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部的信息显示,截至2009年2月6日,河南、安徽、山东等主产区小麦(资讯,行情)受旱1.60亿亩,其中严重受旱6753万亩,有632万亩出现点片死苗现象。另外,有393万人、194万头大牲畜因旱发生饮水困难。重要原因之一,就是部分地区的农田水利设施和灌溉系统被荒废和被“遗忘”。
有篇谈我国水利发展的文章,其中提供了一些数据:“30年来,我国相继建设各类水库827座”,“目前,全国已累计建成大中小型水库87085座”。这样一对照,就发现其中绝大多数水库是在1949-1978年建立起来的,而水利部的资料也证明了这点。
该文还写道“通过大规模的农田水利基础建设,到2007年底,全国农田有效灌溉面积从1978年的7.3亿亩增加到8.67亿亩”。三十年的时间,灌溉面积从7.3亿亩到8.67亿亩、增加了1.37亿亩(增幅19%)。不过,1949年———1978年同为三十年,灌溉面积则是从1949年的2.4亿亩增加到1978年的7.3亿亩、增加了5亿亩(增幅超过200%)。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差别?
那个年代,农田由人民公社和村大队统一管理,灌溉系统也都有村集体统一负责,由村安排专人负责从大河支流用机械设备抽取水,经过灌溉系统小渠流向各村田里。村里面的河流和池塘每年在冬天也都由村集体安排将河塘里的水先抽干再将淤泥弄出,这便于清理河床以便多蓄水、蓄净水。
“分田单干”后,单户家庭的积极性被激活,带来了农村经济的快速发展。但是,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本来属于政府承担的农田水利基础设施建设和灌溉系统修建工作,也随之“分”下来。于是,由于单户家庭没有实力、村集体名存实亡,导致现存的灌溉系统出现问题或荒废、灌溉能力大大减弱。其结果便是,一度建立起来的发达的灌溉系统和各村河流水塘不少被荒废,河流水塘积满淤泥,广大农村原本清澈的深河清水变成死水浅水臭水沟,不仅威胁到农田灌溉,也威胁到当地农民的饮水安全问题。
当前的大干旱,导致全国农村大面积农作物和人蓄饮水困难,虽有天灾原因,但也反映了目前农村政策方面的不足。从这个角度看,此次大干旱也是一个契机,应抓住机会,亡羊补牢,尽快堵住农田水利基础设施建设和灌溉系统修建的“漏洞”。目前,中央已经决定加大对农村公共设施建设的投入,这令人期待。
一场发生范围广、持续时间长、受旱面积大的冬旱正肆虐北方冬麦区,一些省市遭遇数十年一遇的旱灾,其中陕西遭遇20年一遇的旱灾。胡锦T***、温家B总理对此作出重要批示要求抗旱。一场波及半个中国的抗旱大战已经拉开帷幕。由于这场旱灾波及地带多为冬小麦主产地,因而对今年全国粮食生产构成极大威胁,“民以食为天”是中国自古以来的传统观念,而“无粮不稳”也是中国的历史经验,因而,这场旱灾的威胁程度不亚于去年的雨雪冰冻灾害。
从权威气象和农业部门的分析看,此轮北方大范围干旱的直接原因是降水大幅偏少,可是如果以历史的眼光观察,旱灾的间隔缩短、灾情的来而复往,仍然可见环境恶化后的自然报复规律。大自然的规律人力难抗,多年的环境掠夺和生态破坏,冰冻三尺非一日所能融,在环境保护日益关注与强化的当下,也亟需从更多的领域探寻遏制天灾的对策,尤其是人类自身的抗灾能力。
历史常常是今天的一面镜子,经常以镜为鉴,往往能从历史深处找到弥足珍贵的经验。
纵观我国经济史,会发现一部经济史就是一部农业史,一部农业史就是一部农田水利史。秦朝之所以一强独大,兼并六国,离不开雄厚的关中经济,而经济的强势离不开大兴农田水利,司马迁评价当时关中郑国渠时这样说:“渠就,……于是关中为沃野,无凶年。秦以富强,卒并诸侯”;蜀守李冰建造的都江堰惠及当地两千年,天府之国的富庶一度与此息息相关;新疆地区的坎儿井对当地农业发展起到巨大推动作用;至于历朝历代各种河渠水利的建设,更是扼住了防洪抗旱的咽喉,成为沃野千里、走出靠天吃饭模式的关键措施。如此,建国后,共和国投入巨资兴修水利,一为提升抗灾能力,二为驯服灾害、保障粮食生产安全;在去年第四季度中央追加的1000亿元投资中,高达200亿投入到水利基础设施建设中。
可是,在很长的时间里,GDP成为重中之重,立竿见影的效益成为投资首选,因为很多地方政府在农田水利基础设施建设上投资偏少、融资乏力、欠债很多,所以,一旦发生旱情,很多地方的水利设施不是病险危重蓄水不足、抗旱乏力,就是临时救急、事倍功半。针对此次旱情,水利部副部长鄂竟平就指出,目前全国一半以上的耕地没有水利设施,主要是靠天吃饭。江西省几年前在遭遇一次大旱后,当地一受灾城市副市长就深刻反思:“大旱灾暴露出农田水利基本建设欠账太多”,而当地一位副县长更坦承:“如果水库状况良好,汛期蓄足水,干旱时农民生产生活就容易多了。”
这就是反观历史后探寻的一种经验与教训,这就是旱灾之后的一种应有反思。尤其在农村税费改革取消“劳动积累工”、“义务工”两工后,资金投入不足更成为农田水利基础设施建设的制约因素。水利基础设施在大涝时是抗洪的“防火墙”,在大旱时是抗旱的“及时雨”,在生态环境恢复、自然气候条件改善之前,水利基础设施无疑是经得起考验的人类智慧的结晶,毕竟,文明发展了几千年的今天,大量的“靠天吃饭”“看雨量收”是对科学与智慧的一种讽刺。
在中央一号文件刚刚公布之际,这场大旱对“三农”提出更严苛的要求,必须从历史的经验教训中、必须从防患于未然的历史智慧中,偿还历史的欠账,偿还对农田水利基础设施的欠账,偿还对环境的欠账,偿还对祖先智慧矢志不渝传承的欠账,大大提升人类自身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保障民众的福祉。
我国北方遭遇严重干旱,部分地区已达重度干旱,各地连发最高级别干旱警报,涉及我国北方主要产粮区,农业专家认为干旱成灾已成定局——据最新气象干旱监测显示,河北、山西、山东、河南、安徽、湖北、陕西等地部分地区的气象干旱已达重度干旱或特旱(2月4日中国新闻网)。
一连串的干旱警报让人触目惊心,在国际金融危机使中国经济面临严峻挑战的时刻,这场大范围的旱灾来的真不是时候:旱灾势必导致农作物减产、食品价格上涨,令低收入阶层的生活雪上加霜。
水利是农业的命脉。严重的干旱迫使我们不得不回过头来重新审视农村的水利建设,并且惊讶地发现,旱情之所以如此严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些年我们在水利建设上欠账太多,在不少地方,农业已经回归靠天吃饭的老路。
根据水利部网站提供的数字,我国农田水利工程大多建设于20世纪60-70年代,由于近二十多年来管理维护较差,长期运行,工程普遍存在老化失修问题:全国大型灌区骨干工程建筑物完好率不足40%,工程失效和报废的占26%,个别地区可灌面积减少50%;全国拥有较完善灌溉设施的水浇地8亿多亩,仅占耕地总面积的45%。2003年,在我国19.5亿亩耕地中,仅有8.38亿亩为灌区面积,1.5亿亩有抗旱水利措施,11.1亿亩为“望天田”,旱涝保收面积仅有5.92亿亩,2/3的灌溉面积还在沿用传统落后的灌溉方法,灌溉水利用系数为0.45,实际上已经无法满足确保粮食安全需要。
大型水利工程如此,小型农田水利设施如何呢?其水利功能也严重退化了。不少地方的农民把这些工程形容为“堰塘像碟子、渠道像筛子、水库像池子”。黑龙江全省农村小型工程配套率70%,完好率60%,实际灌溉面积只有设计能力的30%;山西有1.6万处小微型工程因蓄水能力不足,致使90多万亩灌溉面积徒有虚名;湖北省有效灌溉面积正以每年20-30万亩的速度递减。水利设施的严重欠账,使得粮食生产缺乏保障,一次较大的自然灾害就可能使刚解决温饱的农民重新返贫。
农村水利的欠账之所以如此严重,是和上个世纪80年代我们过于乐观地判断农业形势有关的,这导致了对水利建设的投入大大减少;同时也和我们在水利建设、管理体制上盲目推行“市场化”改革有关,而无论从历史上看还是环顾世界各国,防洪、灌溉抗旱等水利设施,基本上都是一项公益性的社会事业和政府组织行为,这是由水利设施的性质决定的。
水利设施建设的长期欠账,使我们在今天面临旱灾时不得不付出沉重代价。不过事情总是相互转化的,目前正好有一个还清水利欠账的有利时机:一方面,从中央到地方推出了总额达十几万亿人民币的刺激经济计划,这可以解决兴修水利的资金问题,另一方面,近两千万农民工失去了在城市的工作返回农村,这使大兴水利的劳动力问题也同时得到了解决。只要政府能够统一规划并组织协调,不仅可以使水利设施的现状得到根本改善,同时也可以大大增加农民收入,扩大农村消费,拉动整个中国经济的增长。灾情不等人,有关方面在这个问题上不能再犹豫了。
“我国北方遭遇历史罕见严重干旱”。这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2月4日,这个消息在各大网站登上头条位置,成为报道专题。北方大旱以此为标志突然进入人们的视野。
干旱不是突发事件,从干旱、严重干旱到历史罕见的严重干旱,是相当长的过程,然而它成了一个突发新闻,一出现在人们面前就是“历史罕见的严重干旱”,跳过了此前经过的过程。
春节长假期间,我读到过河南发布最高等级干旱警报的消息。节后上班又读到淮北地区严重干旱的报道。但这只是个别省、个别地区,无法构成“北方大旱”的概念。
特意看了各网站的北方干旱专题。北方干旱的新闻可以回溯至去年的最后一天,新疆哈密火箭增雪缓解旱情。此后,北方地区零星有干旱的报道,发生在河南、鲁东南、淮北。也有“北方旱情发展,1.19亿亩受旱”的总体报道,但这个声音太微弱了,没有几家媒体报道这个消息,而且报道这个消息的媒体也是一闪而过的。在1月23日至1月30日这一周,旱情消息甚至完全消失。再度得到报道时,河南的旱情变成了最高级别预警。2月3日和4日,北方大旱的消息才密集起来。
我不厌其烦地回溯干旱在媒体中出现的过程,是想说对一场大面积严重干旱的发生,人们何以会不明所以。新闻是现代社会的空气,我们每天打开报纸、电视和网页,以为与世界实现了无缝连接,然而实际上我们甚至可能跟自己生活的所在地都远远隔离,那些没被报道,没有被当成一件认真的事报道的新闻,如同没有发生一样。干旱如果不被报道,就只有那些干旱中的人们去独力面对。
北方大旱从发生到形成,从形成到历史罕见,至少有两个月。在这两个月中间,人们的眼球只在最近两天才注意到它的存在。这是信息时代的一个讽刺。为什么会如此,是媒体疏于关心这场旱情,还是因为旱情还没有抵达大部分人的生活,或者是因为一些地方的干旱信息发布受到了限制?我现在无法判定。我只能说,一场大旱不紧不慢地步步进逼,而人们是直到它变成“历史罕见”时才被获知,这是十分诡异的事情。
旱情仍在发展,据称未来十天部分旱区有降水,有利于缓解旱情。生死之差有时只有一厘米,对农作物而言,干旱严重时,不减收、减收还是绝收,决定的时间不需要10天,而且10天内降水的只是部分干旱区。不在旱区的我们,惟有祝愿处在“风不调雨不顺”之中的人们抗旱成功。(原载《现代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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