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文化中的架构与未来性思维

反思：儒家文化中的架构与未来性思维

 

5.6.1  分解的尽理之精神

于1993年，我（笔者）在美国科罗拉多大学（U. of Colorado）进修时，听了一位德国籍教授演讲“中华文化的生命力”，他的确非常精通中华文化之道，他提到了儒家哲学大师牟宗三的“良知的自我坎陷说”主张。牟宗三在其1961年的经典巨著《理性的运性表现与架构表现》里，就提到了：在中华文化的生命里，

l  只有「综合的尽理之精神」，而缺少「分解的尽理之精神」

l  只有「理性之运用表现」，而缺少「理性之架构表现」

l  只有「理性之内容表现」，而缺少「理性之外延表现」

这提醒了在儒家文化熏滔成长的我，用心反思软件架构的分解（Decomposition）思维是否达到原子（Atom）造形层级，这可提升分解尽理之精神。然后，在架构（Architecture）思维里，是否设计出简单的组合韵律，基于简单造形和清晰组合规律，从简单中组合出气象万千的架构。这可提升理性的架构表现。

最后，在抽象思维里，是否将内涵（内容）与造形（外延）抽离开来，也就是集装箱是抽象视角。这可提升理性的外延表现。恰好，在1995年Gamma的GoF设计模式一书出版了，将原子层级的类（Class）造形，组合成为较大的模式（Pattern）造形。于是我就继续将设计模式组合出更大的框架（Framework）造形，并且在1995年出版了全球第一本框架设计的中文书。

随后于2012年，我正式提出EIT软件代码造形，并于2013年获得国际学术界的高度认可，所发表的论文为<2013清华设计管理国际大会>所录用。以上只是提供给同样在儒家文化熏陶成长的架构师，作为茶余饭后的闲聊或反思的议题而已。

5.6.2  中学为体，西学为用

过去二十年来，由于笔者与日本IT产业有长期的项目合作，工作地点有时在西班牙的巴赛罗讷（或日本的东京），我很喜欢研究西班牙无敌舰队的海战，包括中日甲午海战的相关事物（因为与我出生的台湾息息相关）。例如，甲午战败之后，清庭大员们猛然发现，同光以来的洋务运动，不仅不能与英美列强相抗衡，而且还不足以抵制明治维新后的日本。因而发起了维新变法运动。此运动的主角人物张之洞就主张：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如图5-45所示。

 

图5-45  张之洞主张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架构

例如，他在《劝学篇》文章里写道：

“法者，所以适变也，不必尽同；道者，所以立本也，不可不一。”

“夫所谓道本者三纲四维是也，若并此弃之，法未行而大乱作矣，若守此不失，虽孔、孟复生，岂有议变法之非者哉？”

“夫不可变者，伦纪也，非法制也；圣道也，非机械也；心术也，非工艺也。”

“中学为内学，西学为外学；中学治身心，西学应世事。不必尽索之于经文，而必无悖于经义。如其心圣人之心，行圣人之行，以孝弟忠信为德，以尊主庇民为政，虽朝运汔机，夕驰铁路，无害为圣人之徒也。如其昏惰无志，空言无用，孤陋不通，傲很不改，坐使国家颠，圣教灭绝，则虽弟佗其冠，冲淡其辞，手注疏而口性理，天下万世皆将怨之詈之，曰此尧、舜、孔、孟之罪人而已矣。”

他分为永恒不变之道，与因时变宜之法；中学偏于不变之道，而西学偏于可变之法，如图5-46所示。

 

图5-46  法者，适变也；道者，不可不一

其实，我很喜欢张之洞的这个<学贯中西>的架构。这又让我联想到儒家哲学大师牟宗三的“良知的自我坎陷说”主张。于是，我就采用集装箱式抽象视角，将中学、西学内涵（Content）抽离，留下集装箱；而得出一个不变之形（Form）。我称之为张之洞的<学贯中西造形>，如图5-47所示。

 

图5-47  抽象出不变之（造）形

这就成为原子（Atom）层级的集装箱，极为可爱的简单造形。我认为张之洞对于当时西学东渐产生的极为复杂的情势，做了非常优越的架构（减法）设计，帮中国人从复杂中设计出简单。就如同牛顿发现了F=ma力学公式造形，或爱因斯坦的E=mc^{^2}的质能互换公式造形。于是，人人都能通过简单造形来掌握复杂了。也就是，能将形形色色的内涵，装填到简单（不变）的及装箱（造形）里面，如图5-48所示。

 

图5-48  中学和西学皆是可变的内涵

这就像唐诗的<七言绝句造形>，无论李白、杜甫或白居易，都能将其无限创新、情感和梦想，填入唐诗造形里面。这就是所谓的“诗同形”。基于张之洞的<学贯中西造形>，人们（如架构师）就能继续替造形来确定其清晰而简单的组合规律，以便让人人都能从简单中组合出复杂（系统或产品）。就像将氢氧原子组合成水分子一般，如图5-49所示。

 

图5-49 设计出造形的外部组合规律

这是造形的不变，以及组合韵律的不变；而不是中学或西学的不变。一棵树也是形的不变，以及组合韵律的不变；而不是树干、树叶或树根的不变。其实，至今我也还没有能力去创立<学贯中西造形>的组合韵律。以上只是我在日本（或西班牙）工作时，常用来训练架构师集装箱抽象技能的有趣范例之一。于此，与您分享，或许也可作为茶余饭后闲聊或反思的议题。例如，可以将图5-48的<学贯中西>造形，拿来跟大家很熟悉的太极图造形（内含阴和阳两项要素），做个对应。老子《道德经》有言：“万物之始，大道至简，衍化至繁”。然而，如何从至简衍化出繁荣与复杂呢？这就有许多不同视角了，例如：从传统的视角（视角-1）而观之，就是从单一造形往外衍生和扩展；造形内含的两项要素（阴阳两仪），衍生出四象；再衍生出八卦，如图5-50所示。

 

图5-50  太极造形的往外衍生（摘自百度百科）

再如，从造形组合的视角（视角-2）而观之，由简单造形组合出各层级得更大造形，如图5-51所示。

 

图5-51  太极造形的组合韵律

老子《道德经》说：“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谐）”。在这简单轮廓里的内涵复杂多变，但整体很和谐。如果我们能够设计出内部两项要素（阴阳两仪）之间的明确关系，就成为简单造形了。如果我们还能设计出这简单造形的外部组合规律，就能获得从简单组合出复杂的美感（图5-51），以及从简单中掌握复杂的力量，力与美兼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