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翻了下书架, 寻下这段故事给一个朋友. 他比我更需要它.
Y公司终于在2001年发现管理跟不上了,于是开始引进ISO质量认证体系,希望通过这个体系来规范管理行为,提高产品质量和对外的竞争力。
他们做得非常认真,把全公司的人员都调动起来了。他们将质量手册的论证做到了每一个员工;按照标准的软件工程模型进行了开发流程的重组;每一份流程相关的材料都约定了格式,并进行了归档说明;每一个环节都设定了质量监督员来考核和回顾……
接下来,他们开始实施。
三个月后,他们发现了一个问题:所有环节的质量监督员是同一个人。这个人没有工程经验,于是他提出来的问题总是得不到工程负责人的确认——很显然,没有工程负责人愿意说自己这里存在问题:有问题就要改,就有可能中断或者重新来过。再则这质量监督员也没有管理权限,于是他即使确认了问题,也没有权利要求立即整改,工程负责人随时可以以进度为由搁置这份监督报告。
再两三个月后,他们发现一切如旧,好像工作并没有因为《质量手册》的存在而发生什么变化,在手册上被改造的流程因为人力资源不充分而没有办法运作起来;绝大多数应该书写的材料因为时间不够而被“候补”。
改变最大的是综合部,这里多了一个虚设的机构用于分管ISO质量,综合部的经理也变成了分管质量的副总,但又没有因此而多拿一分钱。改变最少的是开发部,其表现为每个人的显示器顶上放了一本质量手册,用来挡住窗口射进来的阳光,以及落向显示器的灰尘。
两年之后,我们一群人来回顾这一次失败时,很多人都说是“体制的问题”,说是原有的公司转型到新的公司,不适合新的公司的管理体制及对管理的要求。
其实这并不十分正确。体制的内涵是分两个方面的,其一是“体”,即“体系”;其二是“制”,即“制度”。“ISO质量体系”所产生的那份手册只是“制度”。在这份制度的背后,所要求的是对旧有“体系”的改变——旧的公司转型到新的公司,不是搬来一本“管理制度”给每个员工读一遍就可以了的。
在这一转型期,第一要务是解决“体”的问题,也就是“组织机构建设”的问题。如果把这个问题缩小到开发部门的工程环节,那就是“如何组织开发团队”的问题。只有有了确定的团队模式,才能寻求相应的管理制度,并且才能把这样的制度实施在团队之上。
汉朝的刘向在《新序·杂事二》中记录了一个故事,说是魏文侯出游,见路人把羊皮统子毛向内皮朝外地反穿着,还背着一篓喂牲口的草。文侯奇怪地问他为什么。这个人答道:我爱惜这件皮衣,怕毛被磨掉了。文侯叹道:你难道不知道,如果皮被磨尽了,毛不也就掉光了吗?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没有确定的组织机构,又如何能指望做出来的管理制度“合用”呢?
Y公司在1999年至2001年一直保持着从K公司移植过来的组织机构模式和管理模式,两年的组织机构建设的时间被白白浪费了。本来,做ISO体系是最后一次弥补组织机构建设的机会,然而在管理者还没有意识到“皮之不存”的时候,Y公司就连“毛”也都掉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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