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情人（十三）

第二天的早上我还是和昨天一样早起，买了豆浆和“油条”，看到有不远的农贸市场
，我还买了鸡蛋回来煎了放在桌子上（其实我一直想煎那种心形的煎蛋的，就像以前
的临湖二楼一样），之后看着“父亲”起来了，跟他问一声早，便又爬到床上去了—
—我真是想睡一个懒觉了。

一觉醒来已是将近中午了，穿好衣服来到饭厅。发现餐桌上什么都没有。我
马上跑到厨房，发现原来“父亲”已然收拾好碗筷，把给我留的豆浆、油条和煎蛋放
在了一边。

之前给“父亲”说好了的，今天一整天我都不在家里面吃饭，所以吃完早饭（
应该还是早饭吧）并且收拾好之后，我便去参加同学会了。临走的时候给他发了条短
信叮嘱他要按时吃午饭和晚饭，他回复说知道了，我也就安了心。

我们那里的同学会的节奏基本上是可以分成三段的。先是从早打到晚上的麻将，然后
吃饭，然后饭后去KTV。记得高考结束后，小学、初中和高中的聚会都是这么搞的—
—所以还没到同学聚会的地方，我就知道他们会干些什么。我和那位玩的很好的女同
学提前约了地方见面的，然后我们一起到了事先订好的酒楼的包房。

交了份子钱后，我和她能干的事情便只有坐在一旁了。她是不会打麻将的，我
是会的——所以隔了一会的情况便是我坐在桌子上摆弄那些砖块，她在旁边似懂非懂
地看着了。平心而论，我是很不喜欢一群人围着麻将桌子大吵大闹的。碰了要叫几声
，杠了当然声音更大，如果是胡了那就要呼天抢地了。如果是自摸的话。。。。那就
更不可想象了。

时间在麻将桌子上总是过得好快好快。我并不是一个太笨的人，最后结果大概
是输了几十块钱吧——无论如何我觉得同学朋友在一起，最主要还是快乐。

麻将打完之后，大家陆陆续续上了饭桌。除了下午来的玩麻将的同学，有很多是临时
到饭点才来的。我们高中那个班总共大约50个人吧。最后坐到饭桌上的也不过30个出
头而已。看到他们，我内心感慨不已。我们坐了3桌，把包房的空间几乎是最大化利
用了。在大家动筷子之前，我们的老班长（一位男同学，家是阿坝州的）发话了，我
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时隔这么久，我能清楚地记着他是含着眼泪做饭前发言的。也许
他的神情让现在不少人觉得有些矫揉造作，但他那天说的话真的感动了我们。他说，
他很幸运加入了我们高中X班，在我们这个班里，他的命运得以了改变——现在的他
能够有能力去回护自己心爱的人——那就是他的父母。

（当初我们那个班聚集了中考的尖子）

他说他的父母为了他付出了很多，如果没有他的父母，他不可能在现在这所大学学习
（他考上的是中科大）。他很感谢他父母，他也感谢他身边的同学，老师。我们那个
班虽说有一半是当地城市的学子，但也有不少是寒门出身的穷苦娃娃。他说他还感谢
他现在的女朋友。

（我的老班长，他的女朋友是以前我们班的一位女生，这位女生的父母为了让她和他
在高考后彻底分手，支付了那个男生大一的费用）

我们都知道我们的老班长和他女朋友的事情。他今天就是牵着他女朋友的手来吃饭的
。很多同学都很关心班长和他高中女友如何在高考后还在一起——既得到了女朋友的
家庭的物质支持，还得到了他女朋友的身心——我是从来不去打听这些事情的，因为
这些事情虽然令我十分感动，但我觉得这是别人的人生和幸福——看一看就好了。

我是我们班上的学习委员，当初也许是大家眼中的乖乖女生罢了。不出我所料，我也
被邀请起来说几句话（实际上当时我们到场吃饭的每一个同学都站起来说了一句祝酒
词的）。我想了一阵子，说能和大家一起真的是好难好难的缘分。希望大家面临自己
身边的事和人，尽心尽力对待。不要后悔就好。

当时已然随着大流喝了两圈啤酒，说完坐下的时候，已然是泪流满面了。身边的人都
不停地安慰我——实际上，他们恐怕不会懂我内心的想法吧。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大家在酒桌上的八卦了。这个喜欢了谁，那个又和谁在一起等等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错的话，当时我了解的高中班上成了的恋人（一直持续到大二上
）有3对。我看着他们成双成对参加这次同学会的幸福的样子——我也感觉到幸福。

大家吃完饭后，有一些同学有事情或者有其他的原因便散去了。我们班上有几个高帅
富提出要请我们剩下的所有去KTV唱歌和喝啤酒，不用大家AA——于是大家都一窝蜂
地去了。我也没有拒绝，因为我相信人情都是你来我往的——而且昔日同学，太计较
反而不好。

到了KTV我才知道，班上的3对恋人都没有来，来的除了没有事情的同学，都是一群单
身汉们。我和那位玩的很好的女同学坐在KTV的沙发上，静静地听着，看着我们的同
学在灯红酒绿的大屏幕前“鬼哭狼嚎”。这时我想起了“父亲”曾经对我说的一句话
，少年不知愁滋味，欲作新词强说愁——这帮少年，有多少愁是有缘有据，真情实意
——而不是临时人云亦云，放荡不羁呢？

大家在KTV唱着，闹着——我也唱了一首歌《You Raise Me Up》。这是我第一次唱着
这首曲子，以前我都只是关注着他本身的旋律。唱完之后我发现——因为这首歌歌词
的中性，人在不同的状态，不同地心境，向不同地对象去理解这首歌的意义时——都
会得到不同的理解。

在紫金港为“父亲”生日拉这首曲子的时候，外人听来也许全是满满的感恩。这天晚
上屏幕上跳动的歌词和唯美的画面——是对心系之人的不折不扣隐晦的情感。

我也是如此，隐晦的情感。但又不想这首曲子表达的那么单纯。因为我一直在追求平
等地去爱我思慕和心系多年的男子。我一直觉得，如果我单方面地去接受他给我的物
质的馈赠——不管他是出于自发或者是出于回馈——我都觉得这会很厉害地玷污这份
情感。

我现在毕竟还没有表态，而且我不会去予他直白地说如何如何。我不想给他的生活带
来障碍，给他施加压力——因为在之前很久很久，甚至在我们学校心理老师给我做类
似提醒之前，我就觉得我不能给他让他难堪。

我能感受到他也许把我当成他的女儿、唯一的亲人来看待——但是在作为他的女儿和
爱恋他的两端——我只能选择一个尽头。

我回到家乡——住他的房子，用他的东西——用他给我提供的物质——说实话，我感
觉不是那么很好受。

You Raise Me Up。听起来真是一句依赖和感恩的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发现自己隐约是一个性格要强的人。如果有些东西不是可以
强求而来的——我就绝对我不会说出口；如果有些情感不是可以通过示弱乞怜而来的
——我就绝对会把它埋在心里；如果有些东西不是属于我的——我就想都不会去想。

我很爱我的“父亲”——不是那种女儿对爸爸的依赖和爱慕。我现在已经大了，我承
认我对他的爱恋很多缘于我和他的生活，他的气质，他的精神——我的记忆。但我现
在我有的思考和选择。

那晚在KTV大家一起疯了很久，我没有参与他们疯，但我也随大流喝了酒——确切地
说是喝了一些酒。等到大家人散曲终我查看手机的时候，发现有一条短信和很多的未
接电话——毋庸置疑，是“父亲“打来的。

我拨通了“父亲”的电话，不一会他开着车出现在了我的好友面前。我们先送
了我的好友回到了她的家，之后“父亲”把车停到路旁——转过身，担心地问我的情
况。我安安静静，平平稳稳地跟“父亲”说明了情况，一位“父亲”可以理解我的情
况。“父亲”一句话就把我问的一愣一愣的，他说，我知道你们今天同学聚会，可为
什么最后从KTV出来的就你们两个女生？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没办法回答“父亲”的这个问题——这也许就不是问题——而是“父亲”对
我在外面安全的敏感和关心。只是KTV环境太过于嘈杂，我没有接他打的很多个电话
而已。

“父亲”载着我很快回到了家。他停了车，一个人在前面静静地走着。记得在
那个氛围里面，我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跟他身后。不一会我们便进了家门，“父
亲”进了门之后，对我轻轻地说，XX，你要注意保护自己。说完之后“父亲”头也不
回的进了他的房间。

我呆在门口半天，一动也不动。

我现在也记不清楚当时我是用多少时间才反应过来的。之后我去洗了澡，整理
了自己。回到自己的房间，关掉了灯。大概只是过了一会吧，我感觉有人在我旁边—
—他抱住了我。我知道那是他。我非常平静地在他的耳边说，我今天真的不是这样的
。我有我的原因。

接着我第一次有些带着愠怒和委屈,跟他说我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那个地
方很吵没有接到他电话。

“父亲”还是那样的用手臂抱着我，我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现在细细想起来，那真是我第一次受到他诘责后的反应吧。）

过了不多久，他说他有现在事情要去做。放开了我，便离开了我的房间。之后我听见
从卫生间传来洗洗唰唰的声音。

原来“父亲”是跑去洗衣服啊。于是我坐在床上一直看着门框圈起来的那个视
野，坐了不一会，便看到他。我在想，“父亲”洗衣服的效率真是吓人地高啊。“父
亲”从阳台回他房间的时候看见了坐在床上的我，有些吃惊的样子。或许是“父亲”
看出我眼神的期待，也或许是他早有进来的打算。

“父亲“侧坐在床上，我闭上眼睛上去贴紧了他，脑袋搁在他的脖子旁边，手臂绕在
他的肩头。。。然后又滑到了他的腰上。“父亲”用手捋着我的头发

就我也不知道这样持续了好久。只知道起来的时候，天亮了。我规规矩矩地躺
在了被子里。我起了床，整理了自己来到饭厅。发现已经准备好的早餐:豆浆、油条
还有煮的圆圆滚滚地鸡蛋。我又跑到阳台上，发现昨天我由里到外换下来的衣服挂在
衣架上了。我再一次为“父亲”洗衣服的效率折服了，又快又干净。

这天还是和往常一样，我去超市买菜，发短信询问“父亲”工作结束的时间，
然后煮饭炒菜——然后把他们都带到“父亲”的实验室里。这样“父亲”便可以不费
太大劲就可以吃饭了。

和“父亲“吃饭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洗衣服那么快啊，而且还洗的那
么干净。“父亲”只说了三个字：

 

力气大~

 

我一下子就笑了出来，“父亲”看着我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