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之必要 ——痖弦《如歌的行板》

自诗成为人类表达自我的一种方式以来,诗歌的夜空上向来不乏繁星闪耀。那些在诗史上留下印记的诗人大多以饱满的热情和持久的创作生命力在较长一段时间内保持着产出,但也有一些诗人在不长的创作生涯里就以卓绝的天赋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痖弦就是其中一位。他成长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台湾诗歌创世纪和野蛮发展的时代,以自成一派的戏剧美学成为了台湾诗史上最重要的现代诗大家之一。在我看来,先生的诗作《如歌的行板》便是这种独特美学的代表之作。

首先,在《如歌的行板》中最显著也是最常被人提到的亮点毫无疑问是由每句末“之必要”所带来的独特音乐美感。诗题中的“行板”便是音乐中的术语,意为一种相对舒缓的速度和节奏。读者在读这首诗时必然会因为这样的后缀而产生反复有节奏的停顿,这带来了一种独特的美感。前面有提到痖弦创作于台湾诗坛的创世纪时代,作为生长在大陆而来到台湾的诗人,这种突破自我,全然不同于传统中国古典诗歌的音律美对混沌中的现代诗坛发展而来的发展有重要的引导作用。

第二,《如歌的行板》是一篇典型的痖弦展示其戏剧作家特质的诗。诗中的每一个“之必要”都是对人生命哲学的拷问,都是痖弦描述的现代人戏剧人生中的一幕。温柔和肯定或许是人生命的必要,那么酒精、花乃至爱和战争是否又是人生之必要呢。诗中没有戏剧所需的主人公,然而主人公实则是诗所拷问的每个现代人。诗中没有戏剧所需的故事与冲突,但冲突在每个所谓的必要中不断被提示,如加农炮和红十字会之冲突,散步、遛狗与暗杀之冲突,遗产与微笑之冲突。冲突将诗的读者引向了人生哲学的思考,赋予了诗歌朦胧的戏剧式的美感。

最后,本诗是诗人文字控制力的绝佳表演。诗歌是抒情的艺术,若把本诗从“而既被目为一条河总得继续留下去”这里截断,上面部分或因缺少表达而难以成为诗。但痖弦天才般地将先前的所有意象归于了整个世界:“世界老这样总这样”。最后的观音和罂粟同样很好理解,在提示读者前文意义的同时,既描述着世界在善与恶之间荒诞鲜明的割裂,也投影着理想与现实对立但不得不共存的人生无奈。

《如歌的行板》是很痖弦的诗,他以音律之美夺人眼球,以戏剧冲突引人思考,用步罡踏斗般的文字控制令人拍案叫绝。诗之难读在于诗人的情绪我们难以究知,诗之易读在于人类情感本就相通。在陌生的诗中体会亲切的喜怒哀乐,便是诗歌之必要。

posted @ 2021-10-31 18:10  pedro7  阅读(51)  评论(0编辑  收藏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