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seek 使用例(一)
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图书馆的窗台上时,林渡第十五次看见那个女生。
她总是坐在东南角靠窗的位置,帆布包上别着褪色的樱花胸针,面前摊着本子,手腕悬空时会在阳光下透出淡青色的血管。铅笔与纸面摩擦的沙沙声混在翻书声里,像春蚕啃食桑叶。
今天她的本子边缘露出半截铅笔,林渡借着取书的动作靠近,瞥见泛黄的纸页上浮着片星云。靛蓝与银白交织的漩涡里,细碎的铅笔痕迹勾勒出星子运行的轨迹,那支 2B 铅笔正在给猎户座的腰带缀上光芒。
"同学,你画的是 M42 星云?"话出口的瞬间林渡就后悔了。女生惊得碰倒了笔袋,彩色铅笔滚到他的球鞋边。她蹲下来捡拾时,马尾辫扫过他的小腿,洗发水的味道像是雨后的栀子。
"这是冬季大三角。"她把画本转过来,指尖点在参宿四的位置,"不过加了些想象。"林渡注意到她手腕内侧有块水彩颜料的痕迹,孔雀蓝的,像枚小小的月亮。
窗外忽然响起淅沥声。十月的雨来得毫无预兆,图书馆的磨砂玻璃上淌下蜿蜒的水痕。江雨棠望着漫天的雨幕发呆,帆布包里探出折叠伞的金属尖角。
"用我的伞吧。"林渡把黑色长柄伞放在她面前,"美术教室和天文台顺路。"伞骨上凝结的水珠落在星云图上,氤氲开一小片深蓝。他转身冲进雨里时,听见身后急急的脚步声追上来。
伞面微微倾向她那边,林渡的右肩很快洇湿一片。经过樱花长廊时,雨滴从光秃秃的枝桠间漏下来,江雨棠忽然说:"你领子湿了。"她的手指隔着衬衫触到锁骨,又触电般缩回去。伞柄上的温度突然变得清晰可辨。
那周的艺术节筹备会上,林渡作为天文社社长提出要与美术社合作。老式投影仪的光束里漂浮着尘埃,他展示冬季星座图谱时,目光扫过台下江雨棠发间的樱花发卡。"我们需要有人把星轨数据转化为视觉呈现。"
江雨棠举手的动作带起一阵风,面前摊开的速写本上画着戴眼镜的狮子座男孩,铅笔线条利落得像月光下的刀锋。
第一次单独对接是在天文台。江雨棠裹着白色羽绒服,呵出的白气在观测窗上凝成薄霜。林渡调试望远镜时,听见她在身后撕开暖宝宝包装的窸窣声。"猎户座大星云在凌晨两点最清晰。"他转头时,发现她正用暖宝宝焐热冻僵的手指,睫毛上沾着仪器箱飘出的细雪。
深夜的露台寒风刺骨,江雨棠的素描本被吹得哗啦作响。林渡摘下自己的围巾递过去,羊绒纤维里残留的体温让她耳尖发烫。当望远镜终于对准星云时,她突然拽住他的袖口:"你看!"
目镜里的星云像被揉碎的蓝宝石,林渡低头查看数据记录,发现江雨棠在观测表背面画了只打盹的小熊座。他悄悄把那页纸夹进《天体运行论》里,书签是片晒干的樱花。
跨年夜那场双子座流星雨来得猝不及防。江雨棠抱着画板跑上天文台时,林渡正在校准赤道仪。她鼻尖冻得通红,颜料盒里结着冰碴,却坚持要画下年度最后一场星雨。
"许愿了吗?"当第 23 颗流星划过天幕时,林渡轻声问。江雨棠笔尖的钴蓝色在画布上洇开,"我在想人马座的暗星云像不像你衬衫第二颗纽扣。"她的羊毛手套蹭到调色板,银河便淌进衣袖。
最亮的那颗火流星坠落时,整个天台亮如白昼。林渡的白大褂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江雨棠忽然把冰凉的右手贴在他后颈。两人同时笑起来,呵出的白雾在零下七度的空气里开出转瞬即逝的花。
学期末的社团展上,江雨棠的星空系列被摆在展厅中央。林渡站在那幅《冬季星轨》前,认出背景里若隐若现的天文台轮廓。画框角落有行小字:所有相遇都是光年外的回声。
樱花再次盛开时,林渡在图书馆老位置放了支樱花标本。江雨棠翻开他借阅的《星图手册》,发现书页间夹着张字条:今晚八点,天文台有特别星象。
暮色降临时,整个天台铺满星芒。林渡改造的投影仪将星轨数据转化为光点,在白色幕布上流淌成河。江雨棠看见去年十月他们初遇那天的星空,猎户座与天狼星的位置分毫不差。
"那天你伞柄上的温度是 38.2 ℃。"林渡按下开关,星轨突然扭曲成樱花形状,"就像现在。"他的指尖触到她腕间的孔雀蓝月亮,颜料早已洗净,但那个雨天的潮湿气息突然席卷而来。
江雨棠从帆布包里掏出速写本,最新一页画着穿白大褂的男生站在樱花雨中。林渡认出自己镜片上反光的星图,右下角标注日期正是初遇那日。雨声忽然在记忆里复苏,混着此刻真实的心跳。
当第一片樱花落在投影幕布上时,望远镜里的 M42 星云正在缓慢旋转。两个影子在星轨交汇处重叠,地上散落的铅笔与圆规依偎成冬季大三角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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