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行(去年的)
生在乡野中,却要混迹于城市间,人生之中并不会有很多两全其美的事情,你想拥有A,那你就可能或者不得不舍弃B。城市中虽也有绿色,可难脱做作之气,虽也有河,但始终散发着阵阵腥臭。所以城市的美丽与繁华,都是人的造化,一种带着主观破坏得出的造化,想要寻找自然,唯独返回到乡野中才能得到。拎着异样的心情,跟着人群到幽州去。
星期六的清晨,算是真正意义上起了个大早,向这个世界非常虔诚的问了声早,背着不很专业的包,打车去西直门那个传说中的北京北客站。好心的的哥载着我们七拐八拐,穿巷走胡同,让我看到了淹没在高楼大厦间的北客站——售票大厅只有普通小站大小的火车站,其内容真的不能和她的名字相配,至少应该把北京俩字去掉,北京站和西客站和她齐名,感觉只有一个字——羞。痛苦的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买到了票,穿过一个破铁门,就到了站台,门口居然连个检票的阿姨都没有,横在我们面前的是几年前坐过的绿皮YZ车,这车真的很好,便宜,如果你没有急事而且又不怕热,完全可以饱饱的欣赏一顿沿途风光。六点二十五分,YZ启动,很快就出了北京城,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慢,即使慢也没有什么,我们打我们的牌,任他的轮子去跑。三个小时后,到幽州的下一站下车,那个站名是什么我是忘了,就记得没有站台,我们都是从车门口最下面的台阶上跳下去的,心里想在这里上车,票怎么买,难道像坐公交,上车买票?这时看看四周,我们已经在群山之中,从这里开始,去往的目的地——幽州车站。
领队从在铁路上卖水果的老大爷那里买了一包杏子,顺便问了一下路,大爷人很不错,指了路,还带着我们走了好一段,可能是顺路,也可能是出于我们照顾他的生意买了他最后一包杏子;下坡,再下坡,拐弯,再拐弯,看到了山里面的第一个村子,第一眼的感觉是电视里面抗日题材的电视剧怕就是在这里拍的,因为那些建筑物很有那么回事,只是多了些电线杆子。不过我也发现了一些高科技的玩意儿,每家院子里都摆着一口看电视用的锅,从这一点看,比我家就先进了一个档次,看电视用的是卫星接收系统。山村里面多果木,这话一点儿都不假,围绕在村子的田地里面枣、杏、桃、李苹果能种的全种了,观察了一下,以枣儿树为主,因为我们穿过了一大片枣林子,只可惜现在不是收获的季节。村子边上是一条大河,称其大那是她比我们家门口那条干沟河宽好几倍,水量也很充足,听领队说这河是永定河的上游,编一排竹筏,怕是能漂回去。很羡慕这里的人,虽然物质上虽然不尽如人意,但这样的青山和秀水,城市人又怎么能享受的了,如果你不想成名或者想消失一段时间,这里可能是个好去处。
看到山基本上都是些石头山,所以上面也没有什么庄稼或果木,有的地方秃秃的,这又让我想起来科长的头发,呵呵,偶尔也有一些生命力比较强的小草趴在上面,点点戳戳,或黄或绿。山体主要是页岩构成,所以并不是很结实,对这里的居民来说,有一种潜在的危险,一旦暴雨山洪发生,容易引起泥石流。石头山上不长树,自然引不来那些修行者,其实修行者是很会享受的,他们尽找些树大林茂的地方建寺院道观,一者盖房子取材方便,二者食物资源比较丰富,三者他们并不想真正的受苦吃罪。这种山也只有在战争年代才能有他表现的机会,或者哪天会有拿着锤子榔头的考古者,挖开他书页般的身子,一片一片寻找自然沉积下来的远古的信息,一旦找出个什么恐龙化石来也算是放光彩了。我们的队伍就走在于山体中开凿的一条石道上,看着头顶似要落下的岩片,你可能会想着头是否会被砸一大包,当穿过一个人工凿出来的石洞时,我想到了电影《举起手来》郭达那头爱国毛驴走的石路,很有可能就是在这里,但他操着一口陕西话到河北赶毛驴,似乎不太对头,导演不会这么没有逻辑吧,又或者那时河北已经有了陕西的移民。石路下,是潺潺而流的“大河”。
找了一条不能称为路的路(以后叫路了)下了石道,就到了河边,河边有水也有树,来得时候听一个同事误报说有雷雨,结果老天给来了个艳阳高照,毫不客气。河边总会有丝丝凉爽,再说看到水,人的心里也会感觉到一片清凉。日当中天,也是饥肠辘辘时,早上本来就没有吃早饭。领队选中了一块风水宝地扎营——有桥,有树林,有河滩,有不没膝的河水。一阵风卷残云后,便是水足饭饱,饱食后的人一般会精神焕发,一脱刚才的死蛇气,队中几君早跑到了河边,或赤脚或换装备,挽起裤角下水去了,脚在那冰凉的河水中体验清凉的感觉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吧,那时干沟河的水还没有干,人也还小,和儿时的伙伴们在水中嬉戏,尤若就在眼前。如今,人已成年,心里承载了太多的事情,即使互相也打个水仗,却不能完全的做到往昔的无忧,即使你笑的很欢快,那心情的释放似乎也止在一刻之间。徒步在河滩上,找了几块带了点花纹的石头,并不是什么奇石,普通的卵石罢了,但还是想把它们用袋子装起来带回去,不想收藏,只是想为这次出行留个念想。石头也是有生命的,它也会长大,特别是有花纹的,从它那一层一层的纹路当中,就能看出他所经历的种种,这对于专家来说,可以说的极其专业,头头是道,对我也就是个瞎猜。我感觉石头于人而言,因稀而贵,比如钻石,但于我而言,认为它好它就好,似乎并不要什么原因,很主观。爱好这东西本来就是主观的,你认为好的,那就会喜欢。河水中长着些水草,碧绿色,所以从远处看水,才会称之为绿水,长的好些的都透出了水面,又或者是水位下降了的缘故,水面上飞着很多样子像蜻蜓的飞虫,通身深紫色,挺漂亮,第一回见到这样的蜻蜓,算是长了见识了。那座桥,就横在我们身边,并不是很长,它的结构却很值得说,非典型的钢架加木结构。桥墩为钢架所支,桥板是木头,但却不是普通的木头——枕木。枕木是以前用于铺设铁路的,现在退休了,被水泥墩子抢占了位置,现在却有在这桥上继续发挥着自己的余热,好生敬佩。古代的文人骚客看到美丽的景色就会吟诗作词写文章,其中也不乏佳作,我不是他们,也就写不出来了,只能对这眼前的美景沉思,思啥?其实脑子里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记得有一个叫陈子昂写了个“登幽州台歌”,幽州台可能就在这里,因为这里有个幽州村,我想是幽州台下幽州村,既然村子有了,台肯定是存在的;另所谓台者,必于高处,这里山岭如此多,或许就在某一处,欲寻之,但他在那一个山头上,现在却不得而知,而且时间也不允许了。忽然想到一个相似的词句:“前不见村舍,后不见炊烟,念饥肠之辘辘,独捂腹而心伤”,是否陈才子那时是这样的心境,但又不好意思说,才想到那千古绝句?
玩到太阳偏西,该是回去的时候了,即使有些舍不得,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该追求的东西还是要去追求,唯一的一班火车一旦错过那是不得了,匆匆赶到幽州车站,等得又是早上过去又回来的绿皮YZ,车站并不卖票,的确是像坐公交一样上车后买票,票也是手写的一张纸片儿。杀人,听起来一个很恐怖的字眼。回来的车上杀人了,但只是个游戏而已,很多人不喜欢这个游戏,认为无聊,我以前甚至都没有听说过,今天却亲历了。只不过头一回杀,技巧太差,表演的天赋也不够,好不容易当回杀手一下子就给逮住了,估计以后会好点,在默默地杀人、被杀和分析中,YZ载着我又回到了喧嚣的闹市。
来到乡野,却不得不回到城市里去混迹,美好的东西有很多,而我却只有一个,我不可能抓住所有,我只想抓住其中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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