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创历史记录的暴风雪

暴风雪直到早上六点之后才真正开始。写完早上的博文,我做别的事情去了。一会儿我看看窗外,才意识到窗外的雪雾纷飞,白茫茫一片,能见度很低,除了白色和黝黯的树林,一切都变得迷迷茫茫。是的,暴风雪终于来临了。

 

喝着茶,看书,突然听见窗外呼啦啦地响,我站起来看外边,看一棵树被雪压断了,树腰半截折断了,呼啦啦地倒了下来。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树被雪压断了。我开始注意外边的景象。树林边上的树已经有好几棵东倒西歪地折断了。突然,另一棵树也开始折断。我惊异地目睹树干被大雪压断的过程,好像不真实的电影。

 

我抬头看暴风雪。雪花迷乱,在天空中跳着现代舞,狂放性的舞蹈,激情四射。我突然感觉这暴风雪如交响乐一样壮观。今天这场暴风雪,较之周末的细密沉沉的雪,属狂放型的。今天是风暴和雪暴交加。暴风雪如激烈的音符一样在天空狂舞,以贝多芬第九交响曲的压倒一切的力量, 席卷着天空,席卷着树林。那些冬天里变得瘦高的树,在风与雪的打击下,有的折断了,有的弯着腰,在暴雪中瑟瑟 ,而整个树林的群体,却有一种任风暴来临的沉默,静默。

 

我一天都在看电影。看了《秉爱》,看了《自由城的囚徒》,看了《中原纪事》。这些中国当代纪录电影让我走回中国, 走回三峡群山之中的小乡村, 走进失去自由的斗士的隔绝的生活里,走到艾滋病扩散的贫穷的河南农村。生活是压抑的、贫穷的、孤独的、隔绝的、不幸福的、梦想的。秉爱的梦想就是我的小小的梦想。胡佳生活在时时刻刻的监视下,痛楚地割着我的心。河南农村的不可忍受的贫穷,为什么河南总是比别的地方穷?窗外的大雪漫天狂舞,中国和美国,我心在何方?

 

暴风雪狂舞着,我打开阳台的门,走到阳台上。我的阳台是有顶的阳台,阳台上已经盖满厚厚的雪。雪落在我的脸上,凉凉的,很舒服。我伸出双手,好像要握住这暴风雪的裙裾一样。带我一起跳舞吧,我伸展双臂,在阳台上转圈,翩翩起舞。一个人在雪里跟雪花一起跳舞。什么也无法表达暴风雪狂飙一样的感情,只有舞蹈。我的孩子突然此刻打电话来。我说妈妈正在跳舞。他大笑:世界上只有我妈妈这么疯吧?我说,我一个人跳,一点儿也不疯!雪花飞舞,什么能表达雪的激情呢?只有舞蹈。他嘱咐:妈妈你别冻着了。我说,冻不着,我穿着长裙子,棉拖鞋,毛衣上还罩着我在秘鲁买的poncho,我跳舞,觉得很温暖。他挂上了电话,我能想象他摇头的样子。是的,对不起,儿子,你有一个雪中一个人跳舞的疯妈妈。

 

暴风雪一直没有停。我看晚上七点钟的新闻:已经破了历史记录!这是比1898年还大的雪,创造了首都华盛顿地区下雪历史记录。我虽然离白宫开车也得四十分钟,也算是这个地区的了,沾了历史的雪光。是的,有一天我也可以回忆说,我曾经经历过本地历史最大的暴风雪……

 

看完新闻我下楼去,实在是要在雪中走一走。看到我的邻居几个年轻人都在铲雪。我也换了衣服去铲雪。我们先铲出一条能走出去的道路。我竟铲得浑身冒汗。雪已经开始小了。我给铲好的小路撒上盐。我们铲完小路,回来抖落自己身上的雪,笑着道晚安。晚安,雪!晚安,雪中的世界!

posted @ 2010-03-27 05:18  小英子的空间。  阅读(83)  评论(0)    收藏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