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

过了熟悉的渡口就是岚岛,我的1/4个故乡。
高一时候听狼族描述过县城的模样。前两次去都是访亲,在偏远的苏沃,无从想象。
所以有些期望过了,然而这县城与见过的其他不同。原本向来不喜欢县城,或者是精致的市区,或者是朴素的乡村；或者环抱世界,或者一无所有,--不想尝试压抑。这一个则只是名义上如此,实质上是属于后者的。
天然的岚岛是荒山间乱石穿空,中间不紧不松的传统石屋,用裁好的方块砌起来的,尖顶；和许多古城的遗址相仿,安安静静的好像在独自享用远古的气息。穿行在婉转的小路,视野里总是不缺红色的十字架,区别着教堂与民居的细微差别--完全的民间自发产物。
每当此时,总是容易想到那首为Granny而作的礼赞来。那个时代的美丽。
在海边的时候,看见许多向阳的小山坡,披着植被和作物,中间还有传统的坟冢,像悠悠的摇椅。这里仍有土葬,甚至在一个集市还见过棺材店,门口摆着一个小小的半成品,还没有上漆。据说虽然也有火化,家人却还喜欢买这样的小棺材装上骨灰掩埋。正说着,一条长长的队伍,中间架着电视里才有的大红漆棺材,浩浩荡荡的迎面而来。

这里的传统小吃里,个人比较钟爱的是天长地久--以前只知道在当地方言的称呼,也是这一次才知道在普通话里有名字,而且吉利。岚岛的特产之一是番薯,很多别的作物其实是这些年才发展起来的。所以这成了最广泛的用料。天长地久是油炸食品,外形结构很类似饺子,皮是熟地瓜拌上生地瓜粉和面擀制的,里面可以不填东西,更常的是花生一类的坚果。与之相应的还有一种叫时来运转,皮仍然是番薯制品,中间是紫菜海鲜等,像大号元宵,用蒸的。此外还有一种薯粉和上花生的小吃,和时来运转一样是咸的,据说Granny很希罕。还有并非仅此一家却别有风味的面线糊,一样在寻常百姓家享用更纯正,但是这一次没有缘分。

此行算是补上前一次没能去半洋石帆(石牌洋)的遗憾。路过熟悉的房子,却不见人。这里的景点都并不正式,显得和自然风貌一样荒凉。临海的石壁被侵蚀得手一碰就有沙土滑落。经过不长的一段航程到小岛上的石帆,因为涨潮,底座的面积很小。小心的转到背阳的一面,竟似夕阳西下的温和清爽。身后默立的两块巨石,一方一圆,好似守候着世界的尽头。传说长方形那一块的顶端生长着还魂草,只是无人能及。抬眼望去,半中间有一块突起真有些像攀援中的巨龟,是这个神秘的最好点缀。
下午参观沙雕。这次是第二届,但是很萧条。大概是经营的问题。显然同行的人们也没有热情,加上雨后阳光强烈,只是象征性的在最壮观的海韵童趣前合影。接着是海滨浴场。其时将近黄昏,又恰逢涨潮,相当好的时机。踩在浅滩感受海水的脉搏,是海边生活最惬意的单元。临别还带了许多纪念章--细小的几乎飘起来的蟹。
回去时的轮渡,决定照例到船顶去吹风。远望海水有淡淡的蓝色,船下刷着花花的微浪,激得成片的小虾像白而半透明的箭一样穿行。远处还是看似精致的渔船。这里仍然不是大富大贵,甚至很多的是贫困,但一直是极致的平和。港口总是许多贩售海产品的渔民,其中也有温暖的笑,熟悉。
这一次是MM中学同学的聚会,只是无处可去所以一起来,而且也都是校友。这些成年人表现出不常见的顽皮。MM说Granny和昔日战友的聚会因为高龄,也是须子女陪同的,她跟着参加了最近的一次。因为渐渐的有了死别,他们显得格外珍惜,也更加频繁而高效的组织再聚。分别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淡淡的道,难得这样放松而开怀。
其中有法官,有教师,有医务工作者…日常往往都是肃穆的。
偶尔会想象,将来有我陪着MM去聚会,或自己的聚会,会是什么样子。以往总是想象漂亮,不曾枯槁。大概也因此,难得规规矩矩的作文了一回,只当是一次诚意的备忘。
[初次发表于2004年8月30日14:57: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