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十二时辰》愿你看尽世间百态,心中仍有热血

在西安的古城墙下,在古都的余晖中读完了70万字的《长安十二时辰》。

有人说《长安十二时辰》是《刺客信条·天朝大都》,有人说《长安十二时辰》是《长安:反恐24小时》。但在读完原著后,深深感到这才是一个有着中国内核的故事。

记得黄仁宇先生在《万历十五年》开篇:“这一年是24岁的万历皇帝登基的第15个年头,元辅张居正去世的5周年,……其实这一年大明王朝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所以不为一般研究者所注意,但在这一年发生的许多琐细小事,却如大风起于青萍之末一般成为帝国走向崩溃的前兆。时年29岁的努尔哈赤在东北崛起了:始建宫室,布教令于部中,禁暴乱,戢盗窃,立法制……然而朝廷却未予注意;西班牙无敌舰队即将出征英吉利,揭开世界历史新的一页”。

是啊,《长安十二时辰》故事发生的天宝三年又何尝不是一个历史上平静的年份,但表面的平静下是暗潮涌动,作者马伯庸在这暗潮汹涌中找到了一粒微尘。

这粒微尘,是天宝三年的正月十四、上元节前夕,是一个计划在上元灯会上挟持天子,火烧长安的阴谋,是一个在十二个时辰内侦破阴谋、保护长安和百姓的死囚。这些人,那些事,于时光的长河,甚至不能激起一丝水花。但我们这些旁观者看着,却热血沸腾,又寒冷刺骨。

作者从史书上寥寥几笔的描述入手,为我们推演出了一个扣人心弦却又惊心动魄的故事。

上元节前,狼卫入京,图谋天子,毁灭长安,张小敬临危受命,以死囚之身守护这个城市。这不是一篇孤胆英雄式的小说,张小敬本是一个因替战友讨回公道被陷害入狱的死囚。他对朝廷、权贵的怨恨可想而知,但正是这样一个对朝廷充满怨恨的死囚,临危受命、排除万难、背弃战友、匡扶朝堂。在一个个争权逐利的陷阱中,在兔死狗烹的悲哀中,在一次次的猜忌与怀疑中,他却依然在坚守,在奋战。

所有人都不理解他的选择,他是最有资格仇视一切的人,可是他选择了守护,为什么?

在一次次的背叛与失败之后,张小敬向身边的姚汝能一吐心声。

张小敬没有把他搀扶起来,也没有出言讽刺,他摩挲着脚边细犬的顶毛,缓缓仰起头。视线越过姚汝能的肩头,看向远处巍峨雄伟的大雁塔,眼神一时深邃起来。

“汝能啊,你曾在谷雨前后登上过大雁塔顶吗?”姚汝能一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升道坊里有一个专做毕罗饼的回鹘老头,他选的芝麻粒很大,所以饼刚出炉时味道极香。我从前当差,都会一早赶过去守在坊门,一开门就买几个。”他啧了啧嘴,似乎还在回味。“还有普济寺的雕胡饭,初一、十五才能吃到,和尚们偷偷加了荤油,口感可不错。”

东市的阿罗约是个驯骆驼的好手,他的毕生梦想是在安邑坊置个产业,娶妻生子,彻底扎根在长安。长兴坊里住着一个姓薛的太常乐工,庐陵人,每到晴天无云的半夜,必去天津桥上吹笛子,只为用月光洗涤笛声。我替他遮过好几次犯夜禁的事。还有一个住在崇仁坊的舞姬,叫李十二,雄心勃勃想比肩当年公孙大娘。她练舞跳得脚跟磨烂,不得不用红绸裹住。哦,对了,盂兰盆节放河灯时,满河皆是烛光。如果你沿着龙首渠走,会看到一个瞎眼阿婆沿渠叫卖折好的纸船,说是为她孙女攒副铜簪,可我知道,她的孙女早就病死了。”

说着这些全无联系的人和事,张小敬语气悠长,独眼闪亮:“我在长安当了九年不良帅,每天打交道的,都是这样的百姓,每天听到看到的,都是这样的生活。对达官贵人们来说,这些人根本微不足道,这些事更是习以为常,但对我来说,这才是鲜活的、没有被怪物所吞噬的长安城。在他们身边,我才会感觉自己活着。”

“倘若让突厥人得逞,最先失去性命的,就是这样的人。为了这些微不足道的人过着习以为常的生活,我会尽己所能。我想要保护的,是这样的长安——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熙攘繁盛,光耀万年,再也没有比长安更伟大的城市了。“长安的伟大不在庙堂之上,不在天子王侯,不在万国来朝,而在一个个努力生活的普通人之间,也许时局动荡,也许社会黑暗,也许长安城已变成了能吞噬人的怪物,但他们依然努力生活着,为了明天能更好,为了家人一餐温热的饭菜,为了有一份热,发一分光。

这是中国最真实最动人的图景,这是中国最伟大最深刻的力量。

”十年西域兵,九年长安帅“,“五尊阎罗”张小敬早已看清长安城的黑暗,“长安城是一匹怪兽,不变成和它一样,就被它吞噬。”他审犯人时毫不避讳来式八法,他可以毫不犹豫的交代出官府的暗桩,他可以为达目的射杀李泌,但是他仍保有内心的一份善良,他逃出猛火雷时仍不忘救出一个小厮,他指出小乙后又自断一根手指。“凝视深渊,深渊也会凝视你”。但是张小敬在长安城的暗面行走九年,仍旧向善,维护正义,除暴安良,在不得不做一些“应该做的错事”之后,内心还有一份愧疚。冯佳界的《暗河》中有一句歌词:“这条道路是命运的赠礼,还是你内心的指引呢。”我相信即使有再选择一次的机会,张小敬依然会选择这条道路。他想守护的是那个最真实的,没有被污染过的长安城。

记得几年前,我在一篇题为《十年饮冰,难凉热血》的演讲中写道:

面对滚滚而来的浊流,

如果你不能总是抗争,你是否可以选择偶尔抗争;   

如果你不敢积极的抗争,你还可以选择消极地抗争;  

如果你不能勇敢地表达,你可以选择含蓄地表达;

如果你也不敢含蓄地表达,你可以选择沉默。

如果你没有选择沉默而是选择了配合,但你还可以把调门放低一些。

在你主动的或被迫地干着坏事时,能不能内心里还残留一点不安和负罪感。这一点儿不安或负罪感,仍是人性未泯的标记。

即使你不去抗争,但对其他抗争者,要怀着几分敬重,即使没有这份敬重,也不要在背后放冷箭,使绊子,助纣为虐。

我想,我们也许不得不面对一些让我们愤怒却又无力改变的事情,我们也许会变得圆滑世俗,我们也许会变得老于世故,但我还是希望诸位心中有一束炬火,能够保有一份心中的热血。

posted @ 2019-07-20 19:22  Mr_Wolfram  阅读(...)  评论(...编辑  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