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803 电量:5574mA·h] 飞。

其实这次闲话在 25 年 4 月的时候就起笔并断断续续写了一部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过了一年多才下决心把它写完。

魔怔成分比较低，所以非常容易暴露出博主文笔连小学生都不如的悲伤事实，而且我也不知道我想表达什么，如果看的时候感到尴尬不适可以点个踩然后立马退出，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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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看到这篇文章的人大概率对飞机不会稀罕。

我第一次和飞机有关的经历似乎是，爸要上一趟凌晨的飞机，出于一些我忘了的原因，全家都跟到机场去了。

家离哪个机场都很远。可能因为我是直接被半夜从床上搬到车里运过去的，所以到了机场之后大家才发现没有带上我的鞋子。也可能不是这个原因，因为我记得我后面穿了袜子。

总之一个睡眼惺忪的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小孩就被拉起来在机场里走来走去，走得俩袜子底黑不溜秋的。

当时对机场的印象现在已经很模糊了，因为它没法和我现在所知的任何一个广东机场匹配上。大概是很亮，亮得让人一联想到外面是无际的黑夜就感到不真实。也很高。很干净（袜子：？）。很多人。很大。很复杂。

也很适合我这个年纪探索欲无穷的小朋友在里面逛上一天。

也可惜因为是这个年纪，我并没有这样的机会。于是紧接着就在对自己为什么没有跟着一起上飞机的疑惑中，又被拉上了车并且运了回来。天亮后请了假没去幼儿园，然后早饭吃的是真功夫。

也许这样的机会在长大之后就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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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坐到飞机上就是好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家里集体远游并不太多，能算是长途旅游的一次也只是三年级的时候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卧铺到了北京，再通过一些约等于不离开地面的交通方式在各种大城市中间转了转。

还记得当时由于对 1937 年的某事件感到非常害怕，所以抵达南京之前想方设法让家长把南京从旅游路径上移除，显然最后是无事发生的。

如此长途旅游我们怎么会完全没坐飞机呢？经济问题不知道占多少，更大的问题是我哥恐高，所以包含他的出行里肯定不能有任何位于高空的路径。

（实际上没多久之后他就自己一个人飞去了一趟江苏，并且活着回来了。）

小时候家人经常说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每次的出去走走都会在我无数的惊叹中度过，我会惊叹于看到一个建在地面上的地铁站，惊叹于一架飞机在出乎意料低的高度上从头上划过，惊叹于在火车站台上看到迎面驶来的复兴号。听说当时我哥拼了命想把我大喊了几十遍
“复兴号！！”的嘴捂上。

所以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确实很憧憬坐一次飞机。

当时家里想的是，以后旅游的机会是不少的，所以只要下一次长途出行不含有我哥，那坐上飞机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好像计划了去云南，毕竟是四季如春风景如画的旅游胜地。

……不出意外应该是这样的。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时候 2019 年快要结束了。

某冠病毒的横空出世，使得我在连续一万个月的隔离中吃外卖把自己吃成了球，并且接下来这一年从生命安全考虑的话，没有任何出去旅游的可能性。

后来是 21 年，疫情大概已经没那么离谱，所以父母重新开始策划我的飞机出游计划。

云南就别想了。边境省份，稳定爆出病例。

经过查阅之后我认为神农架张家界那边是非常吸引人的地方。综上就计划好了暑假买前往武汉的飞机票。

……不出意外应该是这样的。

在起飞的十几天前，武汉爆发了一波小疫情。

在我们犹豫要不要为了安全撤销本次行程的时候，航空公司已经帮我们做好了决定，把航班给取消了。湖北之旅严肃泡汤。

父母是绷不住了。你这孩子怎么坐个飞机都要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哎想着也难受，要不干脆就坐飞机回一趟江西老家体验一下流程得了。以往都是开车回去，慢又折磨，飞回去也算省事。

总之变成了一家四口坐飞机回老家转一转。

出发前那几天我爸和我哥似乎不在，记得是去哪里上课或者是处理一些事情吧，总之由于旅途时间的设计卡得十分精准，出发当天的流程需要是我妈带我先到机场，然后他们两人再过来汇合。

顺着几层楼高的扶梯往上，宝安机场铺天盖地的蜂窝格屋顶逐渐在眼前展开。

波浪起伏的蜂窝天空下，遍布着让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目不暇接的事物。巨大的指示牌，成排的柜台，穿行于大厅内的清扫机，播放深圳街景的立体屏幕……

虽然并不拥挤，但也算是被人流裹挟着。发怔的时候身边有无数的人流过，大家的穿着比以往在服务区或者火车站里看到的人整体上都气派许多，大部分人们似乎在匆忙地前去各自的地方，不知道都打算做什么。额，那些在走的人确实不知道，但是在跑的人应该是快赶不上飞机了吧，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周围每一个让我惊叹的景物，都在让我对接下来这趟仅仅一个小时的飞机之旅的期待值向上攀升。如果不考虑跟小时候那次送行一样模糊的记忆的话，这应该是我活到这个时候亲眼见过最宏伟的景象了吧。

说起来，我应该做什么呢？现在距离起飞还有很久，那我应该可以跟我妈说一声，然后凭借自己足以得到家长信任的空间感冲出去把这座广阔无垠的建筑搜索一遍再回来吧。就像我小时候希望的那样。

老妈告诉我，虽然她也没坐过飞机，但是她知道坐飞机应该先值机，然后要过非常复杂的安检，才能到上飞机的地方。安检之后就回不来了，但是先把登机牌拿到肯定是没问题的。

……不出意外应该是这样的。

在前往值机柜台的路上，爸的一通电话打过来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也大概不知道，总之我爸和我哥的行程码啥的应该是变色了。显然，他们上不了飞机，大概率也没法回老家。我们两人的信息暂时没啥问题，还是能正常出行的。

可是我们就这样飞走，似乎并不是一个妥当的行动。

我在旁边懵懵地看着和听着脸色不太好的老妈向电话抛出一个又一个疑问，并捕捉到事情的一个可能的发展是，我们得拖着箱子背着包，再沿扶梯下去到城轨站，原路返回家里，一起等待十几天的观察，直到假期结束，没有什么值机、安检、飞机的事了。

我转过头去，视野里是天上无边无际的蜂窝格。

咋会这样呢？

我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多久了，一次两次三次，怎么就连在天上飞那么几十分钟的机会都盼不到呢。

怎么会这样呢？

不知多久之后，听到电话挂掉的声音，老妈走过来，拍了拍肩：走吧，值机去。

我们都走到这儿了，要是还没法让你坐上这个飞机，那也太离谱了。走吧。

“而且我也没坐过飞机呢。”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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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年 4 月的不知道哪一天，我得知自己拿到了去 thu 营的资格。

我也不知道 thusc 为啥高抬贵手把我这么个初一小朋友给拉过去了，是因为我拼了老命用四个暴力凑了个 S 组一等吗？

总之在大家都在上课的时候，我要跟着教练一起飞到南京去，在 nfls 参加两天的比赛。

诶等会，“飞”过去啊。

毕竟不是第一次坐，对整个流程应该算是比较熟悉了，熟练地值机，熟练地过安检，熟练地候机，熟练地上飞机，熟练地放行李，熟练地坐下。

教练：你是第一次坐飞机吗？

我：不是，之前回老家坐过一个来回，那两次很短，几十分钟就落地了。不过这趟就是第三次，中间都没坐过。回来那趟就是第四次。

教练：要睡一觉吗？

我：不用吧，我应该可以对着外面看一整天。

教练：哈哈哈

又是靠窗的位置。一个神秘的事情是，从前两次飞机来看的话，购票软件好像会特意给小朋友分配靠窗的位置，这次也不例外。

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起飞没多久就在窗外看到了远处的暴雨云，就是特别特别高的几千米高的一坨云，下面应该就是暴雨。还可以看到隔一两秒那幢巨大的云里面就会有几条闪电穿过，特别壮观。

这次天气很好，看不到什么奇怪的云，不过普通的云也很美。

教练在旁边睡得非常安稳。

回老家那一趟，我妈虽然也是第一次坐飞机，但是她也睡得很安稳，甚至在我看到暴雨云之前就睡着了。虽然我感觉那次飞机开得不太稳，跟过山车一样，但她就是以高质量的睡眠睡着了。

当时我认为学了 OI 的一大好处就是，它大幅增加了我坐飞机的次数，因为正常的旅游也就是假期出去一下，但是学 OI 你可能会在任何时候跑出去打个比赛，或者是参加个什么营，又或者是在哪里训练一下。

说“能多坐飞机”是一种好处有点诡异……或者说是，都飞了这么多地方了，我应该是因为 OI 从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慢慢变成了一个稍微见过一点世面的没那么小的小朋友吧。

当然那么说也是因为坐飞机确实很有意思。能去往各式各样的机场，观看五花八门的机场建筑，体验到各种奇怪的机上餐食。

以及我觉得，人类应该都不能在空姐说完“飞机即将起飞”然后引擎开始轰鸣的时候保持内心毫无波澜吧？就算心理上没有波澜，你的座椅给你的巨大推力也足以从生理的角度上让你的心理产生波澜了。

而且遇到颠簸的时候也很刺激。如果遇到奇怪的事情就更刺激了，比如那次 thusc 从南京回来的时候就因为深圳天气太差一时降落不了，在天上盘旋了好几圈才下来，差点以为要落广州去了。回到学校宿舍的时候都凌晨两三点了。

总之，没多久之后就因为外出集训坐了第五次和第六次飞机，下一次就数到了第七次和第八次，再往后就第九次和第十次……

直到我不记得我坐了多少次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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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年 7 月，从绍兴回家。

这个时间点其实不是 NOI 结束之后，而是 NOI 开始的前一天。毕竟，在整个初三赛季里平凡中夹着弱智的发挥、以及同校几个队友的猛猛发力下，D 类还是不太能拿到手的。来绍兴只是走一个线下集训，以及提前和下个学期的新队友们磨合一下而已。

也就是说我仍然要独自从杭州飞回深圳了。

“仍然”是因为前几个月在 ZJ 的若干外培让我对这条线路并不陌生，飞机也是正常地买了一班下午五点起飞。但和之前任何一次通勤都不同的是，在这之前的整个白天我没有任何事情要做。

我当然可以选择原地写半天题或者摆半天烂再走，但我还是早上八点就出了鲁迅中学校门。

先照例到杭州东站中转一下。

绍兴地铁和杭州地铁是连通的，所以直接坐过去就好了。没有什么复杂的换乘，也不是高峰期，使得我可以安心地在地铁上开着电脑看看各种东西。一路上总算是把集训里那个诡异的随机游走期望 DP 题调完了。

中途还发现绍兴地铁的小电视上播了 noi 的广告。

到杭州东的时候还没到中午，想着实在没事做，不如去走走。

于是我就地铁坐到了钱塘江对面，然后拖着个巨大的行李箱跨过了钱塘江大桥，是不是叫这个名字我不知道，反正里面跑了一条 19 号线。桥的人行道上有很多钓鱼佬，即使到处都是禁止垂钓的标语。

回到杭州东站之后也才中午，吃个鸭血粉丝汤，直接去机场算了。拖着个箱子又不想放在一边还是太难搞了。

出地铁站的时候地铁票卡插不进检票口，呼叫工作人员之后发现我拿成了一张饭卡。

到登机还有这么长的时间我到底该干什么呢？

走到航站楼连廊的那一瞬间，我突然开始庆幸我还有这么多时间才登机。因为我想起来连廊大厅中间有一台钢琴。

之前每次从杭州机场回去都因为时间匆忙没机会摸一摸，这回就可以大展身手，体验一下在开阔地域弹琴的感觉，把时间充分消磨掉了呢。

总之我几乎在那台三角琴上把我手上还记得的不管弹得还行还是不好的曲目都过了一遍，大厅的混响的确是无与伦比。

然后呢？还有三个小时呢。

说起来，我都记不得我坐了多少次飞机了。或者说，懒得记了。

起初对飞机出行一无所知，天上的所有事情，旅途中的所有事情都是新鲜的，等到对这套流程逐渐熟悉，新鲜的就变成了和同学们在飞机上坐到一起嘻哈的难得时光。后来新鲜的就是独自坐飞机的感觉，但之后……还有什么是新鲜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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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独自坐飞机回家是从外培的地方回来。

那次出发的前一晚我在被窝里暗自激动了许久，想象着自己一个人为了这趟飞机转来转去，要如何穿过大街小巷和遍地人流，过五关斩六将。很晚才睡着。

真出发的时候倒还真是状况百出，先是手机忘在了电脑主机上多跑了两公里回去拿，然后刚好撞上学校放学到处堵车找了半天打车点，然后是去杭州东的城轨不知道为啥晚点了一个小时，出地铁站的时候又走错航站楼，带着个巨大箱子疯狂冲刺，看见了钢琴也完全没时间弹，最后还是成功留出了吃完晚饭再登机的时间。

筋疲力尽了。确实是过五关斩六将了，然后呢？

我吃着汉堡，没有感受到前一晚设想的任何激动或愉快的情绪。

说实话甚至于，我一想到还要坐两个多小时的飞机才能抵达，我感觉很无聊。

无聊。

是吧。其实坐飞机也不是多么有趣的事情。

那次去 thusc，我跟教练说我能趴在舷窗上看外面看一整天。我不记得当时我有没有一直欣赏窗外的景色，反正现在我知道，其实很多时候外面只能看到特别亮的太阳，底下是云海，壮观，但好像只是壮观。如果不巧是晚上的飞机，那就什么都看不到。所以才会有遮光板。

也许，如果上飞机前会做的事、飞机上会做的事、下了飞机后要做的事对我而言都没什么可期待的，飞机就只是一个交通工具而已。

飞机本就只是一个交通工具。

和汽车和火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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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还是想不到这三个小时能去干什么，也不能再回杭州市区转悠吧。算了。

值机。安检。

这个登机口怎么没显示航班信息。哦原来是改登机口了，去那边看看。

好啊，又晚点了两个小时。

这下连半顿晚饭都要在机场解决了。

打开电脑，也没什么力气思考。

要不在机场里走走吧。但这机场里也没什么特殊的结构。

忘记是如何消磨时光的了，总之最后还是成功上了飞机。

想起来，前几天同住的小 D 和 ou 应该已经在绍兴一中住下了，祝他们 noi rp++。

飞机也不是海航大飞机，没法在小屏幕上看电影。

那就睡一觉吧。

闭上眼睛，让飞机的滑行从逐渐模糊的感官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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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当听到那句“飞机即将起飞”，紧接着身体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陷入座位的时候，

我的内心倒还不是毫无波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