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手工活1

来太原的汽修厂干活有些日子了。说是干汽修，其实刚开始就是拆货、认零件，每天开着车在城里城外的仓库与厂子之间跑来跑去，耳边灌满以前完全听不懂的山西话。如今待久了，那些调子硬朗的方言，竟也零零星星能听懂一些，像偶尔摸到了一点这地方粗粝的皮肤。这里气候，倒真让人舒坦。比起石家庄那边，夏天好像没那么燥热憋闷，冬天没那么干燥寒冷，早晚总有些凉丝丝的风贴着地皮吹过来，干爽得很。难怪这边的人，都爱稳稳当当地坐下来，吃一碗扎实的面食，大概也和这气候分不开。路上不巧撞见了一支出殡的队伍。这边办白事，有种不动声色的肃穆。厂里的老师傅后来跟我说，按老辈人的讲究，这叫“走了白路”，多少会沾点晦气。他们倒也不避讳说这些，只是语气平常，像在说一件顶自然的事。我听着，心里有些恍惚，仿佛自己这一路奔波，也像在穿越某种看不见的界线——从一个熟悉的世界，懵懵懂懂地，撞进另一个世界皱褶很深的角落里来了。白事的队伍很大，和我老家的形式有些不同，虽然都带白孝，但是他们在腰部会记一根红绳子，有专门的队伍抬着棺材，很像灵异小说中的情节只是在白天不吓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