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优秀与我无关 活的自由胜过成功------彭怡平(转载)

“我想做什么就去做,不会等到所有条件都具备了再去做。年轻就是力量,年岁越大,越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比如有人计划60岁后去旅行,因为到那时有时间游山玩水了,但到了山脚下却发现自己爬不上去了。”

“用同样的生命长度,活出别人两三辈子的宽度和厚度,这样的人生才尽兴!”

一个周末午后,在北京一家著名书店,许多人济济一堂正聚精会神地听一位女子动情地演说。她留着齐耳短发,白衬衫配一件暗蓝色丝绒西装,穿一条款式普通的牛仔裤,脚旁摆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双肩背包——平凡得像曾跟你擦肩而过的路人。
就是这位“路人”,十多年来一直对这个世界冷静旁观,用手中的相机和笔,记录下一幅幅世间众生相——她被粉丝称呼为“女版蔡澜(香港家喻户晓的文化名人)”。因为彭怡平不仅是女性主义观察家,还是生活艺术家、作家、行者、摄影师……你根本无法用一个头衔来定义她!


彭怡平已经到过世界四十多个国家和地区,“自由,不受羁绊”对她来说比什么都可贵。她说:“小时候,我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渴望找到一个能活出自己的目标,自然而然的,开始自我教育和自我学习。”她喜欢走出去,喜欢跟不同国籍、肤色、年龄、职业的人接触,讨厌用狭隘、固定的眼光看世界。为了活出梦想的人生,她必须独自承担旅途中所有未知的风险,忍受当“穷艺术家”的现实,甚至和亲爱的丈夫常年分隔两地,所有这一切,跟“自由”比起来,都不再是难题!在她看来,用同样的生命长度,活出别人两三辈子的宽度和厚度,这样的人生才尽兴!

当掌声响起,演讲完毕,彭怡平向我们款款走来。没想到,连续演讲了两个多小时,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有力:“嗨,你们好!抱歉让你们久等!”不带半点寒暄,远远就主动先伸出手,和我们一一握手。她的手非常有力,眼神像看到多年老友一样温暖。

话题就从她带来内地的新书《她的故事》聊开。这是她历时十年,用镜头和文字如实呈现出三大洲,十二国女子各不相同的生活面貌,还有她们共同的希望和梦想。彭怡平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中国女人烦恼的问题,世界上其他国家的女人也会遇到吗?

“为什么历史是‘history’,不是‘herstory’?” 

时光倒回到1990年,当时正值台湾地区股市泡沫破灭,大街小巷的电视里循环播报的都是股市消息,没人注意到那些快乐的年轻人正哼着罗大佑的《恋曲1990》结伴走过。他们一路高歌,满怀梦想,毫不犹豫地踏入属于他们的时代。

就在这一年,自小有主见、有点叛逆的彭怡平顺利考入了台湾大学历史系。新生报到那天,她照例套上运动服,踩着旧球鞋,挎着大书包踏进教室。一进门,她差点以为自己考上的是女校——只有最后一排坐着几个一脸愁苦的男生,其他一律是头扎蝴蝶结身穿洋装的女生!“嘿,今天新生报到,你们几个男生怎么看上去不高兴啊?”她开门见山跟男同学打招呼。可男同学一脸沮丧地答道:“我们怎么高兴得起来啊!历史系都是女生。男生读历史系多没出息!成绩好的男生都去读金融了,最起码也念个工科!”

这么让男生“不待见”的历史系,教书先生却全是男人,翻开课本,里面讲的也全是男人,就连编历史书的还是男人,甚至英文单词历史(history)也透着讲男人故事的意思(his story他的故事)。“为什么历史不是‘herstory’(她的故事)呢?”彭怡平一下子被自己的念头迷住了。“‘Herstory’加上‘history’才是一部完整历史啊!女人被太多观念束缚住,活得不自由,我要写一部‘女人历史’,让全世界听听女人的声音!”

从台大毕业后,对电影产生浓厚兴趣的彭怡平选择赴法留学,念巴黎索尔本第一大学电影电视系。她期望在这所国际化大学中接触不同国家的女性,听到她们的故事。

“见到世界各地的女同学后,我才了解,不同国家的女人竟然有着非常相似的困局!”彭怡平吃惊地发现,“有些来自发达国家和地区的女人,身体依然被束缚在各式各样的社会符号里。这些女生很想成就一番事业,但自小被教育成一个家庭型女人,在她们的价值观里只有婚姻好、老公孩子好,才是全部的幸福。”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现在内地很多非常优秀的女生,因为大龄未婚,不断受到家人和社会的压力。类似的情况俄罗斯也有,二十一岁未婚的女孩,竟然被叫做‘过期蛋糕’!”

“这些都是社会给女性的捆绑!”彭怡平决定,要自己写一部“女人历史”,揭秘女人所处的困境,让更多女人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帮女人头脑松绑!

“想做什么就要马上开始,一等就晚了!”
 
“当你为某个目标不断准备时,总会发生那么一件事,像个信号,告诉你,必须马上开始行动!”但是,对彭怡平来说,这个信号实在来得太突然、太剧烈了。

那是三年前的大年初二,巴黎公寓的电话响起。彭怡平接起电话,突然听到向来冷静的父亲在另一端发出绝望的哭嚎:“小平,你妈妈自杀了!”彭怡平眼前一片迷茫,仿佛全身的血都冷了下来。

迅速查询航班。直航没有座位,就选别的航线,只要离台湾近一点都好。她火速搭上巴黎飞往阿姆斯特丹的航班,在阿姆斯特丹机场三天两夜等待回台航班。在漫长的等待中,她不断回想接妈妈来巴黎生活时的一幕一幕。

“七个月前,妈妈来巴黎与我同住。我教她坐公交车,去市场买菜,每晚带她去听歌剧或去看芭蕾舞。妈妈每天笑得都好像年轻了二十岁!渐渐的,她学会用简单的法语主动和邻居打招呼,还会去图书馆借中文书回来看,连做菜也变得有滋味起来。”记忆中,那是妈妈最开心的日子。“我曾见过她年轻时的照片,美到不行,笑得好灿烂!她总说自己喜欢艺术,喜欢读小说,喜欢看文艺电影。但自我有记忆以来,从没见她读过一本小说,看过一部文艺片。到了巴黎,妈妈年轻时想做的都做到了,她好像脱胎换骨了一样!她曾对我说,‘小平,谢谢你,我的心终于安静了。’可没想到,回台湾后,她又退化成不愿出门,没有快乐能力的女人,更没想到,两个月后,她竟选择结束生命!”

彭怡平回到台湾时,妈妈虽已被抢救过来,但却成了植物人。每天守在妈妈身旁,她想起妈妈这一生从未追求过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把幸福全部寄托在丈夫和女儿身上,当年纪渐老,才突然发现自己的价值没了。原来,失去自我真的可以杀死一个人!

“从妈妈不快乐的一生里,我发现,她从来没有机会实践自己。家人与父亲对她的爱,也无法带给她全然的满足与内心的快乐!”彭怡平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等下去了,“以前做一件事之前,总想等时机再成熟些。妈妈的经历让我看到,一个人如果不能活出自我,是多么可怕的事。我不能像妈妈那样耽搁自己的梦想。人活一世就这么几十年,想做什么必须马上去做,等等就晚了!”

“我只知道做每一件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全力以赴。” 

彭怡平背上莱卡M6和尼康FM2两部相机,带上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和一把刀、一只哨子,向着梦想的旅程,出发了。

她来到荷兰,想看看在这个由女人执掌王室的国家里,女人的境况跟其他国家到底有什么不同。她出入酒吧和红灯区,探访女性养老院后发现,虽然荷兰女人心里有自由的冲动和勇气,但因为缺少托儿所,让很多女性当了母亲后,都不得不回到家庭带孩子,自己的梦想只能暂时放一边。

她来到俄罗斯,发现俄罗斯女人普遍认为,“婚姻才是通往幸福的保证。”所以,对她们来说,结两次婚是很平常的事。就连当地的婚姻登记处,也在每周五专门对第二次结婚的人服务。在俄罗斯,她看到有很多女人当警察、铁路局服务员、屠夫,但薪水却只有男人的三分之一。

在泰国夜丰颂小镇,她骑摩托车翻山越岭九个小时,到达几乎与世隔绝的长颈族村落,采访了泰国少数民族唯一的母系社会——克伦族,用镜头记录下克伦族女人乐观知足的天性,以及她们辛苦持家的艰难。

去埃及,她见识了这个女人“隐身”的国度,白天在大街小巷几乎看不到女人的身影,为了访问到故事,她想尽办法,还差点遭遇到恐怖分子袭击……

在别人眼里的“冒险”,在她看来很“正常”,因为她告诉自己:“做每一件事都要全力以赴,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人生不一定要追求成功,但一定要按照自己的心愿去达成梦想。” 

勇敢逐梦的彭怡平,也遭遇过迷茫的瓶颈。遇到障碍时,她也曾希望从父亲那里得到答案:人是不是只有随波逐流,生活才能过得顺利?

父亲听后,突然站起身,拿出一张《垂死的天鹅》的唱片,放进唱机。音乐响起,父亲光着脚站在地板上,跳起舞来。他从没跳过舞,只会笨拙地旋转着,一圈又一圈。一曲结束,累得满头大汗的父亲微笑着对彭怡平说:“如果你做艺术能像我跳舞那样,不计较好或不好,只是全心投入,就会快乐。这就是意义。”沉默片刻,父亲接着说:“人生不一定要追求成功,但一定要按照自己的心愿去达成梦想。自由远比成功重要!”

那一刻,彭怡平恍然大悟——只要用自己的方式实现梦想,在别人眼中成不成功,根本不重要。从此,她更坚持自得其乐地往前走。

对待爱情,她也有自己的坚持:“十几年前我就明白,我不要‘零缺点’的男人,只要‘能见度百分百’的男人——我能看见他的全部缺点,他能看见我的全部缺点,这样相处才简单。”

彭怡平和她的先生相识已经十三年了,依然恩爱如初。她笑着告诉我们其中的秘诀:“婚姻就是全然做自己。我在婚前婚后都没有改变过自己。其实,在家里,女人才是灵魂,一个女人的眼界和见识,决定了她男人的成就——如果你要的是80平方米房子,你的男人就会去争取80平方米房子;如果你要的是环游世界,你的男人就会去争取环游世界。女人决定一个家庭的走向,往大了说,甚至还能决定一个国家的进步!”

“做女人,最重要是心中有一个‘勇’字。与其瞻前顾后,担心改变,不如洒脱做自己。不要让别人给你套上‘枷锁’,更不要把自己框在一个框框里。”这么多年,彭怡平想去旅行就去旅行,想玩摄影就玩摄影,只谈与自己合拍的恋爱,只爱适合自己的人,“爽快活一世,尽心尽意,又何妨?”

彭怡平小档案 
台湾大学历史系毕业,巴黎索尔本第一大学电影电视系博士候选人结业。通晓法、日、英、德、拉丁文,是热爱电影、欣赏艺术、崇尚旅行、喜爱美食与音乐的“生活艺术家”、专业影评人、旅游文学作家与文化评论者。

已出版个人著作:
《隐藏的美味》、《名厨的画像》、《开麦拉美味幻想曲》、《我爱拉面》、《红色列车》、《巴黎•夜•爵士》、《巴黎电影院》、《她的故事:世界女性群像之一》、《安格尔的小提琴》

posted @ 2011-11-09 14:59 Jack Fan 阅读(...) 评论(...) 编辑 收藏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