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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鸡

“性鸡哦,性鸡哦!”总是能听见这样的吆喝声,从村东头到村西头,一个挑着担子的人儿,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在村子里吆喝着性鸡。这时候槐花开过了,满地的小鸡已经长大了,它们身上涂的红颜色,绿颜色也都褪了。

“性鸡的请等一等。”母亲出来招呼着性鸡的人。性鸡的人将挑子挑过来,在门前大榆树的树阴下坐下。性鸡的人是围着长长的蓝围裙,五十多岁的样子,他坐在自己带的矮板凳上,从担筐里面取出他的工具来。一副板弓,是用来缚夹鸡子的,还有几把刀子,一副钩链子,一把钩枪。

母亲在堂屋里撒了米食,唤了鸡群进来吃食,然后用大鸡罩把它们笼在罩里。母亲捉来了十几只小公鸡,除了留下将来要打鸣的公鸡,这十几只小公鸡将来长大都是性鸡了。只见性鸡的人把一只小公鸡绑在他的板弓上,翅膀被夹着,两腿被缚着,小公鸡挣扎着嘶叫。然后他在鸡翅膀下面,把那小绒毛拔了,露出红红的鸡皮来,他把含在嘴里的手术刀取下拿在手里,照着刚拔毛的皮肤一划,那殷红的血从口子里流了出来。他连忙将伤口处用两根钩子钩住,向外撑开,于是小鸡的内脏就露出来了。他把钩枪从划开的伤口伸进去,那钩枪前面仿佛有一倒钩似的,带着细细的线绳,他拉扯着线绳小心翼翼来回摩擦着,不一会儿,就从鸡肚子里扯出两个嫩黄的卵圆形的东西。他看也不看,就把那扯出的东西丢到榆树根坡下去了。他把小鸡从板弓上松开,小鸡一瘸一拐,忍着疼痛慢慢走开了,接着是下一只小鸡,在遭受着同样的命运。

我跑开了。推着自行车卖冰棍的人走过来了。自行车后座上放着一个大木箱,用旧棉袄和塑料膜包着,里面再用旧棉絮做成的板隔着。“换冰棒吗?牙膏皮和鞋底要不要?”

“拿来看看。”

我从床底翻了一堆破鞋,实在不能穿了,灰尘满满的,又到灶台上找了几只空瘪的牙膏皮子,那人却摇了摇头。我说:“酒瓶子酱油瓶子换不换?”

那人还是摇了摇头。我向母钱要钱去,母亲从来不给我钱买冰棒的,这会她依然说:“小砍头的,哪来的钱!”

我想找幺爷去,那卖冰棒的人推着自行车,一声声“冰棒冰棒啊!五分钱一根啊!”沿着村巷,已经走远了。

posted on 2006-11-04 17:45 亲水走廊 阅读(...) 评论(...) 编辑 收藏