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SP-S 考前(unfinished)

半年多以前随便写的一些东西。我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补全它了,也认为由现在的我去补全它会毁掉它。故干脆现在将这个半成品公开了,留作纪念。


心态有点炸,来随便写点东西。


我常常追忆过去。

上一次参加的正式 OI 赛事,是三月份的联合省选 2025。我因为 D2T1 数组没有清空,100 -> 20,省排 90+。

再往前,就是一月的 WC2025 和 PKUWC。二者都只拿到铁牌。

再再往前算,就是十一月末的 noip2024。由于在 T1 卡了接近 3h,同样只有省排 90+。

哦,这就是我在上个赛季经历的四连败。它们可能是我半年处于低迷状态的原因,也可能是我半年处于低迷状态的结果。不管怎样,2025 的上半年以及 2024 的末两月,我觉得我对 OI 失去了信心。我无法集中注意力思考难题,也没有动力去调试复杂的代码,而且经常情绪崩溃。

我应该怎样描述我当时的心境?说不清楚。思绪太多,太杂,太乱了。我感觉自己站在洞底,有无穷的海水从每一个角度涌进来。

有时,我会哀怨自己怎么在强省弱校,训练资源匮乏、训练节奏松散,但同时又要面对强有力的对手;有时,我会咒骂明明是我自己不够努力;有时,我会嫉妒比我强、比我努力的人,然后又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有时,我还会担心我的文化课成绩,我从来就没有擅长过的数学、语文、化学;还有时,我会羡慕那些早早选择脱身竞赛、甚至脱身高考去国际学校的人,可以追求自己真正喜爱的事业;但有时,我又告诉自己,为了上理想的大学,我必须坚持;有时,我实在想到情绪崩溃了,脑海中又会出现一张脸,不屑地讲到,你为什么这么矫情?然后我的情绪就更加糟糕了……

竞赛考试时间很长,动辄 4h+。那段时间又训的是国赛难度的题,很容易就想不动了。然后我就开始整小时整小时地发呆。坐在楼梯间,对着粉白墙壁胡思乱想;或者干脆走到行政楼的其他楼层,摆弄实验室门口挂的那些早就被弄坏了的物理小玩具。

没有任何人其他人的干扰,时间被大大地拉长了,仿佛是凝固的,只有我的思绪在四处漫游。不止会迷茫未来,也会追忆过去。我一遍一遍地咀嚼自己的四连败。肯定是有运气问题在里面的,但怎又不能说这是实力问题?我回忆起自己的小学时光,还没有接触到 OI 的那些日子——它们已经显得那样的遥远,但想起来总令人忍俊不禁。我想起初一刚学 OI 的时候,第一次考到全体 rk3,在机房里手舞足蹈——我还记得那次考的是贪心。我还记得第一次参加 CSP,旁边坐的是那个和我同名同姓的人,当时一直都没敢开口找他要联系方式;后面的几年我一直打算找他,但没有再有机会了。我还记得初二接近尾声时,坐在教室里上最后一节数学课,我前面的那对 xql 拉着手对视了一整节课——可惜,他们几天过后就分手了(真是莫名其妙,怎么会想起这种事情???)。

啊。所以并非全是什么悲伤的事,甚至可能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不但有这些,还夹杂着许多水群、水知乎、水 B 站时看到的段子、新闻、故事。毕竟是信息学竞赛,那段时间我的精神寄托几乎全在互联网上。在机房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干正事,全在浏览无关的内容。我甚至可以一整天什么题都不做,坐在那里读电子书。现在想来,这种颓废,大概是在逃避未来吧。

基本就这样,一直到暑假将要结束时的一天。那天很普通。我在补习班上课,午饭时间,我打开 qq,打算和朋友聊会儿天。群里突然有人发了一句,我们年级有一个同学,跳楼了。

我认得这个同学。在直升前,我们是同班同学。我记得他很瘦很高,还挺帅的,尤其是特别白,怎么也晒不黑。我们班好多女生都喜欢过他,还有人磕他和另一个男生的 CP。但他也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他出口成脏,还曾丝毫不掩饰地和身边的一个兄弟吐槽我们班上一个女生的长相。我跟他只能说完全不熟,本来在一个班里时就没说过几句话,更何况我初二就被转到别的班去上课了。

“他永远地离开了。”上面的一切评价,在这一句断言面前,都显得那么地苍白无力。

死亡是每个人必须要面对的事实。我记得我第一次对死亡有感知是在三岁。我突然意识到,我的思想在某一天会骤然停止,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只有无尽的虚无,无尽的孤独。当时的我,害怕得大哭起来。随着年龄渐长,我想,这份恐惧并没有消散多少,不过只是因为注意力被分散,我们不常想起这件事罢了。

我本以为死亡离我还很遥远。但现在,事实都被摊开,赤条条地摆在桌面上。毕导说,假如一个人的人生长度为 70 岁,以对数的视角考虑,我们的人生中点其实就在 18 岁。我突然意识到,我其实已经 16 岁了——在我动笔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已经接近 17 了。

我不知道我接下来“一半”的人生应该怎么度过。教练说,我应该去搞科研;小姨说,来字节跳动吧,赚大钱。不过这些真的是我能献出一生的事业吗?这样,真的能让我在面对死亡时,自信地说出“我这一生,充满了意义”吗?

“意义”。那么我学 OI 的意义在哪里?我对 OI 有热爱吗?我想,肯定是有的。至少曾经是有过的。然而现在,我面对 OI,感到痛苦。我现在的坚持,大概是为了未来去赚大钱,或者搞科研,成为一个成功的人。这能让我收获任何意义吗?也许我只是想学出一份成绩,让大家看看:去年我的糟糕发挥,不过是发挥失常罢了。但是,“证明自己”,能让我收获任何的意义吗?

说了那么久的意义,我们也许应该先搞清楚意义到底是什么。这里的意义,应该就是作用的意思,它指的是一件事情所能带来的结果。所以,让我们诡辩一点地说,一切事物的结果都是死亡,死亡的结果便是虚无,那么一切事物的结果都是虚无,也就是说,一切事物的意义都是虚无。

好。这是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我们的人生意义只在于虚无。那么,为什么我们还要继续活着?又应该怎么继续活着?

答曰:我们还是需要依靠意义来活着。

为什么?这听上去很离谱。我都已经知道了意义这个玩意儿完全是虚无的,我又为什么一定需要它?我又该怎么在一片虚无中去真正找到它?

确实。这依旧是一个事实。意义是虚无的。

但让我们先停一下。

我想问的是:可是,那又怎样呢?

“意义是虚无的。”这只不过是一个事实而已。它就那样摆在那里。从宇宙大爆炸,到陨石炸死了恐龙,到珠穆朗玛峰从深海变成山巅,到古代君王们脑袋上的皇冠戴上又落下,它就在那里摆着,这么摆了几百亿年。事实就那么摆在那里,影响我们怎么看它们的,其实只是我们人的主观看法而已。

虽然生物家们说,人类是高级动物,但我们依旧只是动物。虽然说人有一定程度的自由意志,但情绪,这种来自生物本能的东西,其实才是大部分时候真正支配着我们思想的事物。所以说,因为意义的虚无而感到痛苦,其实想来,也是没有意义的一件事。毕竟痛苦,不过是人作为动物产生的一种情绪。如果感到这种痛苦支配了自己,那么很大程度上可能是生理问题。

我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这一点是在集训的某天。那天我没怎么吃正餐,吃了很多的糖果,喝了很多的高糖饮料。于是那天晚上,我就感到一阵不可抑制的焦虑情绪。我无法集中注意力,满脑子都是发生过的糟糕事情,或者我担心将会发生的糟糕事情。我坐在空机房里,盯着天花板,各种思绪在我的脑子里涌现又消散。在一阵混沌中,我似乎逐渐失去了意识。我似乎做了一个梦。当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却感到——没有任何的感受。好像经过了一次关机重启,那些脑子中的垃圾文件都被清空了。在这久违的平静中,我总算能理性地思考。我意识到,睡前的那种难以抑制的焦虑情绪或许很大程度上来自于高糖饮食。那么,我曾经有过的那么多次的情绪失控,或许是因为饮食不规律,或许是因为作息不规律,或许就是因为我作为女性身体中分泌的该死的雌激素。我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见,我自己的思想与我自己的身体,并非一个完全的整体。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只是以我的脑子为胶水被粘合在一起的两个部分罢了。

认识到身体的局限后,我们要做的不是去和自己的身体做对抗,而是和自己的身体和解。所以……当感到痛苦的时候,我们要做的不是去刨根问底,而是先短暂地脱离。一顿饱饭和一顿美梦才是真正的解药。如果还是难受,那可能需要去看看医生。当我们满足了基本的生理需求以后,我们才能清醒地去思考,我们才能以一种理性的态度看待“意义是虚无的”这个问题。

让我们回到意义的问题上来。但说实话,我的能力还不够,我还是没有办法说清楚为什么人一定要活着。但我认为,当一个人吃饱睡足之后,或许过早地去追寻死亡也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事情。毕竟死了,什么也都没有了;而继续活着,可以去干很多事情。也许现在的处境是痛苦的,但我相信,在和平年代,普通人是很难遇到绝对无解的困境的。

在宗教时代,所有人的意义,都来自于神明的旨意。人们只要循着诸神为他们指明的人生道路,坚定地向前走下去,便可以抵达死亡彼岸的天堂。在这种情形下,一个人是不会感到虚无的。

我们现在所生活的时代,神明似乎已经不复存在。但其实神明无处不在,只不过是以另一种形态。可以认为,现在语境中的神明指代一种意义的来源。人只要遵循某种范式,便可以从中获取“意义感”。现在的社会上,有的人沉迷饭圈,有的人是恋爱脑,有的人渴望成为社会意义上的成功人士,有的人则得了文青病……这些我认为都可以被视作信了神明。

信奉神明,也就需要遵循神的教条。所以信奉神明的行为,可以减轻一个人虚无的痛苦,也会成为束缚我们的工具。

虽然意义本质上啥也不是,但是绝大多数人,都需要它来支持自己生活下去。不过,我们不应当等着任何神明来赐予我们生活的意义。意义永远是自己找到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要刻意地去违背神明的旨意。如果

posted @ 2025-10-31 12:07  David_Mercury  阅读(10)  评论(0)    收藏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