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饼生意

刚开始的 时候，保罗用一个敞口的空盒子收钱，可他发现收上来的钱经常会不翼而飞。于是他开始尝试用咖啡罐，并且在上面钻了一个可以塞钱的小口，后来发现这个方法也行不通。最好他决定做一些小的胶合板盒子，再在上面开一个小口。这个方法效果好极了。每年他都会投放大约7000个盒子，平均来看，他每年只损失一个盒子。这个统计数据非常有趣；那些经常偷窃甜饼的人，居然几乎从来不偷他的钱盒子。从保罗的角度来看，那些吃甜饼不付钱的人实际上市在犯罪；可那些在办公室工作的人却可能并不这么认为。这种差别可能不是因为其中涉及了多少钱，真正的原因是“犯罪者”的身份。那些吃甜饼不付钱的人很可能习惯在自助餐厅倒水的时候顺便取走一杯苏打水，但他们很少不付餐费。
那么关于甜饼的统计数据又说明了什么问题呢？近年来，商业界的总体薪酬出现两个值得注意的趋势。首先是薪酬水平长期持续下降，这种现象是从1992年就已经开始。到2001年夏天，员工薪酬的总体水平下滑了将近87个百分点。单就在“9.11”时间之后，薪酬水平突然上升了整整2个百分点，而且一直没有再次大幅度下滑。因为保罗的许多客户都在从事着跟国家安全相关的工作，所以，我们很容易把这种现象解释为“9.11”事件所激发的爱国情绪。
这些数据还表明，规模较小的公司要比规模较大的公司更加诚实。一家几十个人的公司支付甜饼钱的概率通常要比一家拥有几百名员工的公司高出3-5个百分点。这听起来似乎感觉有些违背常理。因为在那些人数较多的办公室里，经常会有更多的人光顾甜饼盒，所以会有更多的人监督购买者是否往钱盒里投钱。可当我们把大公司跟小公司中的支付水平比较的时候。“甜饼犯罪”似乎跟大街上的犯罪行为颇为类似。我们发现，乡下的犯罪率要远远低于城里的犯罪率，这在很大程度上市因为在乡下犯罪的人通常更容易被发现（并因此被抓住）。而且小型社区通常更容易对犯罪者施加较强的社会压力，其中最主要的一种压力就是耻辱感。
甜饼实验还说明了一个人的心情会对他的诚实度产生巨大影响，比如说天气就是一个主要因素。在那些让人感到特别舒服的日子里，购买者的支付意愿通常会比较高；而那些反常的气候，比如说大风大雨，通常会让购买者进行欺骗。支付情况最糟糕的时候是节假日。圣诞节之前的一个星期支付率会比平时低2个百分点，也就是偷窃行为增加了15个百分点，这跟“9.11”事件产生的影响相同。感恩节的情况几乎同样糟糕；情人节之前的一个星期也很糟糕；4月15日之后的一个星期也是如此。但是也有一些节假日对支付率产生积极印象，比如说美国国庆节，劳动节，哥伦布日。那么这两种节日之间有什么差别呢？那些欺骗行为较少的节日通常可以让员工们多享受一天假期，而在那些欺骗行为较多的节日里，员工内心通常会充满焦虑。
保罗还根据自己的经验得出一些关于诚信的结论。他相信，士气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当员工们喜欢自己的老板和自己的工作时，这家公司的诚信度会比较高。他还认为，公司中级别越高的员工，越有可能进行欺诈。这个结论是他对一家公司观察的结果。那是一家规模很大的公司，办公室足足站满了3层楼--最上面一层给执行官们使用，下面两层给销售人员，服务人员以及行政管理人员使用。他曾经为这家公司送了很多年甜饼，并最终得出了上面的结论。（保罗怀孕执行官们的欺诈行为是由于他们总是有过度的优越感。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之所以能够当上执行官，正是因为他们懂得如何进行欺骗。）
如果说伦理道德代表着一种理想的社会运行模式的话，那么经济学则告诉了我们这个世界在现实中是如何运行的，而保罗卖甜饼的故事就恰恰位于道德标准和经济学的交叉点上。是的，确实有很多人在偷他的甜饼，但大多数人，即便是在没人监督的情况下，也会为自己拿走的甜饼付账。这点或许会让有些人感到惊讶，其中包括保罗的经济学家朋友们，因为早在20年前，他们就断定保罗依靠个人诚信的方法来收取甜饼钱的做法是行不通的。可 亚当.斯密 显然不会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惊讶。事实上， 亚当.斯密 的第一本书--《道德情操论》就是在讨论人流内在的诚信问题。“无论一个人有多么自私，”  亚当.斯密 写道，“他都活坚守一些原则，去维护别人的利益，让别人感到幸福，虽然他可能并不会从中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