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机挑花眼，小学生家长应该怎么选？ —— 驳荐学习机之风

曾几何时，或许是不起眼的午后，我不小心点进了 GNU 的官网。恶意软件的种种定义像一道道光，照进了我对“自由”二字的全部理解——自由不是免费，而是你有权知道它怎么运行、有权修改它、有权把它分享给需要的人。

但后来我才意识到，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看到那行字。

“内容安全”

我曾经是一台学习机的用户。买它的时候，厂商说得很好听：应用商店将会是开放的，你可以根据需要安装各种实用工具，它不会像某些产品那样把用户锁死在一个笼子里。

我和家长都信了。

起初的几天确实还好。虽然能装的应用不多，但至少还能用浏览器查查资料，偶尔装个顺手的工具。直到有一天事情变了。

2022年8月初，大量称该学习机含有不安全内容的消息出现在互联网上。厂商随后推送了一次系统更新。更新之后，所有第三方应用被一刀切地封禁。应用商店里只剩下他们精选的“学习应用”，所有现代浏览器被彻底移除。不能装 Chrome，不能装 Firefox，甚至连一个简单的文本编辑器都装不了。

你想用这台设备做任何“非授权”的事情？对不起。系统告诉你：不可以。

曾经“开放”的承诺，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根

理由听起来总是很正当：为了孩子的专注力，为了防止不良内容，为了保证学习效果。

但仔细想想——一个连浏览器都不给你的设备，它到底在保护什么？是在保护孩子，还是在保护自己的商业护城河？

当你的孩子只能用厂商指定的应用、看厂商筛选的内容、在厂商划定的圈子里“学习”时，他其实不是在探索知识，他只是在被投喂。厂商决定了他能接触什么、不能接触什么——这不是教育，这是信息封锁。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种事并不是个例。有家长反映买了学习机后连学校要求的 App 都无法安装；有品牌先让家长签署协议开通下载权限，事后又一刀切地收回；还有品牌对“娱乐属性较高”的软件设置额外门槛，且不在协议中事先说明。承诺可以随时被推翻，而用户没有任何话语权。

不止“不能装软件”

有人会说：“不就是个学习机吗？能做题不就行了？”

问题在于，一台不让你探索的设备，培养的是“被动的消费者”，而不是“主动的创造者”。

你在生态封闭的 iPad 上还能装个在线 IDE （最初撰文时指Lightly，但该平台现已不再推荐）写写代码。但在这些学习机上，你连浏览器都没有——你甚至无法搜索“Python 教程”，无法访问 Stack Overflow，无法看到开源社区里无数人无偿分享的知识和代码。

你永远不会看到 bash --version 的输出，也永远不会去思考那句 This is free software 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些孩子长大之后，大概率会继续购买同类的封闭设备，把同样的“围墙”传递给下一代。这不是技术的选择，这是认知的锁定。

光会透进来

开放，意味着你可以审计代码、可以修改它、可以把它部署在你自己的硬件上。开放，意味着你不是一个被动的用户，而是一个有选择权的设备拥有者。已经有开源项目在探索用轻量级 Linux 系统为儿童打造专注的学习环境，也有许多由 AI 驱动的开源学习平台，可以在廉价设备上离线运行。甚至，还有专门面向学生设计的 Linux 发行版。教育科技不一定要建立在封闭和 vendor lock-in 之上。

也许现在，大多数家长还是会选择买一台“省心”的学习机。但总会有人——哪怕只是少数——在某一天不小心点进 GNU 的官网，或者看到一个在旧笔记本上跑着 Linux 的普通人在敲代码。

那一刻，自由的种子就种下了。

围墙很高，但种子总能找到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