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情人(十五)

第二天“父亲”临走的时候给我说,今天他一天都有应酬和事情(大概是为了请什么
主任吃饭——按照“父亲”的话就是年关到了要联络感情)

我白天是和同学在一起的,和“父亲”说的一样,我中午和晚饭时间都没有收
到他的消息。但想到“父亲”是那么一个稳重的人,也稍微安了下心。回到家的时候
时间不算晚,我猜”父亲“也许回来了吧。但打开房门时我没有看到”父亲“的皮鞋
,便知道他还在外面。

我翻动着电视频道却一点都没心思看进去,过了不知道多久。走廊传来熟悉的
脚步声,我连忙把门打开——果然是”父亲“。但一接近他的时候感觉一大股酒气扑
面而来,扶着”父亲“进了门,没等我把门合上——他便急匆匆地冲向了卫生间,随
后里面传来了呕吐的声音。

这个真是我难以忘怀的场景。

”父亲“把卫生间的门是锁上的,我怎么弄都进不去。。。我怕他在里面出事
,不停地问他有事情没有。可是他好像专心呕吐一样,不理我——看来他真的是喝多
了。隔了好一阵子,里面才传来”父亲“的消息。他说他没有事,只是喝多了。听到
这个后,我紧紧绷着的心才舒展开来。

又过了好一会,卫生间的门打开了,他伸出一个脑袋让我把他的衣服拿过来。
看着他那般滑稽的样子,我当然心领神会。跑到他房间把他需要的都挪过来拿给了他

“父亲”很快换好了衣服便径自到他的房间里面去了,当时我已经做好了到卫
生间收拾他留下的污渍的准备,但走到里面去后我发现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我很
快地把他换下的衣物都给清洗了,晾好——然后就跑到他房间里面去看他到底如何了

我推开了”父亲“的门,发现大灯是开着的。不得不说,尽管这个男子精神修为再高
,意志力再强。喝吐之后在床上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

他在床上各种折腾,滚过来又滚过去,时而躺着,又时而侧卧,最后由趴在床
沿上——喝多了,真是让人心疼。但可以肯定的是”父亲“是没有醉的,顶多就是神
经大条罢了(喝了酒不都这样么)。

我坐在了他的床沿,摩挲着”他的背。想让他舒服一些。我问他怎么喝这么多
,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

他说喝杂了,中午和人喝白酒;下午和人喝白酒;晚上又去喝夜啤酒。。。我说
他喝的真的太多了,这么喝就算是一次也对身体害处太大——没等我说完,“父亲”
便打断了我,

他抬起头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也不想喝。但我又不能不喝,我还要装着我
愿意喝我很能喝的样子——虽然我喜欢喝酒。

我为“父亲”的逻辑感到不解,没有多想,他又抬起了头向我说道,XX,你知
不知道。端别人碗,就要受别人管。很多事情不是按照条例规章来的,他可以给你,
也可以给我。但如果我们条件差不多,你说他会给谁呢?——你问他,他很有可能也
不知道。

说罢之后“父亲”又开始在床上翻来翻去,虽然频率比我刚开始进来的时候低
了很多,但还是能看出他真的很难受。我一直尽力地在“父亲”背上摩挲,我问他,
这样你感觉好一些没有。他没有回答,我又继续了好久。但我能感觉到他不再那么折
腾了。我费了好大好大的力气总算把他摆成正确的位置——其实这个过程真的很难,
中途他不怎么配合我,我也不敢蛮干怕把他弄疼。最后总算好了,帮他垫好枕头盖好
被子后我关了灯便去洗澡了。

洗完澡,换好了睡衣我便回到了我的卧室了。

但是刚进去的时候我觉得似乎是有些什么事情还需要再确认一下,我便离开了我
的卧室推开了”父亲“的门。小心翼翼打开灯后,我果断被吓傻了。”父亲“跑到哪
里去了?咋看不到他?我跑到床边,伸着身子一看——他居然翻到了远离门口的床另
一侧的地板上——从床上摔下去应该很疼吧?

我赶忙来到了他的身边,也可能是他也感觉到地板冰凉不是床了吧。。。我居然
轻松的把”父亲“扶到了床上。(其实现在我也记不清楚我到底是轻松还是很难地把
他挪到了床上)

这时我真的觉得现在的他就浑然是一个孩子或者说感知能力很弱的幼儿——需要
有人照顾。我坐在他的旁边,把他的头放到了我的腿上,然后像之前一样摩挲他的背
吧。。。摩挲了很久很久,我不愿意离开——我觉得我需要看着他直到他清醒。但当
时气温真的很冷,实在熬不过,我便去我的房间把我的被子给抱了过来。

就这样我上了床,坐靠着,躲在在我抱来的被子里——怀里便是他。我记不清
楚我给他摩挲了多久,反正直到他再也没有闹腾过,我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半夜感觉腿一阵酸麻(先是梦里依稀有感觉后来醒过来才真是酸麻难耐),”父亲
“还是那么安静地躺在我的怀里。借着从窗帘透过的有限的光,我抱着他,我感觉从
来都没有和他这样亲近过。几个小时前的他,还像一个比我小的孩子一样那般闹腾。
现在他又变的如平常般安静了——平心而论,这是我做梦也想的场景。女生抱着自己
心系之人,我觉得这是最平常的遐想——现在都变成现实了。

虽然我还能闻到比较浓的酒气,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离我是那么的近,我很
想去亲他。但后来把嘴凑近后又退回来放弃了——因为我觉得这有点偷东西的感觉。


我一直醒着,一直思考着。我在想如果”父亲“醒来,他会有什么反应。他会
不会醒来就接受我,一醒来就牢牢地抱紧我——但后来我觉得我无法确定,更确切地
说我觉得不怎么可能。

 

我现在感觉到那位女老师说的话对我的作用了——毕竟我当了十余年”父亲“
至少是名分上的女儿。

有些时候爱并不要说出来。。。如果我一直这么抱下去,等”父亲“醒来,这
真的不是说出来了,这是在逼他了。

 

我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抱着被子,离开了”父亲“的卧室。

回到自己的卧室,我发现自己再怎么也睡不着了——脑子里一直在想在床上把”父亲
“搂在怀里的感觉——我确实迷恋上了这样。但想归想,整夜地疲惫还是存在的,不
知不觉中我便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白天。顾不上看手机,我一边穿睡衣一边
想”父亲“现在如何了,是不是还躺在床上?

我推开”父亲“卧室的门,发现床铺整整齐齐的,他已不见踪影。我还特地绕
过去看了下底板,(因为我怕他是不是又滚了下去?)发现没人。退出他的卧室,我
在客厅看到他写的一张纸条。大概意思是让我醒了之后给他打电话。我马上把电话拨
了过去,问他酒醒没有,他说他醒了,叫我不要担心——他正在买菜,问我想吃什么
?我有些惊讶,在电话里问他会不会做饭。电话那边竟然传除了一声”会“的声音—

原来”父亲“隐藏的本事还不少啊。先是围棋,然后是做饭——只是不知道他
做饭有没有他围棋那么高明。

过了一会“父亲”便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父亲”的气色已然比昨晚闹腾的时候好
了太多太多,只是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好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父亲”说就要过年了,他要提前几天练练手艺,免得过年的时候难堪。练练
手艺?我有些不明白这是“父亲”的真话还是他故意转移的话题——因为一早上“父
亲”都没敢怎么看我。

他是一个人在厨房里面张罗的,我没有进去——只是乖乖地呆在餐桌的椅子上,期待
着”父亲“。过了好一阵子吧,“父亲”陆陆续续地端着他的菜上桌了,“父亲”说
让我尝尝。我说要等他一起就坐后才动筷子。他拗不过我,只好这样了。

我尝了一口菜,说实话,真的很难吃(貌似盐放的很失调吧)。看来围棋真的
不能和做饭划等号啊。但我还是装作平常的样子。”父亲“迫不及待地我问味道如何
。。。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很好吃吧,我怕他会一直给我做,我确实很难消
受。说一般吧,我又怕会打击了他的期待。(更不可能说难吃了)

但我还是硬着头皮,说很好吃。直到现在我知道有一句短语非常适合我——论一
个演员的自我修养。

我不清楚到底是花了多长多长的时间把那顿饭吃完的,但起码我看到了”父亲“
脸上尴尬的笑容。

如果说昨晚是”父亲“呕吐的时间的话,那么今天中午便是我呕吐的时间了——所幸
的是,我没有吐出来的——但我有一种很幸福很真实的感觉——这不就是我和”父亲
“生活的感觉么。

那一年的春节年三十是我很幸福地一个春节——因为我是和”父亲“一起度过
的,而且只有我们两个人。早上”父亲“和我去超市买了好吃的(有很多都是我在学
校想吃但是消费不起的),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我很有欲望都把他们给弄到
自己的身边——但我觉得只有他的女儿才有这样的权利吧。想了想自己的原则和信仰
,我便很含蓄地只挑了少量的东西。”父亲“一直很尊重我的选择,我不想(实际上
不是我没有对这些东西的欲望,而是我不能,我不愿意)的事情和东西,他绝对不会
勉强。

晚上的年夜饭”父亲“是订了外面的餐馆的(他心里头肯定知道他自己做饭的
水平了吧),我们便把菜都规规整整地放在电视机前的茶几上,一边吃饭,一边看春
节联欢晚会。

实际上我的品味肯定不愿意看的,但和他在一起——我觉得什么都有了意义和内
容。那个年三十,很温馨很温暖。我中途便倒在他的怀中睡去了——最后是”父亲“
把我抱上了床,安顿好了我——又折返下来收拾了我们留在客厅的残局。

年三十第二天很早时候,我就就醒了(记得那个时候天还没完全放亮吧)。

我发现了一件事情——我身上穿着睡衣,但我昨天在他怀里面睡着的时候应该
是还没换睡衣吧(应该?也许?)。感觉很不好意思,但心头又燃起很幸福的感觉。


打算继续闭眼睡去,但突然像碰到什么东西一样——我一下子坐起来,想了很
久——但除了想起是靠在怀里和后来依稀他把我抱上去的场景,其他就想不起来了。
后来又想我是不是在看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就已经换上睡衣了——但这不可能啊。记
得我是穿着厚厚的外衣而且“父亲”租的房子里面是没有装空调的,晚上很冷,我不
可能穿着睡衣看春晚。

那时,我并没有仅仅确认了我的睡衣是他换了的事实,而是一直想着这个问题
——我不在意这件事情本身,我也不可能在乎自己是女生吃了什么亏,因为那是我思
慕爱恋这么多年的人。如果他需要,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放弃家教除外)——我
在意的是他对我的看法。

我是这么想的,如果他不把我完全当成女儿来看待,或者说他有那么一点点是那
种层面的在乎——以“父亲”玉石一般的心性,他不会碰我的。倘若他仅仅把我当成
女儿来对待,那这恐怕不是什么问题了——然而我不想这样。

我愈想愈难过,难道他还是那般看待我?难道他没有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对我
不是女儿的那种在乎?想着、想着、泪水便在眶里打转了。我很想现在跑到他卧室里
面去跟他说明一切——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坦然接受。

但过了一会,眼泪还是止住了;与此同时,我也掐灭去表白的想法。

posted on 2014-07-04 22:17  flyworm  阅读(109)  评论(0)    收藏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