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之旅
正文
晚上好,东京。
8 月 2 号周日赶了一整天的路,中午动车,晚上飞机。为了防止意外预留的缓冲,运气好没用上,导致早到了很久。饿慌了,经过群友指点,上闲鱼买了浦东机场的贵宾休息室,进去蹭吃蹭喝。感觉至少回本了。





晚上坐上了吉祥航空的超大客机。落地因为有些猛烈,让旁边一大哥的手机窜到前面去了。帮了点忙,加了个微信好友,他说他在日本工作。


卧槽,我就说他跟前面那个樱花妹怎么无缝交流。还有高手。


过海关,没想象中那么严。但 PVG 本身好像飞机就容易延迟,所以还是延迟了半个小时,还好提前搞了 Visit Japan Web,所以入境还蛮快,好悬没赶上终电。

赶终电,刚下机场,各种提示、指引还全是日语,心里慌得不行。上一个人走的时候,精算机停留在一个很奇怪的界面,费了很大劲,还买了一张票,最后发现不是 Welcome Suica,是一张以金额计价的区间乘坐票,而买下的当时,已经是 23 点多了,上面还写着发行当日有效。

好的,来日本的第一天,以兵荒马乱浪费钱而宣告开始。
3 号,周一,下午三四点钟等到了甲乙两人,晚上见了天川和另一个人(后面才知道是 rvalue,也是见到网红了,笑)。
4 号,周二,和甲聊了一下午。那天天气很好。晚上见了天川和小柠檬。两个 E 人是真的恐怖,I 人在旁边瑟瑟发抖,被当成玩具。
也就是说,来日本的最初目的,在 4 号也就完全达成了。
5 号,一个人逛了几个景点,拍了点照。本来打算机票改期,明天回去,但看了一下,本来机票就已经花了 4285 块钱了,改期还要再额外交 3420 块钱。

算了,再待一天吧。
这次出来,见的朋友们,没有一个有任何问题。但我觉得日本这个地方有点问题。
看起来表现得还可以,但总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也许是我先入为主的滤镜吧。
一,下机场的终电上,有人吐我面前了。
我跟天川和柠檬说,从此终电在我心目中似乎代表了“可能有不幸”的代名词。我以前只是单纯以为,错过终电只代表着没车、钱包可能大出血、或者需要就近找一个胶囊旅馆睡一晚上。但是我从此有了一个新的印象:电车上可能会遇到一些醉鬼、耍酒疯的人。柠檬说,会有这种人,但是他不会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我愿意相信地头蛇。不过这也抹去不了我心目中的那份不安和坏印象。
我进电车之后,那男人就一副药磕多了的行尸走肉状,大幅弯腰,明明是坐在座位上,但头已经能碰到旁边的坐垫上了。电车每摇晃一下,他的身体也就随之大幅摇晃,看起来像是一个没有任何生气的死物。
吐完之后,我看见一个穿着和服的女子,把他扯出去。电车关门的一瞬间,我看见那男人跪在电车闸门前,女人我没看见。而周围的人也纷纷远离那个座位。甚至坐斜对面、距离很远的人,都重新选了个位置。
出了终电,往住处走。东京时间晚上 0 点,天空飘着细雨,还吹着风。
东京也许是不欢迎我吧,我想。
但我不知道,东京其实正在欢迎我,我来的这两天,刚好是难得凉快下来的几天,只是我不知道。
二,住的地方超级小,但换算成人民币 200 多块钱每晚上。在国内都能住便宜一点的快捷酒店了。

三,日本大体上靠左通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地方还故意贴告示,说此处靠右通行。让人十分迷惑。

四,新宿站超大。赶路的时候超容易迷路。
乙说,她在东京住了快十年,但如果长时间不回来,在新宿站也会迷路。
第一次约见甲乙两人,就是在新宿。我迷路了有半个小时。从此有些害怕新宿站。
导航在室内向来不准确,只能依靠标识。
我不信邪。
抽空在新宿站加起来呆了可能有半个小时,认认真真地看那些引导、标识、箭头、指向。虽然觉得自己没有完全搞懂,但我想,下次来应该不至于迷路到那么离谱了。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我觉得日本所有的视线引导方案,都应该到国内来取经。
说到这里,不得不批评一下上海了。
上海那个市内机场线,也是完全没有视觉引导。如果不是我相信导航说的“必须先到虹桥 1 号 2 号航站楼”,那我永远也找不到。
五,药妆店里居然卖中成药。

草,我看了一下,下面好几排的什么葛根汤。
草草草。
好好好,挺好的,中成药也来嚯嚯一下国外的人,不能这份苦全部由我们国内的人来承担。
六,大部分站台都有护栏,但是有的站台居然没有。

没有就算了,日本轨道交通方面都还到处贴了告示,说在无护栏的站台之内很危险,发生了很多人身事故,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的站台没有。

七,日本的食物给我一种断档的感觉。
居酒屋、拉面店比较亲民、接地气一点,这个单独提一档。剩下的就似乎只有精美装潢餐馆里的漂亮饭了。从居酒屋到漂亮饭,像是没有中间态,直接跃迁上去的,没有像国内街边的那种苍蝇馆子。
小柠檬和天川都说,那是因为中间的那些档,全是居酒屋。居酒屋什么层次都有,什么菜品也都有,但是因为主要是用来喝酒的,所以叫这个名,就跟所有卖电器的都叫什么什么カメラ一样。
我震撼。
八,日本的物价,对我来说太贵了……
大约是节俭习惯了,每次消费我都会根据汇率换算一下,大约对应多少人民币。
但就算是日元持续贬值的今天,按 1:20 的汇率换算:1 瓶可口可乐也要 8 块 5,相比国内直接跳了块 3 倍;上公交车 5 块起步;吃碗面 20 块;吃份鸡排盖饭,鸡排上加个煎蛋,一份 30 多块钱,饭还很少;吃得稍微正常像样一点人均 100 块;如果坐电车,来来回回每次两三百日元(折合人民币 10 块到 20 块)堆起来也很吓人。






也许是大城市本身就贵,而我生活的小县城比较便宜,这是正常的。也许也是东京的物价和北上广一样,这才是正常的。
我不知道哪一边才是对的。
九,改签太特喵贵了!!!
本来联程机票就贵,改期还要再补 3000 多块钱,折合日元下来要补将近 8w jpy 了。
十,街上没有垃圾桶。
这个真的好头疼。原来跟小柠檬说回去放东西,其实是回去扔垃圾,把路上产生的垃圾再带到宾馆里……
十一,公共卫生间怎么都是马桶,而且用起来还比较复杂。
我刚开始以为马桶旁边那些是冲水的,结果群友都说是洗屁股的。我觉得好恐怖。

冲水的在旁边。而且每个站的使用方式还不太一样。有的是按按钮,有的是用手遮传感器(这个感觉有点高级)。

十二,东京的铁路网好复杂,而且是由不同的公司运营的,感觉好乱套。



十三,见识到了人际关系的复杂性。
天川和小柠檬比我更像大人——至少能让感情色彩和行为表现两者不一致,有时甚至能大相径庭。
我不行。我不喜欢一个东西,就会尽量逃离。至少不会长久地生活在这样一个地方。
而且也不太能接受一种黏糊糊的关系,近又近不了,甩又甩不掉。我会感觉非常难受。
十四,所有的餐饮店都不准自带酒水饮料,超级严格,而且吃剩的食物不能打包。
据说是因为如果允许打包,就会有人尝试去法庭上告他们食物有卫生问题,所以一刀切全都不许打包。
十五,东京的鸽子非常吓人。

如果喂食,它会撵着你跑。
十六,说起来,很神奇,这次见面的人,几乎所有的人都不喜欢日本。
甚至包括那些在这里以已经生活了很久很久的人。
有群友甚至给出暴言。
“搞什么爱国教育啊,没必要。最好的教育就是成年之后让人亲自来日本玩一趟。来日本,被仇恨教育几乎是每个老中的必修课。”
以前庠少也骂日本。我觉得他已经够憎憎分明了。
但他说:“我这还不算什么,那些日本留子回来之后,骂得比我脏多了。”
我刚开始还觉得不至于吧,感觉也没什么必要。
我现在算是感觉到了一点……
前两天晚上,我给庠少发了来日本的感想,就五个大字。
他知道我来日本玩,甚至没问我原因,也只回了我五个大字。
恰好,这五个大字都一样。

我和兄长语音,最大的感慨也就是一句话。
“出了国之后,才知道,国家是真的把我们保护得太好了,几乎都快把我们惯坏了。”
十七,最难接受的一点,日本人有礼貌地过度了,让人难以接受。
我说的礼貌过度,不是指刻意表现这种行为。比如表现得过度礼貌,目的在于给人暗示我们俩关系不熟,或者刻意疏远。不是这样。
日本人的礼貌,都已经内化成了一种内耗。
上菜能“失礼”两三次,结个账更是能点五六次头。
礼貌到了让人感觉白费劲:把瞎礼貌的这些时间拿去干什么不好。
拿之前比较喜欢的“剧场效应”做例子,我感觉国内的这种状态刚刚好。所有人都坐下。而日本感觉就是所有人都站起来。明明所有人都坐下和所有人都站起来,观影体验都差不多。国内上菜结账,“菜来了,小心烫”,“钱我付了啊”,这种程度感觉差不多了,社交距离刚刚好。
日本……总感觉就是,被服务的人就应该是大爷,服务的人就应该被死命折腾。
不是,何必呢,瞎折腾啥。大家不都是人吗。
我被压迫惯了、压抑惯了,到别的地方去当大爷,使劲儿压迫别人。
这是有什么毛病吗?大家都坐下不好吗?搞得大家都不舒服。
电车上还看到有一社畜大叔,西装革履,开始面无表情,后面应该是看到了工作的上司,瞬间变得点头哈腰,表情不说谄媚,反正很明显地假态。
我那一瞬间感觉有些反胃。
那大叔点头频率之高,头低得态度之深,我感觉都有些医学上的脖颈前倾了。
要说看起来感觉有教养吧,但真正出事了,鞠躬一做了之,死性不改。
感觉日本人脑子就像有哪根筋搭错了一样。
压抑不是没有道理的……
餐桌上,rvalue 还说了一句我比较难绷的话。
“日语学到 N1 就差不多了,再往上学日本人就该把你当日本人整了。”
草。
这是全国通用语言吗。
把人当日本人整,还是算了吧,积点德。
十八,好几个朋友都想把我往成人内容店里拐。

不是,我真服了。来日本我真的没想过会有这种剧情。
坚决不去。
没有感情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纯粹的器官碰撞带来的神经快感,那还不如去吃饭睡觉锻炼呢,效果差不多。
十九,樱花妹确实好看。
只是我知道这种漂亮,只可远观。

很多樱花妹的性格有点吓人,吵架都吵不起来,只会冷战。
而且樱花妹是真的超级在意自己好不好看。也不是说不好吧,只是觉得在这上面实在花了太多精力了。
赶电车途中,有几个 JK 抱着一个很长条、很大的东西。身上穿的衣服也跟以前看的动画中的弓道衣服很类似,瞬间就明白了那些是干嘛的……

二十,用这个特殊的编号,说一下日本之行快要结束的最大感想吧。
我很难用简单、精确的一个词或者一句话形容。
在猫咖里,甲问了我一个很深入的问题。

“到目前为止的人生,你感觉怎么样?”
我想了想,说了下面的答案。
「虽然还有很多的计划和梦想没有完成,但是,除了在异性感情这方面是完全失败之外,其他方面我都很满意,甚至到了“就算明天就死掉,也完全不会有任何遗憾”这种程度。」
这是我的真实想法。
跳海原来痛斥我,跑去找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没有任何意义。
“少做点感动自己的事。”
他这句话彻底把我惹火了。
我说每个人想法不一样,为什么一定要有一个标准的意义模板呢?
自己去旅行见识了很多新的人,了解了很多新奇的东西,我觉得他对自己的这些经历有种天生的优越感。
于是排斥所有跟他想法不一致的人。
那天他还说了很多过分的话,让我很不舒服。
这趟日本之行,给我不舒服的地方确实比较多,但那并不是我要见的三个人造成的,而是地方文化的原因。
如果要问我是否后悔,我会说,不后悔。
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能抓住的,只有现在。
就算将来人都散尽,像是从未发生,但好歹,我们见过一面——远好过一无所有。

二十一,就在日本旅行途中,我终于能开通银河数智量化数据库了。
权限只有一年……一年之后权限回收,还得再开……有点没绷住。
先用着吧。一年时间也挺长了。
二十二,怎么还能收到一堆工作消息……
三张国内电话卡一格信号都没有,现在来看对我确实算福报了。反正打我电话肯定是打不进来了。全都不在服务区。
网是好的。于是他们开始给我发微信。
草。有点难绷。
唉,也不知道自己是太敬业了还是单纯看到未读消息有点难受,反正能回的尽量都回了。
我在想,还好我活着,要是我挂了,这问东问西的,还问重要系统的账号和密码,那不就直接玩儿完了……
二十三,要说日本有什么好的话,不知道这些事情算不算。
其一,有人敲错门了。
我出门看了一眼,她是找我旁边那个洗衣间。闲聊了两句,问我哪里人。当时我老老实实回答了说 China。现在想想,应该回答 Malaysia 的。关系不好万一被暗杀了怎么办(笑。
不过整体来看态度还行。
典型的日本人吧,道歉道好多次。
……
有必要吗……
其二,点单交流困难的那个时候。
每次自己一个人出去吃饭,都有些困难。下单之后等了一会儿,没什么反应,叫了一下 Staff。
Staff 过来之后,我上来就问她能不能用英语(笑。
她切成英语模式。
我发现我英语也不太好……
在我们交流困难的时候,有一个男店员跑过来,开玩笑问了一句:“中国(日语发音)?”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那女店员笑了笑把他推回去了。
他们之间的互动,几乎是最自然的了,在我这两天看过的所有人中。
其三,下飞机的那个大哥。
刚到日本,我的流量卡出了点问题,没连上网。三张国内卡又没有信号。
飞机落地的时候,那大哥手机被冲击到前面去了。我帮他找了一下,一来二去联系上了。最后加了个微信。
我不确定他是哪国人,不过就发音来说,听起来像是母语汉语的人。日语母语的很难把音发得这么自然、这么快。
那大哥还说可以连他的热点激活一下卡。他在日本工作,所以有日本的卡。
在赶车方面他也给了我一些指导。
不过比较难绷的是,他跟我说话的时候很正常,但他前面坐了一个樱花妹。拜托樱花妹帮忙找手机的时候,也是一副点头哈腰笑盈盈的状态。
这幅切换自如的状态,给刚到日本的我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二十四,浅草寺。

我对神明没什么感情。不过在奔波了一天之后,躺在浅草寺的草坪上,确实有着难以言说的惬意。
我在那里差点睡着。

几乎是强撑着自己的意志,让自己起来。
毕竟,我的相机、手机、钱包、护照什么的都还在包里呢。
二十五,路上看到好多穿白衬衫和西装裤的 DK。
看起来人模人样。一想到他们之后上班,可能看到这玩意儿就烦,我就觉得有点想笑。
过来人是不是有点太坏了(笑。
二十六,日本的洗手间有好多不同的翻译。
お手洗い、トイレ,然而第一个看到的翻译,居然是化粧室。休息室翻译成化妆室(起码汉字上是这样),总觉得有点怪……
二十七,东京超多外国人……
肤色人种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的一大堆,如果再加上从外表看不出来的东亚人的话,我都不知道有多少。
二十八,哪个大学有一栋楼叫“紫绀館”。
看到就有点害怕,不会我进去人就紫绀了吧……
二十九,路上刻板的、好看的樱花妹看了挺多,都麻木了,但好看的男的只看到一个。
那是有天晚上觅食回来。看到有个男的在等红绿灯。粗布和服,深棕色,长发,戴口罩,神色约莫有些冷峻。
和他擦肩而过,从背后又看了他一眼。
好帅。
真的像古风电影里走出来的那样。
三十,日本车站的地图,北方可以是任意方向。


小柠檬说,这是日本的默认规则。
把地图贴的这面墙推倒,面前的方向,就是地图正上方的方向。比如正面向东方看地图,那么向上就是东方,北方就是左边。
所以看起来才给人一种“地图怎么到处乱转”的感觉。
说是这么说,但是地下鉄又是永远北朝上,就很怪。
三十一,被东京美术馆抓了壮丁……
这是我日本之行最后去的地方了。
原本打算是去上野公园逛逛,结果看到里面有美术馆,比较好奇,就进去看了看。没想到一看看到闭馆。
还被逮去搞志愿活动。相当于是调研吧。
Staff 要求我在一张纸上写下一个回答。问题从三个中任意选一个。


这两个 Staff 的英语发音还算好一点……
在这之前也有一个工作人员,见我拍画,把我拦下来,要介绍这幅画还是什么的。
听不懂。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あの、すみません、私は簡単の日本語をできだけ……”(不好意思,我只会一些简单的日语……)
然后这个工作人员说了一句话,我听懂了。
大概意思是:“ok,没问题,那我尽量用简单的日语跟你讲。”
三句听懂了一句……
我恨日语动词!
看我还是一脸懵,她说她去叫 English Translator(并且这句话还是用日语说的,要不是我听出来了那蹩脚的 Translator 的日式发音,我都还不知道要干嘛)。
不是,大姐,你叫了个鬼的 English Translator 啊。他发音怎么比我还烂啊,几个意思啊……

我跟他交流的过程中,很明显能看到有些单词他也要想一下,然后说出来的音可能我还听不懂……
要我说,English Translator 都是这个样子,那汉语翻译官……不对!怎么可能有汉语翻译……
我说,别搞什么 Language 翻译了,直接上 gesture translator 吧,这个靠谱一点。
回到前面那个话题。
三个问题都跟未来的美术馆有关。可能是一种民调吧。

我用英语跟 Staff 说,说如果要写答案的话我可能只能用中国語,我不会用英语和日语写……
完蛋,彻底暴露。
结果 Staff 说:“中国語も大丈夫です。”(用中文也没问题。)
我沉思了片刻。写完了之后,Staff 还叫我念一遍,跟之前那些游客一样。
我:?
“あの、中国語も読んでしょうか?”(那个,中文也要读吗?)
“はい、そうです。”(是的。)

卧槽。妈耶。
然后刚开始跟我说第一遍练习,第二遍才正式录制。怕我听“練習”听不懂,还补了一句“exercise”……
不是,大姐,你发音那么好,不能直接用英语吗?我狂晕。
我不知道啥时候开始啊……
“Any gesture for starting?”(有什么开始的手势吗?)我问。
Staff 反应了两秒,跟我比了一个赛车游戏开始的手势。
草。

我以为录完就可以跑了。结果人还把我拦下来了,说让我等一会儿。
都要闭馆了,大姐!是你们撵我走的!还不给我时间写三语翻译!怎么还让我等!
结果是当着我的面放我的录音。

受不了了。在日本当众放我的普通话,这是什么惩罚游戏……
录音的第一个音节开始,那种母语羞耻马上就上来了。我全程捂着脸。
他们最后还跟我笑。
听得懂吗,就笑。
把我当日本人整是吧。
我真服了。
很奇怪。
明明不太喜欢旅游和社交,更喜欢自己独自一人,学习、写作。
但是所有旅行都冲着找人才出发,而且有时候,补充能量也是从人身上补充——比如那些瘫坐在地上说“不想跳了”的孩子们,比如和朋友聊天。
成分很复杂。
不过,也许就像我这次学习到的,人际关系本身也可以很复杂一样,人本身也就是个复杂产物吧。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我深感自己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而且是一个老保、传统的矛盾集合体。
家乡的城市,赐予了我丰饶,让我分辨什么才是真正需要,农村让我有精神上的自我满足。但代价就是——我似乎和外面日新月异的世界格格不入。
我追不上他们的速度。
我也不知道是否应该选择去追。

这次来日本,让我感觉到了,国家确实把我们保护得太好了。于是,我的选择是:回到家乡,继续待在自己的根里。
然后,继续书写。
东京美术馆的工作人员最后跟我说的是また。
我当时有些想笑,又有些无奈。
如果真有下次的话。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她下次见到我,不是在美术馆里,而是在我书写的文字中。
南国微雪 Miyuki
2026 年 8 月 6 日
封面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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