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血慢:下班后强制静音两小时
周五晚上十点半,我刚从车间出来,鞋底沾着机油,手心里全是汗。那天我在食堂坐了两小时,跟隔壁工位的几个小伙子聊天,听着他们讲家里事、讲游戏,我嘴一直应着,心里头却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慌。回家合租屋里,我连灯都没开,直接倒在床上。那种感觉,不是累,是空。像手机电量掉到1%,屏幕还亮着,但啥也干不了。我盯着天花板上的那块裂缝看了好久,忽然想起老张前天说的话。
老张教我的那个土办法
老张是我这宿舍年纪最大的,五十七岁,腿脚有点毛病,平时不爱说话。前天中午我在走廊晒太阳,他靠在门框上吃橘子皮,跟我说:“小陈啊,你眼神飘得厉害,心里没底。”我说我咋没底了?他说:“你看人眼睛不看人,光看地皮。你心里那弦绷太紧了。”我当时没当回事,还笑着说老张你讲玄学。但那天晚上躺在床上,回想他这句话,我心里咯噔一下。确实,这一周接了三个新活,跟客户对了三回需求,跟组长开了四个会,每一场我都恨不得把皮肤撑破去应付。
后来我琢磨出来个理儿,这帮人其实不讨厌我讨厌他们,也不是讨厌工作本身讨厌那种“时刻在线”的感觉。老张的办法虽然土,但管用了。他说这叫“装死”。不是真死,是把自己暂时从那个热闹圈子里摘出来。我试了一下。周六早上六点闹钟一响,我没像往常一样蹭蹭起来洗漱、去食堂抢油条。我赖在被窝里又躺了二十分钟,盯着对面床头柜上那个缺了角的杯子。就这二十分钟,脑子里那些嗡嗡响的声音慢慢消停了。
给手机套个“哑巴壳”
光躺着不够,关键是外面的动静进不来。我家那个合租屋在乡镇的工业区边上,周六上午通常很安静。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底下——注意,不是静音放在桌上那种假动作。扣过去意味着我看不了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小块光。说实话刚开始挺慌的,手指头一直在枕头边挠挠挠。后来发现一旦不看屏幕那些推送弹窗就进不来脑子了。
老张说这招叫“物理隔绝”。我给他演示了一下扣手机的动作,他嗤笑一声说:“你这是给心里那根弦松劲儿呢。”我试着把手机扣在枕下整整一个上午。中间确实想找两次手机想确认有没有急事。但我忍住了。第一次忍下来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第二次就是习惯性动作了。
把耳朵借给风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周六中午十二点差一刻我才起身。屋里没开灯,光线昏暗但很透静。老张说这时候该往外走了。
我走到后巷口的河边堤坝上坐着。
河边没几个人。有个六十多岁的奶奶在遛狗。
我没掏耳朵也没玩耳塞就坐在那儿听风过芦苇荡的声音沙沙的。
慢慢缓过来
大概听了四十分钟左右吧耳朵里的压迫感消失大半。
我开始听远处河对岸拖拉机的声音。
那种闷闷的轰隆声以前听着烦今天听着居然有种安稳感像大地在呼吸。
下午两点半我回去洗了把脸镜子前站了一小会儿看自己的眼睛觉得没那么散漫飘忽了眼神终于定住了点东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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