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z前世的情人（十）

“父亲”睡觉的时间一向是比我晚的。在“父亲”生日的零点时，我拨通了他的电话
。“父亲”接了电话，我在他旁边轻轻地说，

生日快乐。

（就这四个字，没有称谓什么的）

“父亲”说，谢谢，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我开始装乖起来，说，因为今天是你
的生日啊。

“父亲”在电话那边笑了，我听的出来是那么的充盈——像树一样饱蘸着露水
。

 

我问“父亲”在干什么？“父亲”居然使坏开我玩笑，他说，我在和你讲话
啊。

我不依不挠，问，你之前在干什么呢。。。

“父亲”说他在网上找我传给他的音乐文件的解码器。

我居然没有想到这个！当时脑袋真是不灵光了。

 

我给“父亲”说让他早点睡，要好好照顾自己，晚安。

“父亲”也是同样这个意思回答着我。

 

倒在床上，舒了口气——很快便睡着了。

清早起床去上课前，我收到“父亲”凌晨给我发的短信，说他已经听了我给
他的两首曲子。

他说我进步很大，他非常喜欢那两首曲子，说听到曲子的时候，感觉我就在
他旁边一样。我看到这里，心口感觉到一阵酸楚——”父亲“孑然一人在工作，肯定
非常非常难过和寂寥吧。。。虽然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约摸中午的时候，”父亲“发短信给我说，他收到了我寄给他的花，说他实
验室的那群年轻人都特别羡慕。

又过了几个小时，”父亲“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告诉我要好好的生活，他一直
在我旁边——我猜他应该是收到快递寄送的贺卡吧。

”父亲“的生日过了几天便是元旦了。每当天气较好的时候，我经常会从西区走过大
草坪，穿过湖心岛，蹦到到东区靠湖的大长廊的三楼——去看那夕阳。虽然气温很低
，但是看着那种熟悉的颜色——总感觉十分温暖。

我开始期待放假了。

我想可以尽快地回家（虽然家已经不是一年多前我离开的那个家了），想回到
他的身边。上大学后，我十分思念”父亲“。他最近几次来又离开后，我更是无时不
刻思慕着。

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日子也要一天一天的过——带着这种思念，我感觉离校
历放假的日子越近，我也越来越来难煎熬。

亲亲家园和政新花园的那两家家教我也一直勤勤恳恳地在做——毕竟这是我的
饭碗。。。在我回家前，”父亲“提前把生活费和机票钱打给了我，我还是和以前一
样，把他们都转存起来。一查那个账户里面的数额，我有些惊呆了——也就是才几个
月，”父亲“给我的生活费和零零散散的花销加起来居然有这么多——可以说当时的
数额，如果我是他女儿的话——拿着这些钱，同龄人的不是太离谱的物质要求——都
是可以满足的。

大概是回去前的一个星期吧，那个时候我在如火如荼地准备期末考试。那位搞心理的
女老师找到我，说想了解一下我的近况——我非常高兴的答应了，因为那位女老师真
的很好的。

女老师说我最近气色很不错，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我说没有，只是
要回家了，非常期待罢了。

她问我，我回家去哪里，是去妈妈那里，还是去爸爸那里。

我不假思索道，当然是去我”父亲“那里啦。

她继续问道，你不是说你爸爸把房产都给了你妈妈吗？你去你“父亲”那里你
住哪？

我觉得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父亲”给我说过他现在住教师公寓）—
—或者说我觉得这从来不是一个问题。我对女老师说，我“父亲”有没有房产和我要
不要和他在一起没有任何关系。

 

她听完我这个话后，微微叹了一口气，说，你完全理解左了我的意思了。你
没有明白我话的含义。我就这么直白的说吧，你也是大人了。你想没有想过，你“父
亲”也是一个成年的男人。我的意思是，那个，你懂不懂?

啊。。。我惊呆了。。。低下了头，不想面对那个老师

 

（其实我早就有我内心自己的想法，自从前男友在酒店动坏心思未遂这件事过
后，我当然是对这类似的事情，有着很强烈的敏感。我从来没有去思考那位女老师说
的问题——我不会去考虑“父亲”现在的住所有几个房间，几张床的事情——我相信
他，他总让我感受到安静和淡定——但另一方面，或者说更重要的是，不知道从什么
时候起，我觉得我可以为“父亲”做任何事情，我想同他亲近——我没有花他一分钱
，我也没有让我和他的关系发展成包养女大学生的可能——我就是在平等地去爱他

 

我从来没有女老师那样为我的顾虑）

 

我看到女老师想开口说什么前，我马上接了话，我说你的意思我懂，我自己
有分寸的，请您不要担心。

女老师听到我说这个话了。不再追问下去，她顿了顿，说，

我知道你心里面期待你”父亲“有一天会接受你，虽然现在你什么都不知道，你
”父亲“也没有表露过任何的意思。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你”父亲“的情感是真，
更不要说视其为畸形。我很欣赏你的观点和做法——平等地去爱一个人。

在我的眼中，你的情况完全就是一个个案。但是这个个案也具备和整个社会大环
境格格不入甚至难以接受的特点。他是你爸，尽管不是血缘上的——现在要换过来，
他是你的爱人。

我有一个建议，”爱“有的时候并不需要说出来，知道么？XXX（我的名字)。我
的建议是，你可以去做，做你觉得正确和想做的任何事情——但千万不要说出来，不
要给你的朋友说，不要给你的家人说，也最好不要给你的你口中的“父亲”说，知道
么？

 

我听明白了老师给我表达的意思——她不想看到我为这件事情和社会和外界碰的
头破血流。

我当然是同意她的。“爱”更多的是在行为上，有的时候并不要说出来——这个
道理我怎么可能不懂。我对于“父亲”十余年的思慕，对于他这一年来的爱恋——我
从来没有说出来。有的时候就算隐晦地暗示了——也只是以我能够明白的方法。

 

我明白这个道理。”爱“有的时候不用说出来

和老师又突然谈了一阵子，但内容更多的是以后的学业打算上。突然我的电话响了，
是”父亲“打来的，我出去接了电话。他说家乡那里变天了，气温降了好多，问杭州
是不是也变天了。

听到”父亲“这句话，我才感觉到，和老师闲聊的这几个小时，外面的气温已
然降了好多了。

 

我很幸福。叮嘱了”父亲“要他好好照顾自己，我身体很好，让他不要担心。

我告诉他我们再过一段时间就放假了，我很快就会回家了。

 

回到屋子内和老师继续谈了一阵子。等到出来的时候，气温又跌了一些。赶紧回
到寝室，从室友口中知道第一次寒潮来了。

接下去的几天，我去亲亲家园和政新花园交代了一下家教的事情。亲亲家园那里的家
长希望我能春节过后第八天就过来辅导他们的小孩。我当时惊呆了！节后第八天！

他们说他们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他们夫妇节后不久就要上班，孩子没有人
辅导和照顾——希望我能够帮他们忙，并且说在价钱方面绝对不会亏待我。

听到他们说这个话后，我心中感觉好是难受。因为我觉得他们可能真的把我当
成那种家庭经济条件糟糕的女生了吧，为了几个钱就可以奋不顾身似的。但我也没有
办法，毕竟我不会从”父亲“那里用一分钱。而且听那对夫妇的语气，似乎他们节后
的要求几乎是刚性的——我也害怕，如果我拒绝了他们，他们会重新找一个女生来代
替我的工作。

 

我答应了。那对夫妇在我临走的时候给我了一个红包，说是感谢这段时间我的
工作——我第一次尝到拿别人的手短吃别人的嘴软的感觉。

至于政新花园的事情——就非常常规了，他们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

大二上的期末考试准备还是和往常一样（出于隐私，不会透露我确认的专业）——复
习，然后做好多好多题目。我自认为我对平时时间的利用还是蛮高效的，因为室友还
在预习的时候，我就开始做习题了。

有一天”父亲“发短信来问我机票订好没有。我看到短信后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快一个学期了，我没有花过”父亲“一分钱——因为我有我自己的原则和考虑。每
次”父亲“寄来的花费，我都把它们存在另一个账户里。然而现在”父亲“问我机票
的事情，我犯难了。我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到应付的方法。因为到时候”父亲“定然会
开着车在机场外面候着我的——我咋跑都跑不掉的。

没办法，只好去网上订了一张最便宜的机票（实际上那个时候也买不到什么便
宜的机票了），把相应的时间告诉了”父亲“。至于买机票的钱，我自己是没有办法
全额支付的。只好从平时存有”父亲“给我花销的那个账户里，借出了1000块。完事
之后，我一直捉摸着要怎样才能把这个给还上。。。（当时也没有想出方法去还上了
）

考试周的时间过的特别特别快。在最后一门考试后的第二天，我特别高兴，而
且有些激动，朝思暮想的时候来了。

于是我带着对”父亲“的思念，带着对家乡生活的憧憬——登上了回去的飞机
。

当时感觉比较幸运吧，飞机是正点到的。拿完行李之后，便在出口的地方找到了”父
亲“。他还是那熟悉的样子，只是脸色好像有些怪异——我快步走到他面前，没等他
开口，就问他怎么了，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父亲“微微一笑，说最近感冒了，没什么大事。说完之后从我手上接过旅行箱
，我们一路上边走边说，像是很久都没有见过一样——不过我们也确实很久没有见过
了。

我和“父亲”不一会便走到了机场停车场并且找到了“父亲”的车。我发现“
父亲”车的后排堆了好多好多东西——大多是棉絮被子之类，把我的行李安置好了之
后。我上了车，问”父亲“后排的都是什么，他说这是你的啊。我有些疑惑。

然后”父亲“冲我笑了笑，说他原来住的教师公寓放不下两个人，最近在外面
租了一套小户型的房子——两个卧室的。车后面便是两个人分别的卧具什么的。

”父亲“考虑的真是相当的周到。他说，屋子里面他都基本上收拾好了，他还
没有进去住过，一会到了让我自己选一间卧室。

车在高速路上奔驰着，我望着外面的天，觉得充满了温情和希望。

。。。

我和”父亲“花了两趟才把车里面的东西和我的行李搬到了”父亲“的新家—
—那是一个采光非常好的户型,带有阳台。客厅不大但是非常实用和温馨。饭厅和厨
房是并在一起的。再向里面一些——便是两间卧室了。

我挑了一间小的卧室，把带卫生间的留给了”父亲“。”父亲“一开始坚持让
我去住那间大的，但我说他住那间更方面，而且我喜欢小的卧室，紧凑温馨——说罢
我就主动把我的包、行李和被泡沫五花大绑的小提琴盒子一件件挪到了小的卧室里面
去。

之后的事情便是我和”父亲“一起完成的了——因为铺褥子床单之类的一个
人不太容易干好吧。

收拾完屋子以后，“父亲”说要带我去下面的馆子吃饭，他说我应该很想念家
乡的口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