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在你旁边。“这句话我会牢牢地记在心里。
在”父亲“的怀里呆了好长好长一段时间，这一年来和”父亲“相处的点点滴
滴，这十多年来和妈妈”父亲“在一起的时光——在脑海里快速掠过。”父亲“曾经
说过，他半身倥偬，虽有婚姻，做了很多错事——这一刻，或者在这一刻之后，能相
依为命的人——我觉得，就是我了吧。
突然想起，今天早上我从”父亲“酒店房间里面走出来之前。。。”父亲“把
我紧紧地抱住——可能他担心，我去了有可能和妈妈在一起，而不回来了吧。
”父亲“表面上儒雅平静，内心则坚韧无比。但也有好多不经意的细腻——很
多我事后才感觉到。
和”父亲“从露台上下来，天已经有些黑了。中途我收到大姨给我发的短信，
让我不要担心，她已经和妈妈汇合——她们再过几个小时就要登机回家乡了。我回了
大姨短信，让她安慰好妈妈，我很担心她。
和父亲从妈妈临时订的酒店里出来，越走越远，感觉再也回不去了一样。。。
但是又感觉轻松了好多，我的面前再也没有了迷雾，我知道了我从哪里来，我又知道
了我要到哪里去。
和父亲走到紫金港的大门，右转又向堕落街走去。看到浙江大学四个字的时候
，感慨万千。每个这里的师生都会去想竺可桢老校长给我们提的问题，
”诸位在校，有两个问题要自己问问。到浙大来做什么？将来要做怎样的人？
“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当时的我没能回答。（隔了几年后的今天我才能勉强回答
第一问题）
和”父亲“一路的走着，他和颜悦色和我说着我小时候的事情——从酒店到
堕落街餐馆的路上，我仿佛进入了梦境般。。。”父亲“的记忆竟如此只好。。。我
小时候在他心中也许并非我感知的那样，因为各种原因，他和我保持着距离——桂花
和闻香者的距离。
（桂花对我来说芬芳洁净，但很难嗅着香气觅到是哪朵花儿散发的。。。而
且你把鼻子凑到桂树上的一小朵桂花去嗅——是嗅不出来什么的——因为桂花的香气
是桂树上千千万万的花蕊所生。
所以呢。和桂树的距离太近，香气反而淡薄——只能恰到好处的在某一个距
离，
不近也不远
才能最大限度的嗅尽芬芳。）
这正是桂花盛开的时节——沿着紫金港旁边的街道，我能闻到些许桂香。从来
杭城之后，“父亲”便不是以前的桂树了，他的香——要刻意和闻香人保持着距离。
如果说“父亲”是一颗树，这颗树从小给我们家庭遮风避雨，给妻子儿女生
果结实。
“父亲”又是特别的一棵树，这颗树温文尔雅，恬静淡然——这棵树的芬芳以
前是我站在某个距离才能最大限度的得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父亲”这颗树已然可以容我倚靠——
离他越近，芬芳愈深。
“父亲”继续在我旁边诉说着我以往的故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觉得
我不能一味地去倚靠这个儒雅淡然，心性坚韧然而又半生倥偬的男子，我也要成为
某颗 树——
去给他遮蔽 他不能防御的风尘 去带给他 他一直诉求的雨露
一路上听着“父亲”的诉说，不一会我们便到了堕落街的街口那里。“父亲”说想找
一个安静的地方吃饭，其实我也一样。我便带着“父亲”到了一家以前行政班聚会的
餐馆里面，我和“父亲”都喜欢安静，于是我们两个人要了一间包房。这家餐馆的菜
品比较杂的，东北菜，杭帮菜，四川菜，安徽菜都做。。。“父亲”让我点，我便寻
摸着父亲的口味点了一些菜品。
“父亲”和昨晚一样点了几瓶纯生啤酒，喝了一口，对我说，这里的啤酒感觉
味道都差不多，比较淡。
我说是的啊，没有家乡啤酒口感来得浑厚。“父亲”笑着说，XX，一个人在外
面不要喝酒，要喝酒也要掌握分寸。我知道“父亲”的意思，他从来就没有在给我讲
人身安全上松懈过。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前男友打来的。我出去接了电话，草草地
说了几句。又回到了房间里面。
“父亲”干了一杯啤酒，笑着对我说，XX，你可不可以给我讲刚刚是谁给你打
电话啊。听到“父亲”这么问，我只得实话实说。最后又向“父亲”补了一句，我是
不可能再和他一起了，这种男生劣根性太强。
“父亲”的眼光亮了一下，似乎在听到我说“劣根性”之后。
“嗯，你知道就好。”“父亲”接着说道。
菜上来了。我和“父亲”一边饮酒，一边吃饭。中途没有说什么——确切地
说是“父亲”想说什么，而我是在等待他说什么。我的酒量自然没有“父亲”好，我
们的酒大概是一比二的喝着的，“父亲”两杯下肚，我才干了一杯。
不知道什么时候，“父亲”看着菜里面升腾起的热气，对我悠悠地说道，说起
劣根性。我也有。
当时我的脸就刷的红了，埋着头。。。直到父亲接着话让我明白 ”父亲“说
的劣根性不是我理解的那样。
”父亲“说，人做错了事情，总会主动或者被动的为这件事情付出代价。他说
他当年抱着功利的心态去和妈妈结婚，最后婚姻生活很不好。
你妈妈实际上很不容易，”父亲“对我说道。这时我又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事
情，不自觉地眼睛有些模糊——同是女性的我，还是可以理解的到妈妈的那种心境的
——虽然我没有经历过。
但这段婚姻必须了结了，”父亲“端着酒杯对我说道。。。考虑到她的不容易
，家里面能给她的都给她了。
我对"父亲”和妈妈关于财产分割的事情没有什么太多的想念，不得不说“父
亲”在当初我六岁决定协议离婚到今年正式和妈妈离婚的事情的处理上，真的非常的
为妈妈考虑——妈妈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她的工作和“父亲”的事业相比可以说
没有任何可比性。
“父亲”继续跟我说，虽然你告诉了你妈妈你的选择，但是你妈妈还是你妈
妈，你外公外婆早就已经退休，如果她们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要及时给我讲。
。。当年没有你外公外婆的帮助，我不会有现在的境遇。
听完这段话，“父亲”这颗树在我的心中高大了好多。。。“父亲”在我心中不仅是
馥郁芬芳、温文尔雅的桂树，也是一颗为全家避风遮雨的树。
父亲说完后和我干了一杯，我不甘示弱——也干了！
没过多长的时间，地面上分开两边摆满了啤酒瓶。右边是父亲喝的，左边是我喝
的。父亲想再继续叫酒，我没有阻止他。服务员进来的时候，看到啤酒瓶有些吓到的
感觉。我从小到上浙大，身边的人都觉得我比较恬静，不是那种很跳的女娃娃。
不知道哪个服务员是什么看法，看到一个大学女生和一个穿着西裤衬衣的相貌年
轻气质独特的中年人在一起——他会不会在想这是浙大副教授包养女大学生吃饭的场
景吧。。。当时我看着服务员诧异的眼光，我就想到了这个。
（这个时候我不禁想我和“父亲”的关系，“父亲”多半还是把我当他养育了十
多年的女儿看待。。。我却另有其他的想法。。。当时没有深入往下想，深入想那是
父亲离开杭州之后的事情了。）
服务员收走了啤酒瓶，上了一打。我这才意识到，我竟然和“父亲”喝光了12瓶
啤酒。这时“父亲”有些微醺了，但温文尔雅的气质犹存，他不紧不慢的说，XX，你
酒量很好啊，还是那句话，一个人在外面不要喝酒，要保护好自己。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面升起一团暖暖的感动，看着“父亲”的眼睛，说，嗯，我
知道的。
说完了之后，我就去上了趟卫生间。随后“父亲”也去了一趟。去上卫生间的时
候，我发现我真的喝了好多酒，比以前高考结束后同学聚会还要多。
我和“父亲”回到了包房。“父亲”继续说道，这里的啤酒确实有些清淡哈，
XX（我的小名）。
我说是的啊。然后我把我昨天晚上给“父亲”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我不去管“父
亲”听懂还是没有听懂。只是表达罢了。
我说，
家乡的啤酒爽口浑厚，回味悠长，我很喜欢。这里的啤酒清新味淡，璞玉浑金
，我也喜欢啊
“父亲”听完我这话，停了停酒杯，说道，XX，以你现在的经历和见解，你觉
得啤酒应该是我们那里的味道为好，还是杭州这个地方的味道为好？
这个问题真的好难好难回答，或者确切的说，我连这个问题本身的理解也存在
问题。我本身喝酒不多（至于“父亲”说我酒量好，这一方面是玩笑，也有可能我喝
酒有天赋吧）。。。我沉默了好一阵子，因为我太想以一个绝佳的答案回答他了，因
为在我内心深处，我不想在他面前表现的像一个小女孩一样。
我继续思考了好久，其间“父亲”也干了几杯。
这时，我看着“父亲”，对他说，这个问题不好直接回答。我也有一个问题。
说道这里，我不知道是叫他 爸爸。。。还是叫其他（实际上如果真要叫我也只
能叫爸爸，但我内心不想这么叫）。。。但我还是跳过了这个，我问道：
你喜欢李白的月亮，还是王维的月亮，或者还是张若虚的月亮
（我这样问父亲的原因，
因为我记得以前在高中的时候，我曾因为有一次灵感写了一篇文章——《月
之阙）。（大概就是讲的是残缺才是美的东西吧）我把这篇写好的文章规规范范地誊
写到方格纸上给“父亲”看的时候，
“父亲”居然对我说，他不看这篇，他要看我的底稿——要看我第一遍写在记
事本上的原稿，“父亲”的理由似乎十分不可抗拒，说要看我最初的想法。
我把记事本拿给“父亲”，我只记得我誊写好的东西“父亲”一眼都没有看。
”父亲“看完我的记事本后，对我说，你有这样的想法真的很不错。听到”父
亲“少有的直接的夸赞，我很高兴。
他旋即又说道，你有感知这些东西的天赋，但是你现在去感知对你来说有些难
。我不是说感知这些没有用，我也不是说否定这个。你从小受到学校的教育就是要你
去追求完美，包括你不久后的高考，所有的话语都是要你追求完美。
我听到”父亲“的这些言语后，很多联想和启示浮现在脑海中。
当时“父亲”就问我一句话，说：
XX，你觉得李白的月亮和你文章中的月亮有什么区别？当然你对李白的月亮
的感知，就是你学过的东西里面。
我想了好久，当时。
过了很多天，我也想了好久——但最终我还是没能回答“父亲”这个问题）
上了大学，学了很多。知道了很多，知道了潜藏在词句背后的很多东西。关于
月亮这个古时候迁客骚人极喜欢的喻体，也认识了很多。
现在的我，听见“父亲”问我家乡的啤酒和杭州的啤酒这样的问题后。。
。我反问了“父亲”
你喜欢李白的月亮，还是王维的月亮，或者还是张若虚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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