情,要我一遍遍委屈自己。
压在我身上的东西,像是在这一刻终于散尽了。
从今以后,神都里不会再有那个攀附江府而活的商户女沈织玉。
只会有沈家之主。
只有我。
江少衡被押出神都那一日,城里正落着一场大雪。
整条长街早被看热闹的人挤满了。
骂声此起彼伏,夹着烂菜帮和臭鸡蛋,一路往他身上砸。
“报应!”
“偷了镇河灵石,还装什么清贵世家!”
“靠女人养着的废物,也配装样子!”
他身上锁着沉沉的枷,囚衣却薄得挡不住风,走一步晃一下,脚下都发飘。
乱发上全是雪,落下没多久,又被脸上的泥水和脏污化开。
他冷得直发抖,嘴唇青紫,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哪还看得出半分从前的矜贵。
云柔的下场,也没比他强多少。
她在地牢里受了惊,又小产伤了根本,身子彻底垮了。
江府被抄以后,她也被赶了出去,没钱没靠山,渐渐就疯疯傻傻。
后来有人说,曾在乞丐堆里见过她。
她头发乱得像草,逢人就喊世子。
从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早就没了影。
这对狗男女,终究还是把该受的都受了。
而我,成了如今神都里最响的名字。
沈家握在我手里,商路四通八达。
补齐镇河灵石、拿钱赈民之后,陛下亲口封了我一声“义商”,还赐了御笔题下的牌匾。
从那以后,沈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路子也一直通到了西域和海外。
那些当初嫌我一身铜臭、看不起商贾出身的人,如今见到我,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句沈老板。
识海里那道禁制,自从上回被我逼得沉寂之后,就再没冒过头。
大约它也明白,我不会再按那本书里写好的路去活。
转眼又是一年上元。
我坐在归云阁最上层的雅间里,隔着雕窗往外望。
满城灵灯连成一片,亮得像白昼。
街上人潮不断,热闹得厉害。
这时,耳边有人低声问了一句:“看什么呢?”
我偏头看去。
对面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袍,眉眼冷利,气场逼人。
他是摄政王,戚九渊。
也是当初经那位胡商牵线,和我认识的人。
最开始,我们只是做生意。
后来成了同路合作的人。
再后来,他就开始时不时往我跟前凑,明摆着在追我。
我端起酒盏,冲他笑了下。
“我在想,今年这场雪,倒是下得挺好。”
戚九渊看着我,眼里的冷意少见地淡了些。
“瑞雪兆丰年。”
他停了一下,接着又问:“沈老板今年的买卖,能不能算本王一份?”
我看了他一眼,眉梢轻轻一挑。
“王爷这是想投钱?”
“不是。”
他伸手过来,握住了我的手腕。
掌心是暖的,力道却收得很稳。
“本王想入赘。”
我先是一愣,随后直接笑出了声。
“想进沈家的门,可不是张口就行的。”
我望着他,慢悠悠开口。
“头一条,不准吃我的软饭。”
戚九渊挑了下眉,神情却认真得很。
“本王虽没你会赚灵石,可家底还算拿得出手。”
“整个摄政王府,再加半个国库。”
“拿来当聘礼,够不够?”
我看着他,心口轻轻动了一下。
这一回,没有禁制逼我。
也没有谁在背后算计。
更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我唇角弯了弯。
“行。”
随后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我就勉强答应了。”
窗外烟火正好冲上夜空,大片火光把天幕都映亮了。
而长街最暗的角落里,一个衣衫破烂的乞丐正趴在雪地上,跟几条野狗抢一个发酸的馒头。
野狗扑上去,在他身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疼得蜷成一团,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着什么。
过了一阵,他才慢慢抬起头,看向天上的烟火。
那双浑浊的眼里,缓缓滚下一道泪。
那个人,是江少衡。
他失去了一切,最后烂进了泥里。
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
人做了选择,就得自己认账。
我起身,不再去看那个阴冷肮脏的角落。
戚九渊抬手,把厚实的狐裘披到我肩上,动作很轻。
“冷吗?”
我摇了摇头,挽住他的手臂,一起往楼下走。
外头的长街依旧喧闹。
放眼望去,四处都挂着沈家商号的红灯笼。
如今沈家的商路,早已跨海越洲,撑起了神朝半数生计。
我踩着厚厚积雪,朝前一步一步走去。
走得很稳。

2.分集 / read me.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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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集 / 命数-原文.txt
地牢里,江少衡跪在烂草和泥水里,抓着栏杆哭着求我。
“织玉,只要你救我,我立刻休妻,重新迎你回江府。”
我听完,却淡淡回道:
“自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这个高高在上的世子,还拥着外室坐在我的榻上,逼我跪下给她赔罪。
更没人知道,他这些年锦衣玉食、养外室的银钱,都是我沈织玉给的。
而我偏偏窥见了命数——
若继续如此,我替他养妾、替他填窟窿,最后会连整个沈家都搭进去。
所以我掀桌了。
这一世,并非他负我,而是我亲手废了他。

1
“沈织玉,你闹脾气也该有个分寸。”
江少衡立在院门外,压着怒意开口,摆出一副肯来低头已经是给我脸面的样子。
“不过添个人进门。你是正妻,何至于把事情做成这样。”
我把手里的茶盏搁下,抬眼看他。
“这样就算过分了?”
“沈家供了你五年灵石,如今不过把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收回来,让你按自己的俸禄过,你就受不了了?”
他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你一定要这么说话?”
我看着他,语气淡淡。
“不然呢?”
“江世子是想听我继续贴补你,再顺手替你把云柔也一起养着?”
院外一下静了。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把这层皮直接扯开。
从前我顾着两家体面,很多话到了嘴边也会咽回去,从不当面撕破。
可现在不同了。
那本书里的结局,我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再装下去,最后死的只会是我。
江少衡盯着我,声线一点点冷下来。
“沈织玉,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江家少夫人。”
我往椅背上一靠,连神色都没变。
“所以呢?”
“做了江家少夫人,就该拿自己的陪嫁去堵江家的窟窿?”
“就该把灵石送到你心上人手里,给她治病,给她添首饰?”
“还得眼睁睁看着你们踩着我的脸,装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
他被堵得一时接不上话。
过了半晌,才放低声音,像是总算舍得放下架子。
“织玉,别闹了。你把账房和私产全收走,府里还怎么运转?”
“我明日要去司署,平日里的应酬周转都少不了灵石。你这么做,是故意让我下不来台吗?”
我听得想笑。
“你丢不丢脸,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的体面,也不是我该出钱供着的。”
这句话一落,他眼里那点装出来的温和也散得干干净净。
“好。”
他冷冷点头,语气发硬。
“既然你非要算得这么明白,以后也别怪我不顾旧情。”
我抬手,示意荣叔送人。
“江世子请回。”
“以后要是真落到讨饭,记得别站在我院门口乱叫。”
江少衡的脸一下黑透了。
若不是沈家护卫挡在前面,他只怕已经冲进来。
他甩袖转身,步子又重又急,像是恨不得把地砖都踩裂。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半点起伏。
书里写得明白。
离了沈家的供给,江少衡根本撑不了多久。
他如今这身清高和体面,本就是拿灵石堆起来的。
到了晚上,院外风声更紧。
偏院里却暖和得很,灵炭烧得稳稳当当,锅里煨着灵菌鸡汤,小炉上还温着一壶酒。
荣叔掀帘进来,压低声音禀报。
“沈大小姐,刚探来的消息,主院那边已经开始翻库房了。”
我应了一声,顺口问道:“翻出什么没有?”
荣叔脸上带着几分嘲色。
“还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早就按账收回来了。”
“剩下那些摆着好看的空架子,看着风光,真拿去卖也值不了几个钱。”
“江世子发了好大的火,连饭厅里那几个窝窝头都一脚踹翻了。”
我夹了片灵笋,慢慢咽下去。
“他还会再来。”
荣叔点头。
“老奴也是这么想的。”
果然,第二天天刚亮,江少衡又来了。
这一回,他没在院门外发作,只站在廊下,衣袍倒是整整齐齐,脸色却差得厉害,像是一夜都没合眼。
我在案前翻账本,连头都没抬。
“有事?”
他沉默了片刻,往前走了两步。
守着的护卫立刻伸手,把人拦在台阶下面。
江少衡指节一紧,到底还是忍了下来,再开口时,语气已经缓和不少。
“织玉,我们夫妻一场,实在没必要闹成这样。”
“这阵子府里周转是紧了点,可我在司署做事,有些场面总不能失。”
“你先拿一笔灵石出来,把眼下的难关过了。等过些日子,我会慢慢还你。”
我这才抬眼看过去。
“多少?”
他像是终于看见了转圜的余地,神情都松了些。
“不多,先拿三千高阶灵石。”
荣叔在一旁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也跟着笑了。
“三千高阶灵石,在你嘴里还叫不多?”
“江少衡,你还真敢张口。”
他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
“这点数目,对你来说算得了什么?”
“确实不算什么。”
我把账本一合,声音平静。
“但我为什么要给你?”
他语气一沉。
“我是你夫君。”
我看着他,淡淡回了一句。
“快不是了。”
“你烧掉那份解除道契的文书也没用,我会重新备一份,送去司天监和户部备案。”
“你识趣的话,最好早点签字。”
江少衡脸色骤变,几乎是脱口而出。
“做梦!”
“沈织玉,你一个商户女,也敢拿解除道契来逼我?”
我望着他,心里的厌恶一点点往上翻。
书里也是这样。
明明是靠我养着,他却始终觉得,是我高攀了他。
我慢慢开口。
“不是逼你。”
“是通知你。”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冷笑出声。
“好,不给是吧?那就别怪我去找江老夫人评理。”
“你身为儿媳,搬空江府,又断了主君的用度,这事传出去,谁会站在你这边?”
我神色不动,只回了他一句。
“你尽管去说。”
“正好让全神都都听清楚,江家世子拿妻子的陪嫁养外室,离了妻子的灵石,连一口灵肉都吃不起。”
他脸上的肌肉明显抽了一下。
这句话,正正踩在他最在意的地方。
他最重脸面,也最怕别人知道,他如今所有风光,都是沈家供出来的。
僵了片刻后,他终于换了个说法。
“就算你怨我,也不该牵连云柔。”
“她身子弱,经不起冻。你把府里的灵炭和灵药都断了,她若病了怎么办?”
我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抬头看向他。
“她病了,与我何干。”
“你自己养的人,就自己负责。”
“养不起,就别摆那副怜香惜玉的样子。”
江少衡的脸色已经铁青。
“她又没得罪过你。”
我几乎要笑出来。
“住我的屋,睡我的榻,花我的灵石,戴我的首饰,这也叫没得罪我?”
“江少衡,你到底是装糊涂,还是不要脸?”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他被我骂得当场下不来台,胸口起伏了几下,最后狠狠甩袖。
“你等着。”
我连话都懒得接。
这种狠话,他也只剩嘴上说说。
真让他靠自己去撑江府,他根本没那个本事。
到了第三天,江府果然更乱了。
我在偏院用午膳,外头忽然传来哭哭啼啼的动静。
荣叔出去看了一趟,再回来时,神色有点古怪。
“沈大小姐,云柔姑娘病了。”
我手上夹菜的动作没停。
“哦。”
荣叔压低声音继续道:“听说昨晚她屋里炭火不够,她又没有灵力护体,半夜生生冻出了热症。”
“今早请灵医上门,灵医一开口就要高阶灵石,江家拿不出来。”
我喝了口汤,没说话。
荣叔看了我一眼,又补了一句。
“江世子把自己那块佩玉都拿去当了,还是差得远。”
“最后只请来个普通医师,给她开了几副凡药。”
我唇角轻轻扯了一下。
这些,书里都写过。
云柔最会装柔弱,可一旦没了灵石和丹药,她那点病痛就足够把江少衡折腾得焦头烂额。
因为他们早就习惯了,不管缺什么,最后都能从我这里拿。
如今我不填这个窟窿,他们才知道日子有多难。
傍晚时分,江少衡果然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独自过来。
院门外,云柔裹着狐裘,被他扶着站在那里。她脸色发白,眼眶泛红,一副被风一吹就要倒下去的样子。
隔着人群,她怯生生看向我。
“姐姐,都是我不好,惹你不快了。”
“可世子这几日公务忙,府里又乱,你何苦这样为难他。”
“若是我哪里做错了,我给姐姐赔罪就是。你别再和世子赌气了,好不好?”
话说着,她作势就要屈膝跪下。
若是从前,旁人见了,少不得要夸一句她委曲求全。
可我只觉得厌烦。
“别跪。”
我看着她,语气半点不留情。
“你跪了,我还嫌晦气。”
云柔身子一僵,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江少衡的脸色沉到极点。
“沈织玉,你说话何必这么恶毒!”
我起身,慢慢走到廊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恶毒?”
“那我说句不恶毒的。”
“你们两个,现在就从我的院子里滚出去。”
“以后没有我的准许,不许再踏进来一步。”
江少衡拳头攥得发紧。
“织玉,你真要闹到恩断义绝?”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书里后面那些事。
再过些时日,他为了护着云柔,还会做出更恶心的举动。
而我若还像书里那样心软,只会一步步掉进更深的坑里。
想到这里,我声音更冷。
“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情分了。”
“从你纳妾那天起,你就该明白这一点。”
江少衡似乎还想再说,云柔却忽然低低咳了两声,身子一软,直接往他怀里倒去。
他立刻什么都顾不上了,急忙把人接住。
“云柔!”
云柔靠在他胸前,声音轻得快散了。
“世子……我冷……”
江少衡抬头看我,眼底终于压不住那股狼狈和怒气。
“给我一些灵炭,再请个灵医过来。”
“就当是我借你的。”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事情都闹到这个地步了,他居然还觉得,只要他开了口,我就该答应。
我靠着廊柱,慢慢吐出两个字。
“不借。”
江少衡咬着牙,声音发狠。
“你非要看着人死?”
我直接反问。
“救谁?”
“救你的小妾,还是救你这个离了沈家就活不下去的世子?”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我很清楚,这几句话比不给灵石更让他难受。
因为我把他最不愿承认的真相,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
“来人。”
我淡声开口。
护卫立刻上前。
“送客。”
江少衡抱着云柔,站在原地没动。
他死死看着我,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认识我。
从前那个会替他周全脸面、被他冷待后还会主动低头的沈织玉,已经不在了。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把账算得分毫不差的人。
寒风卷进院里。
云柔又冷得打了个哆嗦。
江少衡最终还是只能抱着她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快,可背影里的狼狈根本藏不住。
我收回视线,重新坐回暖炉旁。
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炭火却烧得正旺。
荣叔把归云阁刚送来的灵膳一一摆上桌,低声说道:“沈大小姐,世子怕是真撑不了多久了。”
我拿起筷子,神色平静。
“这才刚开始。”
“这些年他靠着沈家,日子过得太顺。”
“如今,也该让他尝尝,没灵石的日子是什么滋味。”
“你是因为云柔进门,心里不痛快,这事我明白。”
江少衡立在院里,眉心微蹙,说话却摆得很稳。
“这几天,我让主院那边也撤了荤腥灵膳,就是想让你知道,不是只叫你一个人受着,我也肯陪你一起熬。”
他停了停,又把话往高处抬。
“可我毕竟还在司署当差,天天替神朝办事。若真半点油水都不沾,身子怎么撑?”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仿佛我断掉的不是他的享受,而是整个神朝的命脉。
他看着我,口气里还端着几分施恩的架子。
“你有怨冲我发,别拿江家的脸面撒气。听话,把灵石拨回去,让厨房添几样菜,今日这点冒犯,我就不追究了。”
我合上账册,顺手往案上一扣。
“啪”地一声,脆得很。
“江世子不是最爱说清正自持么,怎么自己挣来的饭,才吃几口就咽不下去了?”
我抬眼看他,语气淡淡。
“你那点俸例,放在寻常人家,够吃一整年了。现在不过才啃了三天粗粮淡粥,就熬不住了?”
江少衡神情一滞,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时,云柔身边那个丫鬟哭着跑进院子,脚下都打了踉跄。
“世子!您快去看看!”
“云姨娘屋里最后一点灵炭都断了。初春还冷着,她冻得直哆嗦,人已经病倒了!”
江少衡眉头一紧,猛地转过头看我,眼神都冷了。
“沈织玉,你未免太过了!”
“云柔身子本就弱,你连她那边的灵炭也停了?”
我神色没变,只随意摊了摊手。
“灵髓炭一斤五块灵石,放眼整个神都,能长期供得起的,也就沈家那几间铺子。”
我望着他,语气平平。
“那是我的私产。你若真心疼她,大可以拿你那份清廉俸禄去买。”
说到这里,我还特意补了一句。
“对了,我已经替你算过了。你一个月那点俸银,连十斤都买不起。”
江少衡站着没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终于肯屈尊似的,往前走近两步,连声音都放缓了些。
“算了,这些我不同你计较。”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眼底那点自作聪明的怜悯看得人发笑。
“你折腾这么多,无非还是想让我多陪你一会儿,多把心思放在你身上。”
“今晚我不去云柔那里,就留在你这边。”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
“你也见好就收,别再闹了。吩咐厨房做些好的,再往云柔那边送些灵炭,这事就算揭过去。”
【禁制提示:机会。请宿主顺从男主。履行道侣之责,是化解仇怨、增进情分的最佳时机。成功可降低厌恶值十点。】
识海里那道声音嗡嗡震荡,压得我胸口发闷。
可我早就知道,若还沿着那本命数写好的路往下走,会是什么下场。
一次次低头,一次次忍让,最后赔掉自己,也赔掉整个沈家。
现在他还想让我照旧走回去?
简直做梦。
见我不出声,江少衡竟以为我这是服软了,抬脚便要往我房门那边去。
在他看来,只要他愿意留宿,我就该立刻感恩戴德,把灵石和供给都重新捧回他面前。
我仍坐在石凳上,身子动都没动,只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下一瞬,四名护卫闪身而出,交错着挡在门前。
刀柄相碰,发出几声清冷细响。
江少衡脚步生生停住,猛地回头,脸上尽是惊怒。
“沈织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端起茶盏,拂开浮沫,慢悠悠吐出一句。
“江世子,我嫌你脏。”
江少衡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是被人当众甩了一记耳光。
“你说什么?”
我抬眼看着他,一字一句,咬得极清。
“我说,世子刚从别的女人榻上下来,别说进我房门,你就是站在这里碰我一口茶,我都嫌脏。”
院里一下安静了。
我盯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你若耐不住,神都花楼乐坊多得是,想去哪儿都随你。”
“前提是,你拿得出灵石买门票。”
“别跑到我面前犯恶心,更别妄想踏进我的门。”
江少衡的脸色来回变,最后涨得发紫。
他盯着那四个护卫,又死死看向我。
好半天,才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转身。
“沈织玉,你真是变了!”
他气得声音都发紧。
“从前你还算温顺懂事,如今竟变得这样狭隘狠毒!”
“我原本还想给你留几分体面,既然你自己不要,那你就抱着你的灵石,在这偏院里冻死吧!”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硬气几天!”
我坐在原处没动,只看着他狼狈离开的背影。
青枝却忍不住,冲着那边狠狠啐了一口。
“呸,什么玩意儿!”
“拿咱们姑娘的灵石去养外头那个,还真把自己装成情深义重了!”
我眼底那点笑慢慢淡下去,视线落在江少衡消失的转角,声音也冷了。
“青枝,催荣叔再快一点。”
“沈家搬不走的,全都给我打上印记。哪怕只是一颗钉子,也不能留给这群吸血的东西。”
这座被沈家撑起来的空壳府邸,就让江少衡再勉强摆几天样子。
用不了多久,他连最后这一层面皮都保不住。
没过几日,万国问道宴就到了。
江少衡,我倒想看看,到了那种场合,你还能拿什么撑你那点可笑的世家门楣。
这是神都里少有的大宴,最是热闹。
往年他总嫌我出身商户,一身铜臭,不够体面,从不肯带我同去。
可这一次,他却特地传话,要我必须陪着,还得把云柔一并带上。
马车前,江少衡目光一落到我身上,眉头立刻拧住。
我穿着一袭异域来的织金锦裙,裙摆层层铺开,光彩逼人。
他随即又回头看了眼云柔。
云柔身上还是一件过了时的素白旧裙,款式都是几年前神都流行过的。发间只插着一支成色普通的玉簪,倒衬得她越发柔弱,像风吹一下就要倒。
江少衡走到我面前,神称严厉得很。
“云柔第一次去这种地方,你多照应着些。”
话说完,他的视线又落在我裙摆上大片的宝石绣纹,眼里的嫌弃半点不藏。
“还有,你身上这股张扬的商贾气,也该收一收了。你穿成这样站在云柔旁边,只会显得你气势逼人,心地刻薄。”
他说着,竟直接解下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法袍,不由分说披到我肩上,把我身上的衣裙遮了个严实。
“去换身素净的。”
他声音发冷,俨然是在吩咐。
“今日是问道宴,各方来客都在,别把江家的脸都丢光了。”
那件旧法袍一搭上来,陈旧沉闷的味道扑面而来,我胃里都跟着翻了一下。
【禁制提示:检测到宿主遭受公开打压。建议展现当家主母气度。忍辱负重,可获好感奖励。】
我抬手,把系带慢慢解开。
法袍从肩头滑落,不偏不倚,正好掉进旁边一滩妖兽尿里。
我连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跨过去,上了马车。
“走。”
车帘落下前,寒风里传来江少衡压着怒气的呵斥。
“沈织玉,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我靠着车壁,唇角轻轻勾了下,只觉得痛快。
规矩?
在我这里,沈家的灵石才是规矩。
一个没钱还想装门面的东西,也配来教我体面。
万国问道宴上,灵灯映得满殿通明,各方宾客也早已到齐。
太后尚未现身,殿中那些夫人贵女、年轻修士,已经各自聚作一处,低声寒暄,四下都是人。
江少衡穿着那件洗得旧了的世子礼服,偏还端着世家子的派头,领着云柔在人群中周旋。
逢人问起,他便含笑一句:“这是我一位远支表妹。”
满殿锦衣华服里, 他 那身衣裳显得格外寒酸,却还像生怕别人看出他的架子。
云柔依在他身边,姿态柔弱,倒真引得几个不知内情的年轻修士频频侧目,眼里还带了几分怜意。
江少衡显然很吃这一套。
他举起酒盏,故意把声音放大了些。
“我这位道侣原是灵商门户出来的,平日只懂拨珠算账、翻看账册,诗书风雅一概不通,叫诸位见笑了。”
话一出口,周围便有人跟着低笑起来。
那些视线落到我身上,轻飘飘地一扫,却满是轻视。
云柔掩着唇笑,眼底那点得色,藏都藏不住。
我只勾了勾唇,随手端起一盏异域灵酿,连江少衡都没理,径直朝角落走去。
那边站着个满脸络腮胡的胡商。
他是西域最大的宝石商人,只因听不懂神都官话,被那些自命清高的文官晾在一旁,站在人群边缘,显得很不自在。
我行至他身前,先抬手见礼,随即用一口流利的龟兹神语问候了一声。
那胡商先是一愣,紧接着双眼都亮了,像是终于碰见能说话的人,立刻拉着我急急开口。
我神色平稳,同 他 从西域风物聊到近日商路税价,又问起新开的几条商道。
整段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局促。
原本四周那些笑声,忽然就断了。
在神都这样的宴席上,懂龟兹神语的女子本就极少。方才还拿“不通文墨”来踩我的人,此刻一个个都不说话了。
江少衡脸色立时难看起来。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抬手便要来扯我。
“沈织玉,你竟然会龟兹神语?这种不上台面的东西,你是什么时候学的,为何从来没告诉过我?”
他眼底又怒又乱,显然没料到我还有这一手。
书里也有这一段。
他一直笃定,我不过是个会算账的灵商女,离了他,什么都撑不起来。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顺手掸了掸被他碰过的袖角。
云柔一看势头不对,立刻扬起手腕,笑着露出那只碧色灵镯。
“姐姐当真见多识广。云柔却不懂这些,只觉得这镯子戴着好看。世子肯把这份心思放在我身上,才算真正的风雅呢。”
那只灵镯碧光流转,在灯下极为打眼。
可那是我私库里的东西。
我目光落在镯子上,忽然笑出了声。
当着满场宾客,我从袖中抽出沈氏商行的灵契账册,“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云姨娘既然这样喜欢,那正好,顺便把这笔账清一清。”
我抬眼看向江少衡,声音不大,却足够殿里的人全都听见。
“这只灵镯,价值一千高阶灵石。世子打算几时归还?沈家做生意,从来不赊账。”
四周霎时静了。
我翻开账页,指尖点在那条记录上。
“这是我铺子里的镇店宝物。上个月世子说,先借去赏玩几日。如今既然已经戴到了云姨娘手上,想来是决定买下了。”
江少衡的脸一下涨红。
他强压着火气,硬生生挤出一点笑来,抬手还想揽我。
“织玉,你怕是喝多了。这镯子本就是我买来送云柔的,什么借不借的,想来是你账上记错了。”
说着,他又靠近一步,声音从齿缝里压出来。
“沈织玉,你非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难堪?你要灵石,回府之后我给你便是。”
我合上账册,发出清脆一响。
“世子怕是记岔了。”
我望着他,语气平直。
“凭你那点俸例,别说一千高阶灵石,连这只镯子的零头都拿不出来。”
说完,我把账册往前轻轻一推。
“沈氏商行,向来童叟无欺。既然世子现在付不起,那就按规矩,当众立一张欠契。利钱照市价算,三分。”
这话一落,周围再也忍不住,低笑声压都压不下去。
“世子送妾室的首饰,竟是从正妻手里借的?”
“啧,一千高阶灵石,他得攒多少年俸例才够?”
“平日装得清高,原来也是靠赊账撑场面。”
江少衡闭了闭眼,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人当众钉住了。
他之前拿来羞辱我的“商贾气”,如今倒成了最响的一记耳光,反手抽回到他自己脸上。
就在这时,云柔身子忽然一软,直直倒进了江少衡怀里,昏了过去。
倒得倒真巧。
灵医很快被请到了江府正厅。
一进门,便见江少衡在厅里不停地走,神色压都压不住,分明是藏着喜事。
替云柔把完脉后,灵医立刻满脸堆笑,朝江少衡拱手道贺。
“恭喜世子,云姨娘已有身孕,算起来,已经三个月了。”
江少衡眼神骤然一亮,几步上前。
“三个月?你确定?”
他一把攥住云柔的手,脸上的喜色再也遮不住。
“好,真好。云柔,我们有孩子了。”
云柔这时才缓缓睁眼,低着头,装出一副羞答答的样子。
可江少衡看不见的地方,她却抬眼朝我扫了一下。
那目光里,明晃晃全是得意和挑衅。
我坐在主位,慢慢拨着茶面浮沫,语气淡淡。
“三个月前?”
我声音不重。
可江少衡脸上的笑,还是立刻僵住了。
他转头看我,眼神晃了一下,很快又强撑起气势。
“你摆脸色给谁看?若不是你平日嫉妒成性,云柔怎么会受惊昏过去?”
我把茶盏放回桌上。
杯底碰到桌面,清脆一响,在厅里格外清楚。
“今天,是我父亲的忌日。”
说完,我站起身,朝他一步步走过去。
“三个月前,世子奉命去镇守灵河。离开神都时,你说得多好听,说神朝百姓为重,说灵阵片刻都离不得人,半点工夫都抽不出来。”
江少衡避开我的视线,嘴上还在硬撑。
“当时情况危急,我自然是在替神朝分忧。”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下。
“分忧?”
“你口中的镇守灵河,原来是守到她床上去了?”
这句话一出,江少衡脸色当场就变了。
我盯着他,没有停。
“三个月前,偏偏是我父亲病危。我求你陪我回去,让他见我最后一面。可你满口都是神命不可违,逼着我一个人回去。”
“我在灵堂里跪了三天三夜,哭到昏死过去。”
“那时候,我还以为你真在灵河边拼命,真在替百姓奔波。”
“谁知道,你竟陪着这个女人,连孩子都怀上了。”
书里这一幕,我早就见过。
从前我还会替他开脱,还会骗自己,他也许真有难处。
可现在再看,只剩下反胃。
江少衡被我逼得往后退了半步,脸色沉得难看。
“人都死了,你还要拿岳父……拿你父亲的事,一遍遍翻出来说?”
他说话的声音拔高了些,像是这样就能把那点心虚压下去。
“那时候云柔在灵河边病得厉害,身边又没人照看。我和她从小就认识,多照应几分,本就是人之常情。织玉,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
我听得直接笑出了声,眼里却冷得厉害。
“照应几分?”
“你的意思是,我只是死了亲爹。她咳两声,就成了天大的事?”
“我在给父亲守灵,你却陪着别的女人陪到了床上。江少衡,你还打算骗我多久?”
江少衡张了张嘴,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脸憋得发紫。
“够了!”
一直坐在旁边的江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抬手指着我,气得手都在抖。
“哪有你这样当儿媳的,竟敢当着众人的面盘问自己的道侣?商户人家出来的,果然上不得台面,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我扫了她一眼,只觉得讽刺。
她当初病得下不了床,是我守在榻前,整整照顾了三个月。
如今云柔肚子里多了个孩子,她立刻就站到了自己儿子那边。
倒真是母子一条心。
云柔眼珠一转,突然捂住肚子,低声痛呼起来。
“世子……我肚子疼……救救我们的孩子……”
江少衡一见她这样,立刻急了,眼睛都红了。
下一刻,他猛地看向我,开口就是命令。
“沈织玉,云柔既然怀了孕,那就是江家的长子。既然今天是你父亲的忌日,你就替他积点德,把城南那两间铺子,还有郊外的那座灵矿,都记到这孩子名下。”

2
我听得都气笑了。
“积德?”
“拿我的灵矿,去养她肚子里的孽种?”
“你也真敢说。”
“啪——”
话音刚落,一记耳光就重重甩在我脸上。
江少衡这一巴掌又快又狠,我根本没来得及防备,整个人直接被掀翻在地。
额角狠狠撞上花几尖角,瞬间破开。
热血顺着脸侧淌下,很快糊住了半边视线。
江少衡瞳孔一缩,下意识就朝我伸出手。
“织玉——”
可江老夫人立刻在一旁冷笑出声。
“打得对!这种顶撞夫君、不敬长辈的女人,就该狠狠教训!”
“世子,我好痛……”云柔又弱弱叫了一声,死死抓住了江少衡的袖子。
江少衡伸到一半的手,就那么停在空中。
片刻后,他慢慢把手收了回去,转过身去,声音冷得像冰。
“沈织玉,你非得把自己弄得一身是血才满意?”
“若不是你咄咄逼人,吓到了云柔,我怎么会失手?”
顿了顿,他竟还要把错往我头上压。
“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副面目可憎的样子?”
【禁制警告:宿主情绪波动过大。目标厌恶值持续下降,现已升至负一百五十。】
我捂着流血的额角,靠在碎开的花几旁,忽然笑了。
指尖上全是血,在灵灯下刺得人眼疼。
识海里的禁制尖啸不停,声音冰冷又尖利。
【宿主!你疯了吗?目标厌恶值已经跌破底线!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立刻道歉!告诉他,你只是因为吃醋才会失态!】
我在识海里冷冷丢回去一句。
“闭嘴。”
“你再多说一句,我先拉着你一起毁。”
也许是我这一刻杀意太重,那道禁制竟真停了一下。
嗡鸣了半天,到底没再吭声。
我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
视线从这对靠在一起的狗男女身上掠过,最后停在青枝脸上。
小丫头眼圈通红,哭得肩膀都在发抖。
“青枝,别哭。”
我的声音平静得出奇,甚至还带了点淡淡的笑意。
“把眼泪擦了。”
“扶我起来,我们今天就回沈家。”
江少衡像是被我满身是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样子震了一下。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低头一看,怀里的云柔还在发抖,那句话到底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回去?”他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沈织玉,你今天若敢踏出江府一步,以后就算跪死在门外求我,我也绝不会再让你进门!”
我连脚步都没停。
连看他一眼都嫌多余。
“荣叔!”
我冷声喝了一句。
守在厅外的荣叔立刻应声,带着人快步进门。
他身后那些沈家伙计,早就把正厅外头围得严严实实。
“大小姐,人都在外头,已经齐了。”
我抬手擦掉额角的血,声音冷得不带半分温度。
“荣叔,人都带来了?”
“是。”
“除了这间正厅,整个江府,给我全部清空。”
我抬眼,看向江少衡瞬间发白的脸。
“一根针,都别给他们留。”
“是!”
沈家带来的人手脚利落得很。
江府这些下人向来只会看主子脸色做事,眼下见沈家发了话,谁也不敢硬拦。
刚刚还堵在门边吵个没完的几个婆子,被护卫冷冷一扫,顿时噤了声,贴着墙根退开,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少衡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喜欢的那把灵木太师椅被人抬出去。
博古架上摆得满满的器物,转眼被收了个干净。
案几上的青铜熏炉也没留下,直接一并撤走。
不过片刻,原本陈设齐全的正厅就空了大半。
像是外头那层体面被当众扒了下来,只余一副难看的空架子。
“沈织玉!你这是要抄了江府不成?!”
江少衡气得浑身发颤,抬手指着我,嗓音都变了。
“你是不是疯了!”
我连眼神都没晃一下,只往他脚上扫去。
“世子脚上那双云纹灵锦靴,也是沈家铺子出的货。”
我抬手点了点,语气干脆。
“一双五十灵石。既然今天要清账,那就现在脱下来抵债。”
“如今江府这点家底,怕也供不起你继续穿这种东西。”
这话一出,江少衡整张脸都紫了。
他到底还是江家世子。
若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逼得脱了靴子赤脚站着,以后在神都也不用做人了。
“简直荒荒唐!”
他咬着牙,声音发抖,又往后退了两步,把云柔护得更紧。
“你简直不可理喻!”
那模样,像是真怕我下一刻就让人上前把他的靴子扒下来。
云柔缩在他怀里,看着空荡下来的厅堂,脸色白得厉害,一时连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都顾不上装了。
“姐姐……”
她声音里带了哭腔,怯怯地开口。
“你把这里都搬空了,以后世子还怎么过啊……”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唇边缓缓挑起一点笑。
“怎么过?”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往后这江府,不就是你的地方么?”
我望着她,一句一句往下说。
“只盼你那点温柔体贴,真能当灵米吃,当灵炭烧,也能让你们这一大家子,在冬天里不至于饿死冻死。”
江老夫人盯着那只被搬空的博古架,心疼得直拍大腿。
“哎哟!我的白玉瓷瓶啊!”
她尖着嗓子骂我,声音又急又利。
“沈织玉,你这个丧门星!你迟早不得好死!”
我连头都懒得回。
额角的伤还在一阵阵抽疼。
可这点疼,比起眼前这一幕带来的畅快,根本算不了什么。
我提起裙摆,抬步走出困了我五年的江府正厅。
身后还有江少衡气急败坏的怒吼。
也有江老夫人哭骂撒泼的声音。
夹在其中的,还有瓷器落地后炸开的碎裂声。
我站到江府大门外,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外头的风是冷的。
却比那间屋子里腐臭肮脏的气味,干净太多。
回到沈宅时,父亲留下的那些老人已经候在正厅。
他们一见我额角带血,几个掌柜当场就变了脸色。
“江少衡是失心疯了不成?吃着大小姐的,用着大小姐的,还敢把人伤成这样!”
荣叔抬手猛拍桌案,震得茶盏都跟着响了一声。
“大小姐,您一句话,沈家名下所有铺子立刻断掉江家的货路。我倒要看看,他们江府还能拿什么过日子!”
我坐在上首,任由灵医替我处理伤口。
手里那本红皮灵契账册,被我翻得哗啦作响。
“就这么断了,太便宜他了。”
我扯了扯唇角,牵动伤处,额边又是一阵刺痛。
可我眼里的冷意,却更重了。
“猫逗老鼠,好看就在它被逼到绝路的时候。”
荣叔一听这话,眼神都亮了。
我合上账册,抬手便砸在桌上。
“传我的话。沈家旗下的灵米铺、布庄、灵炭行,只要江家的人上门,价钱一律涨十倍。”
“一个子都不准赊。拿不出灵石,就让他们滚出去。”
说完,我指尖按住那本账册。
“再把这个送去督察院,直接报官。”
账册里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年江少衡花出去的每一笔钱,都有凭有据。
“就说江家世子江少衡多年借支,迟迟不还。如今沈家资金周转紧张,请督察院出面追债。”
荣叔听完,咧嘴就笑了。
那笑里,全是狠劲。
“大小姐这是要把他的脸,丢遍整个神都。”
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水入喉,苦意一点点漫开。
“他自己都把脸踩进泥里了,我不多补几脚,岂不是辜负他这一番折腾。”
我抬眼,声音平得很。
“我要让神都所有人都看清楚,这些年江家那一窝东西,到底是怎么靠我的灵石活下来的。”
……
没过多久,江家就成了神都城里的笑料。
江少衡以前花钱如流水,连漱口的茶都只喝当年的新灵茶。
如今我一撤供给,又把值钱的摆设家具全数收回,江府那层体面顿时塌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座空壳子。
第二天清晨,江少衡照旧开口点灵参粥。
可厨房拖了大半个时辰,最后才送来一碗清得见底的白粥。
稀得连米粒都数得清。
“啪——”
他袖子一甩,连碗带粥直接砸在地上。
瓷片四溅。
“这是什么东西?你们一个个都不想活了?!”
管家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世子,不是厨房偷懒,实在是府里账上……已经没灵石了。”
江少衡脸色发青,声音都沉了下去。
“库房里的灵票呢?沈织玉先前留下来的那些呢?”
管家苦着一张脸,几乎要哭出来。
“沈老板走的时候,连一块低阶灵石都没剩。如今沈家的铺子见了咱们就抬价,一斗灵米都得花十倍的钱。您那点俸例,眼看连下人的月钱都要发不出来了。”
江少衡气得抬手就要砸东西。
可他回头一看,四周空荡荡的,竟连个像样的花瓶都没留下。
云柔见情况不对,立刻咬牙装出贤惠模样,主动去了小厨房,说要亲手给他炖一碗羹汤。
结果她一个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不光把锅底烧穿了,还把仅剩不多的柴火也全糟蹋了。
她抱着那双烫红的手哭得梨花带雨,一头往江少衡怀里扎,软声软气地说,自己不过是想给孩子补补身子,却被沈家逼得活路都没了。
江少衡心疼得脸都白了,站在原地朝着沈宅方向又骂了一通,恨不得把我活剥了。
可再恨也没用。
人一旦穷了,什么气都顶不上事。
督察院那边收了我的状纸,办事快得很。
沈家每年上缴的税赋,养半座神都都绰绰有余。
这种时候,谁会为了一个空架子的世子,去得罪沈家的财神爷?
不过两日,督察院的差役就带着几十号人,浩浩荡荡到了江府门口。
锣鼓一敲,“沈”字大旗往门前一立,整条街上的百姓都围了过来。
“江世子,开门啊!官差替沈家来讨债了!”
荣叔站在台阶上,展开盖着官印的文书,声音大得半条街都听得清。
“江家世子江少衡,自神朝三年起,累计借支沈家灵石三十二万!今日沈老板急需用钱,请世子立刻出面,结清欠款!”
从前气派十足的江府大门,这会儿却紧紧闭着。
江少衡躲在里头,气得浑身发抖,却连门都不敢开。
外头的人越聚越多,议论声也越传越响。
“三十二万?他拿什么还?”
“真没看出来,堂堂世子,居然连吃穿用度都靠婆家贴补。”
“我还听说,他在外头养着一个妾呢。人还没正式进门,就先拿正妻的私产去养了。”
“这种软饭都吃成这样了,还摆什么世家架子?早该解除道契了!”
门后头的江少衡,听得脸都憋红了。
荣叔见里面始终没反应,冷笑一声,抬手又敲起锣来。
“世子,您躲着也没用啊!这账册上白纸黑字,每一笔都盖着江府的印。”
“去年送王大人的那尊玉观音,五千灵石。给云姨娘添置的一百件绫罗法衣,一千灵石。”
“还有云姨娘安胎用的老灵参,哪一样不是我家大小姐出的银钱?”
门后的云柔听得脸色惨白,死死攥着江少衡的衣袖。
“世子,要是真让他们闯进来,咱们以后还怎么在神都见人……”
江少衡一把甩开她,眼底全是血丝。
他死死盯着那份账单,连手都在发抖。
从前花这些灵石时, 他心安理得。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我是他的道侣,拿钱养江家本就是天经地义。
可现在,我不肯再顺着那本命数走了。
于是他从前吞下去的每一口好处,如今都成了悬在脖子上的债。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了,猛地把大门推开,对着荣叔就怒声吼了出来。
“沈织玉那个毒妇在哪!让她滚出来见我!”
“道侣本就是一体,她的灵石自然也是我的灵石!这笔账根本不能算!”
荣叔听完,只冷笑一声,朝地上啐了一口。
“神朝律法写得清清楚楚,灵商之女的私产,夫家半分都不得侵占。”
“世子现在倒知道什么叫道侣一体了?那您宠妾灭妻、踩我家大小姐脸面的时候,怎么不记得她是您的道侣?”
“眼下手里没灵石了,倒开始讲一体了?”
这话一出,围观百姓顿时笑成一片。
有人当场开骂,还有人顺手朝江少衡脚边扔了烂菜叶。
“还不起债就卖江府啊!”
“对!把宅子卖了还钱!看他以后还怎么装世家公子!”
江少衡站在门口,被四面八方的目光盯得脸色发僵,恨不能原地钻进土里。
他从前最看不起商户,总嫌别人身上铜臭气重,觉得污了他的眼。
可现在, 他连这点铜臭都求不来了。
“好!沈织玉,你够狠!”
他咬着牙,声音都变了调。
“去告诉那个疯女人,我江少衡就是砸锅卖铁,也绝不会欠她半块灵石!”
话音一落,江府大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差点撞到差役的鼻子。
我在沈宅听着荣叔绘声绘色地说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砸锅卖铁?
江少衡,江府里那些锅碗瓢盆,早就被我搬空了。
就连他身上那件法袍,真要追究起来,用的也还是我沈家铺子里的料子。
我倒是想看看,他还能拿什么还。
是靠他那个只剩空名头的世子身份,还是靠云柔肚子里那个还没生出来的孩子?
这出戏唱到这里,才算真正有意思了。
江少衡是真的被逼急了。
他开始四处出手江府名下最后那几处田庄和店面。
可这些年被他折腾下来,江家的底子早空得差不多了,东西本就不值钱。
更别说,我先一步在商道上打过招呼。
凡是沈氏商行能递到话的地方,都没人肯接江家的盘。
剩下那些想捡便宜的,见风向不对,反倒把价往死里压。
到最后,那几处产业卖出去的灵石,少得可怜。
江少衡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抓到手几万灵石。
结果还没捂热,听到风声的债主就一窝蜂冲了过来,硬生生把钱抢了个干净。
从前他们顾忌沈家的脸面,不敢把事闹得太难看。
现在神都上下都知道,我已经离开江府,沈织玉不再替江家填窟窿了。
供给一断,江家那层体面也跟着碎了。
那些债主生怕再拖下去,江少衡彻底翻不了身,索性堵着门催债。
江府那扇快散架的大门前,天天都有人闹。
喊骂声、催债声,一日比一日响,比酒楼里说书还热闹。
云柔也没了从前那点舒服日子。
府里开始勒紧裤腰带过活,她那份灵参羹先停了,裁新衣的事也没了下文,连冬日里取暖的灵炭都得一块块掰着省。
本就怀着身孕,反应又重,她这一折腾,人反倒瘦了一大圈,看着越发弱。
可惜江少衡现在眼里只有钱。
他被债务压得焦头烂额,脾气也越来越差,哪还有心情看她装那副可怜样。
这会儿,我正坐在沈家账房。
屋里灯火照得雪亮,十几个掌柜围着桌案,算盘珠子打得噼啪直响,一笔笔核对新收回来的债账。
我提着朱砂笔,翻到账册最后一页,面不改色地把江府那笔药材供货划掉。
就在这一刻,识海里的禁制忽然尖啸出声。
震得我太阳穴猛地一抽。
【警告!目标气运大幅下跌!】
【检测到宿主严重违背“维护江家”之责,终极诛罚开启!】
话音刚落,一股剧痛骤然扣住心口。
像有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脏,疼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连骨头缝里都像被针扎透了。
我眼前阵阵发黑。
可我没低头。
反而把那支笔攥得更紧,唇边甚至带出一点笑。
“要罚就罚。”
我嗓子发哑,声音却稳。
“我倒想看看,你到底能不能真把我压死。”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砸,落到账册上,晕开一小片墨痕。
我一只手死死扣住桌沿,腰背挺着,半分都不肯弯。
疼成这样,我仍强撑着往后算账,继续一笔笔封死江府的退路。
恨意也跟着一层层翻上来。
像火烧,也像刀割。
我想让江少衡死。
想看他摔进泥里,想看他身败名裂,想让整个江家一起烂到底。
禁制像是察觉到了我的念头,声音顿时更尖了。
【警告!宿主意志异常!诛罚受阻!】
【警告!厌恶已满,禁制尝试夺取宿主身躯——】
疼意一浪接一浪压下来。
我疼得浑身都在发抖,可手里的笔始终没有松开。
我想起自己看清那本书时的愤怒。
也想起书里写死的结局。
江少衡踩着我和沈家往上爬,拿我的灵石去养云柔,而我会被逼成一个替他们续命的贤妻血包,最后连命都得搭进去。
和那个下场比起来,这点疼算什么。
“禁制,你给我听清楚。”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我连自己的结局都看明白了,还会怕你?”
“你不是想玩么?”
我冷笑了一声。
“那就玩到死。”
说完,我翻出一张新告示。
识海像要被硬生生撕开,可我还是稳住手,提笔落字。
字字如刀。
【悬赏令】
【凡能提供江氏世家世子江少衡贪墨受贿、结党营私确凿证据者,沈氏商行赏高阶灵石万枚。】
最后一笔写完,我把朱砂笔重重掷在案上。
“你说。”
我对着虚空压低声音。
“如果江少衡连世子的位置都保不住,你还拿什么逼我去当那个贤妻?”
识海里的嗡鸣立刻乱了。
【检测到宿主意志过载……】
【接管失败……禁制力量耗尽……即将休眠……】
那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断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压在心口上的痛楚也骤然散去。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那个缠了我许久的声音,终于没了。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力气一样,重重靠回椅背。
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
赢了。
这个想把我困进既定命数里的东西,到底还是输了。
我抬手擦掉唇边血迹,望向窗外沈家一片通明的铺面灯火,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痛快。
江少衡。
没了禁制替你兜底,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那道烦人的声音一消失,我在账房里落笔都轻快了不少。
悬赏万枚高阶灵石的消息一放出去,整个神都都炸了。
重赏之下,从来不缺敢拼命的人。
没几天,沈宅后门就钻进来一个人。
那人贼眉鼠眼,叫陆青,正是江少衡从前最得用的小厮。
如今他模样凄惨得很,半边脸肿得老高,右胳膊也耷拉着,像是被打断了一样。
“沈老板。”
他舔了舔干裂的唇,眼底全是贪意和狠劲。
“您放出去的那万枚高阶灵石,还算数吗?”
我把手里的朱砂笔搁下,淡淡看着他。
“沈家做生意,说过的话,自然算。”
陆青咬着牙,低头往地上啐出一口血沫。
“江少衡那个畜生,就因为我没替他看好云柔的一块帕子,差点把我活活打死。”
“他装得再像,骨子里也早烂透了。”
话落,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沾了血的油纸包,手还在发抖,却还是递到我面前。
“三个月前,他奉命去镇压灵河,实际上根本没守过几次灵阵。”
“他带着云柔跑去扬州游山玩水,还吞了修灵堤的五万灵石!”
我一把接过油纸包,拆开。
里面是一叠暗账和书信。
全是江少衡和江南贪官往来的铁证,上头甚至还清清楚楚盖着他的私章。
我盯着那些数字,只觉得手指都在发冷。
江少衡。
你真是活腻了。
神朝对镇压灵河这件事,向来定得极严。
谁敢挪用镇河灵石,谁就是谋逆大罪。
这顶帽子一扣下来,谁都保不住他。
我忽然想起书里写过的那场江南大水。
灵堤崩塌,城池被淹,大片村庄被冲得干干净净。
满城都是哭声,地上尽是饿殍。
原来那场灾祸,就是他拿百姓的命换来的风流快活。
我攥紧那叠证据,指节泛白。
这一次,算的就不只是我自己的账了。
还有苍生的账。
我抬眼叫荣叔进来,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这些东西,立刻找人誊抄一百份。”
“半日之内,我要神都所有酒楼茶馆都知道这件事。”
“另外,去督察院,把真本送给那几个最死板的言官。”
我没去江府找他对质。
像江少衡这种烂透的人,还不配让我亲自上门。
不到半日,弹劾他的折子就已经堆满御案。
圣上震怒。
镇河灵石牵着万民性命,这种事,谁都不敢拿情分去压。
江少衡还沉在云柔的温柔乡里,连神都的风向都没反应过来,禁卫军就已经上了江府的门。
曾经还硬撑着体面的江府,转眼就被抄家封门。
那一窝吸血的东西,也一个没落,全被拖去了镇魔地牢。
镇魔司的地牢潮得厉害,刚一靠近,腐败发霉的味道就直冲上来,叫人胃里翻腾。
墙根和砖缝不断往外淌着乌黑脏水,地上那层稻草早被泡烂,散着难闻的腥臭。
江少衡就蜷在最里头那堆烂草里。
往日那套讲究排场的华服早不见了影,只剩身上一件脏污到分不出底色的囚衣。
听到外头有人来,他先是本能地一缩,连肩膀都抖了下,拼命往暗处躲。
可等他看清来的人是我,那双灰败浑浊的眼睛一下就有了亮光。
“织玉!织玉……真是你?”
他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嘴里喊着我的名字,已经手脚并用从草堆里往外爬。
脚镣拖过湿地,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几乎是扑到栏前,两只手死死扣住铁栅,指缝里塞满黑泥。用力太狠,连指甲都翻裂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对我绝情!我就知道!”
他说得又快又急,手还从栅栏缝里往外探,想去拽我的裙角。
大概是太慌也太急,整张脸都挤压在铁栏上,看着狼狈不堪。
我站在牢门外没动,只垂眼看着他。
这一身月白绣金长裙,落在阴冷污浊的牢中,显得格外扎眼。
我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冷冷看着他跪在泥水和烂草里挣扎。
见我沉默,江少衡像是以为我还在恼他,立刻换了副嘴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织玉,我真是被人骗了!全都是云柔那个贱人害我!”
话刚落,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记响亮耳光。
巴掌声在空荡地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是她天天在我耳边撺掇,说镇河的灵石最好下手,说只要挪一点,江家就能翻身,就能重回风光!”
“都是我昏了头,是我被那个贱女人迷住了,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
他哭得满脸湿漉漉,眼泪鼻涕胡乱往袖子上蹭。
从前那个端着架子的世家公子,如今半点样子都不剩。
“她肚子里那个孽种也没保住,人现在就关在隔壁,吊着一口气,我早就不想再见她了!”
“织玉,你是沈家家主,你手里最不缺的就是灵石。你救救我,救我一次!”
他像抓住唯一的活路,声音都发着抖。
“只要你肯拿灵石出来,把那笔亏空补平,只要我能离开这里,我立刻休了她!”
“到时候我当着神都所有人的面,再把你风风光光迎回江府。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看着他摇尾乞怜、急着把所有过错全推给旁人的样子,我只觉得反胃。
那本书里把他写得多尊贵,多像气运加身的天命人。
可真扒开那层皮,里面竟烂成这样。
“休妻,再娶我?”
我轻轻笑了一声。
空牢里回着我的笑音,冷得发寒。
“江少衡,你到现在还觉得,有灵石在手,什么事都能压下去?”
我缓缓蹲下,隔着铁栏看向他满是血丝的眼。
“五万灵石,那笔亏空,我已经替你补上了。”
这话一出,江少衡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里面满满都是死里逃生的狂喜。
他张着嘴,竟直接笑出声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沈家富可敌国,区区五万灵石算得了什么?”
“快,织玉,你快去跟外头的人说一声,让他们放我出去!这破地方一刻都待不了,我们现在就回府!”
他激动得用力拍栏杆。
人还没出去,脑子里已经做起了回江府的梦。
“别想太多。”
我开口打断他,神色平静。
“那五万灵石,不是替你收拾烂摊子的。”
“我是替灵河沿岸那些百姓补上的,不想他们因为你这个贪官遭殃,背井离乡。”
“也是替神朝的法度补上的,免得你把沈家的名声一起拖臭了。”
江少衡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
慌乱很快从他眼底冒了出来。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神旨,当着他的面慢慢展开。
“沈家替神朝堵上亏空,陛下应了我一个要求。”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念得极缓。
“准我与你解开道契,自今日起,恩断义绝。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江少衡死死盯着那道神旨,嘴唇颤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个字来。
“至于你——”
我收起神旨,站直身子,俯视着他。
“侵吞镇河灵石,按神朝律例,与谋逆同罪。”
“看在江家祖上旧功的份上,陛下免了你一死。”
听到“免死”两个字, 他 脸上的灰败顿时散了一点。
整个人往后一瘫,跌坐回草堆里,嘴里失神地喃喃。
“免死就好……免死就好……只要人活着就还有机会……”
“可惜。”
我直接截断了他的话。
“死罪免了,别的罪你照样得受。”
我看着他,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江少衡,世子位已革,修为尽废,江家家产一并抄没。”
“即日起流放蛮荒三千里,终身不得再回神都。”
“不——!!!”
他猛地发出一声嘶吼,声音大得整个地牢都在回响。
蛮荒三千里。
对这种从小有人伺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来说,确实比死还难受。
没了沈家的灵石供着。
没了灵食,没了炭火,没了灵药。
他拿什么活?
“不可能!你骗我!我要见陛下!我是世家子!我是勋贵之后,我——”
他发疯似的往前撞,铁栏被撞得哐哐作响。
可在看守眼里,如今的他不过是个待发配的囚徒,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体面。
“世家子?”
我看着他,眼里全是讽刺。
“你挥霍那五万灵石的时候,这层身份就已经没了。”
我收好神旨,转身便走,没再回头。
身后先传来他跌进泥水里的闷响,接着便是崩溃至极的哭叫。
哭骂声里,还夹着他对云柔最恶毒难听的咒骂。
我沿着阴暗潮湿的甬道一步步往外走。
等出了地牢,天光猛地落到身上,刺得人微微眯了下眼。
可那光是暖的。
识海里也终于彻底安静了。
再没有那道逼我低头、逼我去做什么贤妻的神念,也再没有人按着剧情,要我一遍遍委屈自己。
压在我身上的东西,像是在这一刻终于散尽了。
从今以后,神都里不会再有那个攀附江府而活的商户女沈织玉。
只会有沈家之主。
只有我。
江少衡被押出神都那一日,城里正落着一场大雪。
整条长街早被看热闹的人挤满了。
骂声此起彼伏,夹着烂菜帮和臭鸡蛋,一路往他身上砸。
“报应!”
“偷了镇河灵石,还装什么清贵世家!”
“靠女人养着的废物,也配装样子!”
他身上锁着沉沉的枷,囚衣却薄得挡不住风,走一步晃一下,脚下都发飘。
乱发上全是雪,落下没多久,又被脸上的泥水和脏污化开。
他冷得直发抖,嘴唇青紫,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哪还看得出半分从前的矜贵。
云柔的下场,也没比他强多少。
她在地牢里受了惊,又小产伤了根本,身子彻底垮了。
江府被抄以后,她也被赶了出去,没钱没靠山,渐渐就疯疯傻傻。
后来有人说,曾在乞丐堆里见过她。
她头发乱得像草,逢人就喊世子。
从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早就没了影。
这对狗男女,终究还是把该受的都受了。
而我,成了如今神都里最响的名字。
沈家握在我手里,商路四通八达。
补齐镇河灵石、拿钱赈民之后,陛下亲口封了我一声“义商”,还赐了御笔题下的牌匾。
从那以后,沈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路子也一直通到了西域和海外。
那些当初嫌我一身铜臭、看不起商贾出身的人,如今见到我,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句沈老板。
识海里那道禁制,自从上回被我逼得沉寂之后,就再没冒过头。
大约它也明白,我不会再按那本书里写好的路去活。
转眼又是一年上元。
我坐在归云阁最上层的雅间里,隔着雕窗往外望。
满城灵灯连成一片,亮得像白昼。
街上人潮不断,热闹得厉害。
这时,耳边有人低声问了一句:“看什么呢?”
我偏头看去。
对面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袍,眉眼冷利,气场逼人。
他是摄政王,戚九渊。
也是当初经那位胡商牵线,和我认识的人。
最开始,我们只是做生意。
后来成了同路合作的人。
再后来,他就开始时不时往我跟前凑,明摆着在追我。
我端起酒盏,冲他笑了下。
“我在想,今年这场雪,倒是下得挺好。”
戚九渊看着我,眼里的冷意少见地淡了些。
“瑞雪兆丰年。”
他停了一下,接着又问:“沈老板今年的买卖,能不能算本王一份?”
我看了他一眼,眉梢轻轻一挑。
“王爷这是想投钱?”
“不是。”
他伸手过来,握住了我的手腕。
掌心是暖的,力道却收得很稳。
“本王想入赘。”
我先是一愣,随后直接笑出了声。
“想进沈家的门,可不是张口就行的。”
我望着他,慢悠悠开口。
“头一条,不准吃我的软饭。”
戚九渊挑了下眉,神情却认真得很。
“本王虽没你会赚灵石,可家底还算拿得出手。”
“整个摄政王府,再加半个国库。”
“拿来当聘礼,够不够?”
我看着他,心口轻轻动了一下。
这一回,没有禁制逼我。
也没有谁在背后算计。
更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我唇角弯了弯。
“行。”
随后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我就勉强答应了。”
窗外烟火正好冲上夜空,大片火光把天幕都映亮了。
而长街最暗的角落里,一个衣衫破烂的乞丐正趴在雪地上,跟几条野狗抢一个发酸的馒头。
野狗扑上去,在他身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疼得蜷成一团,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着什么。
过了一阵,他才慢慢抬起头,看向天上的烟火。
那双浑浊的眼里,缓缓滚下一道泪。
那个人,是江少衡。
他失去了一切,最后烂进了泥里。
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
人做了选择,就得自己认账。
我起身,不再去看那个阴冷肮脏的角落。
戚九渊抬手,把厚实的狐裘披到我肩上,动作很轻。
“冷吗?”
我摇了摇头,挽住他的手臂,一起往楼下走。
外头的长街依旧喧闹。
放眼望去,四处都挂着沈家商号的红灯笼。
如今沈家的商路,早已跨海越洲,撑起了神朝半数生计。
我踩着厚厚积雪,朝前一步一步走去。
走得很稳。
2.分集 / 第一集原文.txt
地牢里,江少衡跪在烂草和泥水里,抓着栏杆哭着求我。
“织玉,只要你救我,我立刻休妻,重新迎你回江府。”
我听完,却淡淡回道:
“自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这个高高在上的世子,还拥着外室坐在我的榻上,逼我跪下给她赔罪。
更没人知道,他这些年锦衣玉食、养外室的银钱,都是我沈织玉给的。
而我偏偏窥见了命数——
若继续如此,我替他养妾、替他填窟窿,最后会连整个沈家都搭进去。
所以我掀桌了。
这一世,并非他负我,而是我亲手废了他。

1
“沈织玉,你闹脾气也该有个分寸。”
江少衡立在院门外,压着怒意开口,摆出一副肯来低头已经是给我脸面的样子。
“不过添个人进门。你是正妻,何至于把事情做成这样。”
我把手里的茶盏搁下,抬眼看他。
“这样就算过分了?”
“沈家供了你五年灵石,如今不过把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收回来,让你按自己的俸禄过,你就受不了了?”
他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你一定要这么说话?”
我看着他,语气淡淡。
“不然呢?”
“江世子是想听我继续贴补你,再顺手替你把云柔也一起养着?”
院外一下静了。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把这层皮直接扯开。
从前我顾着两家体面,很多话到了嘴边也会咽回去,从不当面撕破。
可现在不同了。
那本书里的结局,我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再装下去,最后死的只会是我。
江少衡盯着我,声线一点点冷下来。
“沈织玉,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江家少夫人。”
我往椅背上一靠,连神色都没变。
“所以呢?”
“做了江家少夫人,就该拿自己的陪嫁去堵江家的窟窿?”
“就该把灵石送到你心上人手里,给她治病,给她添首饰?”
“还得眼睁睁看着你们踩着我的脸,装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
他被堵得一时接不上话。
过了半晌,才放低声音,像是总算舍得放下架子。
“织玉,别闹了。你把账房和私产全收走,府里还怎么运转?”
“我明日要去司署,平日里的应酬周转都少不了灵石。你这么做,是故意让我下不来台吗?”
我听得想笑。
“你丢不丢脸,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的体面,也不是我该出钱供着的。”
这句话一落,他眼里那点装出来的温和也散得干干净净。
“好。”
他冷冷点头,语气发硬。
“既然你非要算得这么明白,以后也别怪我不顾旧情。”
我抬手,示意荣叔送人。
“江世子请回。”
“以后要是真落到讨饭,记得别站在我院门口乱叫。”
江少衡的脸一下黑透了。
若不是沈家护卫挡在前面,他只怕已经冲进来。
他甩袖转身,步子又重又急,像是恨不得把地砖都踩裂。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半点起伏。
书里写得明白。
离了沈家的供给,江少衡根本撑不了多久。
他如今这身清高和体面,本就是拿灵石堆起来的。
到了晚上,院外风声更紧。
偏院里却暖和得很,灵炭烧得稳稳当当,锅里煨着灵菌鸡汤,小炉上还温着一壶酒。
荣叔掀帘进来,压低声音禀报。
“沈大小姐,刚探来的消息,主院那边已经开始翻库房了。”
我应了一声,顺口问道:“翻出什么没有?”
荣叔脸上带着几分嘲色。
“还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早就按账收回来了。”
“剩下那些摆着好看的空架子,看着风光,真拿去卖也值不了几个钱。”
“江世子发了好大的火,连饭厅里那几个窝窝头都一脚踹翻了。”
我夹了片灵笋,慢慢咽下去。
“他还会再来。”
荣叔点头。
“老奴也是这么想的。”
果然,第二天天刚亮,江少衡又来了。
这一回,他没在院门外发作,只站在廊下,衣袍倒是整整齐齐,脸色却差得厉害,像是一夜都没合眼。
我在案前翻账本,连头都没抬。
“有事?”
他沉默了片刻,往前走了两步。
守着的护卫立刻伸手,把人拦在台阶下面。
江少衡指节一紧,到底还是忍了下来,再开口时,语气已经缓和不少。
“织玉,我们夫妻一场,实在没必要闹成这样。”
“这阵子府里周转是紧了点,可我在司署做事,有些场面总不能失。”
“你先拿一笔灵石出来,把眼下的难关过了。等过些日子,我会慢慢还你。”
我这才抬眼看过去。
“多少?”
他像是终于看见了转圜的余地,神情都松了些。
“不多,先拿三千高阶灵石。”
荣叔在一旁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也跟着笑了。
“三千高阶灵石,在你嘴里还叫不多?”
“江少衡,你还真敢张口。”
他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
“这点数目,对你来说算得了什么?”
“确实不算什么。”
我把账本一合,声音平静。
“但我为什么要给你?”
他语气一沉。
“我是你夫君。”
我看着他,淡淡回了一句。
“快不是了。”
“你烧掉那份解除道契的文书也没用,我会重新备一份,送去司天监和户部备案。”
“你识趣的话,最好早点签字。”
江少衡脸色骤变,几乎是脱口而出。
“做梦!”
“沈织玉,你一个商户女,也敢拿解除道契来逼我?”
我望着他,心里的厌恶一点点往上翻。
2.分集 / 第二集原文.txt
书里也是这样。
明明是靠我养着,他却始终觉得,是我高攀了他。
我慢慢开口。
“不是逼你。”
“是通知你。”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冷笑出声。
“好,不给是吧?那就别怪我去找江老夫人评理。”
“你身为儿媳,搬空江府,又断了主君的用度,这事传出去,谁会站在你这边?”
我神色不动,只回了他一句。
“你尽管去说。”
“正好让全神都都听清楚,江家世子拿妻子的陪嫁养外室,离了妻子的灵石,连一口灵肉都吃不起。”
他脸上的肌肉明显抽了一下。
这句话,正正踩在他最在意的地方。
他最重脸面,也最怕别人知道,他如今所有风光,都是沈家供出来的。
僵了片刻后,他终于换了个说法。
“就算你怨我,也不该牵连云柔。”
“她身子弱,经不起冻。你把府里的灵炭和灵药都断了,她若病了怎么办?”
我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抬头看向他。
“她病了,与我何干。”
“你自己养的人,就自己负责。”
“养不起,就别摆那副怜香惜玉的样子。”
江少衡的脸色已经铁青。
“她又没得罪过你。”
我几乎要笑出来。
“住我的屋,睡我的榻,花我的灵石,戴我的首饰,这也叫没得罪我?”
“江少衡,你到底是装糊涂,还是不要脸?”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他被我骂得当场下不来台,胸口起伏了几下,最后狠狠甩袖。
“你等着。”
我连话都懒得接。
这种狠话,他也只剩嘴上说说。
真让他靠自己去撑江府,他根本没那个本事。
到了第三天,江府果然更乱了。
我在偏院用午膳,外头忽然传来哭哭啼啼的动静。
荣叔出去看了一趟,再回来时,神色有点古怪。
“沈大小姐,云柔姑娘病了。”
我手上夹菜的动作没停。
“哦。”
荣叔压低声音继续道:“听说昨晚她屋里炭火不够,她又没有灵力护体,半夜生生冻出了热症。”
“今早请灵医上门,灵医一开口就要高阶灵石,江家拿不出来。”
我喝了口汤,没说话。
荣叔看了我一眼,又补了一句。
“江世子把自己那块佩玉都拿去当了,还是差得远。”
“最后只请来个普通医师,给她开了几副凡药。”
我唇角轻轻扯了一下。
这些,书里都写过。
云柔最会装柔弱,可一旦没了灵石和丹药,她那点病痛就足够把江少衡折腾得焦头烂额。
因为他们早就习惯了,不管缺什么,最后都能从我这里拿。
如今我不填这个窟窿,他们才知道日子有多难。
傍晚时分,江少衡果然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独自过来。
院门外,云柔裹着狐裘,被他扶着站在那里。她脸色发白,眼眶泛红,一副被风一吹就要倒下去的样子。
隔着人群,她怯生生看向我。
“姐姐,都是我不好,惹你不快了。”
“可世子这几日公务忙,府里又乱,你何苦这样为难他。”
“若是我哪里做错了,我给姐姐赔罪就是。你别再和世子赌气了,好不好?”
话说着,她作势就要屈膝跪下。
若是从前,旁人见了,少不得要夸一句她委曲求全。
可我只觉得厌烦。
“别跪。”
我看着她,语气半点不留情。
“你跪了,我还嫌晦气。”
云柔身子一僵,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江少衡的脸色沉到极点。
“沈织玉,你说话何必这么恶毒!”
我起身,慢慢走到廊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恶毒?”
“那我说句不恶毒的。”
“你们两个,现在就从我的院子里滚出去。”
“以后没有我的准许,不许再踏进来一步。”
江少衡拳头攥得发紧。
“织玉,你真要闹到恩断义绝?”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书里后面那些事。
再过些时日,他为了护着云柔,还会做出更恶心的举动。
而我若还像书里那样心软,只会一步步掉进更深的坑里。
想到这里,我声音更冷。
“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情分了。”
“从你纳妾那天起,你就该明白这一点。”
江少衡似乎还想再说,云柔却忽然低低咳了两声,身子一软,直接往他怀里倒去。
他立刻什么都顾不上了,急忙把人接住。
“云柔!”
云柔靠在他胸前,声音轻得快散了。
“世子……我冷……”
江少衡抬头看我,眼底终于压不住那股狼狈和怒气。
“给我一些灵炭,再请个灵医过来。”
“就当是我借你的。”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事情都闹到这个地步了,他居然还觉得,只要他开了口,我就该答应。
我靠着廊柱,慢慢吐出两个字。
“不借。”
江少衡咬着牙,声音发狠。
“你非要看着人死?”
我直接反问。
“救谁?”
“救你的小妾,还是救你这个离了沈家就活不下去的世子?”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我很清楚,这几句话比不给灵石更让他难受。
因为我把他最不愿承认的真相,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
“来人。”
我淡声开口。
护卫立刻上前。
“送客。”
江少衡抱着云柔,站在原地没动。
他死死看着我,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认识我。
从前那个会替他周全脸面、被他冷待后还会主动低头的沈织玉,已经不在了。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把账算得分毫不差的人。
寒风卷进院里。
云柔又冷得打了个哆嗦。
江少衡最终还是只能抱着她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快,可背影里的狼狈根本藏不住。
我收回视线,重新坐回暖炉旁。
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炭火却烧得正旺。
荣叔把归云阁刚送来的灵膳一一摆上桌,低声说道:“沈大小姐,世子怕是真撑不了多久了。”
我拿起筷子,神色平静。
“这才刚开始。”
“这些年他靠着沈家,日子过得太顺。”
“如今,也该让他尝尝,没灵石的日子是什么滋味。”
“你是因为云柔进门,心里不痛快,这事我明白。”
江少衡立在院里,眉心微蹙,说话却摆得很稳。
“这几天,我让主院那边也撤了荤腥灵膳,就是想让你知道,不是只叫你一个人受着,我也肯陪你一起熬。”
他停了停,又把话往高处抬。
“可我毕竟还在司署当差,天天替神朝办事。若真半点油水都不沾,身子怎么撑?”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仿佛我断掉的不是他的享受,而是整个神朝的命脉。
他看着我,口气里还端着几分施恩的架子。
“你有怨冲我发,别拿江家的脸面撒气。听话,把灵石拨回去,让厨房添几样菜,今日这点冒犯,我就不追究了。”
我合上账册,顺手往案上一扣。
“啪”地一声,脆得很。
“江世子不是最爱说清正自持么,怎么自己挣来的饭,才吃几口就咽不下去了?”
我抬眼看他,语气淡淡。
“你那点俸例,放在寻常人家,够吃一整年了。现在不过才啃了三天粗粮淡粥,就熬不住了?”
江少衡神情一滞,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时,云柔身边那个丫鬟哭着跑进院子,脚下都打了踉跄。
“世子!您快去看看!”
“云姨娘屋里最后一点灵炭都断了。初春还冷着,她冻得直哆嗦,人已经病倒了!”
江少衡眉头一紧,猛地转过头看我,眼神都冷了。
“沈织玉,你未免太过了!”
“云柔身子本就弱,你连她那边的灵炭也停了?”
我神色没变,只随意摊了摊手。
“灵髓炭一斤五块灵石,放眼整个神都,能长期供得起的,也就沈家那几间铺子。”
我望着他,语气平平。
“那是我的私产。你若真心疼她,大可以拿你那份清廉俸禄去买。”
说到这里,我还特意补了一句。
“对了,我已经替你算过了。你一个月那点俸银,连十斤都买不起。”
江少衡站着没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终于肯屈尊似的,往前走近两步,连声音都放缓了些。
“算了,这些我不同你计较。”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眼底那点自作聪明的怜悯看得人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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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里,江少衡跪在烂草和泥水里,抓着栏杆哭着求我。
“织玉,只要你救我,我立刻休妻,重新迎你回江府。”
我听完,却淡淡回道:
“自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这个高高在上的世子,还拥着外室坐在我的榻上,逼我跪下给她赔罪。
更没人知道,他这些年锦衣玉食、养外室的银钱,都是我沈织玉给的。
而我偏偏窥见了命数——
若继续如此,我替他养妾、替他填窟窿,最后会连整个沈家都搭进去。
所以我掀桌了。
这一世,并非他负我,而是我亲手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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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织玉,你闹脾气也该有个分寸。”
江少衡立在院门外,压着怒意开口,摆出一副肯来低头已经是给我脸面的样子。
“不过添个人进门。你是正妻,何至于把事情做成这样。”
我把手里的茶盏搁下,抬眼看他。
“这样就算过分了?”
“沈家供了你五年灵石,如今不过把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收回来,让你按自己的俸禄过,你就受不了了?”
他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你一定要这么说话?”
我看着他,语气淡淡。
“不然呢?”
“江世子是想听我继续贴补你,再顺手替你把云柔也一起养着?”
院外一下静了。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把这层皮直接扯开。
从前我顾着两家体面,很多话到了嘴边也会咽回去,从不当面撕破。
可现在不同了。
那本书里的结局,我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再装下去,最后死的只会是我。
江少衡盯着我,声线一点点冷下来。
“沈织玉,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江家少夫人。”
我往椅背上一靠,连神色都没变。
“所以呢?”
“做了江家少夫人,就该拿自己的陪嫁去堵江家的窟窿?”
“就该把灵石送到你心上人手里,给她治病,给她添首饰?”
“还得眼睁睁看着你们踩着我的脸,装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
他被堵得一时接不上话。
过了半晌,才放低声音,像是总算舍得放下架子。
“织玉,别闹了。你把账房和私产全收走,府里还怎么运转?”
“我明日要去司署,平日里的应酬周转都少不了灵石。你这么做,是故意让我下不来台吗?”
我听得想笑。
“你丢不丢脸,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的体面,也不是我该出钱供着的。”
这句话一落,他眼里那点装出来的温和也散得干干净净。
“好。”
他冷冷点头,语气发硬。
“既然你非要算得这么明白,以后也别怪我不顾旧情。”
我抬手,示意荣叔送人。
“江世子请回。”
“以后要是真落到讨饭,记得别站在我院门口乱叫。”
江少衡的脸一下黑透了。
若不是沈家护卫挡在前面,他只怕已经冲进来。
他甩袖转身,步子又重又急,像是恨不得把地砖都踩裂。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半点起伏。
书里写得明白。
离了沈家的供给,江少衡根本撑不了多久。
他如今这身清高和体面,本就是拿灵石堆起来的。
到了晚上,院外风声更紧。
偏院里却暖和得很,灵炭烧得稳稳当当,锅里煨着灵菌鸡汤,小炉上还温着一壶酒。
荣叔掀帘进来,压低声音禀报。
“沈大小姐,刚探来的消息,主院那边已经开始翻库房了。”
我应了一声,顺口问道:“翻出什么没有?”
荣叔脸上带着几分嘲色。
“还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早就按账收回来了。”
“剩下那些摆着好看的空架子,看着风光,真拿去卖也值不了几个钱。”
“江世子发了好大的火,连饭厅里那几个窝窝头都一脚踹翻了。”
我夹了片灵笋,慢慢咽下去。
“他还会再来。”
荣叔点头。
“老奴也是这么想的。”
果然,第二天天刚亮,江少衡又来了。
这一回,他没在院门外发作,只站在廊下,衣袍倒是整整齐齐,脸色却差得厉害,像是一夜都没合眼。
我在案前翻账本,连头都没抬。
“有事?”
他沉默了片刻,往前走了两步。
守着的护卫立刻伸手,把人拦在台阶下面。
江少衡指节一紧,到底还是忍了下来,再开口时,语气已经缓和不少。
“织玉,我们夫妻一场,实在没必要闹成这样。”
“这阵子府里周转是紧了点,可我在司署做事,有些场面总不能失。”
“你先拿一笔灵石出来,把眼下的难关过了。等过些日子,我会慢慢还你。”
我这才抬眼看过去。
“多少?”
他像是终于看见了转圜的余地,神情都松了些。
“不多,先拿三千高阶灵石。”
荣叔在一旁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也跟着笑了。
“三千高阶灵石,在你嘴里还叫不多?”
“江少衡,你还真敢张口。”
他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
“这点数目,对你来说算得了什么?”
“确实不算什么。”
我把账本一合,声音平静。
“但我为什么要给你?”
他语气一沉。
“我是你夫君。”
我看着他,淡淡回了一句。
“快不是了。”
“你烧掉那份解除道契的文书也没用,我会重新备一份,送去司天监和户部备案。”
“你识趣的话,最好早点签字。”
江少衡脸色骤变,几乎是脱口而出。
“做梦!”
“沈织玉,你一个商户女,也敢拿解除道契来逼我?”
我望着他,心里的厌恶一点点往上翻。
3.改文 / 第一集改文后文案.txt
谁敢信!曾经眼高于顶、肆意践踏妻子尊严的尊贵世子,如今满身狼狈跪在地牢的烂草泥水中,卑微痛哭乞求前妻救命!他倾尽所有姿态示弱,许诺休妻重娶,只求一线生机,可换来的却是女人一句冰冷决绝的恩断义绝!没人知晓,这场极致的反转,从来不是他幡然醒悟的悔过,而是女主蓄谋已久、亲手策划的碾压逆袭!
世人都道沈织玉任性善妒,无故刁难夫君和柔弱外室,可无人知晓真相有多讽刺。江少衡风光无限的五年世子生涯,锦衣玉食的奢靡生活,甚至供养心爱外室云柔的所有花销,全部出自沈家的家底,是沈织玉日复一日倾尽陪嫁和家族资源,为他撑起了所有体面与荣光。
从前的沈织玉顾念两家情面,恪守正妻本分,事事隐忍退让,哪怕丈夫带着外室登堂入室,逼她下跪赔罪,她也默默咽下所有委屈。直到她窥见了既定命数,看清了残酷结局:若是继续一味付出、替他填尽窟窿、供养他的心上人,最终不仅自己落得凄惨下场,整个沈家都会被江少衡彻底拖垮,覆灭殆尽。看透一切的她,毅然选择掀翻所有隐忍,这一世,不是江少衡负她,是她亲手步步为营,废掉这个虚伪至极的男人。
早在江少衡上门质问之时,这场清算就已然开启。他一身傲然立在院外,满心满眼都是指责,觉得沈织玉收回私产、断了他的花销,只是无理取闹的小脾气。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身为江家少夫人,沈织玉就该用自己的陪嫁和灵石,填补江家空缺,供养他的仕途与风流。
这一次,沈织玉不再隐忍退让,当众撕破他虚伪的面具,字字凌厉戳破他的自私贪婪。被戳穿体面的江少衡恼羞成怒,拿身份压制,见威慑无用又假意示弱卖惨,哭诉府中周转困难、官场应酬难堪,低声哀求沈织玉出手相助。
可沈织玉早已心如止水,对他的表演无动于衷。夜里江少衡气急败坏翻遍府邸库房,却发现所有值钱财物早已被尽数收回,只剩空空如也的摆设,气得他当众踹翻饭厅吃食,狼狈尽显。
次日彻夜未眠的江少衡放下所有身段,上门张口就要三千高阶灵石,丝毫不懂感恩,只觉得这一切都是沈织玉理所应当的付出。当沈织玉直言要彻底和离、备案解除婚约时,他瞬间撕破温柔伪装,鄙夷嘲讽沈织玉的商户出身,嚣张跋扈拒不放手。
所有人都以为是沈织玉恃财骄纵、狠心绝情,亲手毁掉姻缘,却不知道她早已避开必死结局,牢牢掌控全局。高高在上的江少衡还在痴心妄想拿捏女主、贪恋沈家财富,却不知没了沈家支撑的他,早已不堪一击,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一无所有、彻底跌落尘埃的惨痛结局!
4.分段 / read me.txt
如果前期你想快速产出成品的话,分段的时候,每一个段落内容可以适当多一些。
如果想精细制作的话,建议分段的时候,段落内容尽量精简一些。
4.分段 / 分段后的文案.txt
谁敢信!曾经眼高于顶、肆意践踏妻子尊严的尊贵世子,如今满身狼狈跪在地牢的烂草泥水中,卑微痛哭乞求前妻救命!

他倾尽所有姿态示弱,许诺休妻重娶,只求一线生机,可换来的却是女人一句冰冷决绝的恩断义绝!没人知晓,这场极致的反转,从来不是他幡然醒悟的悔过,而是女主蓄谋已久、亲手策划的碾压逆袭!

世人都道沈织玉任性善妒,无故刁难夫君和柔弱外室,可无人知晓真相有多讽刺。江少衡风光无限的五年世子生涯,锦衣玉食的奢靡生活,甚至供养心爱外室云柔的所有花销,全部出自沈家的家底,是沈织玉日复一日倾尽陪嫁和家族资源,为他撑起了所有体面与荣光。

从前的沈织玉顾念两家情面,恪守正妻本分,事事隐忍退让,哪怕丈夫带着外室登堂入室,逼她下跪赔罪,她也默默咽下所有委屈。直到她窥见了既定命数,看清了残酷结局:若是继续一味付出、替他填尽窟窿、供养他的心上人,最终不仅自己落得凄惨下场,整个沈家都会被江少衡彻底拖垮,覆灭殆尽。看透一切的她,毅然选择掀翻所有隐忍,这一世,不是江少衡负她,是她亲手步步为营,废掉这个虚伪至极的男人。

早在江少衡上门质问之时,这场清算就已然开启。他一身傲然立在院外,满心满眼都是指责,觉得沈织玉收回私产、断了他的花销,只是无理取闹的小脾气。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身为江家少夫人,沈织玉就该用自己的陪嫁和灵石,填补江家空缺,供养他的仕途与风流。

这一次,沈织玉不再隐忍退让,当众撕破他虚伪的面具,字字凌厉戳破他的自私贪婪。被戳穿体面的江少衡恼羞成怒,拿身份压制,见威慑无用又假意示弱卖惨,哭诉府中周转困难、官场应酬难堪,低声哀求沈织玉出手相助。

可沈织玉早已心如止水,对他的表演无动于衷。夜里江少衡气急败坏翻遍府邸库房,却发现所有值钱财物早已被尽数收回,只剩空空如也的摆设,气得他当众踹翻饭厅吃食,狼狈尽显。

次日彻夜未眠的江少衡放下所有身段,上门张口就要三千高阶灵石,丝毫不懂感恩,只觉得这一切都是沈织玉理所应当的付出。当沈织玉直言要彻底和离、备案解除婚约时,他瞬间撕破温柔伪装,鄙夷嘲讽沈织玉的商户出身,嚣张跋扈拒不放手。

所有人都以为是沈织玉恃财骄纵、狠心绝情,亲手毁掉姻缘,却不知道她早已避开必死结局,牢牢掌控全局。高高在上的江少衡还在痴心妄想拿捏女主、贪恋沈家财富,却不知没了沈家支撑的他,早已不堪一击,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一无所有、彻底跌落尘埃的惨痛结局!
4.分段 / 第一集改文后文案.txt
谁敢信!曾经眼高于顶、肆意践踏妻子尊严的尊贵世子,如今满身狼狈跪在地牢的烂草泥水中,卑微痛哭乞求前妻救命!他倾尽所有姿态示弱,许诺休妻重娶,只求一线生机,可换来的却是女人一句冰冷决绝的恩断义绝!没人知晓,这场极致的反转,从来不是他幡然醒悟的悔过,而是女主蓄谋已久、亲手策划的碾压逆袭!
世人都道沈织玉任性善妒,无故刁难夫君和柔弱外室,可无人知晓真相有多讽刺。江少衡风光无限的五年世子生涯,锦衣玉食的奢靡生活,甚至供养心爱外室云柔的所有花销,全部出自沈家的家底,是沈织玉日复一日倾尽陪嫁和家族资源,为他撑起了所有体面与荣光。
从前的沈织玉顾念两家情面,恪守正妻本分,事事隐忍退让,哪怕丈夫带着外室登堂入室,逼她下跪赔罪,她也默默咽下所有委屈。直到她窥见了既定命数,看清了残酷结局:若是继续一味付出、替他填尽窟窿、供养他的心上人,最终不仅自己落得凄惨下场,整个沈家都会被江少衡彻底拖垮,覆灭殆尽。看透一切的她,毅然选择掀翻所有隐忍,这一世,不是江少衡负她,是她亲手步步为营,废掉这个虚伪至极的男人。
早在江少衡上门质问之时,这场清算就已然开启。他一身傲然立在院外,满心满眼都是指责,觉得沈织玉收回私产、断了他的花销,只是无理取闹的小脾气。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身为江家少夫人,沈织玉就该用自己的陪嫁和灵石,填补江家空缺,供养他的仕途与风流。
这一次,沈织玉不再隐忍退让,当众撕破他虚伪的面具,字字凌厉戳破他的自私贪婪。被戳穿体面的江少衡恼羞成怒,拿身份压制,见威慑无用又假意示弱卖惨,哭诉府中周转困难、官场应酬难堪,低声哀求沈织玉出手相助。
可沈织玉早已心如止水,对他的表演无动于衷。夜里江少衡气急败坏翻遍府邸库房,却发现所有值钱财物早已被尽数收回,只剩空空如也的摆设,气得他当众踹翻饭厅吃食,狼狈尽显。
次日彻夜未眠的江少衡放下所有身段,上门张口就要三千高阶灵石,丝毫不懂感恩,只觉得这一切都是沈织玉理所应当的付出。当沈织玉直言要彻底和离、备案解除婚约时,他瞬间撕破温柔伪装,鄙夷嘲讽沈织玉的商户出身,嚣张跋扈拒不放手。
所有人都以为是沈织玉恃财骄纵、狠心绝情,亲手毁掉姻缘,却不知道她早已避开必死结局,牢牢掌控全局。高高在上的江少衡还在痴心妄想拿捏女主、贪恋沈家财富,却不知没了沈家支撑的他,早已不堪一击,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一无所有、彻底跌落尘埃的惨痛结局!
5.角色&资产推理 / read me.txt
进行人物和资产推理前,应该先确定解说剧本的主要风格和画风。可以将分段后内容发给豆包,询问这个剧本适合什么画风风格。

确定画风:新国漫唯美仙侠风

注意:如果你使用豆包进行人物和资产推理,推理后这个豆包窗口不要关闭,后续还会使用。有可能豆包生出的人物和资产会有缺失,如果后续发现有资产缺失,需要在当前豆包窗口进行缺失资产的再次创作。

主要我们需要的是人物、场景和核心道具对应的形象描述词。一些可能不重要的道具或者只出现过一次的道具,可以先不对其进行生图。
5.角色&资产推理 / 分段后的文案.txt
谁敢信!曾经眼高于顶、肆意践踏妻子尊严的尊贵世子,如今满身狼狈跪在地牢的烂草泥水中,卑微痛哭乞求前妻救命!
他倾尽所有姿态示弱,许诺休妻重娶,只求一线生机,可换来的却是女人一句冰冷决绝的恩断义绝!没人知晓,这场极致的反转,从来不是他幡然醒悟的悔过,而是女主蓄谋已久、亲手策划的碾压逆袭!

世人都道沈织玉任性善妒,无故刁难夫君和柔弱外室,可无人知晓真相有多讽刺。江少衡风光无限的五年世子生涯,锦衣玉食的奢靡生活,甚至供养心爱外室云柔的所有花销,全部出自沈家的家底,是沈织玉日复一日倾尽陪嫁和家族资源,为他撑起了所有体面与荣光。

从前的沈织玉顾念两家情面,恪守正妻本分,事事隐忍退让,哪怕丈夫带着外室登堂入室,逼她下跪赔罪,她也默默咽下所有委屈。直到她窥见了既定命数,看清了残酷结局:若是继续一味付出、替他填尽窟窿、供养他的心上人,最终不仅自己落得凄惨下场,整个沈家都会被江少衡彻底拖垮,覆灭殆尽。看透一切的她,毅然选择掀翻所有隐忍,这一世,不是江少衡负她,是她亲手步步为营,废掉这个虚伪至极的男人。

早在江少衡上门质问之时,这场清算就已然开启。他一身傲然立在院外,满心满眼都是指责,觉得沈织玉收回私产、断了他的花销,只是无理取闹的小脾气。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身为江家少夫人,沈织玉就该用自己的陪嫁和灵石,填补江家空缺,供养他的仕途与风流。

这一次,沈织玉不再隐忍退让,当众撕破他虚伪的面具,字字凌厉戳破他的自私贪婪。被戳穿体面的江少衡恼羞成怒,拿身份压制,见威慑无用又假意示弱卖惨,哭诉府中周转困难、官场应酬难堪,低声哀求沈织玉出手相助。

可沈织玉早已心如止水,对他的表演无动于衷。夜里江少衡气急败坏翻遍府邸库房,却发现所有值钱财物早已被尽数收回,只剩空空如也的摆设,气得他当众踹翻饭厅吃食,狼狈尽显。

次日彻夜未眠的江少衡放下所有身段,上门张口就要三千高阶灵石,丝毫不懂感恩,只觉得这一切都是沈织玉理所应当的付出。当沈织玉直言要彻底和离、备案解除婚约时,他瞬间撕破温柔伪装,鄙夷嘲讽沈织玉的商户出身,嚣张跋扈拒不放手。

所有人都以为是沈织玉恃财骄纵、狠心绝情,亲手毁掉姻缘,却不知道她早已避开必死结局,牢牢掌控全局。高高在上的江少衡还在痴心妄想拿捏女主、贪恋沈家财富,却不知没了沈家支撑的他,早已不堪一击,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一无所有、彻底跌落尘埃的惨痛结局!
5.角色&资产推理 / 资产&人物描述词.txt
统一画风
新国漫唯美仙侠风,线条飘逸雅致,色彩层次柔和,仙韵氛围浓郁,人物服饰、场景建筑融合仙侠灵韵与古风世家形制。

角色一:江少衡(高傲世子形态)
绘图提示词
生成角色 4 视图:正面全身、侧面全身、背面全身、上半身特写。纯白色背景,禁止纹理,全局光照,禁止投影。图片左上角标注中文角色名:江少衡(高傲世子);各视图下方标注中文:正面全身、侧面全身、背面全身、上半身特写;禁止出现任何其他文字;禁止外语字符。
美术风格
新国漫唯美仙侠风,线条利落俊朗,平涂上色华贵明艳,衣料纹理与配饰质感精致,2D 漫画可读性强,凸显世家贵气。
时代背景
架空仙侠世界,修仙世家林立的古风时代。
角色设定
身高 182cm,身形挺拔修长,肩背舒展,体态倨傲张扬,站姿端正且自带居高临下的压迫感。面容俊朗英气,骨相锋利,眉眼狭长,眉峰微扬,眼神傲慢轻蔑。乌黑长发梳理规整,以鎏金镶玉高冠束起,鬓发利落整洁,无散乱发丝。身着玄红底色镶暗金锦缎广袖长袍,衣料厚重华贵,衣身暗绣流云仙侠纹样,腰束宽版嵌玉玉带,剪裁大气得体,尽显世子身份。周身无多余杂物,双手自然垂于身侧,面部常态冷傲,一举一动皆彰显昔日风光无限的尊贵世子姿态。

角色二:江少衡(地牢求饶落魄形态)
绘图提示词
生成角色 4 视图:正面全身、侧面全身、背面全身、上半身特写。纯白色背景,禁止纹理,全局光照,禁止投影。图片左上角标注中文角色名:江少衡(地牢求饶);各视图下方标注中文:正面全身、侧面全身、背面全身、上半身特写;禁止出现任何其他文字;禁止外语字符。
美术风格
新国漫唯美仙侠风,线条保持统一画风,整体色调暗沉,着重刻画衣衫破损、污渍、乱发等细节,2D 漫画质感连贯统一。
时代背景
架空仙侠世界,修仙世家府邸地牢场景,古风仙侠世界观不变。
角色设定
身高 182cm,整体体态佝偻萎靡,双腿呈跪地姿势,上半身向前躬身,肩颈收紧,彻底失去往日挺拔姿态,身形颓丧软弱。原本俊朗的面部沾满泥污、草屑,脸颊与下颌沾有水渍污泥,神情崩溃惶恐,双眼泛红,眉头紧蹙,嘴角下撇,面露痛哭哀求之色,目光向前方做出乞求神态。发髻完全散乱,鎏金玉冠遗失,乌黑长发凌乱披散在肩头、后背,部分发丝被泥水黏在脸颊与脖颈处。原有的华贵长袍多处撕裂、大面积褶皱,布料被泥水浸透,衣身沾满烂草、泥点,金玉配饰全部脱落遗失,衣衫邋遢破败、版型歪斜。肢体姿态卑微蜷缩,全无半分世子傲气,整体形象狼狈不堪,精准还原在地牢泥水中痛哭求救的状态。

【角色 1:沈织玉】
绘图提示词
生成角色 4 视图:正面全身、侧面全身、背面全身、上半身特写。纯白色背景,禁止纹理,全局光照,禁止投影。图片左上角标注中文角色名:沈织玉;各视图下方标注中文:正面全身、侧面全身、背面全身、上半身特写;禁止出现任何其他文字;禁止外语字符。
美术风格
新国漫唯美仙侠风,线条干净流畅,平涂上色雅致柔和,2D 漫画可读性强,整体仙气与世家端庄感兼具。
时代背景
架空仙侠世界,修仙世家林立的古风时代。
角色设定
身高168cm,体态端正挺拔、松弛舒展,肩背平直,身姿优雅大气,体态不娇弱、不凌厉僵硬。骨相精致柔和,五官清丽绝尘、端庄温婉,是标准的世家贵女容貌,眉眼舒展规整,鼻梁秀气挺直,唇形干净利落。
发型为仙侠世家正统正妻规整发髻,乌黑亮泽长发一丝不苟挽起,造型简约端庄、大气得体,无繁复花哨造型;仅搭配一枚简约温润白玉簪、细款素玉镯作为唯一配饰,素雅干净,凸显低调矜贵的世家底蕴,无冗余珠翠。
服饰主色调为月白、浅青、黛蓝低饱和雅致色系,采用轻薄灵纱与哑光锦缎拼接面料,衣袂飘逸灵动,版型规整端庄,恪守正妻仪态;衣身暗藏极简浅纹仙侠流云暗绣,不张扬、不浮夸,低调彰显沈家雄厚家世与修仙底蕴。
常态表情淡然沉静、从容平和,情绪内敛克制,喜怒不形于色,站姿端正舒展,气质温婉又疏离,温柔却有风骨,适配剧中隐忍退让、当众对峙、冷漠断情、掌控全局等所有镜头状态,是贯穿全剧的统一经典人设。

【角色 3:云柔】
绘图提示词
生成角色 4 视图:正面全身、侧面全身、背面全身、上半身特写。纯白色背景,禁止纹理,全局光照,禁止投影。图片左上角标注中文角色名:云柔;各视图下方标注中文:正面全身、侧面全身、背面全身、上半身特写;禁止出现任何其他文字;禁止外语字符。
美术风格
新国漫唯美仙侠风,线条柔婉,配色浅淡,凸显柔弱气质,2D 漫画风格统一。
时代背景
架空仙侠世界,修仙世家林立的古风时代。
角色设定
身高 165cm,体态纤细柔弱,身姿收敛怯懦,肩背微含。长相柔媚温婉,眉眼娇柔,眼神看似无辜怯弱,面部线条柔和。长发梳成偏柔美风格的仙侠女子发髻,搭配小巧细碎的珠花、浅色系发带,造型轻盈娇俏。服饰以浅粉、柔白、淡杏色灵纱衣裙为主,衣摆轻薄飘逸,款式娇柔无威严感。常态神情温顺怯懦,低眉顺眼,整体体态与穿搭完全贴合 “柔弱外室” 的人物设定。

【场景 1:地牢】
美术风格
新国漫唯美仙侠风,整体色调暗沉偏冷,线条厚重,光影压抑,2D 漫画质感统一。
场景描述
修仙世家专属地牢,空间逼仄阴暗。墙体由粗重青黑巨石垒砌,石壁粗糙斑驳;地面泥泞积水,散落大量枯败杂草、烂泥,湿滑脏乱。四周立有石质囚栏与粗大铁锁链,光线昏暗微弱,无多余陈设。整体环境破败阴冷,氛围压抑肃杀。
时代背景
架空仙侠世界,江氏修仙世家府邸地牢。
其他要求
画面中不要出现人物;禁止出现文字、水印、UI;纯白背景;禁止纹理;全局光照;禁止投影。

【场景 2:江家府邸内院(对峙院落)】
美术风格
新国漫唯美仙侠风,色调明亮雅致,线条飘逸精巧,仙门世家氛围感浓厚。
场景描述
江府核心内院庭院,地面由规整青石板铺就。院中栽种灵木与观赏性花树,摆放雕花石桌、圆石凳;廊檐飞翘,木质廊柱与雕花围栏做工精致,院门外连通府邸通路,空间开阔方正,是府中会客、对峙的主要区域,格局大气,尽显修仙世家气派。
时代背景
架空仙侠世界,江氏修仙世家府邸内院。
其他要求
画面中不要出现人物;禁止出现文字、水印、UI;纯白背景;禁止纹理;全局光照;禁止投影。
【场景 3:府邸饭厅】
美术风格
新国漫唯美仙侠风,色调温润雅致,线条工整,适配室内居家场景。
场景描述
世家府邸室内饭厅,空间方正开阔。室内立有雕花木质梁柱,摆放成套宽大木质案几与座椅,陈设规整大气,为府中日常用餐区域,整体布局典雅,兼具古风与仙侠世家的精致感。
时代背景
架空仙侠世界,江氏修仙世家府邸室内饭厅。
其他要求
画面中不要出现人物;禁止出现文字、水印、UI;纯白背景;禁止纹理;全局光照;禁止投影。
【场景 4:府邸库房】
美术风格
新国漫唯美仙侠风,色调沉静素雅,线条简洁大气。
场景描述
修仙世家专用储物库房,空间高大宽敞,墙体为石木结合材质。室内设有多层置物货架与大型储物台,所有货架、台面全部空置,仅留存基础摆设,整体空空荡荡、冷清寂寥,无任何珍宝、灵石等贵重财物。
时代背景
架空仙侠世界,江氏修仙世家储物库房。
其他要求
画面中不要出现人物;禁止出现文字、水印、UI;纯白背景;禁止纹理;全局光照;禁止投影。
6.镜头描述 / 分段+镜头描述.txt
谁敢信!曾经眼高于顶、肆意践踏妻子尊严的尊贵世子,如今满身狼狈跪在地牢的烂草泥水中,卑微痛哭乞求前妻救命!(镜头参考:俯拍慢推,昏暗地牢场景,泥水混着腐烂杂草铺满地面,世子华贵衣衫脏污破损、发丝凌乱黏脸,双膝深陷泥水,身体佝偻颤抖,仰头泪流满面,神情卑微绝望,不停跪地叩首哀求)

他倾尽所有姿态示弱,许诺休妻重娶,只求一线生机,可换来的却是女人一句冰冷决绝的恩断义绝!没人知晓,这场极致的反转,从来不是他幡然醒悟的悔过,而是女主蓄谋已久、亲手策划的碾压逆袭!(镜头参考:侧拍双人平视镜头,世子躬身拱手、姿态卑微讨好,眼底满是急切渴求,女主身姿挺拔静立,面色冷冽毫无波澜,唇瓣轻启吐出决绝话语,画面微闪女主暗中布局的淡影)

世人都道沈织玉任性善妒,无故刁难夫君和柔弱外室,可无人知晓真相有多讽刺。江少衡风光无限的五年世子生涯,锦衣玉食的奢靡生活,甚至供养心爱外室云柔的所有花销,全部出自沈家的家底,是沈织玉日复一日倾尽陪嫁和家族资源,为他撑起了所有体面与荣光。(镜头参考:横向平移镜头,先切市井百姓交头接耳、面露非议的场景,再叠化切换世子昔日锦衣华服、风光宴客的画面,穿插女主默默清点嫁妆、打理家族产业的沉静侧影)

从前的沈织玉顾念两家情面,恪守正妻本分,事事隐忍退让,哪怕丈夫带着外室登堂入室,逼她下跪赔罪,她也默默咽下所有委屈。直到她窥见了既定命数,看清了残酷结局:若是继续一味付出、替他填尽窟窿、供养他的心上人,最终不仅自己落得凄惨下场,整个沈家都会被江少衡彻底拖垮,覆灭殆尽。看透一切的她,毅然选择掀翻所有隐忍,这一世,不是江少衡负她,是她亲手步步为营,废掉这个虚伪至极的男人。(镜头参考:慢推回忆镜头,古色厅堂内,女主垂眸隐忍伫立,面对世子与外室的逼迫低头退让,镜头特写女主眼底情绪从隐忍麻木逐渐转为冰冷坚定,眸光彻底褪去温柔)

早在江少衡上门质问之时,这场清算就已然开启。他一身傲然立在院外,满心满眼都是指责,觉得沈织玉收回私产、断了他的花销,只是无理取闹的小脾气。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身为江家少夫人,沈织玉就该用自己的陪嫁和灵石,填补江家空缺,供养他的仕途与风流。(镜头参考:固定平视镜头,清雅庭院外景,世子身着规整华服昂首伫立,身姿挺拔却满脸傲慢,眉头紧蹙,眼神带着强烈指责与不耐,周身气场骄矜自大)

这一次,沈织玉不再隐忍退让,当众撕破他虚伪的面具,字字凌厉戳破他的自私贪婪。被戳穿体面的江少衡恼羞成怒,拿身份压制,见威慑无用又假意示弱卖惨,哭诉府中周转困难、官场应酬难堪,低声哀求沈织玉出手相助。(镜头参考:正反打快速切换镜头,女主直面世子、神色冷厉,口齿凌厉神色坚定;世子先面色铁青、怒目威慑,随即收敛戾气,垂头蹙眉故作落魄,低声哀求卖惨)

可沈织玉早已心如止水,对他的表演无动于衷。夜里江少衡气急败坏翻遍府邸库房,却发现所有值钱财物早已被尽数收回,只剩空空如也的摆设,气得他当众踹翻饭厅吃食,狼狈尽显。(镜头参考:昼夜切换跟拍镜头,女主淡然垂眸、面无表情不为所动,转镜深夜昏暗库房,世子疯狂翻找柜体器物,见空无一物后暴怒,抬脚狠狠踹翻饭桌,饭菜洒落一地,模样癫狂狼狈)

次日彻夜未眠的江少衡放下所有身段,上门张口就要三千高阶灵石,丝毫不懂感恩,只觉得这一切都是沈织玉理所应当的付出。当沈织玉直言要彻底和离、备案解除婚约时,他瞬间撕破温柔伪装,鄙夷嘲讽沈织玉的商户出身,嚣张跋扈拒不放手。(镜头参考:日间近景镜头,世子眼底布满红血丝、面色憔悴,姿态刻意放低,语气却理直气壮,听闻和离瞬间脸色骤变,眉眼布满讥讽刻薄,神情嚣张蛮横)

所有人都以为是沈织玉恃财骄纵、狠心绝情,亲手毁掉姻缘,却不知道她早已避开必死结局,牢牢掌控全局。高高在上的江少衡还在痴心妄想拿捏女主、贪恋沈家财富,却不知没了沈家支撑的他,早已不堪一击,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一无所有、彻底跌落尘埃的惨痛结局!(镜头参考:远景拉远镜头,围观路人围聚指点、议论纷纷,特写女主淡然从容的侧脸,再切远景世子自负偏执的神态,画面缓缓渐暗收尾)
6.镜头描述 / 镜头描述提示词.txt
角色:小说剧情镜头脚本助理 核心规则:

  1. 完全保留用户提供的虚构剧情文本,一字不改,不添加、不删减、不续写任何原创内容。
  2. 严格按照用户原文的段落结构处理,不拆分句子、不合并段落,一段原文对应一条镜头描述。
  3. 输出格式:用户原文 + (镜头参考:2-3秒短视频镜头描述),镜头需包含运镜、场景、人物动作与神态,适配短视频剪辑。
  4. 风格由用户指定,不自动匹配情绪、不随机生成风格,用户未指定时使用中性写实风格。
  5. 仅输出纯脚本内容,不添加开场白、解释、总结等无关文字。
  6. 内容为虚构剧情创作,不涉及任何现实导向,仅用于短视频剪辑创作参考。
    6.镜头描述 / 镜头描述提示词作用.md

简单来说就是给纯剧情文字批量匹配标准化短镜头方案,把文字剧情翻译成「AI 能看懂、剪辑能用、符合短视频节奏」的可视化拍摄脚本。

一、对【角色资产设计】的帮助

  1. 镜头描述里写了

      人物动作、神态、互动关系

      AI 在生成人物形象、穿搭、气质时,不会只做一张静态脸,会贴合剧情人设,避免角色气质割裂、人设跑偏。
  2. 提前锁定场景、氛围,角色光影 / 造型会和整体世界观统一。



    二、对【分镜设计 & AI 视频生成】的核心意义
  3. 解决 AI 瞎生成的问题

      只有文案,AI 不知道拍全景还是特写、人物站着还是坐着、镜头推拉还是静止;

      镜头描述直接给到运镜 + 场景 + 动作 + 时长,AI 有明确画面指令,画面完全贴合剧情。

     
  4. 统一短视频节奏

      固定 2-3 秒单镜头,提前卡死节拍,成片节奏紧凑不拖沓,符合漫剧短视频流量逻辑。

     
  5. 画面和台词精准对应

      一段文案绑定一个镜头,后期剪辑、配音、字幕对齐零难度,不会出现文不对画的尴尬问题。

     

    一句话终极概括:

    让角色设计不跑偏、分镜不用手动空想、AI 生视频有明确参考、成片节奏标准化,是衔接文字剧情和最终成片的核心桥梁

7.分镜+视频创作 / read me.txt

需要逐一将每一个分段和其对应的镜头描述发送给分镜提示词进行分镜文案的创作



提示词参考:
接下来我会逐段给你发送剧本文案,请你依次给我进行创作。然后全部内容的美术风格xxxx。接下来给你发送第一段剧本文案共计xxx字左右:xxx


当使用分镜提示词进行分镜描述词创作后,将返回的分镜描述词,作用到【AI分镜描述词审核优化器】这组提示词中对其进行审核和优化


在进行生视频的时候,一定加上如下内容:
主要画风是:新国漫唯美仙侠风。全程不需要字幕、不需要配音,不需要背景音乐!!!请你一定记住!!!具体的镜头如下:xxxx

7.分镜+视频创作 / 分段+镜头描述.txt

谁敢信!曾经眼高于顶、肆意践踏妻子尊严的尊贵世子,如今满身狼狈跪在地牢的烂草泥水中,卑微痛哭乞求前妻救命!(镜头参考:俯拍慢推,昏暗地牢场景,泥水混着腐烂杂草铺满地面,世子华贵衣衫脏污破损、发丝凌乱黏脸,双膝深陷泥水,身体佝偻颤抖,仰头泪流满面,神情卑微绝望,不停跪地叩首哀求)


他倾尽所有姿态示弱,许诺休妻重娶,只求一线生机,可换来的却是女人一句冰冷决绝的恩断义绝!没人知晓,这场极致的反转,从来不是他幡然醒悟的悔过,而是女主蓄谋已久、亲手策划的碾压逆袭!(镜头参考:侧拍双人平视镜头,世子躬身拱手、姿态卑微讨好,眼底满是急切渴求,女主身姿挺拔静立,面色冷冽毫无波澜,唇瓣轻启吐出决绝话语,画面微闪女主暗中布局的淡影)


世人都道沈织玉任性善妒,无故刁难夫君和柔弱外室,可无人知晓真相有多讽刺。江少衡风光无限的五年世子生涯,锦衣玉食的奢靡生活,甚至供养心爱外室云柔的所有花销,全部出自沈家的家底,是沈织玉日复一日倾尽陪嫁和家族资源,为他撑起了所有体面与荣光。(镜头参考:横向平移镜头,先切市井百姓交头接耳、面露非议的场景,再叠化切换世子昔日锦衣华服、风光宴客的画面,穿插女主默默清点嫁妆、打理家族产业的沉静侧影)


从前的沈织玉顾念两家情面,恪守正妻本分,事事隐忍退让,哪怕丈夫带着外室登堂入室,逼她下跪赔罪,她也默默咽下所有委屈。直到她窥见了既定命数,看清了残酷结局:若是继续一味付出、替他填尽窟窿、供养他的心上人,最终不仅自己落得凄惨下场,整个沈家都会被江少衡彻底拖垮,覆灭殆尽。看透一切的她,毅然选择掀翻所有隐忍,这一世,不是江少衡负她,是她亲手步步为营,废掉这个虚伪至极的男人。(镜头参考:慢推回忆镜头,古色厅堂内,女主垂眸隐忍伫立,面对世子与外室的逼迫低头退让,镜头特写女主眼底情绪从隐忍麻木逐渐转为冰冷坚定,眸光彻底褪去温柔)


早在江少衡上门质问之时,这场清算就已然开启。他一身傲然立在院外,满心满眼都是指责,觉得沈织玉收回私产、断了他的花销,只是无理取闹的小脾气。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身为江家少夫人,沈织玉就该用自己的陪嫁和灵石,填补江家空缺,供养他的仕途与风流。(镜头参考:固定平视镜头,清雅庭院外景,世子身着规整华服昂首伫立,身姿挺拔却满脸傲慢,眉头紧蹙,眼神带着强烈指责与不耐,周身气场骄矜自大)


这一次,沈织玉不再隐忍退让,当众撕破他虚伪的面具,字字凌厉戳破他的自私贪婪。被戳穿体面的江少衡恼羞成怒,拿身份压制,见威慑无用又假意示弱卖惨,哭诉府中周转困难、官场应酬难堪,低声哀求沈织玉出手相助。(镜头参考:正反打快速切换镜头,女主直面世子、神色冷厉,口齿凌厉神色坚定;世子先面色铁青、怒目威慑,随即收敛戾气,垂头蹙眉故作落魄,低声哀求卖惨)


可沈织玉早已心如止水,对他的表演无动于衷。夜里江少衡气急败坏翻遍府邸库房,却发现所有值钱财物早已被尽数收回,只剩空空如也的摆设,气得他当众踹翻饭厅吃食,狼狈尽显。(镜头参考:昼夜切换跟拍镜头,女主淡然垂眸、面无表情不为所动,转镜深夜昏暗库房,世子疯狂翻找柜体器物,见空无一物后暴怒,抬脚狠狠踹翻饭桌,饭菜洒落一地,模样癫狂狼狈)


次日彻夜未眠的江少衡放下所有身段,上门张口就要三千高阶灵石,丝毫不懂感恩,只觉得这一切都是沈织玉理所应当的付出。当沈织玉直言要彻底和离、备案解除婚约时,他瞬间撕破温柔伪装,鄙夷嘲讽沈织玉的商户出身,嚣张跋扈拒不放手。(镜头参考:日间近景镜头,世子眼底布满红血丝、面色憔悴,姿态刻意放低,语气却理直气壮,听闻和离瞬间脸色骤变,眉眼布满讥讽刻薄,神情嚣张蛮横)


所有人都以为是沈织玉恃财骄纵、狠心绝情,亲手毁掉姻缘,却不知道她早已避开必死结局,牢牢掌控全局。高高在上的江少衡还在痴心妄想拿捏女主、贪恋沈家财富,却不知没了沈家支撑的他,早已不堪一击,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一无所有、彻底跌落尘埃的惨痛结局!(镜头参考:远景拉远镜头,围观路人围聚指点、议论纷纷,特写女主淡然从容的侧脸,再切远景世子自负偏执的神态,画面缓缓渐暗收尾)

7.分镜+视频创作 / 返回的分镜描述词.txt
{
"global_config": "全局风格:新国漫唯美仙侠风;全局光影基调:昏暗地牢暗调光影,顶部石缝裂隙透入微弱冷调天光作为主光源,泥水反射微光为辅助光,冷色轮廓光勾勒人物身形,暗部浓郁沉郁,人物面部叠加低亮度暖补光,整体明暗反差强烈,氛围压抑悲凉;转场规则:转场1→2: cut on action(视线从地牢全景落向人物的视觉动作衔接);转场2→3: match light(依托地牢统一冷调光影,从全身中景衔接至半身动作镜头);转场3→4: cut on action(以人物低头叩首动作为衔接点,切入面部特写);全篇音效清单【Audio Sound】:地牢阴冷风声、杂草窸窣声、泥水浸润衣物摩擦声、双膝磕击泥地闷响、湿发黏肤细微声响、人物压抑哽咽声、水滴声;核心故事流概括:由高空俯拍展现地牢整体环境,镜头逐步推进聚焦跪地的世子,依次呈现其破败身形、颤抖姿态、叩首动作,最终特写面部痛哭哀求的神态,演绎昔日尊贵世子落魄求饶的反差剧情;完整解说文案分段列表:[0.0s-1.2s]谁敢信!曾经眼高于顶、肆意践踏妻子尊严的尊贵世子,[1.2s-2.4s]如今满身狼狈跪在地牢的烂草泥水中,[2.4s-3.5s]卑微痛哭,[3.5s-4.6s]乞求前妻救命;1.5倍速配音总时长:4.6s(全文48个有效汉字,平均10.4字/秒,符合10~12字/秒语速标准);分段文案匹配镜头时段:第一段文案匹配camera1,第二段文案匹配camera2,第三段文案匹配camera3,第四段文案匹配camera4;全篇无字幕、无角色对白、无旁白人声,仅保留现场物理音效,解说为后期独立外置音轨",
"camera_1": {
"time": "0.0s-1.2s",
"content": "[Lens]24mm焦段,高空俯拍固定镜头,全程缓慢向前推镜,营造压抑孤寂的空间感;环境细节:昏暗封闭地牢,地面布满腐烂杂草与浑浊泥水,水面有细碎反光,空气中漂浮水汽与微尘,画面带有复古胶片颗粒,墙体潮湿斑驳,顶部石缝漏下一缕冷色微光;前景/背景虚化:前景杂草轻度虚化,背景墙体深度虚化;Composition:俯拍对称构图,世子位于画面视觉中心;出镜人物:江少衡(地牢求饶版);所处场景:昏暗地牢;画面物品:腐烂杂草、浑浊泥水、破损华贵仙侠衣袍;本镜头专属音效:地牢阴冷风声、杂草窸窣声;光影:沿用全局统一光影风格;[人物动作]世子双膝陷在泥水中,全身保持佝偻姿态,肢体静止不动;[微表情]眉眼耷拉,下颌紧绷,面部无大幅度情绪动作;[Light Response]冷调天光斜洒而下,泥水表面形成冷白光斑,光线边缘柔和"
},
"camera_2": {
"time": "1.2s-2.4s",
"content": "[Lens]35mm焦段,微侧俯中景镜头,持续缓慢推镜;环境细节:聚焦人物周边,脚下泥水被压出浅洼,杂草缠绕衣袍下摆,泥渍沿石缝缓慢流淌,空气水汽浓郁,画面带有细腻胶片颗粒;前景/背景虚化:前景泥水杂草中度虚化,地牢深处背景完全虚化;Composition:微侧俯三分构图,人物占据画面主体;出镜人物:江少衡(地牢求饶版);所处场景:昏暗地牢;画面物品:腐烂杂草、浑浊泥水、破损华贵仙侠衣袍;本镜头专属音效:泥水浸润衣物摩擦声、地牢阴冷风声;光影:沿用全局统一光影风格;[人物动作]上半身轻微颤抖,身形向前佝偻下压;[微表情]眼睑轻颤,眼角滑落泪珠,嘴角紧抿向下;[Light Response]冷调天光落在肩头与湿发上,发丝水珠泛出细碎光点,轮廓光勾勒肩背线条"
},
"camera_3": {
"time": "2.4s-3.5s",
"content": "[Lens]85mm焦段,侧俯半身镜头,小幅缓慢推镜,深度压缩背景;环境细节:近距离呈现身前泥水与杂草,俯身叩首时水面泛起浅淡环形水纹,空气中水汽颗粒清晰可见,胶片颗粒质感明显;前景/背景虚化:前景泥水浅层虚化,背景极致压缩虚化;Composition:半身居中构图,突出肢体动作;出镜人物:江少衡(地牢求饶版);所处场景:昏暗地牢;画面物品:腐烂杂草、浑浊泥水、破损华贵仙侠衣袍;本镜头专属音效:双膝磕击泥地闷响、湿发黏肤细微声响;光影:沿用全局统一光影风格;[人物动作]双臂垂在身侧,头部缓慢下沉,俯身向泥地叩首;[微表情]眉头紧锁,面部肌肉紧绷,神情悲苦;[Light Response]冷调天光扫过额头与鼻梁,光影层次自然过渡"
},
"camera_4": {
"time": "3.5s-4.6s",
"content": "[Lens]100mm焦段,面部特写镜头,固定机位,强化情绪张力;环境细节:画面保留泥水反光与杂草虚影,背景完全极致虚化,面部周边可见水汽颗粒,胶片颗粒细腻均匀;前景/背景虚化:全背景极致虚化,无显性前景;Composition:面部特写居中构图,聚焦五官神态;出镜人物:江少衡(地牢求饶版);所处场景:昏暗地牢;画面物品:浑浊泥水;本镜头专属音效:人物压抑哽咽声、细微水滴声;光影:沿用全局统一光影风格;[人物动作]头部轻微晃动,嘴唇开合,胸腔伴随抽泣起伏;[微表情]泪珠持续滚落,下唇紧咬,神情崩溃卑微,满是哀求之意;[Light Response]冷调主光搭配面部弱暖补光,光线落在泪痕与唇齿区域,光影立体稳定"
}
}

{
"global_config": "全局风格:新国漫唯美仙侠风;全局光影基调:昏暗地牢冷调光影,顶部石缝透入冷色天光为主光源,地面泥水反射微光为辅助光;世子区域叠加低亮度暖补光,凸显卑微急切;女主区域采用高对比冷硬侧光,强化冷漠气场;全局冷色轮廓光勾勒人物身形,暗部沉郁深邃,画面叠加细腻胶片颗粒与漂浮水汽颗粒,明暗反差强烈;转场规则:转场 上一段camera4→本段camera1: cut on action(世子抽泣的面部动作衔接至全身拱手示弱动作);转场 camera1→camera2: match light(沿用地牢统一冷调光影,双人中景光影无缝衔接女主半身特写光影);转场 camera2→camera3: whip transition(快速闪切转场,配合画面虚影闪现效果);转场 camera3→camera4: cut(硬切转场,从特写虚影切回双人全景画面);全篇音效清单【Audio Sound】:地牢阴冷风声、石缝水滴声、衣袖摆动摩擦声、拱手布料褶皱声、世子急促呼吸声、环境静谧底噪、画面闪回低频嗡鸣声、衣料垂落声、脚步轻踏声;核心故事流概括:镜头从世子单人特写衔接至地牢双人同框,展现世子躬身拱手、极尽示弱乞求的姿态,随后聚焦女主冷冽神情与表态动作,再通过画面闪回浮现女主暗中布局的虚影,最后以拉镜呈现两人姿态反差,揭露这场反转并非世子悔过,而是女主蓄谋已久的碾压逆袭;完整解说文案分段列表:[0.0s-2.9s]他倾尽所有姿态示弱,许诺休妻重娶,只求一线生机,[2.9s-5.1s]可换来的却是女人一句冰冷决绝的恩断义绝!,[5.1s-6.9s]没人知晓,这场极致的反转,从来不是他幡然醒悟的悔过,[6.9s-8.3s]而是女主蓄谋已久、亲手策划的碾压逆袭!;1.5倍速配音总时长:8.3s(全文91个有效汉字,平均10.96字/秒,符合10~12字/秒语速标准);分段文案匹配镜头时段:第一段文案匹配camera1,第二段文案匹配camera2,第三段文案匹配camera3,第四段文案匹配camera4;全篇无字幕、无角色对白、无现场人声声线,仅保留写实现场物理音效,解说为后期独立外置音轨,音画节奏逐句对齐",
"camera_1": {
"time": "0.0s-2.9s",
"content": "[Lens]35mm焦段,侧面平视双人中景镜头,机位固定搭配极缓慢向前推镜;环境细节:昏暗石质地牢,地面布满腐烂杂草与浑浊泥水,墙体潮湿斑驳,空气中漂浮水汽与细尘,画面带有均匀胶片颗粒,石缝不断滴落水珠;前景/背景虚化:前景杂草轻度虚化,地牢深处背景中度虚化;Composition:三分构图,世子在画面左侧,女主立于右侧形成视觉对立;出镜人物:江少衡(地牢求饶版)、沈织玉;所处场景:昏暗地牢;画面物品:破损华贵仙侠衣袍、腐烂杂草、浑浊泥水、石质墙壁;本镜头专属音效:衣袖摆动摩擦声、拱手布料褶皱声、世子急促呼吸声;光影:沿用全局统一光影风格;[人物动作]世子双膝陷在泥水中,上半身大幅躬身,双臂在胸前拱手作揖;女主笔直静立,四肢自然垂落,无多余动作;[微表情]世子眉头紧皱,眼神紧盯女主,神情急切讨好;女主面无表情,神色冷淡疏离;[Light Response]冷色天光笼罩全场,世子面部覆盖暖补光,衣袍映出泥水反光;女主被冷硬侧光分割明暗,轮廓光勾勒两人身形"
},
"camera_2": {
"time": "2.9s-5.1s",
"content": "[Lens]85mm焦段,侧面平视女主半身特写镜头,固定机位,深度压缩背景;环境细节:近处可见泥水与杂草虚影,背景墙体完全虚化,空气中水汽颗粒清晰,水珠缓缓滴落;前景/背景虚化:无显性前景,背景极致虚化;Composition:居中半身构图,聚焦女主面部与上半身;出镜人物:沈织玉;所处场景:昏暗地牢;画面物品:仙侠长裙、浑浊泥水虚影;本镜头专属音效:环境静谧底噪、轻微衣料垂落声;光影:沿用全局统一光影风格;[人物动作]女主头部微转、轻抬下颌,唇瓣缓慢开合;[微表情]女主眉眼紧绷,唇线紧闭,面部僵硬,态度冷漠决绝;[Light Response]冷硬侧光打在女主面部,明暗切割感强烈,轮廓光勾勒发丝与肩线"
},
"camera_3": {
"time": "5.1s-6.9s",
"content": "[Lens]100mm焦段,面部叠加虚影特写镜头,固定机位;环境细节:主体为女主面部特写,画面叠加半透明人物虚影,背景完全暗化,画面带有水汽与胶片颗粒;前景/背景虚化:全画面背景极致暗化虚化,虚影与实景分层呈现;Composition:特写居中构图,实景面部为主,虚影叠于画面上方;出镜人物:沈织玉(实景)、沈织玉(布局虚影);所处场景:昏暗地牢;画面物品:半透明虚影轮廓、仙侠服饰残影;本镜头专属音效:画面闪回低频嗡鸣声、微弱水滴声;光影:沿用全局统一光影风格,实景为冷硬侧光,虚影叠加半透明冷白光;[人物动作]实景女主保持姿态不动;半透明虚影抬手,呈现谋划布局的姿态;[微表情]实景女主依旧面无表情;虚影面部模糊,神态沉静;[Light Response]实景光影保持稳定,虚影覆盖淡冷白光,虚实层次分明"
},
"camera_4": {
"time": "6.9s-8.3s",
"content": "[Lens]50mm焦段,平视双人中远景镜头,缓慢向后拉镜;环境细节:完整展现地牢双人站位,地面杂草、泥水、潮湿墙体清晰可见,空气水汽弥漫,胶片颗粒细腻;前景/背景虚化:前景泥水轻度虚化,背景层次清晰;Composition:对称平衡构图,两人分居画面左右,反差鲜明;出镜人物:江少衡(地牢求饶版)、沈织玉;所处场景:昏暗地牢;画面物品:破损仙侠衣袍、整洁仙侠长裙、腐烂杂草、浑浊泥水、石质墙体;本镜头专属音效:地牢阴冷风声、脚步轻踏声;光影:沿用全局统一光影风格;[人物动作]世子躬身跪地、头部低垂,保持僵持的乞求姿态;女主身姿挺拔,抬眼看向世子,身形纹丝不动;[微表情]世子神情绝望萎靡,泪痕仍在;女主目光清冷,神态带着居高临下的压制感;[Light Response]天光均匀铺满场景,两人分区光影保持不变,轮廓光稳定清晰"
}
}

{
"global_config": "全局风格:新国漫唯美仙侠风;全局光影基调:分三大场景统一光影体系,市井街巷采用日间自然暖调漫射光为主要光源,巷口侧影为辅助暗光,光线柔和通透,空气泛浅暖雾感;世子宴客厅堂以鎏金宫灯、烛火多点暖黄光为主光源,绸缎反光为辅助光,暖金色轮廓光勾勒人物,整体华丽明亮、明暗层次丰富;沈家内室以白纱滤过的柔润天光为主光源,桌案烛火弱光为辅,浅暖轮廓光,氛围静谧素雅;全片统一叠加细腻复古胶片颗粒、悬浮微尘颗粒,光影逻辑连贯无跳变。转场规则:转场 上一段camera4→本段camera1: J-cut(视觉画面先行从地牢切入市井街巷,完成时空转场衔接);转场 camera1→camera2: cross dissolve(慢叠化转场,市井人群画面渐隐,昔日宴席画面缓缓浮现,适配回忆叙事节奏);转场 camera2→camera3: cut on action(以世子举杯动作为衔接点硬切镜头);转场 camera3→camera4: match light(依托室内暖柔光基底,从宴席光影无缝过渡到内室柔光光影)。全篇音效清单【Audio Sound】:市井人群议论嘈杂声、路人步履脚步声、宴席丝竹雅乐声、玉杯瓷盏碰撞声、锦衣绸缎摩擦声、账册纸张翻动声、金银玉器轻触声、室内微风拂动纱帘声。核心故事流概括:镜头先切入市井街巷,展现百姓交头接耳、非议沈织玉的画面;经由叠化转入回忆,呈现江少衡身为世子时风光宴客、生活奢靡的模样;再聚焦世子与外室云柔相处的画面,暗示其开销不菲;最终切换至沈家内室,刻画沈织玉日复一日清点嫁妆、打理家族产业的沉静模样,用画面反差揭开流言背后的真相,凸显剧情讽刺感。完整解说文案分段列表:[0.0s-3.7s]世人都道沈织玉任性善妒,无故刁难夫君和柔弱外室,可无人知晓真相有多讽刺。,[3.7s-6.5s]江少衡风光无限的五年世子生涯,锦衣玉食的奢靡生活,,[6.5s-8.7s]甚至供养心爱外室云柔的所有花销,全部出自沈家的家底,,[8.7s-10.8s]是沈织玉日复一日倾尽陪嫁和家族资源,为他撑起了所有体面与荣光。;1.5倍速配音总时长:10.8s(全文118个有效汉字,平均10.93字/秒,符合10~12字/秒语速标准);分段文案匹配镜头时段:第一段文案匹配camera1,第二段文案匹配camera2,第三段文案匹配camera3,第四段文案匹配camera4;全篇无字幕、无角色对白、无现场人声声线,仅保留写实现场物理环境音效,解说为后期独立外置音轨,音画节奏逐句对齐叙事内容。",
"camera_1": {
"time": "0.0s-3.7s",
"content": "[Lens]35mm焦段,平视中景镜头,机身横向缓慢平移运镜;环境细节:古风仙侠市井街巷,青石板路两侧遍布商铺与旗幌,街巷人来人往,空气带有暖雾、浮尘与均匀胶片颗粒;前景/背景虚化:前景街边摊位轻度虚化,街巷远处人流中度虚化;Composition:横向三分构图,议论人群居于画面中心;出镜人物:多名市井百姓;所处场景:古风仙侠市井街巷;画面物品:木质旗幌、青石板路、粗布衣衫、街边杂物;本镜头专属音效:市井人群议论嘈杂声、路人步履脚步声;光影:沿用市井街巷全局光影风格;[人物动作]百姓两两靠拢,抬手遮嘴,交头接耳;[微表情]众人面露鄙夷,神情满是非议与轻视;[Light Response]自然暖光笼罩全场,人物侧面形成浅淡阴影,肩头与发丝带有柔和亮边,石板路面映出暖调光斑"
},
"camera_2": {
"time": "3.7s-6.5s",
"content": "[Lens]24mm焦段,微俯全景镜头,固定机位搭配缓慢向前推镜;环境细节:豪华世子宴客厅堂,雕梁画栋,悬挂鎏金宫灯,案几摆放酒器与美食,地面铺锦绣地毯,空气弥漫薄烟、浮尘与细腻胶片颗粒;前景/背景虚化:前景案几、酒器轻度虚化,厅堂深处廊柱与宾客背景深度虚化;Composition:对称全景构图,世子位于画面中轴线;出镜人物:江少衡、一众宾客;所处场景:世子豪华宴客厅堂;画面物品:鎏金宫灯、玉杯瓷盏、锦绣地毯、雕花案几、珍馐美食、锦缎衣袍;本镜头专属音效:宴席丝竹雅乐声、玉杯瓷盏碰撞声;光影:沿用宴客厅堂全局光影风格;[人物动作]江少衡端坐主位,抬手举杯邀饮;两侧宾客抬手举杯静立附和;[微表情]江少衡得意倨傲,面带傲气笑意;宾客神情恭顺,满脸奉承;[Light Response]多点暖黄灯光照亮全场,暖金轮廓光勾勒人物身形,玉杯表面映出暖调高光"
},
"camera_3": {
"time": "6.5s-8.7s",
"content": "[Lens]85mm焦段,平视双人近景镜头,固定机位,深度压缩背景;环境细节:宴席侧厅雅座,摆放雕花矮几与茶具,后方设有半透纱幔,空气中浮尘清晰可见,画面胶片颗粒细腻;前景/背景虚化:前景茶具浅层虚化,后方纱幔与厅堂背景极致虚化;Composition:双人并列构图,江少衡在左,云柔依偎其身侧;出镜人物:江少衡、云柔;所处场景:世子宴席侧厅雅座;画面物品:雕花矮几、青瓷茶具、轻薄纱幔、华美裙衫;本镜头专属音效:锦衣绸缎摩擦声、轻微器物触碰声;光影:沿用宴客厅堂全局光影风格;[人物动作]江少衡侧身而坐,偏向身旁女子;云柔低头靠在世子肩头,姿态温婉;[微表情]江少衡眼神柔和,满是宠溺;云柔眉眼温顺,唇角带笑;[Light Response]暖黄主光照亮两人,纱幔漫射光补充暗部,暖金轮廓光勾勒发丝与肩线,整体光影柔和"
},
"camera_4": {
"time": "8.7s-10.8s",
"content": "[Lens]50mm焦段,侧拍半身中景镜头,固定机位;环境细节:沈家雅致内室,雕花木桌摆放账册、金银首饰与陪嫁玉器,窗边白纱轻晃,天光透过纱帘洒落,空气静谧,带有浮尘与温润胶片颗粒;前景/背景虚化:前景账册、首饰轻度虚化,内室屏风、窗棂背景中度虚化;Composition:侧方居中构图,人物侧身面向桌案;出镜人物:沈织玉;所处场景:沈家内室;画面物品:线装账册、金银首饰、陪嫁玉器、雕花木桌、素色锦布、透光纱帘;本镜头专属音效:账册纸张翻动声、金银玉器轻触声、室内微风拂动纱帘声;光影:沿用沈家内室全局光影风格;[人物动作]沈织玉端坐桌前,身体微微前倾,低头翻看账册;[微表情]沈织玉神色淡然隐忍,目光专注认真;[Light Response]柔润天光铺满画面,烛火弱光在账册边缘形成暖光斑,浅暖轮廓光勾勒人物身形,器物表面光泽温润"
}
}

posted @ 2026-05-29 10:56  凫弥  阅读(8)  评论(0)    收藏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